来吃我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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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蛊真人》

2022-04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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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贴献上2002年网文界巅峰
给我一个星期,让你沉溺在此书中
本书可能会影响人类三观,慎看!!!(本书已被封禁5年,国内难以找到资源)
来吃我屎
沙发
开冲

4/7/2022 2:22:1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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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板凳
如果你开始阅读了就尽量坚持,高光很快就来了

4/7/2022 2:22:5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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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地板

第一节:纵身亡魔心仍不悔

“方源,乖乖地交出春秋蝉,我给你个痛快!”

“方老魔,你不要妄图反抗了,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起来,就是要踏破你的魔窟。这里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,这次你必定身首异处!”

“方源你个该死的魔头,你为了练成春秋蝉,杀了千万人的性命。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孽,罪无可恕,罄竹难书!”

“魔头,三百年前你侮辱了我,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,杀光我全家,诛了我的九族。从那刻起,我恨不得吃你肉,喝你的血!今天,我要让你生不如死!!”

……

方源一身残破的碧绿大袍,披头散发,浑身浴血,环顾四周。

山风吹得血袍飘荡,如战旗般嚯嚯作响。

鲜红的血液,从身上数百道伤口向外涌着。只是站着一会儿,方源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的血水。

群敌环伺,早已经没有了生路。

大局已定,今日必死无疑。

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,不过即便死亡将临,他仍旧是面不改色,神情平淡。

他目光幽幽,如古井深潭一般,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。

围攻他的正道群雄,不是堂堂一派之长者尊贵,就是名动四方之少年英豪。此时牢牢包围着方源,有的在咆哮,有的在冷笑,有的双眼眯起闪着警惕的光,有的捂着伤口恐惧地望着。

他们没有动手,都忌惮着方源的临死反扑。

就这样紧张地对峙了三个时辰,夕阳西下,落日的余晖将山边的晚霞点燃,一时间绚烂如火。

一直静如雕塑的方源,慢慢转身。

群雄顿时一阵骚动,齐齐后退一大步。

此刻,方源脚下的灰白山石,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。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,被晚霞映照着,忽然增添了一份嫣然之光彩。

看着这青山落日,方源轻声一笑:“青山落日,秋月春风。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,是非成败转头空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眼前忽的就浮现出前世地球上的种种。

他本是地球上的华夏学子,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。辗转颠簸三百年,纵横世间两百余年,五百多年光阴悠悠,却是晃眼即逝。

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,在此刻鲜活起来,栩栩如生地在眼前回现着。

“终究是失败了呀。”方源心中叹着,有些感慨,却并不后悔。

这种结果,他也早有预见。当初选择时,就有了心理准备。

所谓魔道,就是不修善果,杀人放火。天地不容,举世皆敌,还要纵情纵横。

“若是刚炼成的春秋蝉有效,来生还是要做邪魔!”这般想着,方源情不自禁放声大笑。

“老魔,你笑什么?”

“大家小心,魔头死到临头要反扑了!”

“快快交出春秋蝉!!”

群雄逼迫而来,恰在这时,轰的一声,方源悍然自爆。

……

春雨绵绵,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茅山。

夜已经深了,丝丝凉风吹拂着细雨。

青茅山却不黑暗,从山腰至山脚,闪着许多莹莹的微光,好像是披着一条灿烂的光带。

这些光来源于一座座高脚吊楼,虽称不上万家灯火,却也有数千的规模。

正是坐落在青茅山的古月山寨,给广袤幽静的山峦增添了一份浓郁的人烟气息。

古月山寨的最中央,是一座大气辉煌的楼阁。此时正举办着祭祀大典,因此更是灯火通明,光辉绚烂。

“列祖列宗保佑,希望此次开窍大典中能多多涌现出资质优秀的少年,为家族增添新血和希望!”古月族长中年模样,两鬓微霜,一身素白庄重的祭祀服装,跪在棕黄色的地板上,直着上身,双手合十,紧闭双目诚心祈祷。

他面对着高高的黑漆台案,在台案有三层,供奉着先祖的牌位。牌位两侧摆着赤铜香炉,香烟袅袅。

在他的身后,也同样跪着十余人。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色祭服,都是家族中的家老、话事人,执掌着各方面的权柄。

祈祷了一番后,古月族长率先弯腰,双手平摊,掌心紧紧贴着地板,磕头。额头碰在棕色的地板上,发出轻轻的砰砰声。

身后的家老们各个表情肃穆,也随着默默效仿。

一时间,宗族祠堂中尽是额头碰撞地板的轻响。

大典完毕,众人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,静静地走出庄严的祠堂。

在走廊中,众家老默默地舒了一口气,气氛为之一松。

议论声渐渐地起来。

“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,一眨眼,一年就都过去了。”

“上一届的开窍大典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,依旧历历在目呢。”

“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了,不知道今年会涌现出什么样的家族新血呢?”

“唉,希望有甲等资质的少年出现。我们古月一族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的天才出现了。”

“不错,白家寨、熊家寨这些年都有天才涌现。尤其是白家的白凝冰,天资真是恐怖。”

不知是谁,提及到白凝冰这个名字,众家老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层忧色。

此子的资质极端出色,短短两年功夫,就已经修行到三转蛊师。在年轻一辈中,可谓独领风骚。甚至就连老一辈们都感觉到了这位后起之秀的压力。

假以时日,他必然是白家寨的顶梁柱。至少也是独当一面的强者。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。

“不过今年参加开窍大典的少年里,也不是没有希望。”

“不错,方之一脉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。三月能言,四月能走。五岁时就能作诗诵词,聪慧异常,才华横溢。可惜就是父母死的早,现在被其舅父舅母抚养着。”

“嗯,这是有早智的,而且有大志向。近些年他创作的《将敬酒》、《咏梅》,还有《江城子》我也听说过,真是天才!”

古月族长最后一个走出宗祖祠堂,慢慢地关上门,便听到走廊中家老们的议论声音。

顿时就知道,家老们此时议论的是一位叫做古月方源的少年。

作为一族之长,对于那些优秀而突出的子弟自然会关注。而古月方源就是小辈当中,最为出色耀眼的一位。

而经验表明,往往从小就过目不忘,或者力气大如成人等等天赋异禀的人,都有优秀的修行资质。

“若是此子测出甲等资质,好生培养,也未必不能和白凝冰抗衡。就算是乙等资质,日后定也能独当一面,成为古月一族的一面旗帜。不过他这样的早慧,乙等资质的可能性不大,极有可能就是甲等。”这一念生出,古月族长的嘴角不由地微微翘起,浮现出一抹微笑。

旋即,咳嗽一声,对诸位家老们道:“诸位,时候不早了,为了明日的开窍大殿,今晚请务必好好休息,保养精神。”

家老们听了这话,都微微一怔。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隐藏了一丝警惕之色。

族长这话说的含蓄,但大家都深晓其意。

每年为了争夺这些天才后辈,家老们彼此之间都是争的面红耳赤,头破血流。

是该好好的养精蓄锐,待到明天,争上那一番。

尤其是那个古月方源,甲等资质的可能性非常的大。而且他双亲已经亡故,是方之一脉仅剩下的双孤之一。若是能收入自己这一脉中,好好培养,可保自己这一支百年的昌盛不衰!

“不过,丑话先说在前头。争要堂堂正正的争,不可以动用阴谋手段,损害家族的团结。诸位家老们请牢记在心!”族长语气严肃地关照道。

“不敢。不敢。”

“一定牢记在心。”

“这就告辞了,族长大人请留步。”

家老们满怀心思,一一散去。

不久,长长的走廊上就冷清下来。春雨斜风透过窗户吹拂过来,族长轻轻举步,走到窗前。

顿时,满口都是清新湿润的山间空气,沁人心脾。

这是阁楼第三层,族长放眼望去,大半个古月山寨都一览无余。

此刻深夜,寨中大多数人家却还有着灯火,和平时大不相同。

明天就是开窍大典,关乎着每个人的切身利益。一种兴奋、紧张的氛围,笼罩着族人的心,自然有很多人睡不安稳。

“这就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。”眼中倒映着点点灯光,族长长叹一声。

而此时,同样有一对清亮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这些深夜中闪闪的灯光,满怀复杂情怀。

“古月山寨,这是五百年前?!春秋蝉果真起作用了……”方源眼神幽幽,站在窗户旁,任凭风雨打在身上。

春秋蝉的作用,就是逆转时光。在十大奇蛊排名中,能名列第七,自然非同小可。

简而言之,就是重生。

“利用春秋蝉重生了,回到了五百年前!”方源伸出手,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年轻稚嫩的有些苍白的手掌,然后慢慢握紧,用力感受着这份真实。

耳畔是细雨打在窗扉上发出的微微声响,他缓缓地闭上眼,半晌后才睁开,喟然一叹:“五百年的经历,真像是个梦啊。”

但他却清楚的知道,这绝不是梦。

4/7/2022 2:23:07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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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5Rae
4 楼
这个好 快更!!!!

4/7/2022 2:39:53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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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5 楼
第三节:请一边玩蛋去

邦、邦邦,邦、邦邦。

巡游的更夫,敲着有节奏的梆子。

声音传入高脚吊楼,方源睁开干涩的眼皮,心中暗道:“是五更天了。”

昨夜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,计划安排了一大堆,算起来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丁点。

这个身体还没有开始修行,精力并不旺盛,因此一阵阵的疲累困乏之意,仍旧笼罩着身心。

不过五百多年的经历,早就打造了方源钢铁般深沉的毅志。这点嗜睡之意,根本就算不了什么。

当即便推开身上的薄丝被褥,干净利落地起了身。

推开窗户,春雨已经停了。

混合着泥土、树木和野花的香味的清新湿气,顿时扑面而来。方源顿感头脑一清,昏沉的睡意被驱除了干净。

此时太阳还未升起,天空蓝的深沉,似暗似亮。

放眼望去,用绿竹和树木搭建的高脚吊楼,和群山相衬着,一片幽静苍绿之色。

高脚吊楼至少有两层,是山民居住屋的特有结构。因为山上崎岖不平,因此一楼是巨大的木桩,二楼才是人的居所。

方源和弟弟方正是住在二楼。

“方源少爷,您醒了。奴家这就上楼来,伺候您洗漱。”就在此刻,楼下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。

方源低头一看,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沈翠。

她姿容只能算上中等,但打扮得好,穿着一身绿衫,长袖长裤,脚下是绣花鞋,黑发上还有一个珍珠簪子,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青春的活力。

她欢喜地望了一眼方源,端着一盆水,蹬蹬蹬的就上了楼。

水是调好的温水,用来洗脸。漱口则用柳条沾着雪盐,能净齿白牙。

沈翠温柔的伺候着,脸上带着笑颜,眉目含春。而后又为方源穿衣结扣,在这过程中时不时地用丰满的胸脯蹭方源的胳膊,或者后背。

方源面无表情,心如止水。

这个丫鬟不仅是舅父舅母的眼线,而且爱慕虚荣,性情薄凉。上一世曾被其蒙蔽,到了开窍大典之后,自己地位一落千丈,她顿时就翻了脸,没少给过自己白眼。

方正来的时候,正看到沈翠为方源抚平胸口衣衫上的褶皱,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羡慕嫉妒的光。

这些年跟着哥哥一起生活,受方源的照顾,他也有个奴仆伺候着。不过却不是沈翠这样的年轻丫鬟,而是个体型肥肿的老妈子。

“若是哪天,沈翠能伺候我这样,该是什么滋味?”方正心中有些想,又有些不敢想。

舅母舅父偏爱方源,这是府上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
本来他都没有奴仆伺候,还是方源主动为方正要求来的。

虽说有着主仆的身份区别,但是平日里方正也不敢小瞧这个沈翠。皆因沈翠的母亲,就是舅母身边的沈嬷嬷,也是整个府里的管家,深受舅母之信任,有着不小的权柄。

“好了,不用收拾了。”方源不耐地拂开沈翠的柔软小手,衣衫早就平整,沈翠更多的是在引诱。

对她来讲,自己前途光明,甲等资质的可能性极大,若是能成为方源的侧室,就能从奴转为主,可谓一步登天。

上一世方源被蒙蔽过,甚至喜欢上这个婢女。重生之后却是洞若观火,心冷似霜。

“你退下罢。”方源看也不看沈翠,整理着自己的袖口。

沈翠微微撅嘴,为方源今日的不解风情感到有些奇怪和委屈。想要说什么撒娇的话,但是被方源若有若无的莫名气质震慑着,张口几次,最终说了声“是”,乖乖地退下。

“你准备好了?”方源看向方正。

弟弟呆呆地站在门口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
他其实四更时就醒了,紧张的睡不着,偷偷起床早早就准备好了,两个眼圈都是黑的。

方源点点头,弟弟心中的想法,在前世他并不清楚,不过今生他又怎么不明白?

但此时点破毫无意义,淡淡地吩咐着:“那就走吧。”

于是兄弟俩就走出了居所,一路上,碰到不少的同龄人,三三两两的,显然有着相同的目的地。

“你们看,那是方家两兄弟。”小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议论声。

“前面走着的就是那个方源,就是那个作诗的方源。”有人强调着。

“原来是他呀,面无表情、旁若无人的样子,果真和传闻中一样拽。”有人语气酸酸,带着嫉妒和羡慕。

“哼,你要是能像他一样,你也可以这样拽!”有人冷哼着这样回答,隐藏着一种不满。

方正面无表情地听着,这样的议论声他早已习惯了。

他低着头,跟在哥哥的身后,默默走着。

此时天边已经亮起晨光,方源的影子就投在他的脸上。

朝阳在渐渐升起,但是方正却忽然觉得,自己正走向黑暗。

这个黑暗来源于他的哥哥,也许这一辈子,自己都不能挣脱哥哥笼罩自己的巨大阴影。

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压抑,甚至是呼吸不畅,这该死的感觉让他甚至联想到“窒息”这个词!

“哼,这样的议论,果真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。”听着耳边的议论声,方源心中冷笑着。

难怪在测出自己的丙等资质后,会四面环敌,很长一段时间都受着苛刻、白眼、冷遇。

身后弟弟方正越来越沉闷的喘息声,他也尽收耳底。

前世没有察觉到的,今生则是明察秋毫。

这都是五百年人生经历带来的敏锐洞察力。

他忽然想到舅父舅母,真是有些手段。给自己配了沈翠来贴身监控,给弟弟配的老嬷嬷。其实还有其他生活细节上的差别待遇。

这都是有意为之,就是要挑起弟弟心中的不平之气,挑拨和自己的兄弟情谊。

世人皆不患寡,而患不均。

前世自己经历太少,弟弟又太傻太天真,被舅父舅母挑拨成功。

重生以来,眼看着就要开窍大典,局面看似积重难返,但是以方源魔道巨擘的手段和智慧,也不是不可以改变。

这弟弟完全可以镇压收服,沈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,更能提早收入后.宫。还有舅父舅母、族长家老,敲打他们至少有数百种方案。

“但是,我却不想这么做呀……”方源在心中悠然一叹。

就算是亲弟弟又如何,没有亲情可言,只是个外人罢了,舍了也就舍了。

就算是沈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,没有爱和忠心,不过是一具肉体。收入后.宫?她还不配。

就算是舅父舅母,族长家老又如何,都是生命中的过客,何必费尽心机,耗散精力,来敲打这些路人?

呵呵。

只要不阻碍我赶路,那就一边玩自己的蛋去,踩都不屑踩。

4/8/2022 1:46:2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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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6 楼
第二节发不出有懂哥教一下吗

4/8/2022 1:48:1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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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7 楼
第四节:古月方源!

朝阳升起来,霞光烂漫。

山雾不是很浓,被利剑般的阳光轻易洞穿。

一百多位十五岁的少年,此刻汇集在家主阁前。

家主阁就处在山寨的正中央,高达五层,飞檐翘角,重兵把守。阁前就是广场,阁内供奉着古月先人的牌位。每代族长也都生活起居在这里面,每逢重大典礼,或者有突发大事,也会在这里召集家老们商讨议论。这是整个山寨的权利中枢。

“很好,都准时来了。今天是开窍大典,是你们人生的重大转折点。闲话不多说了,随我来吧。”负责此行的,是学堂家老。他须发皆白,精神矍铄地领着少年们进入家主阁。

不过却没有上楼,而是通过一层大堂的入口,往下走。

顺着打造好的石梯,就进入地下溶洞。

少年们纷纷发出惊叹之声。地下溶洞美轮美奂,钟乳石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,这光彩映照在少年们的脸上,霓虹般绚烂。

方源混杂在人群中央,静静地审视这一切,心中暗暗思量:“数百年前,古月一族从中土迁徙到南疆,在这青茅山驻扎下来。就是看中了这里地下溶洞的一口灵泉。这灵泉产出大量元石,可以说是古月山寨的根基。”

行了数百步,却是越来越暗,并且依稀听到了水声。

转过转角,一条宽三丈有余的地下河,就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
此地钟乳石的彩光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
但是黑暗中,河水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之光,好像是夜空中的星河。

河水从溶洞的黑暗深处流淌过来,清澈无比,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游鱼,水草,以及河底的沙石。

在河的对岸,是一片花海。

这是古月一族有意栽培的月兰花,花瓣如月牙,呈现出清丽淡雅的蓝粉色。花茎如玉,花心闪耀着,好像是珍珠在光下的折射出来的温润光华。

乍一眼看上去,在黑暗的背景中,河畔花海就好像是一大片的蓝绿地毯,点缀着数不清的珍珠。

“月兰花,是很多蛊虫的食材。这片花海,可以说是家族最大的培养基地了。”方源对此心知肚明。

“好美。”

“真是漂亮呀。”

少年们算是开了眼界,一个个双眼放光,既兴奋又紧张。

“好了,下面听我报名,叫到的人穿过这河,到对岸去。能走多远,就走多远,当然越远越好。都听清楚了吗?”家老此刻说着。

“清楚了。”少年们纷纷应是。其实来之前,都听家人或者前辈们讲过,知道走的越远,代表资质越好,日后的成就也就越大。

“古月陈博。”家老拿着名单点出第一人。

河水虽宽却并不深,只及少年膝盖。陈博一脸的严肃,踏上河畔花海。

顿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隐形的压力,好像面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墙,在阻挡他前进。

正举步维艰之时,脚畔的花海中忽然浮起一蓬光点,光点很稀薄,呈现素白之色。

光辉向陈博汇集过去,并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
陈博瞬间感觉到压力剧减。那堵无形的墙壁,忽然变得柔软起来。

他咬牙用力向前走,硬生生的挤进去。走了三步之后,前方的压力又大增,一如之前如墙壁一样,不能再进分毫。

见到此景,家老一叹,当场一边记录,一边道:“古月陈博,三步,没有蛊师资质。下一个,古月藻榭。”

陈博脸色顿时苍白,咬着牙,穿过河水,回到原处。没有资质,今后就只能作为一个凡人活着,在家族中也只能是最底层的地位。

他身躯摇摇欲坠,打击太大了,等于是扼杀了一生的希望。

很多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,更多的人则关注着第二位登上彼岸的少年。

可惜这个少年,也只能前进四步,同样没有资质。

并非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,一般而言,十个人中有五人能修行,就已经不错了。在古月家族里,这个比例还要高一些,达到六人的程度。

这是因为古月先祖,也就是一代族长,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传奇强者,因为修行的缘故导致他的血脉中隐藏着承载力量的基因。古月族人因为有着他的血脉,因此资质普遍较高。

连续两个没有资质的情况,让暗中关注的其他家老们都脸色难看起来,就是老成持重的古月族长,也微微蹙眉。

就在这时,学堂家老喊出第三个名字:“古月漠北。”

“在!”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马脸少年,轻喝一声,越众而出。

他身材高大,比同龄人要粗壮得多,透着一丝彪悍气息。

三两步过了河,踏上对岸。

十步,二十步,三十步,陆续有微光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
一直走到三十六步,终于走不动了。

少年们隔岸看得目瞪口呆,学堂家老欢喜得大叫起来:“好,古月漠北,乙等资质,来这里,让我看看你的元海。”

古月漠北便又回到学堂家老的身边,后者伸出手,搭在少年的肩膀,闭目凝神探查了一番,便收回手,点点头,在纸上记录起来:“古月漠北,元海六成六,可大力栽培。”

这资质从上到下,分甲乙丙丁四等。

一位丁等资质的少年,培养个三年,就能晋升成一转的资深蛊师,成为家族的基石。

一位丙等资质的少年,培养两年,大多都能成为二转的蛊师,成为家族的中坚存在。

一位乙等资质,就要呵护了。往往要作为未来的家老培养,六七年的功夫,能成为三转蛊师。

至于甲等资质,哪怕出现一位,都是整个家族的幸运。要细心关照,倾斜资源,十年左右就能成为四转蛊师,到那时便能竞争族长之位!

也就是说,这古月漠北只要成长起来,就是今后古月一族的家老。难怪学堂长老喜得哈哈一笑,而暗中关注的众家老们都统统舒了一口气,而后又纷纷向其中一位家老投去羡慕的目光。

这家老也是一副马脸,正是古月漠北的爷爷古月漠尘。他脸上早已经荡漾起笑意,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对头:“怎么样,我的孙儿不差吧,古月赤练。”

家老古月赤练一头红发,此时冷哼一声,并未答话,脸色阴沉得很是难看。

半个时辰之后,已有一半少年踏足过花海,涌现了不少丙等、丁等的资质,当然毫无资质的占了几乎一半。

“唉,血脉越来越稀薄,加上这些年来,家族也没有出现几位四转强者,来增强血脉。四代族长是唯一的五转强者,结果却和花酒行者同归于尽,没有留下血脉后裔。古月一族后辈的资质是越来越弱了。”族长深深的叹息着。

就在这时,学堂家老喊道:“古月赤城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家老们纷纷看向古月赤练,这是古月赤练的孙子。

古月赤城身材矮小,满脸麻子,捏着拳头,满脸出汗,显得特别的紧张。

他踏上对岸,光点纷纷投入他的体内,一连走到三十六步,这才停步。

“又一个乙等!”学堂家老叫喊着。

少年们骚动起来,纷纷向古月赤城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
“哈哈哈,三十六步,三十六步!”古月赤练大叫着,示威地瞪着古月漠尘。

这次轮到古月漠尘脸色铁青了。

“古月赤城么……”人群中,方源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。

记忆中,他因为在开窍大典中作弊,而受到了族中的严厉惩罚。

事实上,他的资质只有丙等,但是他的爷爷古月赤练为他作假,因此有了乙等资质的假象。

其实要作弊,方源心中有数十种方案,有些方案比古月赤城的更加完美。若是表现出乙等,或者甲等的资质,必然受到家族的大力栽培。

但是一来,方源重生的时间太短,以他的境况难以准备作弊手段。

二来,就算是作弊成功,日后修行时的速度是掩盖不住的,照样会露相。

而这个古月赤城却不一样,他的爷爷就是古月赤练,是家族中权势最重的两个家老之一,能够为他遮掩。

“古月赤练一直和古月漠尘敌对,这两个家老是家族中最大的两派势力。为了打压对手,他需要自己的孙子资质出众。也正是因为他在背后掩护,古月赤城才能够隐瞒一时。记忆中要不是那场意外,也不会暴露。”

方源眼中闪烁着精芒,思量着该怎么利用这点来谋夺最大的利益呢?

当场揭露,虽然会得到家族的一点奖赏,但是却会得罪位高权重的古月赤练,绝不可取。

短时间之内,也不能敲诈勒索。因为实力太低,反而会自取其祸。

正思量着,忽然听到学堂家老叫出自己的名字:“古月方源!”

4/8/2022 1:50:4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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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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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节:人祖三蛊,希望开窍

霎时间,周围一静,无数道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。

“真是越来越精彩了。”方源在心底笑了笑,众目睽睽之下,他淌过河水,踏上对岸。

顿时,他就感到一层压力。

这压力来自于花海深处的灵泉,灵泉产生元气,因为元气太过于浓郁充沛,便导致了压力。

但是很快,从方源脚边的花丛中,就升腾起一阵光点。

光点飘摇,笼罩住方源的全身,最后悉数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
“这就是希望蛊了。”方源心中喃喃。负责人虽然没有说明,但他知道的很清楚。

这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只蛊。

蛊名为希望。

有一个最古老的传说,就是说的希望蛊。

传说,这个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,一片蛮荒,野兽横行,出现了第一个人类,名字叫人祖。他茹毛饮血,生活十分困难。

尤其是还有一群野兽,名字叫困境,特别喜欢人祖的味道,想要吃掉他。

人祖没有山石般强硬的身躯,没有野兽的利齿爪牙,怎么和这群叫做困境的野兽争斗呢?他的食物来源很不稳定,整天东躲西藏,处在大自然食物链的低端,几乎就要生活不下去了。

这个时候,有三头蛊,主动找上门来,对人祖说:“只要你用你的生命来供养我们,我们就帮助你渡过难关。”

人祖走投无路,只好答应了这三头蛊。

他先用自己的青春少年,供养了三只蛊中最大的那只,那只蛊带给了他力量。

靠着力量,人祖的生活开始改善了,他开始有稳定的食物来源,有能够自保的力量。他好勇斗狠,击败了很多困境。但很快就吃了苦头。最后他发现,力量不是万能的,它也需要恢复和修养,不能随意挥霍。

而且对于整个困境兽群来讲,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。

人祖痛定思痛,决定用自己最年富力强的中年,来供养三只蛊中最美丽的那只。

于是,第二只蛊带给了他智慧。

人祖有了智慧,学会了思考和反省,并开始累积经验。他发现很多时候运用智慧,比运用力量更有效果。靠着智慧和力量,他一度征服了许多先前无法征服的目标,击杀了更多困境。并吃困境的肉,喝困境的血,以此顽强的生存下去。

但好景不长,人祖老了,越来越老。

这是因为,他把少年和中年,都供奉给了力量蛊和智慧蛊。

人一老,肌肉就萎缩,脑筋也转不快了。

“人啊,你还能带给我们什么呢,你再没有什么能供奉我们的东西了。”力量蛊和智慧蛊发现了这点后,都绝情地离开了。

人祖丢失了力量和智慧,又被困境发现,陷入了兽群的包围。他老了,已经跑不动了,牙齿也脱落光了,连野果野菜都嚼不动。

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,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困境,他心中全是绝望。

就在这个时候,第三蛊对他说:“人啊,你供奉我吧,我能让你脱离困境。”

人祖流着泪道:“蛊啊,我还能有什么呢?你看,力量蛊和智慧蛊都抛弃我了。而我只剩下了老年。相比较少年,和中年,老年虽然不值一提,但如果我把老年都供奉给你,我的生命也就会立刻完结。我现在虽然被困境包围了,但是一时半刻也不会死。我还想多活一些时间,哪怕是一秒钟也好。所以你走吧,我已经无法供奉你了。”

那蛊却说:“在三只蛊中,我的要求最小了。人啊,你只要把心交给我,就可以了。”

“那我就把心交给你好了。”人祖道,“但是蛊啊,你能带给我什么呢?现在这个绝境,哪怕是力量蛊和智慧蛊重新回到我的身边,也改变不了啊。”

和力量蛊相比,这只蛊身躯最孱弱,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。和智慧蛊相比,这只蛊最黯淡,只能发出微弱的白光,一点都不华美绚丽。

但是当人把心交给了这只蛊后,这只蛊忽然绽放出无限的光明,在这光明中,困境们惊恐地大叫:“这是希望蛊,快撤,我们困境最怕希望了。”

困境兽群顿时仓皇而退。

人祖目瞪口呆,从那一刻起,他知道了——面对困境,就把心交给希望。

而此时,希望蛊汇成一束光流,已经进入了方源体内。

因为外界的压力,它们很快汇集到方源的腹部,在肚脐下三寸处,自发地团成一团。

方源顿时感到压力稍减。

他迈开步伐,继续前行。

每走一步,都会有陆续的希望蛊从花海中飞腾而出,投入他的身体,加入光团。

光团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

但是隔岸的负责人却皱起了眉头。

“这希望蛊的数量,似乎有些少啊。”一直暗中关注着方源的很多家老,看到此景,都不由地心中一沉

族长也皱起眉头,这绝不是甲等资质该有的气象!

方源顶着压力,继续往前走。

“十步以下,是没有修行资质。十步到二十步之间,是丁等资质。二十步到三十步之间,是丙等资质。三十步到四十步,是乙等资质。四十步到五十步,是甲等。到目前为止,我已经走了二十三步。”

“二十四、二十五、二十六……二十七。”方源心中默默地数着,到了二十七步时,就仿佛听见轰的一声,腹部两肾中间的光团积蓄到了极限,突然猛地一炸。

这一炸,只发生在方源体内,外人根本察觉不出,只有方源在刹那间感到一种惊天动地的玄妙。

霎时,他全身汗毛乍立,毛孔紧闭,心神如猛地拉开的弓弦,骤然张紧。

旋即,脑海忽然一空,整个身躯软绵绵地,好像是坠入了云巅。心弦由此放松,汗毛扶顺,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。

一下子,全身就出了一层微汗。

这个过程,说起来有些长,其实特别的短暂。来的快,去的也极为突然。

方源失神只是一瞬,就回过了神。

他暗中凝神往体内一探,就发现腹部肚脐以下,两肾中央凭空出现了一窍。

开窍成功了!

这就是长生的希望!!

4/8/2022 1:52:1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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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9 楼
第六节:未来的路,会很精彩

空窍玄妙异常,虽然寄托在方源体内,但是却不和五脏六腑同处一个空间。你可以说它无限大,又可以说它无限小。

有人称之为紫府,有人称之为华池。不过更多人称之为元海空窍。

整个空窍呈球形,空窍表面流动着白光,是一层光膜。就是先前的希望蛊炸裂开来,凝聚的一层光。

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光膜,才支撑着空窍,不会塌陷。

空窍之中,自然就是元海。

海水平滑如镜,呈现一片碧青之色,却又浓稠无比,带着铜的光泽。

这是一转蛊师才有的青铜真元凝结,俗称青铜海。

海面不到空窍的一半高度,只有四成四。这也是丙等资质的局限。

每一滴的海水,都是真元,代表着方源精气神的凝结,象征着他十五年来积蓄出来的生命潜能。

蛊师就是用这真元来催动蛊虫,也就是说,从此刻起,方源就正式迈入一转蛊师的行列。

空窍已开,再没有希望蛊汇入方源体内。

方源收起心神,只觉得前方的压力坚厚如壁,也不能再进一步。

“一如前世啊。”对这个结果他淡然一笑。

“不能再走了吗?”学堂家老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,隔岸喊道。

方源直接转身往回走,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。

这下子,就连那些少年们也反应过来了。

顿时,就听嗡的一声,人群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方源走了二十七步?”

“原来他只有丙等资质?!”

“难以置信,他这么天才,只是个丙等?”

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
“哥哥……”在人群中,古月方正抬起头来,震惊地看着趟河回来的方源。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,自己的哥哥居然只是一个丙等?

他一直认为,哥哥会是个甲等资质。

不,不仅是他,舅父舅母还有族中的许多人都这么认为着。

但是现在,结果居然是这样!

“可恶,居然只是个丙等!”古月族长暗捏双拳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失望之情溢于言表。

暗中关注的家老们,有的皱起眉头,有的低头谈论,有人仰天长叹。

“会不会测试有误?”

“怎么可能?这方法准确无比,况且有我们一直盯着,作弊都难。”

“可是,那他先前的表现和才情,又怎么解释呢?”

“元海资质越高的少年,的确会表现出超越常人的特性。比如聪颖、悟性、记忆力、力量、敏捷等等。但是反过来,这些特性并不代表资质一定就高,一切还得以测试结果为准。”

“唉,希望越大失望越大。古月一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。”

……

冰凉的河水,浸湿了足袜,冷得有些刺骨。

方源依旧面无表情地走着,距离越来越近,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学堂家老沉重的表情,可以敏锐地觉察到上百位少年投来的目光。

这目光中有惊诧,有震动,有嘲讽,有幸灾乐祸,有恍然,有冷漠。

一模一样的情境,让方源不由地想到了前世。

那时自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,过河时失足摔了一跤,浑身湿透,失魂落魄。却没有一个人搀扶自己。

这些失望、冷漠的表情和眼神,像是尖刀凌迟着自己的心。思绪纷乱无比,胸口更是隐隐作痛。

就好像是从云端摔到地上,站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

不过,今生。

重临这样的场景,方源的心却平静无比。

他想到了那个传说,当困境来临时,要把心交给希望。

如今这个希望,就在自己的体内。虽然这希望不大,但已经好过那些毫无修行资质的人。

别人因此而失望,那就失望吧,又能如何呢?

别人的失望与我何干?重要的是自己心存希望!

五百年的生涯,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人的一生之精彩,在于自己追逐梦想的过程。不必苛求旁人的不失望或者喜欢。

走自己的路,让旁人失望和不喜欢去吧!

“唉……”学堂家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又喊道,“下一位,古月方正。”

却无人应答。

“古月方正!”家老大喝,声音在溶洞中嗡嗡回响。

“啊?我在,我在!”方正从震惊的情绪中挣脱,连忙跑出,不幸脚下一个踉跄,顿时摔了个跟头,噗通一声,恰巧滚落到河里。

顿时,哄堂大笑。

“方家兄弟,不过如此。”古月族长冷哼一声,对古月方正也产生了一种厌烦。

“这下丢人丢大了!”方正在河水中奋力扑腾了几下,奈何这河底甚滑,根本站不起来。努力的结果,反而显得他更加笨手笨脚。耳中听到一阵阵的哄笑声,这让他心中越加慌乱。

但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拽住,脑袋终于脱离了水面,身体也重新掌握了平衡。

狼狈地抹了一把脸,再定睛一看,却是哥哥方源提着自己的衣领,将自己提了起来。

“哥……”他张口欲言,换来的却是水呛到的结果,继而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“哈哈,方家的难兄难弟!”岸上有人嘲笑出声。

哄笑声愈加响亮,学堂家老也没有站出来阻止,他深皱着眉头,心中充满了失望。

方正手足无措,就听到耳边传来哥哥的声音:“去吧,未来的路,会很精彩呢。”

方正不由地惊讶地张开嘴,此时方源背对着众人,因此岸上的人都看不清楚。但是方正却清楚地感觉到方源的平静,说话的时候嘴角甚至都微微翘起,流露出一抹玩味深沉的笑意。

“明明只是个丙等资质,为什么哥哥还这么平静?”不由地,方正的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
方源再没有多说,拍拍方正的背,转身就走。

方正表情愣愣的,走向花海。

“想不到哥哥竟然这么平静,要是我的话,恐怕……”他低着头,无意识地向前走着。却并不知道自己正上演着一场奇迹式的表演。

等到他惊醒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花海的深处,一个先前并未有人达到的距离。

四十三步!

“天呐,甲等资质!!!”学堂家老失态地大叫着。

“甲等,竟是甲等?!”

“三年了,古月一族终于又出现了甲等资质的天才!”

暗中关注的家老们,也同时叫喊着,大失风范。

“嗯,方之一脉本来就是从我们赤脉分出去的,这个古月方正就由我赤之一脉收养了。”古月赤练当即宣布道。

“怎么可能?你赤练老鬼何德何能,误人子弟的本事倒是不错。这个孩子还不如交给我古月漠尘抚养。”古月漠尘像触电一般,立即咆哮起来。

“谁都别争了。这个孩子谁栽培,都没有本族长亲自栽培的好。谁有异议,就是反对我古月博!”古月族长双眼赤红,一扫先前的失望颓废,整个人都癫狂了。

4/8/2022 1:55:3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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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ME
10 楼
重生废柴流?😅

4/8/2022 2:44:1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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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小东
11 楼
催更

4/8/2022 2:50:4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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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èmes pour Chien Hao
12 楼
更新

4/8/2022 3:18:2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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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3 楼
@Just do it 不,并不是

4/8/2022 3:37:5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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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 楼
继续啊

4/8/2022 3:41:2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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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5 楼
第七节:蛊师有九转,花酒留遗藏

很快,一个星期就过去了。

“人是万物之灵,蛊是天地之精。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成千上万种,数不胜数的蛊。它们就生活在我们的周围,在矿土里,在草丛里,甚至在野兽的体内。”

“在人类繁衍生息的过程中,先贤们逐步发现了蛊虫的奥妙。已经开辟空窍,运用本身真元来喂养、炼化、操控这些蛊,达到各种目的的人,我们统称为蛊师。”

“而你们在七天前的开窍大典中,都已经成功开辟了空窍,凝聚了真元海,如今已经都是一转蛊师了。”

山寨中的学堂中,学堂家老正侃侃而谈。

在他的对面,端坐着五十七位少年,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。

蛊师的神奇和强大,早就深入少年们的内心。因此家老讲述的一切,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们。

这时,一位少年举手,得到家老允许后,便站起来发问:“家老大人,我很小时就知道,蛊师有一转,二转等等之分,您能为我们详细讲述一下吗?”

古月师点点头,摆手示意少年坐下:“蛊师一共有九大境界,从下到上,分别是一转、二转、三转直至九转。每一转大境界中又分初阶、中阶、高阶、巅峰四个小境界。你们刚刚成为蛊师,都是一转初阶。”

“若是今后你们努力修行,修为自然就会提高,晋升二转、三转也有可能。当然了,资质越高,晋升的可能性就越大。”

“丁等资质,元海占据空窍两三成,往往最高能修行到一转二转。丙等资质,元海是空窍的四五成,通常会停在二转境界,只有很少一部分能侥幸突破到三转初阶。乙等资质,元海占据整个空窍的六七成,能修到三转,甚至四转。甲等资质,元海充足,是空窍的八九成,这样的人自然天赋最高,最适合蛊师修行,能修行到五转。”

“至于六转向上的蛊师,每一个都是传奇,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。我们古月一族,也没有出现过六转蛊师,但是五转、四转蛊师都有过。”

少年们的耳朵都竖起来,双眼炯炯发亮地听着。

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第一排正襟危坐的古月方正,这可是甲等资质啊,目光中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的情感。

同时也有一部分目光飘向学堂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。

那靠着窗户的角落里,古月方源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。

“看,还在睡呢。”有人轻轻地道。

“已经连续睡了一个星期了吧,还没缓过来?”有人撇嘴。

“何止呢,听说他晚上都夜不归宿,在村外周边游荡。”

“有人还不止一次看到,在晚上他抱着个酒坛,烂醉在外面呢。幸好这些年,村子周围已经被肃清,比较安全。”同窗们交头接耳,各种小道消息迅速流传着。

“唉,打击的确太大了。自己顶着天才的名称那么多年,想不到到头来只是个丙等,呵呵。”

“要是这样也就罢了。偏偏自己的那个亲弟弟,被测出了甲等,如今万众瞩目,享受最好的待遇。弟弟在天,哥哥在地呀,啧啧……”

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议论声,学堂家老的眉头已经凝成了一个疙瘩。

整个教室内,少年们无不正襟危坐,焕发着生机活力,因此更显得摊睡在桌上的方源越加醒目刺眼。

“已经一周过去了,还这么颓废。哼,当初也是看走了眼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天才!”家老在心中不悦地冷哼。对于这个情况,他已经说过方源很多次了。但是毫无效果,方源仍旧我行我素。每节课都是睡过去的,让负责教学的家老十分头疼和恼火。

“算了,不过是个丙等。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,就这样的心性培养出来,也难堪大用,反而是浪费家族资源。”家老心中对方源十分失望。

方源不过是丙等资质,相比较而言,他弟弟方正拥有甲等资质,这才是值得让家族花大力气培养的对象。

学堂家老一边想着,一边口中又继续刚刚的话题:“在我族的历史上,出现过许多的强者。其中五转强者,就有两位。一位是一代族长,是我们的老祖宗,就是他创立了古月山寨。还有一位,是四代族长。天资卓越,一直修行到了五转蛊师的境界。要不是那个卑鄙无耻的魔头花酒行者偷袭的话,兴许能晋升成六转蛊师也说不定。唉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古月师深深一叹。

讲台下,少年们都义愤填膺地叫嚷起来。

“都是那花酒行者,太阴险狡诈了!”

“可惜我们四代族长宅心仁厚,英年早逝。”

“只恨我没有早生几百年,否则见到那个魔头,定要拼死揭破他的丑恶嘴脸。”

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的典故,古月族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。

花酒行者同样是五转蛊师,是为恶多年的采花大盗,在当时的魔道中赫赫有名。数百年前,他流窜到青茅山,企图在古月山寨中作案,结果被四代族长识破。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激战之后,花酒行者被打的跪地求饶,四代族长心慈仁厚,打算饶他一命。结果花酒行者突然发难偷袭,重伤四代族长。

族长大怒,当场击毙了花酒行者,但是随后也重伤不治,撒手人寰。

因此,在所有古月族人的心中,四代族长是为了山寨而牺牲的英雄人物。

“花酒行者么……”被学堂中的声讨吵醒,角落里方源睁开了朦胧的睡眼。

他结结实实地伸了个大懒腰,心中也不无怨念:“这个花酒行者,到底死在哪里?为什么我将山寨周围都转了个遍,还未找到他的遗产?”

记忆中,大约是两个月后,一位因为失恋而醉酒的族内蛊师,烂醉如泥地躺在山寨外,结果四溢的酒香气息,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。

蛊师大喜,想要捕捉。酒虫慌忙逃窜,蛊师紧追不舍,顺着酒虫的踪迹,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,通往地下。

酒虫是很珍贵的一种蛊,这蛊师带着酒意,就冒险进入洞口,来到地下秘洞。然后就发现了花酒行者的尸骸,还有留下来的遗产。

蛊师回到山寨后,汇报了所有的发现,立即引起了整个家族的大轰动。

而那蛊师也因此得益,修为越加突出,反而吸引了那个曾经抛弃他的情侣回转了心意。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。

“可惜这个消息,我也只听说了大概,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。当时也没想到会有重生的这一天啊。花酒行者,你到底死在哪里?”

他这些天来,买了许多酒,一到夜晚就在山寨周围闲逛。想借着散发的酒气,来吸引到酒虫露面。可惜,就是不见那酒虫,结果令人十分失望。

“若是找到那酒虫,炼化为本命蛊,比家族中的月光蛊要好多了。眨眼间,已经到了四月,时不我待呀。”方源叹了一口气,视线转向窗外。

只见蓝天白云下,群山葱茏延绵开去。近处则是一片竹林。

这是青茅山特有的矛竹,各个笔直得像一条直线,同时尖端锋锐异常,如同枪尖。

不远处的树林,已经泛起了新绿。抽出的嫩芽,黄绿一片。不时有漂亮的彩雀儿,落到枝干上。

春风袭来,将青山绿水的清新气息包裹着,吹洒人间。

不知不觉间,这堂课接近了尾声。学堂家老最后通知道:“这一周来,我教会你们如何冥想,察看自身的空窍元海。如何打坐,调动体内的真元。现在是时候炼化你们的本命蛊了。这节课结束后,你们就去学堂里的蛊室,挑选蛊虫。选了蛊虫之后,就回家潜修。直到炼化了蛊虫,再来学堂继续上课。同时,这也是你们的第一场考核。谁能拔得头筹,就会有二十块元石的丰厚奖励。”

喔!

下一刻,整个学堂都欢呼起来。

“终于要炼化蛊虫了,那我该挑选什么蛊虫好呢?”方源双眼中精芒一闪而逝。

4/8/2022 3:44:0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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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节:物是人非

学堂旁设立了一个蛊室。蛊室并不大,只有六十平方米。

蛊师修行,蛊虫就是实力的关键。

课程一结束,兴奋的少年们就向蛊室蜂拥而来。

“排队,一个个的进来。”怒喝声骤起,蛊室门外自然有人把守。

少年们一个个的进去,又出来。

轮到方源走进蛊室。

只见这房间内大有乾坤,四壁都做成隔洞,这些内嵌的方格子一个挨着一个。格子有大有小,大的超不过砂锅,小的小不过拳头。

密密麻麻的格子里,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皿,有的是灰色的石盆,有的是青翠的玉盘,有的是精致的草笼,有的是陶制的暖炉。

这些器皿中就存养着各种各样的蛊虫。

有些蛊虫静默无声,有些蛊虫却吵闹得很,发出吱吱吱、咯咯咯、窸窣窸窣等等各种各样的声音,汇集成一支生命的交响曲。

“蛊虫也分九大层次,照应蛊师九转境界。这些蛊虫都是一转蛊虫。”方源扫视一圈,顿时心知肚明。

一般来讲,一转境界的蛊师,只能用一转层次的蛊虫。若是越级催动高等蛊虫,蛊师往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。

而且蛊虫也需要喂养,喂养高等蛊虫所耗费的代价,往往也不是低等蛊师能承受得起的。

对于新人蛊师来讲,不是特殊情况,都会选择一转蛊虫进行首次炼化。

而蛊师炼化的第一只蛊虫,意义重大,称之为本命蛊,性命交修。一旦灭亡,蛊师必定遭受重创。

“唉,原本指望能得到花酒行者的酒虫,炼化它成为我的本命蛊。但是现在,寻找花酒行者尸骨仍旧未见端倪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,或者被别人发现。保险起见,还是选一只月光蛊吧。”

方源一边心中暗叹,一边径直走向左手墙侧。

在这面墙洞位置稍稍靠上的其中一层,是一排的白银盘子。每个盘子上都摆放着一只蛊虫。

这蛊虫晶莹剔透,弯弯如月,好像是一块蓝水晶,在白银底盘的映衬下,显现出一股清幽之气。

蛊名月光,是古月一族的镇族蛊虫,绝大多数的族人都选择它成为本命蛊。它并非是天然蛊虫,而是经过古月一族的秘法培育而来,其他地方没有,可以说是古月一族的标志象征。

都是一转的月光蛊,差别极其细微。方源随意挑选了一只,拿在手上。

月光蛊很轻,堪比一张薄纸的重量。只占据掌心一块,如寻常玉坠大小。方源放在手中,能透过它,看到自己被遮掩的掌纹。

最后看了一眼,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,方源将其放在口袋中,就出了蛊室。

蛊室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,随后的一个少年见方源走了出来,连忙兴冲冲地跑进蛊室去。

若换做其他人,得了蛊虫,第一反应就是拿回家赶紧炼化。但是方源却没有急着这么做,他的心中还惦记着那只酒虫呢。

酒虫更珍贵,月光蛊虽然是古月山寨的特产,但是却没有酒虫对蛊师的帮助大。

离开了蛊室,方源直接去了酒肆。

“掌柜的,来两坛陈酒。”方源掏掏口袋,将仅剩的元石碎块,放在柜台上。

这些天来,他都会来此买酒,然后再去山寨周边晃荡搜索,意图吸引那只酒虫现身。

掌柜的是个矮矮的中年胖子,满脸油光,经过这些天已经记住了方源。

“客官,你来啦。”打招呼的同时,他伸出又粗又短的胖手,娴熟地将方源的元石碎块抹走。

又放在手中颠了颠,觉得份量不差,掌柜脸上的笑容又亲切几分。

元石是这个世界的货币,用于衡量一切商品的价值。同时它是天地精华的凝练物,自身也能被使用,帮助蛊师更好的修行。

既有货币属性,又有商品属性,极为类似地球上的黄金。地球上有过单一金本位制,这个世界上就是单一元石本位制。

对比一下黄金,因此元石的购买力也相当的惊人。

不过,再多的元石也经不起方源这样连续的消耗。

“每天两坛酒,已经整整七天了。原先积攒的元石,差不多都花完了。”拎着两坛酒出了酒店,方源眉头微微皱着。

一旦成为蛊师,就可以从元石中直接抽取出纯净真元,来补充空窍中的元海。

因此对于蛊师来讲,元石不仅是货币,更是修行的帮手。

有了充足的元石,修行的速度能提升不少,这或多或少能弥补一些资质上的短板。

“明天就没有元石购买酒水了,酒虫却迟迟不现身。难道真的要我把月光蛊炼化成本命蛊?”方源心中有些不甘心。

出了酒肆,方源手中提着两坛酒,一边走路一边思量:“学堂家老说,此次考核第一个炼化本命蛊的人,就有二十块元石的奖励。现在恐怕许多人,都在家卯足劲,炼化蛊虫,争取第一吧。可惜,炼化本命蛊极为考验资质。资质好的人,优势极大。以我丙等资质,有没有其他手段,根本就没有得胜的希望。”

就在这时,身后响起古月方正的声音:“哥哥,你果真又来酒馆买醉!跟我来,舅父舅母要见你。”

方源停下脚步,回身望去。

发现弟弟再没有像从前那般低着头说话。

兄弟俩视线相撞。

一阵风呼啸地吹来,拂起哥哥散乱的黑发,吹起弟弟的衣摆。

短短的一个月,却已物是人非了。

一周前的开窍大典,不管是对于哥哥还是弟弟,都是巨大的改变。

哥哥方源从云端跌下,天才的光环被人无情地剥夺。而弟弟则开始绽放光芒,如一颗新星,冉冉升起。

这种改变对于弟弟古月方正来讲,更是有着一种天翻地覆的意味。

他终于品尝到了哥哥当初的感受,被人寄托着希望,被人用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看着。

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忽然从幽暗的角落里,置身到了充满光的天堂。

每一天醒来,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。天差地别的待遇,让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,同时还有着强烈的不适感。

不适应。

一下子从默默无闻,到被人密切关注,指指点点。

有时候方正走在路上,听到身边路人议论自己、赞叹自己的声音,都会感到脸上发烫,手足无措,眼神躲闪,差点都连路不知道怎么走了!

最初的十几天下来,古月方正莫名其妙的瘦了一圈,不过精气神却越加旺盛。

从他的内心最深处,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“自信”的东西。

“这就是哥哥以前的感觉啊,真是美妙而又痛苦!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哥哥古月方源,面对这样的议论和关注,哥哥他以前是怎么应对的呢?

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方源,装作面无表情,但很快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。

有时候在学堂,一声女孩的叫喊,就能让他闹出个大红脸。在路上,大妈大婶的调戏,更让他多次落荒而逃。

他像是一个婴儿学步,跌跌撞撞地适应着新的生活。

在这个过程中,他不可避免地听到有关哥哥的传闻——消沉颓废,变得酗酒,夜不归宿,学堂大睡。

他起先十分震惊,自己的哥哥,那么强大那么天才的存在,竟然变成了这样子?!

但是渐渐的,他开始有点理解了。哥哥也是常人啊,遭遇到这样的挫折和打击,消沉也是必然的。

伴随着这种理解,方正隐隐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痛快。

这种痛快的情绪,是他极为不想承认的,但的确存在着。

被称赞为天才的哥哥,曾经如阴影般镇压自己的哥哥,如今如此落魄颓丧。这从反面,更见证了自己的成长,不是吗?

自己是优秀的,这才是真相啊!

因此,看到方源拎着酒坛,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的模样,古月方正心中狠狠地舒了一口气,呼吸莫名地轻松了许多。

但他嘴上却又说着:“哥哥,你不能再喝酒了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你不知道关心你的人会多么的担心,你要振作起来!”

方源面无表情,没有开口。

兄弟俩四目相对。

弟弟古月方正的眼中闪闪发亮,透出一股锐利之意。而哥哥方源的双眸,却黑的深沉,如幽幽之古潭。

这样的眸子,让方正不由地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。对视没有多久,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,望向另一侧。

但当他反应过来时,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愤怒。

一股对自己的愤怒。

自己这是怎么了?连和哥哥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么?

我已经变了,我已经彻底改变了!

这样想着,眼神就锐利起来,重新扫射过去。

但是方源却已不看他,而是一手拎着一坛酒,走过他的身边,平淡的声音传来:“还愣着做什么,走吧。”

方正呼吸一乱,心底积蓄起来的那口气,再没有了发泄的地方,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表达的郁闷。

眼看哥哥已经走远,他只好快步跟上去。

只是这一次,他的头不再低着,而是昂起面朝着夕阳。

他的目光则注视着自己的脚,正一步步踩在哥哥方源的影子上。

4/8/2022 3:44:1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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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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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节:渐行渐远

红日西沉,但还未完全落下。

天空还有着光,只是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。透过窗户远眺,远处的山,正渐渐地向沉重的黑色靠拢。

客厅内光线暗淡,舅父舅母高座在主位上,面目表情都笼罩着一层阴影,看不大分明。

看到方源随身带来的那两坛酒,舅父古月冻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他开口道:“时间一晃,你们已经十五岁了。竟然都有蛊师资质,尤其是方正,舅父舅母都替你们感到骄傲。我给你们每人六块元石,你们兄弟俩拿去。炼化蛊虫,极耗真元,这些元石你们需要。”

说着,就有奴仆过来,交给方源方正两兄弟每人一个小袋子。

方源收起袋子,沉默不语。

方正则立即展开袋口一看,只见里面装着六块椭圆的灰白色元石。顿时脸色涌现出感激之色,从座位上站起来,对舅父舅母行礼道:“谢谢舅父舅母,侄儿正需要元石来补充真元呢。你们把侄儿养这么大,养育之恩侄儿铭记在心,永生不忘!”

舅父笑着点点头。

舅母则连忙摆手,对方正温言道:“快坐下,快坐下。你们兄弟俩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,但我们一直都把你们当做亲生儿子抚养。你们能有出息,我们也感到骄傲。唉,我们膝下无子,有时候在想你们真能成为我们的孩子,就好了。”

这话说的大有深意,方正没听出来,方源却微微皱起眉头。

果然舅父接着就道:“我和你们舅母商量过,想把你们过继到我们家来,成为真正的一家人。方正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?”

方正楞了一下,但他很快脸上就涌现出欣喜之色,一口应承下来:“说实在话,自从双亲死后,侄儿就很渴望一家团圆的日子。能和舅父舅母成为一家人,这太好不过了!”

舅母神情一松,笑起来:“那你就是我们的乖儿子了,还叫舅父舅母么?”

“父亲,母亲。”方正恍然,连忙改口。

舅父舅母都哈哈一笑。

“好儿子,不枉费我们夫妻从五岁就抚养你,可养了你整整十年啊。”舅母抹着泪。

舅父则看向沉默不语的方源,温和地说着:“方源,我的意向呢?”

方源摇头不语。

“哥哥。”古月方正想劝,却被舅父阻止。

舅父语气不变,又道:“既然如此,方源侄儿,我们也不会勉强你。只是你已经十五岁了,也该独立门户,这样一来也方便继承你方家支脉。舅父这里为你准备了两百块元石,算是给你的资助。”

“两百块元石!”方正顿时瞪圆了眼睛,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元石,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。

哪知方源却仍旧摇头。

方正大惑不解,舅父的面色却微微一变,舅母的脸也阴沉下来。

“舅父舅母,若没其他事情,侄儿就先告辞了。”方源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,丢下这句话,拎起酒坛,直接就出了厅堂。

方正起身:“父亲,母亲,哥哥是一时想不通,不如让我来劝劝他?”

舅父摆手,故意长叹:“唉,这事不能强求,你有这个心,为父已经很欣慰了。来人,把方正少爷待下去,好生安住着。”

“那儿子告退了。”方正退下,客厅便陷入了沉寂。

太阳彻底落下山去,客厅中越加昏暗。

半晌,昏暗中传来舅父冷冷的声音:“看来方源这个小兔崽子,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谋算。”

古月一族的族规中,有明文规定:十六岁的长子,有继承家产的资格。

方源的双亲,已经亡故,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,都被舅父舅母“保管”着。

这笔遗产的价值,可不是区区两百块元石可比的。

若是方源也像方正一样过继给舅父舅母,那就没有资格继承这笔遗产。若是方源今年十五岁就独立门户,也不符合族中继承家产的规定。

“幸亏啊,我们笼络住了方正,而方源只有丙等资质。”舅父又叹一声,感到庆幸无比。

“那老爷,方源摆明了是要在十六岁独立出去,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舅母一想到那笔遗产,语气就急了。

“哼,他既然心怀不轨,也就怪不得我们了。只要我们在他独立出去之前,抓住他的大错,将他逐出家门,也就剥夺了他继承遗产的资格。”舅父冷哼道。

“可是方源这小兔崽子,聪明得很,怎么会犯错呢?”舅母不解。

舅父顿时翻了个白眼,低声呵斥:“你真是蠢笨!他不会犯错,难道我们就不能陷害么?就让沈翠那个丫头先去勾引方源,然后再大叫非礼,我们当场人赃俱获,再栽赃他个酒后乱性,丧心病狂的罪名,还怕逐不出方源?”

“老爷还是你有办法,妙计啊!”舅母顿时大喜过望。

浓郁的夜色铺盖下来,漫天的繁星被飘来的阴云遮挡住大半。山寨中各家各户渐渐亮起了灯火。

古月方正被领进一间房内。

“方正少爷,这可是老爷亲自叮嘱老奴,特意为您整理,专门腾出来的房间。”沈嬷嬷殷勤地介绍着,她弓着腰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
方正环视一周,眼睛发亮。这房间比他原先住的还要大上两倍,中央是宽大的床铺,窗台一侧是檀木书桌,摆着精致的笔墨纸砚,四周墙壁是精美的挂饰。甚至脚下也不是普通的地板,而是覆盖了一层柔软的手工地毯。

从小到大,方正还从未住过这样的房间。当即连连点头:“这很好,真是不错。谢谢沈嬷嬷了。”

这沈嬷嬷是舅母最器重的人,管理着家里上下的奴仆,是名副其实的管家。

方源的贴身丫鬟沈翠,就是她的女儿。

沈嬷嬷呵呵地笑起来:“奴婢哪里敢当得起少爷您的谢,应该的,应该的!少爷您尽管吃好睡好,想要什么就摇摇床边的铃铛,立即就会有下人上来听候吩咐。老爷吩咐了,这些日子少爷您就一门心思的修行,其他的琐事都交给我们下人们办理。”

方正心中再度涌出一股感激之情,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:这一次一定要夺得第一,不让舅父舅母失望!

……

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重,夜色也因此越发深沉。夜空中的星辰几乎都被云翳遮蔽,只余下几颗闪着微弱的光芒,在天空中挣扎着。

“舅父舅母应该在合计着,怎么将我逐出家门吧。前世是暗中唆使下人挑衅我,然后栽赃我,最后把我逐出家门,不知道这一世会有什么变化。”方源走在街道上,心中冷笑不止。

对于舅父舅母的真面目,他早就看清了。

不过也能理解。

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不管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上,总有那么多的人为了利益而践踏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。

事实上,亲情根本就没有。当初舅父舅母收养方源方正,根本目的就是贪图遗产。只是方源方正两兄弟频频让他们意外。

“万事开头难,对我而言,更是如此。我一没有过人资质,二没有师长关照,等于是白手起家。双亲的遗产,可以说是我的一个大跳板。前世遗产被舅父舅母夺去,害得自己整整耗费了两年,才修行到一转巅峰。这一世,这个错误不能再犯了。”

方源就这样一边走,一边思考着。

他没有在居所待着,而是提着两坛酒,方向直指寨外。

夜空越来越阴沉,乌云遮蔽了星光,山风呼呼的吹着,有渐渐增强的趋势。

山雨欲来啊。

不过还是要探索。双亲遗产要夺回来,那也得等到他明年十六岁。而花酒行者遗藏,才是近期就可能得手的东西。

街道上,行人很少。路边房屋中透出昏暗的光,一些琐碎的生活垃圾,以及树叶尘土,被风卷吹,随意飘零。

方源单薄的衣服,有些挡不住这山风,不由地感到一阵冷意。

他索性将拎着的酒坛打开,小小的喝了一口。虽是浊酒,但是咽下去后,就有一股暖意升腾上来。

这还是他这些天,第一次真的饮酒。

越要出山寨,路边的房屋就越稀疏,灯火就越昏暗。

前方,更是黑暗重重。风吹压着山林,夜色中树枝摇曳,呼呼作响,像是群兽在咆哮。

方源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疑,出了山寨大门,在黑暗的路中渐行渐远。

而在他的背后,是明媚辉煌的万家灯火。

在这灯火中,有个温暖的角落。

弟弟古月方正坐在书桌前,温习着课上记下的笔记。房屋中灯火明亮,坚实的墙壁阻挡了冷风,在他的手边摆着一杯温热的参茶,热气袅袅地升腾着。

“方正少爷,洗澡的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。”门外,沈翠的声音轻轻传来。

方正心中一动:“那就拿进来吧。”

沈翠带着一脸的媚意,扭着腰走进了房间。

“奴婢见过方正少爷。”她满眼秋波地向方正望过去。方源只是个丙等,方正可是甲等资质。能攀上他,才是真正的大富贵!

4/8/2022 3:44:2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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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5Rae
18 楼
看得很爽 谢谢 👍🏻

4/8/2022 4:00:0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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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拟晓毅
19 楼
快更新😅😅😅

4/8/2022 4:53:1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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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20 楼
第十节:天有不测风云,炼蛊别具艰辛

啪啪啪……

豆大的雨点,密集地下着。打在苍翠的竹楼上,发出脆响。

楼前池塘中,水面被雨点激打着,鱼儿在水里快活地穿梭着,水草在池底摇曳。

阴云密布,整个视野都被一层浓密厚重的雨帘遮挡起来。

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,窗户开着,方源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雨,心中幽幽一叹:“已经三天三夜了。”

三天前的那晚,他拎着两坛酒,出了山寨,在周边继续探索。

但到了深夜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
被淋成落汤鸡且不去谈他,关键是如此情况下,就再也不能四处探索了。

雨水能将酒气迅速地冲刷掉,同时若顶着雨强行探索,只怕会引起怀疑。

先前是伪装成失意酗酒的样子,来遮掩真正的动机。但千万不要低估旁人的智慧,往往只有蠢材才会认为别人愚蠢。

所以无奈之下,方源就只能终止了探索。

而这场雨下起来,就一直持续着,期间或大或小,或稀或密,却没有停止过。

“这样一来,酒虫短时间之内就寻不到了。保险起见,只能先着手炼化月光蛊。在这炼化的过程中,能寻到酒虫最好,得不到也只好这样将就了。不过此事也很平常,天有不测之风云。这世间哪有人做事能一直顺风顺水,尽善尽美的?”方源心境很平稳,五百年的经历,早就洗去了他性情中本来就少的浮躁。

他关上窗户和门,趺坐到床榻之上。缓缓闭上双眼,呼吸调匀后,便将心神一沉。

下一刻,脑海中就展现出自身空窍的景象。

空窍虽然寄托在体内,但是玄妙异常,无限大,又无限小。

空窍外侧,是一层光膜。白色的光膜给人很纤薄的感觉,但是却实实在在地支撑着空窍。

空窍中,是一片真元海洋。

海水呈青铜色,海面平静如镜,水位差不多是空窍的一半高。整个元海体积,占据空窍的四成四。

这就是一转蛊师的青铜元海,每一滴海水,都是真元。是方源的生命元力,是方源的精气神的凝结。

每一滴真元都是宝贵的,因为它是一个蛊师的根本,是力量之源。就是靠着真元,蛊师才能炼化和催动蛊虫。

心神从元海中退出来,方源睁开双眼,从怀中取出那只月光蛊。

月光蛊静静地躺在方源的掌心中,就好像一个弯弯的蓝色月亮,小巧玲珑,晶莹剔透。

方源心念一动,顿时空窍中的元海翻滚起来,一股真元水流冲破海面,调动到体外,尽数涌入到月光蛊之中。

月光蛊猛地绽放出幽蓝的光辉,在方源的手掌中微微地颤动,抗拒着方源真元的涌入。

蛊是天地之精华,大道之密码,法则之载体。它也是生灵,天生自由自在,存在着本身的意志。现在方源要炼化它,就是要抹去它的意志,感应到这股危机,月光蛊自然要反抗。

炼化的过程十分艰难。

月光蛊就像是一片弯弯的月牙,青铜色的真元注入到月牙当中,首先就将月牙两个尖端染绿。

随后这股青铜绿意,开始向月牙中段蔓延。

不到三分钟,方源的脸上就呈现出一抹苍白。大量的真元不断地涌入到月光蛊中,导致一股股抽经伐髓的虚弱感,连绵不绝地向他心头袭来。

一分、两分、三分……八方、九分、一成。

十分钟后,方源元海就消耗掉了整整一成真元。但是蓝水晶一样的月光蛊表面,处在月牙尖端的两点青铜绿意,却只向中段扩张了一丁点的面积。

月光蛊的反抗力,十分顽强。

好在方源对此早有预料,也不意外,坚持向月光蛊中灌输真元。

一成,两成,三成。

又过了二十分钟,方源体内的元海只剩下一成四分,月光蛊上青铜绿意扩张了一丝,两片绿意若叠加起来算,大约有整个月光蛊表面的十二分之一。

至于其余部分,还是月光蛊本身的淡蓝之色。

“炼蛊艰难呐。”看到此景,方源暗叹一声,断了真元供给,不再继续炼化这月光蛊。

到此刻,炼蛊整整半小时,空窍元海已经消耗了一大半,只剩下一成四的真元残留着。而月光蛊才刚刚炼化了十二分之一。

而且,更叫人难以接受的是,月光蛊仍旧散发着幽蓝的光晕。方源虽然停止了炼化,但是它却没有停止反抗,仍旧在驱逐方源的青铜真元。

方源可以清晰地感到,汇入到月光蛊中的真元,正在一点点被月光蛊驱除出去,逸散到体外。月光蛊表面,两个月牙尖端的青铜绿意也在慢慢地缩小。

照这减少的速度估算,大约六个小时之后,月光蛊就能将方源的真元全部驱除。到那时再来炼化这蛊虫,和重头祭炼没有分别。

“每一次炼蛊,就像是两军交战,打阵地战,消耗战。蛊虫只祭炼了十二分之一,而我的真元却消耗了整整三成。蛊师炼蛊就必须一边补充元海真元,一边持续不断地祭炼,巩固胜利成果。炼蛊考较的不仅是调动真元的技巧,还有持久战的耐心。”

方源一边想着,一边从钱袋中取出一块元石。

蛊师要补充消耗掉的真元,通常有两种方法。

一种是自然恢复。每过一段时间,元海就会自动补充真元。像方源这种丙等资质,大约一个小时补充四分真元。六个小时,就能恢复二成四分的真元总量。

第二种方法,就是汲取元石中的自然元力。

元石是大自然的瑰宝,凝聚着天然真元,可以被蛊师吸收。

方源手握元石,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汲取出天然真元,汇入到自己的空窍元海之中。

元石表面的细腻光华,慢慢地暗淡下去,方源的元海水位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不断攀升。

大约半个小时之后,元海重新恢复到四成四的体积。到了这程度,海面增高的趋势,就戛然而止。虽然空窍中还有空间,但是方源却再也存储不了更多真元。这就是他丙等资质的局限了。

由此,就可体现出修行资质的重要作用了。

资质越高,空窍中存储的真元就越多,并且真元自然恢复的速度也越快。

对于方源来讲,要炼化蛊虫,巩固成果,必须得吸收元石,因为他真元自然恢复的速度,比不上月光蛊驱逐真元的速度。

但是对于甲等资质的方正来讲,他每小时能补充八分真元。六个小时,就能恢复四成八分的真元总量,而月光蛊在同样的六个小时内,只能驱逐三成真元。

他甚至不需要元石这样的外力帮助,就这样一直炼化,期间休息几次,过个几天,就能将月光蛊成功炼化。

所以,方源从一开始就知道,在这场炼化月光蛊的考核中,自己根本就没可能夺得第一。这无关实力,而是资质才是此中的第一因素。

第二因素则是元石。

若是元石充沛,不惜损耗,乙等资质的人,也可能超越甲等,夺得第一。

“我手中只有六块元石,比不上古月漠北,古月赤城这种背后有长辈支持的人。我资质只有丙等,也比不上甲等资质的古月方正。这场考核本来就没有一丁点胜算,还不如分散精力,去寻找酒虫。若是能将酒虫炼成本命蛊,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。嗯?窗外的雨声小了,似乎有停息的迹象。这场大雨已经连下了三天三夜,也该停了。”

方源收起月光蛊,下了床榻,正要打开窗,此时却有敲门声响起。

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沈翠的声音:“方源少爷,是奴婢。这三天雨连下着,奴婢这就给您带来了一些酒菜,少爷吃喝一些,也能解些乏闷。”

4/8/2022 5:37:3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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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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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8/2022 8:36:4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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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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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节:不过是色诱罢了

方源眉头微微地皱起来,凭借直觉和五百年的人生体验,他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。

他眼中冷芒一闪即逝,眉头舒展开来:“我正有些饿,你来的好,给我端进来吧。”

门外沈翠提着食盒,听到这话,嘴角泄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。

但当她推开房门时,她的脸上就只剩下柔顺之色。

“方源少爷,这酒菜可香了,奴婢隔着食盒都闻到了呢。”她的声音甜腻腻的,透着一股春情媚意。

将食盒放在小桌上,沈翠又一一取出餐盘,摆放好了。

餐盘中的确是色香俱全的美味。

她接着又取出两个酒杯,斟上酒。

“来,少爷,坐嘛。奴婢今天斗胆,想陪少爷您喝一杯呢。”她笑魇如花,走到方源的身边,大胆地拉住方源的手,将他拖到桌边的凳上坐好。

然后她直接坐到方源的大腿上,娇柔的身躯都倚靠在方源的胸膛上,小鸟依人地在方源耳边道:“方源少爷,奴婢一直都喜欢着你。不管是什么资质,奴婢都想陪着你,依赖你,慰藉你。今晚,奴婢就想把身子给了你。”

她今天可谓盛装打扮。

抹了胭脂,唇如樱粉,因为是贴着耳根说话,一股娇柔青春的气息,就撩拨着方源的耳垂上。

因为她坐在怀里,方源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沈翠的丰满的身躯。

她那充满弹性的大腿,她柔细的小蛮腰,她胸前的柔软。

“少爷,让奴婢来喂您酒吧。”沈翠端起酒杯,却一仰头,将酒抿入口中。然后双眼似含着水般,定定地看着方源,樱桃小嘴虚张着,向方源的嘴唇慢慢地靠了过来。

方源面色冷漠,好像怀中坐着的不是一个少女,而是一块雕塑。

沈翠看着方源这个表情,初始时心中还有点惴惴不安,但当她的嘴唇就只差一指头的距离,就要贴上方源的嘴唇时,她笃定了,心中不屑地一笑:“还装。”

恰在此时,方源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不屑:“原来不过是色诱罢了。”

沈翠脸上神情一僵,咽下口中酒水,假意嗔道:“方源少爷,您说什么呢。”

方源双目幽幽散发着冷光,盯着沈翠的眼睛,同时右手搭在她雪白的脖颈上,缓缓用力。

沈翠瞳孔猛缩,声音带着惊惶:“少爷,您弄疼我了。”

方源不答话,只是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。

“方源少爷,奴婢有些害怕!”沈翠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,神色慌乱,一双娇嫩的手下意识地搭在方源的手上,想要将他的手掰开。但是方源的手如铁钳一般,哪里掰得开。

“看来舅父舅母是让你色诱陷害我?这么说来,楼下应该也安排好了人马了吧。”方源轻蔑地冷笑一声,“不过你算什么东西,也来色诱我?就凭你胸前的这两堆垃圾般的烂肉。”

说着,左手就攀上沈翠的胸口,恶狠狠地捏住胸前的柔软,一下子就让它发生了剧烈形变。

强烈的剧痛从胸口传来,沈翠双眼圆瞪,疼得满眼含泪,她想要叫喊,但是喉咙被方源掐住,最后只能呜咽几声,她开始强烈的反抗,再不反抗她就真的要窒息了!

但就在这时,方源却缓缓放松了手劲。

沈翠立即张开大口,贪婪地呼吸空气,她呼吸得太急切了,以至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干咳。

方源轻轻地笑起来,伸出手掌温柔地抚摸沈翠的脸颊,悠然地道:“沈翠,你觉得我能不能杀你?”

若是方源恶声恶气地大吼咆哮,沈翠说不定还会剧烈反抗。

但是当方源如此低笑浅语,柔声地问她能不能杀她的时候,沈翠感到一种由衷的恐惧。

她害怕了!

她惊恐地看着方源,看着这个少年笑眯眯地望着她。

在这一刻,沈翠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忘了方源的双眼。这双眼睛,不夹杂半点情绪,漆黑深邃,像是隐藏着恐怖巨兽的古潭。

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,沈翠觉得自己如同赤身裸体,置身在冰天雪地当中!

眼前这个人,绝对敢杀自己,能杀自己……

天呐!我为什么要来招惹这样的一个魔鬼?!

沈翠的心中充满了懊悔,在这一刻她恨不得转身就逃。

但她此刻投身在方源的怀中,却不敢逃,甚至不敢做出任何的一个动作。

她浑身的肌肉都在紧张,娇躯颤抖着,脸色苍白如纸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“念在你作为贴身丫鬟,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上,我这次就不杀你了。你不是想脱离奴籍么,去找我弟弟吧,他可是又傻又天真。”方源收起笑容,拍拍沈翠的脸颊,语气平淡如水。

叹了一口气,他最后说道——

“你走吧。”

沈翠便呆若木鸡乖乖地走了出去。她失魂落魄,也不知道是怎么逃离了方源这个魔鬼身边的。

那隐藏在暗处的人马,见到沈翠这般出来,都疑惑得面面相觑。

“居然安排了个美色陷阱,倒是比前世有新意。呵呵,舅父舅母,你们这番恩情我深深地记下了!”

沈翠走后不久,方源就站起来,出了门。

不管如何,这住处是不能呆了。
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更何况魔头?力量不足,只有傻子才置身险境。

“掌柜的,有房间么?”来到山寨中唯一的一间客栈,方源问了价格。

“有的,有的,有上房,在二层、三层,不仅便宜,而且都收拾得很干净。一层是饭堂,客官可以在这里用饭,也可以叫店家伙计专门送到房间里去。”掌柜的殷勤地招待方源。

这客栈是山寨中唯一的一家,生意并不好,显得有些冷清。只有每年商队来到青茅山贸易的时候,客栈才会充满人气。

方源真的有些饿了,便抛给掌柜的两块完整的元石:“给我一间上房我先住下,再给我准备两坛酒,三四样小菜,多退少补。”

“好咧。”掌柜的接过两块元石,又问,“客官是要在房间里吃,还是在大厅图个热闹?”

方源看了一眼天色,雨已经停了,而且接近傍晚。干脆在大厅吃完,然后直接出寨,探索花酒行者遗藏。便对掌柜的道:“就在大厅吃吧。”

这客栈一层饭堂,摆着十几张方桌,桌子一圈四张长长的板凳。桌子之间,还有粗大的柱子,支撑着客栈。地面上铺着一块块的大理石,但湿漉漉的,难掩山间的湿气。

饭堂里有三桌人。

靠着窗户的一桌,只有一个老汉喝着小酒,看着窗外山间晚霞,在慢慢独酌。

正中央的一桌,是五六个猎户,围成一圈坐着,大声交谈着打猎的经历,脚边的地上还摆放着一堆山鸡野兔什么的猎物。

还有角落里的一桌,是两个年轻人,似乎在密谈什么。他们的身形隐没在阴影中,看不分明,分不清男女。

方源就选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,不一会儿就有酒菜端上了桌。

“以我丙等的资质,要炼化月光蛊,必须要借助元石。若是运气好,这月光蛊意志不顽强,只需要五块。若是顽固不化,就麻烦了,至少需要八块。”

蛊虫也是生灵,自然有求生的意志。

有的意志强大,会一直抵抗蛊师的炼化。有的意志弱小,炼到最后它就绝望投降了,一旦没有了抵抗的意志,那炼化就极其轻松了。

“我现在身上只有六块元石,两块已经给了店家,还只剩下四块。有些不够啊。”

在这个世界上,元石是硬通货,购买力很强。

一个凡人三口之家,一个月的生活费,最多也就一块元石。

但是对于蛊师来讲,元石的消耗就大了。就像方源,单单炼蛊,就需要平均七块元石的样子。

这还只是月光蛊,若是真的找到了酒虫,要炼化它,以方源的资质,至少得再添上十几块元石的支出!

“也就是说,现在的情况是——我即便找到酒虫,也未必有元石来帮助我炼化它。不过还是要继续探索,因为花酒行者的遗藏中很有可能,拥有大量的元石。”

这点不难推断。

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,著名的魔道强者,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元石这种蛊师的必备修行用品呢?

4/8/2022 8:49:3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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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23 楼

4/8/2022 9:07:0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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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24 楼
🐔急

4/8/2022 9:07:1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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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25 楼
加油加油👍👍👍

4/8/2022 9:11:4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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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26 楼
十二节又发不出去

4/8/2022 9:16:4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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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27 楼
来个懂哥

4/8/2022 9:16:5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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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28 楼
😱😱😱😱

4/8/2022 9:19:5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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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29 楼
救命,那怎么办啊

4/8/2022 9:20:3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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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梁炜文就是恋童
30 楼
会长别听课了,赶紧更

4/8/2022 9:22:1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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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31 楼
就是就是

4/8/2022 9:22:5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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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32 楼
没办法啦继续跳过吧

4/8/2022 9:23:0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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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梁炜文就是恋童
33 楼
你倒是跳啊

4/8/2022 9:23:4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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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34 楼
第十三节:月下竹林,一点珠雪

大约是在三百多年前,古月一族中出现了一个天才人物。

他才华横溢,还是青年,就已经修炼到了五转蛊师的地步,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。名扬青茅山,风光无限,被族人们寄托希望和重任。

他就是古月族史上,最为人传诵的四代族长。

可惜的是,四代族长为保护族人,对战同样是五转蛊师的魔头花酒行者。虽然一场大激战后,他击败了花酒行者,并且让这个魔头跪地求饶。

但是最终,四代族长不小心,被花酒行者阴险偷袭。

四代怒毙花酒行者,但是自己也伤重难返,英年早逝。

这个充满悲剧的故事,一直流传至今,为古月族人广为传颂。

但是方源却明白,这故事不可尽信。因为它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
在前世的一个月后,一位因失恋而醉酒的蛊师,烂醉如泥地躺在山寨外,结果四溢的酒香气息,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。

蛊师追着这酒虫,在一处地下密洞里发现了花酒行者的遗骸,同时还有花酒行者的随身遗产。

蛊师赶忙回到家族,禀告了此事,引起巨大轰动。

风波渐渐平息之后,他也因此受益,得到了酒虫,修为提高,抛弃他的女友反而倒追他,此事使他成为了寨中一时的风云人物。

故事一代传一代,走了样也属于正常。但是方源记忆中,那个蛊师发现遗藏的说法,虽然极为真实可信,但他也怀疑其中可能隐藏着其他真相。

“原先还没有察觉,但是这些天我一边探索,一边分析,发现了这事件别有蹊跷。”夜色渐浓,方源在山寨周围的竹林中走着,心中则在回顾整合所有的已知线索。

“设身处地去想,假设我就是那个蛊师,发现了花酒行者的遗藏,为什么不一个人独吞,而是禀告了家族呢?别提什么家族的荣誉感,人都是有贪欲的。是什么促使那个蛊师,违背心中的欲望,而心甘情愿地舍弃全部的利益,把这发现禀告家族高层呢?”

真相总隐藏在历史的迷雾当中,方源苦思冥想,也没有结果。

毕竟线索太少了。仅有的两条线索,本身也是真真假假,不可全信。

方源又不禁想到自身:“不管如何,买了这坛青竹酒后,我现在身上只剩下两块元石。若是再找不到遗藏,可就麻烦了。今日此举,算得上孤注一掷!”

不过,他本身炼化蛊虫,元石就不够。反而不如投资在这酒上,增加此行的成功率。

若换做别人,大多数都会按部就班地攒元石吧。

但此举对方源来讲,效率太低了。他宁愿去冒着风险,来搏一搏。

魔道中人嘛,总是喜欢冒险。

此刻。

夜色渐浓,春月如弓。

浮云遮蔽月光,仿佛给月牙罩上一层淡淡的薄纱。

因为刚刚下了场连续三天三夜的大雨,山间的浊气都被洗刷个干净,只留下最纯粹的清新。

这样的清新空气,纯的如同一张白纸,更利于酒香的传播。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的原因之一。

“就剩下这片领域没有探索了。”走到一处竹林,他停下脚步。

前七天的探索,不是没有收获的。至少证明了,花酒行者并没有死在那些地方。

这是方源信心的原因之二。

竹林中,芳草萋萋,白花漫漫,青矛竹挺得笔直,如根根玉竿。

方源拍开小酒坛的泥封,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。

青竹酒,可以说是古月山寨中的第一好酒。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的第三原因。

“如此三大原因,积累起来,若要成功,必是今夜!”方源一边在心中暗暗打气,一边将酒坛慢慢倾斜,倒下一小股青竹酒,滴在石头上。

若是那几个猎户看到此景,必定要心疼坏了。这酒可足足价值两块元石啊……

但是方源却是无动于衷。

香醇的酒气很快就扩散开来,夜色里,清风徐徐,暗香浮动,浸染竹林一片。

方源站在原地,闻着酒香,等了片刻,却不见任何动静。

只听见一头夜莺般的鸟儿,在不远处啼叫,声音像是一串银铃。

他目光沉静,也不意外,挪开脚步,转身又去了几百米外的下一处。

在这处,他如法炮制,又倒出一股酒来,站在原地等待片刻。

如此三番五次,转了几处方位,倒了几次酒,酒坛中青竹酒已经所剩无几。
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方源心中叹了一口气,将手中酒坛彻底倒置,坛底朝天,将仅剩下的一股酒全数倾倒下来。

酒水洒在草丛中,青草一阵摇曳,野花沾湿了酒露,微微垂下了头。

方源站在原地,怀着最后的希望,凝视周围。

此时夜已深沉。

一片浓郁的云翳,遮蔽了这里的月光。

阴影黑暗像是一层幕布,盖住这片竹林。

四周寂静无声,一根根青矛竹孤零零地立着,在方源的眼眸中留下一道道直上直下的剪影。
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听着自己极为清晰的呼吸,然后感受着自己胸中那点残留的希望,不断地流逝,流空。

“还是失败了么。”他心中喃喃,“今夜三大优势积累在一起,都没有成功,寻不到酒虫的影子。这就意味着今后的成功率会更低。我现在身上仅剩下两块元石,还要炼化月光蛊。不能再冒险了。”

冒险的结果,常常都不理想。但一旦是理想的结果,那么收益必定可观。

方源喜欢冒险,但他不嗜赌,他不是那种输红了眼,一心想要翻本的赌徒。

他有自己的底线,他清楚自己的本钱。

现在,五百年的生活经验,告诉他,是时候收手了。

有的时候,人生就是这样,常常有那么一个目标,它是那么美好,充满了诱惑力。看似近在咫尺,但是费尽周折,却总达不到。让人辗转发侧,寤寐思服。

“这是生活的无奈,也是生活的魅力所在啊。”方源苦笑地摇摇头,转身就走。

就在此时。

一阵风吹来,像是一只温柔的臂膀,轻轻地拂开了夜空中的浮云。

浮云悠悠而过,露出遮蔽的月牙。

月牙弯弯,悬挂于天空,如一白玉盏,将澄澈如水般的月光倾倒下来。

月光倾洒在青茅竹林中,倾洒在山石上,倾洒在溪流山涧中,倾洒在方源的身上。

方源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,年轻的脸庞在月光的轻柔触摸下,显得更加白皙。

黑暗仿佛在刹那间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似雪霜华。

似乎是受到月光的感染,息声的夜莺开始重新鸣叫,这一次不止一只,而是有数只,分散在这竹林中,此起彼伏的响应着。

同时,一种生活在大山,在月色下活动的龙丸蛐蛐,也唱响了窸窸窣窣的生命之歌。

它们是夜间才出来活动,身上都散发红光的昆虫,此刻成群结队地跳跃而出,一个个身上闪现出红玛瑙般的光辉。

方源乍一眼看去,这群龙丸蛐蛐就像是一股会跳跃的赤水,踏着青草野花,在月下的竹林中跃进。

竹林中如积水空明,碧玉的青矛竹在月色下,闪现着莹润如玉的光华。

柳暗花明,大自然在这一刻,向方源展现出她的美好皎丽。

方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,感觉自己如置身仙境。

他本已要转身离去,但此刻下意识地又转身一望。

那倾倒了青竹酒水的野花草丛,在风中微微颤动着,仍旧空无一物。

方源自嘲一笑,收回视线。

然而。

不想就在这抬眼的过程中,他看到了一点白色的雪影。

这雪影贴在不远处的一根青矛竹竿上,在月光下,如同悬挂着的一颗浑圆的珍珠。

方源双眼瞳孔猛地一扩,身躯微微一颤,心中砰然一动,旋即越跳越快。

是酒虫!

4/8/2022 9:23:5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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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 楼
第十四节:山缝之中藏玄机

酒虫体型如蚕宝宝,通体散发着珍珠一样的白光,有点胖胖的,外形很可爱。

它以酒水为食物,能够凌空飞行。飞行时,会把身躯团成一团,速度还很快。

它虽然是一转蛊虫,但是其价值,却比一些二转蛊虫还要珍贵。

若用它来作为本命蛊,可比月光蛊要好得多。

此时,这样的一只酒虫就贴在一根距离方源,仅仅只有五六十步远的青矛竹上。

方源屏住呼吸,没有冒然接近,而是慢慢地后退。

他知道这个距离虽然很近,但是真正要直接捕捉酒虫,对于自己一个刚刚开窍的蛊师来讲,是千难万难,或者说,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。

以方源此时的目力虽还不能看清酒虫的样子,但是他却在冥冥之中,感受到酒虫对自己的警惕之意。

方源退得很慢,很轻柔,尽量不惊动酒虫。

他知道,酒虫若要飞走,以自己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,只有等到它喝酒喝得醉醺醺,飞行速度慢下来,才有机会捕捉。

见方源退得越来越远,趴在竹竿上的酒虫,身子忍不住骚动起来。

前面强烈的酒香,诱惑着它,吸引着它,让它为之魂牵梦绕。若是它有口水,只怕此时早就滴下口水一大滩了。

但酒虫的警惕性依旧很高,方源一直退了两百步,它这才弹缩身躯,一跃到了空中。

它凌空飘行的时候,把身躯团成一个团子,就好像是白乎乎的小汤圆。

汤圆从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,落到方源滴洒青竹酒的草丛上。

美食近在眼前,酒虫戒备放下大半,它猴急地爬到蕴含酒液的花骨朵前,探进去脑袋,只留下胖乎乎的尾巴在外面。

它饿极了,青竹酒又是如此的美味,它大口吸允着,很快就沉浸在食物的美味当中,把方源遗忘到脑后。

方源这个时候,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悄悄接近。

他看到花骨朵外酒虫的尾巴。这尾巴就像是蚕宝宝的尾巴,胖乎乎的,又圆润,散发的光晕让人联想到珍珠。

起先它的尾巴,垂在外面,一动不动。

然后过了不久,这尾巴开始一翘一翘的,显然酒虫喝得很高兴。

到最后,方源已经接近到十步距离的时候,它的尾巴左右摇晃起来,一荡一荡的,带着欢快的节奏。

完全喝嗨了!

看到此景,方源险些笑出声。

他没有继续前进,而是耐心地等待着。若是现在一扑而去,必有相当大的把握捕捉到酒虫,但是方源还想让这酒虫领路,带他去花酒行者的尸骸之处呢。

不一会儿,酒虫从花骨朵中退了出来。它身躯胖了一圈,脑袋摇摇晃晃,像是醉汉一般,竟然对方源的存在毫无察觉。

它又爬到另一棵嫩黄的野花上,栖息在花蕊中,饱餐酒露。

这次喝完之后,它终于感到饱了。身躯在花瓣上慢慢地缩成一团,然后缓缓飞起,一直上升到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高度,这才悠悠地向竹林深处飞去。

方源连忙拔腿跟上。

酒虫已经醉醺醺的,飞行速度降低到了往常的一半。但就算这样,方源也要全力跑动,才能跟得上它的身影。

夜色如洗,少年在竹林中快速穿梭,追逐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点珠雪。

月色温柔,清风徐徐。竹林里如积水空明,一棵棵翠绿的青矛竹,在方源的眼前快速闪现,又落到少年的身后去。

地上,是绿油油的草丛,点缀着野花朵朵。

还有长着青苔的小石块,未长成的嫩黄竹笋。

方源淡淡的虚影也在地面上快速穿行,越过青矛竹投在地上的一道道笔直黑线。

他紧紧地盯住那点雪影,在酒的暗香中,大口呼吸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,迈动双腿紧跟在后。

因为急速穿行,眼底下月光如水,光影频动,竟似在长满水草的水中奔驰。

酒虫飞出竹林,方源也冲出竹林。一大片白灿灿,花心微黄的花朵,在他的腿边借着劲风,飞散出纷纷花瓣。

一群龙丸蛐蛐好似一曲流动的诗篇,恰巧流淌到了前方,方源直冲而过,顿时哗的一声,眼前红霞绽放,冲散出一片赤星流萤。

一条静静流淌的山溪,铺着鹅卵石,潺潺水面,映照着夜空的春月。啪啪几声,被方源涉水踩碎成万千银色涟漪。

可惜一溪风月,踏碎了琼瑶。

方源紧追不舍,牢牢地跟在酒虫身后。

顺着山溪向上,他已经隐约听到瀑布的声响,又转过一片稀疏的树林,便看到酒虫飞入一块巨石狭缝当中。

方源眼前顿时骤亮,这才停下脚步。

“原来是在此处。”他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砰砰直跳,这一停,顿时感到满身是汗,一股热气随着血液的加速流淌,激荡在全身。

环顾四周,发现这是片浅浅的河滩。

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满布地面,河水只高出鹅卵石一指左右。也有一块块的灰白巨石,随意地分散在这里。

青茅山的后山,是一道大瀑布。

瀑布的水流,随着气象变化而变化,它一落千丈,冲击出一块深潭。深潭旁,就是白家山寨,势力雄浑,和古月山寨只强不弱。

瀑布也有分支,显然方源面对的就是一条分支中的分支。

这处河滩平常时候,是干的。但是最近下了一场大雨,连续三天三夜,便导致这里积蓄了一股浅浅的流水。

流水的源头,就是那块酒虫钻进去的巨石。

巨石倚着垂直的山壁。一道细长的微型瀑布,从大瀑布分支过来,像是一条银色巨蟒贴着山壁垂落而下,打在巨石上,天长日久就将这巨石中央,冲刷出了一条缝隙。

此时瀑布冲刷下来,水流微微轰鸣着。像是一道洁白卷帘,把这巨石缝隙完全挡住。

借着观察打量的功夫,方源气息已经不再那么急喘了。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,走到巨石边,深吸一口气,埋头冲了进去。

巨石缝隙颇大,两个成年人并排走着,都没问题。更何况方源的身体,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
一冲进去,急速的水流就将方源的身躯往下一压,同时冰冷的水一下子就将方源浑身上下都淋个湿透。

方源扛着水压,疾步前行,走了几十步,水压渐渐小了下去。

但是缝隙间距也随着缩小,方源只好侧着身躯走。

耳边是轰鸣的水声,头顶上是白亮一片,巨石更深处则是一团黑暗。

黑暗中隐藏着什么?

也许是一条阴腻的毒蛇,也许是剧毒的壁虎,也许是魔头花酒行者的机关陷阱,也许空无一物。

方源就这样侧身,慢慢地挤进黑暗。

头上的水流,已经没有了。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擦着方源的身躯皮肤,极为滑腻。

方源完全被黑暗吞没,石缝也越来越窄,渐渐地,让他的头颅都不能自由转动。

方源咬咬牙,继续前行。

走了二十多步,他发现黑暗中似乎有一团红色的光影。

起初他还以为是幻觉,但是眨眨眼,再定睛一看,他这才确认,这的确是光亮!

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。

继续走了五六十步,红光越来越亮,在方源的视网膜中渐渐扩张成了一条长长的竖直细缝。

他伸直的左臂,突然感到前方石壁一空,弯曲了下来。

方源顿时大喜,知道这巨石果然内有空间。他疾走几步,终于挤进这条光缝。

眼前豁然开朗,一个大约有八十平方米的空间,展现在方源面前。

“我走了这么长的距离,早就过了巨石,现在应该是山壁当中了。”他一边活动手脚,舒展四肢,一边打量这处隐秘空间。

整个空间充斥着昏暗的红光,也不知道光源是从哪里来的。

四周的石壁很潮湿,长满了青苔,但是这里的空气却很干燥。

在这石壁上,还依附着一条条已经枯死的藤蔓。藤蔓相互纠结交错,将四面大半的石壁都编织起来。上面还长着一些凋零枯萎的花朵根茎。

方源看着这些残花败叶,觉得有些眼熟。

“是酒囊花蛊,和饭袋草蛊。”忽然,他灵光一现,认出了这枯死的花茎和藤蔓。

蛊的形态,有很多种。有像矿石的,比如蓝水晶模样的月光蛊。有类似虫子的,比如蚕宝宝般的酒虫。还有花草形态,就是方源眼前的酒囊花蛊,和饭袋草蛊。

这两种蛊,都是一转的天然蛊。只有灌注真元,就能生长。长成之后,花心中会分泌出花蜜酒,草袋中会生长出香喷喷的米饭。

方源顺着藤蔓的根系,移动视线,果然在墙角发现枯死的根包成一团,鼓成一块。

酒虫就栖息在这团死根之上,呼呼睡去,已经唾手可得了。

方源走过去,先把酒虫收入怀中,又蹲下去,拨开死根枯藤,便发现一具白骨骷髅被包裹在里面。

“终于找到你了,花酒行者。”看到此处,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。

正要伸手将枯藤全部剥去,就在这时!

“你动一下试试?”一个充满杀机的声音,陡然在方源的背后响起。

4/8/2022 9:25:0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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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 楼
第十五节:历史由胜利者书写

在这秘洞中,从身后却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。

饶是方源也在此刻汗毛乍起,头皮发麻。

自己竟然被跟踪了!

难道是这些天,屡次外出,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吗?

又或者是舅父派来的人?

甚至在他的脑海中,还划过客栈中那个一转蛊师,叫做江牙的青年。

刹那间,他心中闪现出无数的念头和猜测,并且极速思考着解决之道。

方源可以感觉到这短短的一句话中,充满了深深的杀机。

这让他暗暗叫苦,自己此时只是一转初阶,连本命蛊都没有,对于蛊师来讲,战力接近于零,怎么打?

“太弱了,太弱了!”他在心中咆哮。

“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毒蛊,没有我的对应解蛊,七天之后,必定化为脓血而死。”背后的声音又响起。

方源咬住牙关,表情冷静,语气低沉:“你是想要酒虫?我可以给你。”

他慢慢地站起来,动作很缓慢。

但就在这时,突然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。这声音充满了恐惧,打着颤音:“我给你,我都可以给你,只求你饶我一命啊,花酒行者大人!”

“等等,这是……”方源眉头扭成一个疙瘩,他豁然转身。

只见眼前的石壁上,光影变幻,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
一个精悍逼人的蛊师,站在山巅,在他的脚下,匍匐跪倒着另一位蛊师。

两位蛊师的周围,是塌陷的深坑,碎裂的石块,很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。

在两人不远处,还有一群旁观老者,望着这个场面,都带着惊怒恐惧的神色。

场中央那位胜利的蛊师,仰头大笑:“哈哈哈,古月英雄,枉你年纪轻轻,就有五转修为。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人物,没想到如此不堪。哼!”

这个大笑的蛊师,双目细长,穿着一身粉色长袍,宽大的袖口随风摇曳,衣襟领口敞得很开,露出他结实如白玉的胸肌。

最为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光头,锃光瓦亮,没有一丝头发。

“花酒行者!”方源一眼看破这蛊师的身份。

“和花酒大人相比,晚辈算个屁!晚辈是昏了头,竟然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花酒大人。花酒大人,请您看在先前我族倾情招待的份上,饶了一命啊!”那跪在地上的蛊师,身躯颤抖,冷汗直冒,涕泪俱下地求饶着。

方源眯起双眼,仔细分辨,发现这蛊师穿着古月一族的族长服饰,看其相貌,分明就是那四代族长!

而那些年老的旁观者,应该就是那年代的族中家老了。

“呵呵,倾情招待?你也好意思说!我本来诚心诚意,与你做桩买卖,用元石换购你族的月兰花,价格公道的很。是你居心叵测,假意曲迎,哄我入席,想要在酒中下毒蛊。你们也太小看我了,我闯荡天下,以花酒为名,怎么可能中了这毒?”

花酒行者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代族长,冷笑不断:“好好合作,定然没有这下场。结果想借我的人头沽名钓誉,你是自作孽不可活!”

“大人,请饶我一条狗命吧!”四代族长惊惶大叫,用膝盖蹭地,迅速爬到花酒行者的脚下,抱住他的大腿。

“大人,我族有灵泉产出元石,在地下溶洞又种植了大片月兰花。小的愿意吃下大人的奴隶蛊,成为大人的奴才,生死只在大人一念之间,终身为大人效命!”

方源看得无语,画面中那几位家老更是因此面色变化不定。

花酒行者眯起了双眼,他的怒火已经平息下来,眼缝中精芒频闪:“哼,奴隶蛊珍贵无比,是五转蛊虫,你以为我会有?不过,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蛊,只有我可以解毒,也不怕你反抗。既然如此,你族每周给我提供三十斤月兰花瓣,同样还有三千枚元石。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过来取货,同时为你解一次毒,留你一条狗命。”

“谢大人不杀之恩,谢大人不杀之恩!”四代族长口中连连叫唤,磕头不止,额头撞在山石上,血流不止。

“哼,不要磕头了,老子最烦你这种卑躬屈膝的小人!什么古月天才,五转强者,名不副实。你给我好好侍奉,这也是你保命的……呃!”花酒行者忽然惊呼一声,脸上抖现惊骇之色。

他一脚踢飞四代族长,身形摇摆,仓惶后退几大步,对四代族长吼道:“你怎么还有蛊?”

四代族长被他踢中心口,喷出一口心血,他艰难地站起身来,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:“呵呵呵,魔道中人,人人得而诛之!此蛊名月影,最擅隐藏。虽然只有四转,却有限制元海真元之能。魔头,你和我酣战良久,你身上的蛊虫也没剩几个,怎么能克制月影蛊?你乖乖投降,成为我的奴仆,只要侍奉得我开心了,还有一条活路!”

花酒行者勃然大怒,咆哮一声:“去你娘的!!”

话音未落,身形如电射来,一拳轰在四代族长的心窝。

四代族长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这么激进,哪怕元海受到威胁,都不肯妥协。巨大的力量用来,他一下子就飞了出去,身形如破麻袋落在地上。

噗。

他喷出一大口鲜血,血液中还掺杂着无数内脏的碎末。

“你疯了吗,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商量……”他死死地瞪着花酒行者,双唇费力地蠕动着。这句话还未说完,他双腿一蹬,脑袋一歪,死去了。

“族长!!”

“魔道中人,果然各个都是疯子。”

“杀,杀了这魔头,为族长报仇!”

“他中了月影蛊,真元已经不能随意调动了,时间一长连元海都受到威胁。”

观战的家老们各个发出怒吼,蜂拥而上。

“哈哈哈,找死的就来吧!”花酒行者仰天长啸,面对家老们的冲锋,直接从正面迎了上去。

一场激斗展开,花酒行者迅速掌控场面,很快家老们死的死,伤的伤,全部瘫倒在地上。

他正要对残留的家老们痛下杀手,忽然面色一变,伸手捂住腹部:“该死!”

“以后再来收拾你们。”花酒行者恶狠狠地瞪了几位家老一眼,身形如电遁走,钻入山林,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4/8/2022 9:26:1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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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 楼
第十六节:尽收囊中

“你动一下试试?”

“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毒蛊,没有我的对应解蛊,七天之后,必定化为脓血而死。”

“和花酒大人相比,晚辈算个屁!晚辈是昏了头,竟然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花酒大人。花酒大人,请您看在先前我族倾情招待的份上,饶了一命啊!”

墙壁上,画面又开始重复回放第二遍。

方源默然无声,直到画面又开始重复第三遍时,他这才幽幽一叹,道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”

这将影像声音留在石壁上的手段,应该是花酒行者布下的留影存声蛊。此蛊能刻印影像,并且投射出来。

留影存声蛊靠吸食光芒和声音为生,这个山壁秘洞不知为何,总散发着红光,同时石缝联通着外界,也不会隔绝外界的声音响动。方源在此处,耳边尽是小瀑布的轰鸣声。

因此留影存声蛊便在这个山壁秘洞中,生存了下来。

能方才方源拨开枯藤,应该是惊动了藏在石壁中的留影存声蛊。

只要脑袋不笨,稍稍推测,就知道这段影像应该是真的。

当年,四代族长暗算花酒行者不成,战败后又偷袭,虽然击退了后者,但是他也因此身亡。这段历史很不光彩,活下来的几位家老,便遮盖篡改了真相。

他们把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的角色,颠倒了一下。

花酒行者成了战败偷袭,被当场击毙的魔头。四代则成了光明磊落的英雄人物。

但这故事,本身有个大漏洞。

那就是花酒行者明明已经被当场击毙,尸骨也应该掌控在古月一族手中,但是为什么还发现了另一具骸骨呢?

前世,那个发现此处的蛊师,想必看到这段影像后,就觉察到了恐惧。

那几位活下来的家老早已经作古,但是为了防止花酒行者去而复返,这个真相应该在家族高层秘密流传着。

那蛊师发现,自己若是独吞了遗藏,就有巨大的风险。日后若被人察觉他和花酒行者有牵扯,家族高层自然要清洗他。

所以,取舍一番之后,他不敢隐瞒这处遗藏,做出了禀告高层的决定。

这样的表现,更证明了他对家族的忠诚。他后来的境遇,也表明了他做了一次明智的选择。

不过他这么做,并不代表方源会这么做。

“好不容易探索得来的遗藏,就应该一个人独吞,凭什么要分给其他人?就算被发现又如何?不冒风险,哪来收益,那蛊师真是胆小。”方源冷酷一笑,不再管石壁上继续重复着的影像,而是转身伸手,用力将枯藤死根彻底拉开。

花酒行者的尸骸,也被殃及,原本完整得很,此时却被成了破碎的数段。

方源毫不在意,将脚边碍事的一根腿骨踢开,重新蹲下,寻找遗藏。

首先,他发现了一袋元石,打开一看,只有十五块。

“穷鬼。”方源吐槽了一句,花酒行者外表光鲜,没想到积蓄这么少。

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原因,花酒行者激战之后,又中了月影蛊,定然会利用元石疗伤。能剩下十五块,已经算得上不错了。

然后,方源又发现了几只死蛊的残骸。大多是花草之流的蛊,都已经彻底枯萎了。

蛊也是生灵,也是需要食物豢养的,而且大多都很挑剔。草蛊花蛊对食物的要求虽然少,但是这处秘洞却连一丝阳光都没有。

再然后……

再然后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花酒行者先是和同级别的四代族长,进行了一场激战,而后又和近十位家老对战。本身的蛊虫就已经消耗了很多,到了这里后,他想要疗伤,因此催发生长了酒囊花蛊,以及饭袋草蛊。但是最终却被月影蛊拖累死。

经过三百年的光阴,他身上仅剩下的蛊也都死了。

唯一剩下的,就只有石壁中的留影存声蛊,以及酒虫。

这只酒虫,应该是靠着酒囊花蛊,艰难地生存了下来。但是随着酒囊花蛊一根根的枯死,它也丧失了食物来源。

这促使它不得不外出,寻找野生的酒囊花。

然后在这一晚,它被青竹酒浓郁的酒香吸引,来到了方源的面前。

“留影存声蛊只能记录一次,属于消耗型的蛊虫。看来酒虫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,难怪那蛊师要禀告家族。看来是因为利益太小,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方源心中升起一股明悟。

记忆中,那蛊师已经是三转,而酒虫不过是一转蛊虫罢了。对于方源来讲,比较珍贵,对于那蛊师而言,却可有可无了。

不过很显然,因为蛊师的通报,家族也给了他不小的奖赏。

“我是不是也应该禀告家族?”方源想了想,就掐断了这个念头。

花酒行者的遗藏似乎只有酒虫和元石,其实不然。

真正有价值的,是这处藏了留影存声蛊的山壁。

或者说是山壁上不断重复播放的影像。

这影像完全可以卖给其他山寨。相信这种打击家族信念的确凿证据,青茅山上其他两家山寨的高层一定十分感兴趣。开出的价格,必然比家族的奖赏更多。

什么?

你说家族的荣誉感和归属感?

还真是抱歉,方源可一点都没有呢。

况且这段影像,又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强大武力,造成不了多大的实质伤害。

而冷漠的家族也不会重视方源,他需要自己努力,开拓修行资源,在修行前期更需要四方借力。

“指望家族?呵呵。”方源心中冷笑,“怎么能再像前世那般天真呢。”

别指望任何人,这世间的一切都得靠自己。

确认这秘洞已经搜刮干净之后,方源便按照原路返回。

顶着水压,挤出巨石,他又回到山外。回头望望这巨石,方源忽然又想到前世记忆中,是说在地下秘洞中发现的尸骨。但这哪里是地下?分明是山壁内部。

难怪自己废了这么大周折,连续七天都找不到。

看来前世家族发现了这处之后,定然在第一时间摧毁了影壁,又发出真假掺杂的消息,误导族人。

今晚能够发现这里,一部分是运气,一部分是积累,最大的因素恐怕还是青竹酒。

这酒香真是浓郁,可以说是青茅山之最。

也许前世,那蛊师失恋之后,喝的就是这个酒也说不定。

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,花酒行者的遗藏被方源挖掘殆尽,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,但是也在情理之中。最重要的是,方源最初的目标(酒虫)已经到手,并且他最需要的东西(元石)也有了。

“接下来,就一门心思窝在客栈炼化蛊虫。只要有了本命蛊,就可以回归学堂,有资格住在学员宿舍,并借助家族资源修行。这客栈住一两次也就罢了,住太久,花费太大。”方源思量着,脚步不停,赶往山寨。

他本来剩余两块元石,又新得十五块,统共十七块。但是对于一名蛊师来讲,这点元石算得了什么?

4/8/2022 9:26:1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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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38 楼
继续继续

4/8/2022 9:26:2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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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39 楼
这速度还没我看的快

4/8/2022 9:26:5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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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龙服了你了
40 楼
更新一下

4/8/2022 9:27:2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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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41 楼
第十七节:初炼酒虫

“以我丙等资质,空窍中能存储的元海最多只有四成四。蛊虫排斥真元的速度,比我自我恢复真元的速度还要快很多。我要炼化蛊虫,就必须借助外力,也就是说要消耗元石。”

“蛊虫的意志越弱,抵抗力就小,我炼化就越容易。不过但凡生灵,总有求生的意志。我要炼化月光蛊,最少需要五块元石,最多八块。”靠着丰富的修行经验,方源估算出自己将要消耗的元石总量。

“现在要炼化酒虫,至少需十一块,最多需要十六块。”酒虫虽然和月光蛊一样,都是一转蛊虫,但是它无疑更加珍稀,炼化的难度也加大了。

也就是说,虽然方源现在有了十七块元石,但是单单炼化酒虫之后,最多也就只剩下六块,最少的话就只有一块了。

夜空中,青亮的月牙散发着皎洁的月光。

月光如仙女的柔荑之手,轻轻地抚着古月山寨。沿途的竹楼如玉牌林立。

夜风徐徐吹着。

方源就在这月光下,回到客栈。

客栈的门,已经关了。

方源嘭嘭嘭敲响门扉。

“听到了!听到了!谁呀,这么晚来敲门……”客栈伙计嘀嘀咕咕地开了门,睡眼惺忪。

但是当他看到门口的方源,略带不满和懒散的神情顿时一变,弯下腰,谄媚地笑起来:“是公子呀。小的真是有幸,能为公子开门。”

方源点点头,面色带着冷漠,走进了客栈。

这表情反而让伙计笑得更卑微了,他主动地问道:“公子饿不饿,要不要小的通知厨子,为您做几个小菜当做宵夜?”

“不必了。”方源摇摇头,只叮嘱道,“你给我准备点热水,我要洗漱。”

“是!”伙计连忙点头,“公子先回房吧,小的担保,热水马上就送到。”

方源嗯了一声,踏上了楼梯,走向二层。

伙计看着方源的背影,双眼在灯火中闪着光,流露出明显的羡慕之色。

“这就是蛊师啊,要是我也有修行的资质,那该有多好啊!”他握着拳头,深深地叹息一声。

这话飘进方源的耳朵里,他心中不禁暗暗苦笑。

蛊师能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,成为人上之人,但是这其中付出的代价,也是高昂的。

首先的难题,就是财力。

蛊师修行需要元石,战斗需要元石,炼蛊需要元石,交易需要元石。

没有元石,怎么能够修行?

这点,身为凡人的客栈伙计,因为只是旁观者,是体会不到这种困窘的。

就像是今天傍晚,那青年蛊师江牙,在摔酒坛时忿忿不平的对猎户们发泄:自己都不舍不得花元石来喝这青竹酒,你们这群猎户区区凡人,却有这闲钱!

管中窥豹,单单这句话就能说明蛊师的修行情境。

蛊师能力强大,比凡人挣得多,但是消耗也大。很多时候,每块元石都要锱铢必较。尤其是低等的小蛊师,更是如此。

别看有些蛊师表面光鲜,其实内地里的生活过得很拮据。

“而且,随着蛊师的境界提升,他们对资源的需求也就更加庞大。没有靠山,蛊师修行艰难啊。”方源想想前世,对此深有体会。

他回到客房,刚点上了灯,客栈伙计就一盆热水端了上来。

当然,还有布巾等等洗漱用品。

方源让伙计退下,关上房门,搭上门闩,洗漱了一番后,就上了床。

虽然身体上有些困乏,但是心中却还残留一股亢奋:“终于得到酒虫了。酒虫比月光蛊还要珍贵,从某种意义上讲,它是能提升蛊师资质的蛊!”

方源趺坐在床榻上,取出酒虫。

酒虫还在呼呼大睡着。它体型比月光蛊要稍大一些,白嫩白嫩的,像是一条蚕宝宝。

在灯光的照耀下,它的身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,就好像是珍珠一样的圆润光泽。两只眼睛,像是两颗黑芝麻,镶嵌在白胖的脑袋上,显得憨态可掬。

端在手中,也不重,大约是半个鸡蛋的重量。

仔细闻闻,它的身上还飘着一缕酒香。

这酒香不是青竹酒的香气,而是酒虫本身散发出来的气味。香味清幽缥缈,似有似无。方源鼻翼抽动,将这股酒香气息吸入体内。

酒香气息流窜直下,居然进入了空窍,投入到青铜色的元海当中。

元海波动了一下,很快就将这股酒气吸纳融汇。一丝极精纯的真元,随之产生了。

其他的真元,都是翠绿色,闪烁着铜的金属光泽。

但是这丝真元,却是苍绿色,比原先的真元更加凝练。这是一转蛊师中阶,才能具备的真元。

察觉到这丝苍绿色的青铜真元,方源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我现在的修为,只是一转初阶。但是有了酒虫的凝练,真元被提纯后,就能拥有一转中阶的真元。此中妙处,一两句话是说不清的。”

但很快,他又收敛起笑容:“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掌握酒虫,只有将酒虫完全炼化,成为我的本命蛊,才能自由地操纵它,然后以最大的效率来精炼我的真元。”

念及于此,他再不迟疑,从元海中调出一股青铜真元。

真元紧紧地裹住酒虫,将其悬浮在方源的面前,开始入侵它的身躯。

酒虫察觉到生存的危机,顿时就惊醒了。它开始剧烈的挣扎,调动自身的力量,驱赶方源的真元。

“这酒虫好强的抵抗力。”方源面色一肃,感到真元的消耗速度,竟然比月光蛊还要超出一倍不止。

“不管如何,酒虫我是炼定了。”他的双眼闪过一抹坚定之色,继续抽调真元,向酒虫裹去。

客栈的房间中,桌上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,照的房间中央一团光亮,至于远处的墙角旮旯则是昏暗一片。

烛光映照在方源的脸上,他已经闭上双眼,集中精神来对付酒虫。

一股绵绵不断的青铜色真元,仿佛是一股雾气,从方源的全身散发出来,然后汇聚在一起,牢牢地包裹住酒虫。

酒虫悬浮在空中,距离方源的面部不到一尺之距。它在青铜真元的包围中,奋力地挣扎着。

时间在悄然流逝。

火烛越烧越矮,烛火也越来越昏暗。窗外的月牙已经慢慢降落,然后新的一天到来了。

清晨的阳光,透过窗户的缝隙,透射到房间内。像是给窗户镶上一道光边。

方源睁开双眼,看着面前的酒虫。

酒虫白白的身子上,已经有了一抹青绿之色。这是方源努力了半个晚上,才得到的成果。

但是很显然,这点青绿的体积,还不足酒虫身躯的百分之一。

方源的脸色凝重,这个酒虫的意志太顽强了,抵抗力十分强大,简直要超出一转蛊虫的界限。

“这蛊虫极有可能就是花酒行者的本命蛊。花酒行者是五转强者,这酒虫原本也是五转,但是这些年它没有充足的食物,饱一顿饿一顿的,品级也就下降了。如今只剩下一转层次,但是这意志却顽强如磐石!”

方源猜中了真相。

这酒虫本身是花酒行者的本命蛊,原先的天然意志被花酒行者洗练殆尽,一路伴随着花酒行者南北转战,纵横江湖。

花酒行者死后,他的强者意志却存在于酒虫之中。方源现在要炼化酒虫,等若是和花酒行者的意志在比拼。

这可比炼化天然蛊虫要难得多。

人的意志一般都比天然蛊虫要高,人在生死关头,能爆发出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。而花酒行者又是魔道的强者,独来独往,纵横江湖,他的意志要比正道的同级强者还要顽强。

“要在一个月之内,炼化这只酒虫,已经不可能了。除非是有强者,动用二转三转蛊的气息,威压这只酒虫,将酒虫体内的意志压制到最低程度。在这样的帮助下,我就能事半功倍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不禁叹了一口气。

他双亲已经亡故,舅父舅母谋算着他,本身又没有靠山,从哪里找外援呢?

若是甲等资质还好说,但现在他资质只是丙等,所有族人都不看好他,谁会愿意耗费这样的大力气来帮助他?

更关键的是,酒虫的存在不能暴露。

古月山寨没有酒虫这类的蛊,方源解释不清这酒虫的来历。

要是暴露出来,极有可能就被高层察觉,从而和花酒行者产生联系。这两者之间太容易联想到一块了。

“照这样算,十七块元石还不够呢,至少得三十块元石!真是麻烦呐,不过再困难,我也要炼化这酒虫。”方源意志如铁,已经下定决心要炼化酒虫。

本命蛊关系甚大,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蛊师今后的修行方向。

酒虫虽然不是这世间本命蛊最理想的选择,但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,也是方源目前情况下,所能达到最好的层次。

咕,咕……

这时,方源的肚子传来抗议的叫声。

一晚上没睡,又全力炼化酒虫,方源自然是饿了。

“还是先填饱肚子,再想怎么积攒元石。”方源摸摸肚子,下了楼去。

到了一层饭堂,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点了几样早点。

刚开始吃,弟弟古月方正却出现了。

“哥哥,你怎么住在客栈,晚上为什么不回去睡呢?”他很不客气,语气中带着质询的意味。

4/8/2022 9:29:2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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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了

4/8/2022 9:44:3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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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8/2022 9:44:4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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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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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节:就让往事如烟飘散

面对弟弟的质询,方源没有说话,仍旧吃着早餐。他清楚弟弟的性格,方正是沉不住气的。

果然,方正见哥哥看也不看自己一眼,似乎把自己当做了空气。下一刻,他就带着不满的语气,叫起来:“哥哥,你对沈翠做了什么?自从她昨天从你房间里出来后,就大哭了一场,我安慰她,她哭的越凶。”

方源抬眼看了看弟弟,面无表情。

方正则皱着眉头,紧紧地盯着哥哥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
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
但是方源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
弟弟方正顿时气急,方源这种态度,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藐视。他羞恼之下,一拍桌子,大声吼道:“古月方源,你怎么能这个样子!人家一个小丫头,服侍了你这么多年,对你的温柔体贴我都一一看在眼里。是,我知道你很失落,也能理解你的颓废。你只有丙等资质嘛,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遭遇,而去迁怒他人啊。这对她是不公平的!”

他话音还未落,方源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,扬手如电。

啪!

一声脆响,给了方正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。

方正捂住右脸,蹬蹬倒退两步,带着一脸的惊愕。

“混账东西,你这是在用什么口气,对自己哥哥这么说话?!那沈翠不过是个小丫鬟,你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子,就忘记我是你哥了么?”方源低声训斥着。

方正反应过来,脸上的疼痛一波波地传达到他的神经中枢。他瞪圆了眼睛,喘着粗气,难以置信地道:“哥,你打我?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!是,我是被测出甲等资质,你只是丙等。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,这都是上天的安排……”

啪!

方正话还未说完,方源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。

方正双手捂住两边面颊,他懵了。

“天真的蠢货,你还记得什么!从小到大,我是怎么照顾你的?双亲刚死的时候,我们生活困苦,过新年舅父舅母只给我们俩一件新衣,我自己穿了吗?我给谁穿了?你小时候爱吃蜜饯粥,我每天都吩咐厨房给你多做一碗。你被旁人欺负了,是谁带着你找回场子?还有其他种种,我都不屑说了。嗯,现在你为了一个婢女,就这么跟我讲话,来质问我?”

方正涨红了脸,他的嘴唇哆嗦着,既羞恼又惊怒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
因为方源说的都是事实!

“也罢了。”方源冷笑连连,“你既然连亲生父母都弃了,重新认了别人,我这个当哥哥的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
“哥,你怎么能这么说呢。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很渴望家庭的温暖,我……”方正连忙分辨。

方源摆手,阻止他讲下去: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我弟弟,我也不再是你哥。”

“哥!”方正大惊,张口欲言。

这时,方源又开口:“你不是喜欢沈翠吗?你放心,我没有对她做什么,她还是处子,黄花闺女。你给我六块元石,我把她转给你了,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女仆了。”

“哥,你怎么……”陡然间被说破心思,方正一阵慌乱,有些猝不及防。

但同时,他心中也一定,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成真。

在不久前的那一晚,沈翠亲自伺候他洗澡。

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东西,但是方正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的温柔。每次想到沈翠,想起她灵巧的双手,柔润的红唇,他的心中都涌起一阵悸动。

青春的情愫,早已经在少年的胸中积蓄,并且发芽。

所以当他昨天傍晚得知沈翠的异状时,他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气。他当即放弃炼化月光蛊,转而满山寨寻找方源,要来讨个说法。

见方正不答应,方源皱起眉头:“男欢女爱,正常的很,你坦诚一点,躲躲闪闪的算什么。当然,你若不要换,那就算了。”

方正顿时着急了:“换,怎么不换。但我这元石,已经不够六块了。”

说着,他掏出钱袋子,面皮涨得通红。

方源接过袋子,发现里面有六块,但是其中一块比完整的元石要小上一半。他顿时知道,这是方正汲取了元石中的真元,好尽快地炼化月光蛊。

随着天然真元被抽取得越多,元石的体积就变得越小,重量也就越轻。

虽然只有五块半,但是方源也知道:这是方正手上所有的元石了。他本身就没有积蓄,这六块元石还是不久前舅父舅母给他的。

“元石我收下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方源表情冷漠,将袋子揣进怀里。

“哥哥……”方正还要说话。

方源微微扬起眉头,慢条斯理地道:“趁我还未改变主意,你最好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
方正心中一紧,咬咬牙,终于扭头走了。

跨出客栈门口,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觉得心中一阵阵发虚。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他,他好像在此刻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

但他很快心头一热,他想到了沈翠,以及那个魂牵梦绕的晚上。

“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,翠翠。”他头也不回,走出了方源的视野。

方源面无表情,站着好一会儿,这才慢慢坐下。

明媚的阳光,透过窗户,照在他冷漠的脸上,让人看了有种冰凉的感觉。

饭堂的生意有些冷清,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多,喧闹声传来,更凸显出此处的寂默。

早餐已经凉了,伙计殷勤地走过来,问是否需要重新加热一下。

方源充耳未闻,他的眼神如烟云变幻不定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
伙计候了一会儿,却见方源在发怔,始终没有回应,他只好摸摸鼻子,悻悻地走了。

半晌之后,方源眼神一定。

心中的回忆如烟,已经渐渐消褪。

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,阳光洒进来,照亮了一半多的桌面。饭菜上飘散的热气已经散去,街道上行人喧闹的声音也传入耳畔。

隔着衣服,伸手摸摸那揣在怀中的五颗半元石,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,嘲讽的笑意。

但笑意一放即收。

“伙计,把这饭菜拿下去热一下。”方源看了一眼饭菜,淡淡地开口,喊了声。

这一刻,他的双眸清冽无比。

……

“什么!你哥是这么说的?”厅堂中,舅父皱着眉头,声音透着冷意。

舅母则坐在一旁,看着方正脸蛋上一边一个的鲜红掌印,很无语。

“是的,我见到哥哥时,他就在客栈吃早点,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。”方正恭谨地答道。

舅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都凝成了一个川字。

几个呼吸功夫之后,他深深地叹息一声,用严肃的口气道:“方正,我的孩子,你要记住,婢女沈翠不是他方源的私有财物,而是我们调配给他的,怎么能够买卖呢?况且你想要的话,你就应该早早地对我们明说,我们把她调给你就是了。”

“啊?”方正听得目瞪口呆。

舅父挥手:“你先下去罢,你元石都给了方源,我就再拨给你六块。记住,这次要好好用在炼蛊上面,夺得此次第一,我们会为你感到骄傲的。”

“父亲大人,孩儿惭愧……”方正顿时感动得流下眼泪。

舅父叹气:“下去罢,下去罢,赶紧回房间去炼蛊,你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。”

方正退了下去,舅父这才显露出愤怒狰狞的脸色。

砰!

他狠狠地一巴掌,拍在桌子上,低声地吼道:“哼,这个小兔崽子,居然拿着我们的人来做买卖,真是狡诈奸猾!”

舅母在一旁忙劝道:“老爷,消消气。不过是六块元石罢了。”

“你个妇道人家,懂个什么!他方源只是丙等资质,要炼化月光蛊,就得用元石。以他第一次炼蛊的稚嫩手法,六块元石肯定不够。但是现在他有了十二块,已经绰绰有余了。”舅父恨得咬牙切齿。

他继续又道:“蛊师的修行,只要资源充足,不被瓶颈卡住,就会很迅速。两三年的功夫,家族就能培养出一个个的二转蛊师。他方源修为越低,一年后夺回家产的希望就越小。现在他年纪轻轻,刚刚修行,我们卡住他,让他在起步阶段就落后同龄人。学堂的资源都是奖励给优秀的学员,凭他的资质,一落后就得不到资源,没有资源辅助修行越加落后。如此恶性循环下去,一年之后看他还能有实力继承家产不?”

舅母不解:“就算我们不遏制他,他一年之后最多不过一转中阶。老爷你可是二转修为,还怕他?”

舅父气得跺脚:“妇道人家,果真头发长见识短!以我堂堂长辈的身份,难道要和一个晚辈对殴不成?他要索回遗产,合情合理,根本就不能直接阻拦,只有从族规上着手。族规中明文规定:十六岁要成家立业者,就至少得有一转中阶的修为。否则,就说明他方源没有资格来浪费家族资源。我这么说,你懂吗?”

舅母恍然大悟。

舅父眯起双眼,里面阴芒闪烁。他微微摇头,感慨道:“这个方源实在太精明了,太狡诈了。色诱都被他看破,这是什么心智?小小年纪就老谋深算,恐怖啊!本来还想设计谋算他,他就直接搬出去了。还想靠着沈翠,来监视他干扰他,结果被他打发走了,还赚了六块元石。”

“唉,要是他能和方正一样傻就好了。对了,今后你要对方正好一点,他可是甲等资质。而且我看得出来,他对方源很不服气,很不甘心。这情绪很好,要好好引导。我有一种预感,他将来会是对付方源的最好利器!”

……

转眼,又是两天过去。

客栈房间中,并没有点灯。月光洒进来,照出一地霜华。

在床榻上,方源闭目盘坐着,调动青铜真元,聚精会神地炼化酒虫。

酒虫的一小截身躯,被染成了青铜的绿色,但是意志仍旧顽强不息,在烟雾状的真元包裹中,不断地挣扎。

方源的炼化进行得很不顺利,可以说是举步维艰。

“我耗费了足足两天两夜,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,耗费十二块元石,也不过只炼化到十五分之一的进度。按照时间来算,也就是最近这几天,就会有人炼蛊成功了吧。”

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。

不过本来他资质就差一筹,现在炼化的酒虫求生意志又极度顽强,比寻常的月光蛊要高出太多。造成现在这个落后局面,也十分正常。

“一时的落后不算什么,只要有了酒虫……”方源心湖如镜,没有一丝焦躁和气馁。

但就在这时,酒虫忽然蜷缩起来,团成了一团。

“不好,蛊虫反噬!”方源陡然睁开双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。眼前,酒虫团成一个圆溜溜的汤圆,猛地绽放出刺眼的白色毫光。

它孤注一掷了!

顿时,方源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,从酒虫的身上传来,直接越过真元,降临到他的空窍元海。

蛊虫反噬的情况,十分罕见。只有那种意志极为刚强的蛊虫,才会奋尽全力,不成功则成仁。

若换做其他少年,面对这种情况,必定会惊慌失措。

但是方源虽惊不慌,反而有些微喜:“孤注一掷也好,只要我接下这次反噬,就能让酒虫的意志大大削弱了。不过接下来我就要凝聚全部精神,全力对抗这股意志冲击,不能有丝毫的外界干扰。否则就糟糕了,唉……但愿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。”

他思量完毕,正要催动空窍真元,迎上那股意志。好好与它纠缠,大战三百个回合。

但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
一只蛊虫,在他的空窍中央,元海上空显现出来。

轰隆!

这只蛊虫暴发出强大至极的气息。

这股气息就好像是天河倾泻,山洪暴发,又像是威严被触犯的恐怖巨兽,睁开猩红的双眼,查看是谁胆敢冒犯它的地盘!

“这是春秋蝉?!”看到这只蛊虫,方源彻底的震惊了!!

4/8/2022 9:55:5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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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 楼
第十九节:六转本命春秋蝉!

炼化过程中,竟遭蛊虫反噬!

酒虫继承着花酒行者的强大意志,此时入侵空窍,悍然反噬方源。

这股强大的意志力量,从上而下,向空窍底部的青铜元海狠狠地冲击下来。

而青铜元海,亦是波涛翻滚,掀起一阵阵的高潮。在方源的意志下,大股的真元逆天而起,汇聚一起,形成一股冲天狂浪,悍然迎上酒虫的意志。

眼看着双方就要在空窍的中央,凶狠地碰撞到一起。但就在这时,两股力量的中央,空窍中的空白地带,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蛊虫虚影。

这是一头蝉。

这蝉体型不大,如果说月光蛊是一枚弯弯如月的蓝色水晶,那么这蝉就好似工匠大师用了棕木和树叶制成的精致工艺品。

它的头部、腹部都是棕黄色的,表面上有树木年轮般的纹理,似乎见证了岁月。

它的背部的双翼很宽大,半透明,就好像是两片树叶交叠着。两片翅膀上都有纹路,且十分相似。这纹路就像是树叶的典型网状叶脉,中央是一根粗茎,从粗茎向两边辐射出网状的叶纹。

春秋蝉!

它被惊动了。

就好像是一头巨兽,平时潜藏在山洞中沉睡。但是忽然被吵醒,并且发现自己的地盘被侵犯。

谁敢来我的地盘撒野!

似乎是尊严被冒犯,春秋蝉愤怒了,它散发出一股气息。

这股气息是微弱的,又是如此的强大。仿佛是滔滔天河,滚滚向前,波涛浩荡,要席卷万里青山,要淹没苍天大漠!

和这股气息相比,酒虫的意志就如同蚂蚁见到了大象!

气息向四周席卷扩张,就好像是掀起的无形绝世大海啸。酒虫入侵进来的意志,碰到这海啸,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,直接被这股气息吞没个干干净净。

方源胸口一闷。

他极力鼓动逆冲而上的青铜真元,碰到这股气息,仿佛是一股海浪撞上了天山。一下子凝聚在一起的真元就分崩离析,溃散成雨,尽数洒下,落回到真元海面当中。

哗啦啦。

真元海面上浪潮此起彼伏,仿佛是下了一场暴雨,更添动荡。

但几个呼吸后,春秋蝉的气息扩散下来,压在元海上。

轰!

方源仿佛听到一声嗡鸣,在瞬间,波涛翻滚的元海一下子静止下来。

春秋蝉的气息死死地压迫住整片元海,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着,海面兴不起一丝波涛,平静得如一面镜子。

又好像是原本一张充满褶皱的纸,被这股气息化成的巨人的无边大手,一下子盖住,抹平。

这简直是无以伦比的力量!

方源感到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,仿佛是孙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,他一丝真元都调动不起来。

不过,他虽然震惊,却并不害怕,反而心中涌现出一股浓烈的喜悦之情。

“没有想到春秋蝉竟然跟随着我一起重生了!原来它并非是一次性的消耗蛊,而是可以重复利用的。”

春秋蝉品级高达六转,是方源前世的第一只六转蛊虫,也是最后一只。为了炼制它,方源动用了全部的手段和资源,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,足足三十年的酝酿,才侥幸成功。

但是成功不久之后,春秋蝉还未捂热,正道群雄都感到了方源的威胁,群起而攻,将方源杀死。

重生之后,方源没有发现春秋蝉,就以为它已经消亡。但事实上,它寄托在方源的身体内,陷入了沉睡。

一下子逆转光阴五百年,它元气大损,实在太虚弱了,虚弱到连方源这个主人都感应不到。

现在春秋蝉虽然出现,但情况仍旧不妙。

重生以来,它一直在沉眠中静养。此时出现,只是觉察到空窍危机,算是被酒虫的意志惊醒的。

它虚弱的很,十分虚弱,极其虚弱。

在方源的记忆中,原先的春秋蝉是生机盎然的,它的身体躯干就好像是名贵地板,散发着温润的油光。它的双翅,是嫩绿嫩绿的,好像是两片刚抽芽的鲜嫩树叶。

但是此刻,,一股浓郁的肃杀死寂的气息从蝉身上散发出来。它的躯干没有一点光华,显得粗糙黯淡,如同枯木一样。它的双翅也不是嫩绿的树叶,而是充满了枯黄之色,像是秋天即将凋零的枯萎叶子。而且翅尖都微微卷起,有残缺,就如同落叶的边角。

对此,方源既心疼又庆幸。

心疼的是,春秋蝉遭此重创,离消亡只有一线之隔,如一脚踏在悬崖边上。

庆幸的是,幸亏春秋蝉虚弱到这种程度,否则自己麻烦就大了!

要知道,蛊师和蛊虫之间,必须相辅相成,最好是同等境界。

一转的蛊师,就用一转的蛊虫,这是最合适的。

若是蛊虫品级低于蛊师,蛊师用起来,就相当于壮汉拎着小木棍,很不给力。

若是蛊虫品级高于蛊师,蛊师用着,就如同孩童扛着沉重的大斧头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春秋蝉是六转蛊虫,而方源只是一转初阶的小小蛊师。打个形象点的比喻,春秋蝉就是一座山,方源是一只松鼠。要让松鼠扛着山去打砸敌人,第一时间松鼠就被山压扁了。

若春秋蝉是巅峰状态,方源小小的一转蛊师的空窍,根本就容不下它,直接就会被它的磅礴气息撑破致死。

幸好它虚弱到了极点,才能被方源此时的空窍所容纳。

“我放弃了月光蛊,千方百计找到了酒虫,就是为了炼成本命蛊。但其实,我早就有了本命蛊,春秋蝉就是我的本命蛊!”感受着自己和春秋蝉之间的那股亲切联系,方源心中感慨万千。

本命蛊,是蛊师第一只炼化的蛊虫,十分重要,很大程度上都影响着蛊师的今后发展。

本命蛊挑选的好,蛊师发展得就越顺利。本命蛊品质差,对于蛊师来讲,就会拖累修行,被同龄人赶超。最关键的,还会影响战斗这样的生死大事。

这点方源心知肚明,所以即便是选择了古月山寨中镇寨的月光蛊,他还不满意。千方百计地寻到了酒虫。

在他记忆中,对一转新嫩蛊师来讲,酒虫已经是上等之选。月光蛊只能算是中上等。

但人生之所以迷人,就是因为人们永远不知道,下一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

方源在前世,炼化了春秋蝉。重生之后,春秋蝉陷入沉眠,但是这种炼化的关系,仍旧存在着。

并且似乎是经过光阴之河的洗练,方源发现,自己和春秋蝉之间的联系,比前世还要更加玄妙,更加紧密。只是因为春秋蝉太虚弱了,才导致方源没有觉察到它。

所以,从真正意义上讲,春秋蝉是他第一只炼化的蛊虫。

只不过,春秋蝉不是方源今生所炼,而是他前世五百年努力的成果。

春秋蝉就是方源的本命蛊。

一个一转蛊师,拥有六转的本命蛊!

此事说出去,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!这已经打破世人认知的极限!

但这事,的的确切发生了。

事实是不容置疑的。

“酒虫是本命蛊的上上之选,但是和春秋蝉一比较,它就是地上的泥渣!我今生的本命蛊竟然就是春秋蝉,哈哈哈……”

4/8/2022 9:56:0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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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节:学堂家老无语了

巨大的喜悦没有冲昏方源的头脑,他很快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春秋蝉给自己带来的影响:

“春秋蝉的能力是重生。但它现在虚弱至极,一动用就是死亡。但是,它毕竟是六转蛊虫,我完全可以利用它的气息。这对它本身是没有任何损害的。”

“呵呵呵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收回心神,睁开双眼。

只见面前,酒虫悬浮在眼前,被烟气状的青铜真元包裹住,正在瑟瑟发抖。

方才它为了求生,孤注一掷,结果意志被春秋蝉的气息轻而易举地击溃。它也因此受到了重创,意志不足先前的百分之一。

“春秋蝉。”方源意念一动,释放出春秋蝉的一丝气息。

气息压迫到酒虫身上,酒虫立即静止,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一样。它残留的意志,感受到春秋蝉的气息,就好像是老鼠碰到了猫,被死死的震慑住,缩成一团不敢动弹丝毫。

方源哈哈一笑,趁机鼓动真元。

青铜真元起初炼化时,因为酒虫意志的顽强抵抗,只能一点一丝艰难扩张。但是此刻,方源的青铜真元,长驱直入,一泻千里。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。

酒虫表面青铜之色,迅速扩张,几个眨眼间,就将白珍珠般的酒虫染成了一头绿虫。

大势已去,酒虫的残留意志,最后被方源的意志轻轻一冲,顿时冰消瓦解。

就这样,酒虫炼成了!

比较起先前翻山越岭般的艰难困苦,如今这炼化过程,就如同喝口水般简单。

一股亲切而又玄妙的感应,将酒虫和方源联系在一起。

炼化的酒虫,就好像是方源身体的一部分。方源叫它蜷缩身躯它就蜷缩,叫它团起来它就团成汤圆状。就好像是动动手指头一样的感觉。

方源收回真元,酒虫又恢复到白白胖胖的模样。

然后凭空一跃,就投入到方源的空窍当中去了。到了空窍当中,它远远地绕开空中的春秋蝉,钻入青铜元海。在海面上,它恣意地舒展身躯,时不时还扭几下胖乎乎的腰,舒服得好像在泡热水澡一样。

“有了春秋蝉,我的计划就也该改了。”方源从空窍中抽回心神,又取出那枚月光蛊。

他如法炮制,泄露出一丝春秋蝉的气息,压在月光蛊上。

感受到春秋蝉的气息,月光蛊的意志,立即缴械投降,畏惧得只能龟缩到身体的最角落。

方源的真元滚滚而下,一眨眼间,就将月光蛊染成了一颗翠玉。

最后,他念头稍稍一动,月光蛊的意志,就被轻而易举的绞杀。

这之后,他抽回真元,月光蛊又恢复成先前透明的蓝水晶模样。

他收起月光蛊。

这月光蛊却没有进入空窍,而是直接落到方源的额头中间,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弯月印记。

从炼化月光蛊开始,到结束,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。

这和原先的艰难炼化,速度之快,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

而且不仅速度快,真元的消耗也极少。

这些天,方源炼化酒虫,前前后后足足消耗了六块元石。但是这一晚,他根本就没有耗费元石,仅仅只是空窍中的青铜真元海见了底。

“哈哈,春秋蝉在手,简直是有如神助!今后只要用它的气息镇压,任何的一转蛊虫都是手到擒来。就算是我只有丙等资质,都不用借助元石。前后差别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

方源心情愉悦,这一刻简直是拨开云雾见了青天。

尽管春秋蝉已经虚弱到极点,但它却是堂堂的六转蛊虫。虎倒威尤在,烂船还有三磅钉,单靠它的气息,就是方源今后修行中一股巨大的推动力。

此刻。

窗外月明星稀,月色穿过窗户,照在方源的脸上。

“原本以为得不到第一,想不到峰回路转。时不我待,现在就去学堂,领取头名奖励!”方源眼中精芒闪烁。

他念头一动,空窍中春秋蝉便隐去身形,再次消失,进入沉睡。又唤出酒虫,藏在床头角落。

这都是为了防止学堂方面不必要的检查。

一刻钟后,家族学堂。

学堂家老早已经睡下,但是在睡梦中,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。

他被敲门声吵醒,睁开双眼,有些不悦:“三更半夜的,是谁在外面?”

门外立即传来恭谨的答话:“禀告家老大人,是今年这一届的一位学员,他已经成功炼化了月光蛊。您之前吩咐过下属,只要头名出现,不论什么时间,都要立刻来向您禀告的。”

“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”学堂家老的眉头皱了皱,起身下了床,一边穿衣一边问道,“是哪个学员,得了今年的第一?是古月方正么?”

门外下属便答:“好像是的。属下听到消息就赶忙来通报大人您了,好像就是方家支脉。”

“呵,算算时间,也该是他。”学堂家老轻声笑起来,自言自语道,“除了这甲等天才,还能有谁?那些乙等学员,就算是利用了元石,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筹的。要不然,修行的资质为什么这么重要呢。”

说着,他推门而出。

门外,下属恭敬地后退两步,弯腰行礼,附和着:“大人说的是。”

厅堂中,十几根烛光一齐燃烧着,将大厅照的通明。

接待方源的人,此时已经问清了情况。在明亮的灯火下,他的脸上涌现出浓重的惊愕之色:“等等,你刚刚说什么,你叫古月方源,不是古月方正?”

方源点点头,就在这时,学堂家老从门外走进来。

方源和接待者一齐转身行礼。

学堂家老看到方源,脸上已经满是笑意。他迈开步伐,走到方源面前,友善地拍拍方源的肩膀:“做得好,古月方正,你没有让我失望。果真是有甲等资质的天才!那些乙等、丙等的同龄人,不管怎么努力,都是比不上你的。哈哈哈。”

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,外表极为相似,以至于学堂家老都认错了。

方源不卑不亢,稍稍后退一步,让肩膀脱离了学堂家老的手掌。他望着学堂家老,背负双手,淡淡地笑着:“家老大人,你认错了。晚辈是古月方源,古月方正是我的弟弟。”

“嗯?”学堂家老微微张开嘴巴,脸色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。

他疑惑地看着方源,眉头紧皱。过了几个呼吸,他这才开口:“你是古月方源?”

“正是晚辈。”方源答道。

“你炼化了月光蛊?”学堂家老心中诧异万分,他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额头的月牙印记,目光灼灼,已是明知故问。

“是这么回事。”方源又答。

“这么说,你就是本届第一?”学堂家老问的似乎有点傻,但这也不能怪他。因为这情况实在太出乎人的意料了。

要知道他掌管学堂已经数十年了,经验丰富至极。也见过丙等资质夺魁的情况,但时间绝对不会这么早。况且这一届中,还有甲等、乙等资质的同龄人。

“如果没有比我更早的人……”方源做出思索的样子,又摸了摸鼻子,这才继续答道,“貌似是这样的。”

学堂家老:“……”

4/8/2022 9:57:1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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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 楼
第二十一节:怎么会是哥哥得了这第一?

天还没有大亮,太阳也未升起,东方的天空才开始发白。天空中黑色在渐渐消褪,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香气。

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
山间的清晨总有些湿冷,古月方正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意,心中充满了澎湃的激情。

他脸上升起两团红晕,此时正疾步向学堂走去。

“这些天我刻苦修行,耗费了两块元石,昨晚一夜都没睡,终于将月光蛊炼化成功了。我是甲等资质,又如此努力。没有人会比我更快,没有人!父亲母亲我说过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
想到自己刚刚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舅父舅母时,他们开心欣慰的样子,方正就感到一阵由衷的高兴和自豪。

“等着吧,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族人们,还有哥哥。从今天起,就让你们对我古月方正刮目相看!”

方正越想越是激动,不禁双拳握紧,脚步又轻快了几分。

他来到学堂门口。

守护学堂的两个侍卫看到他,却很奇怪,对他发问:“嗯,古月方源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
“怎么,哥哥刚刚来过这里?”方正听了这话,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的神色。

“先不管这些了!”他根本就料不到方源会夺得第一,甩甩头,怀着一丝骄傲的语气,拱手道,“两位大哥,我不是古月方源,我是古月方正。我已经成功炼化了本命蛊,这次就是来领取头名奖励的。”

“你是古月方正?你们兄弟俩长得太像了,难怪家老大人都认错了。”左边的侍卫瞪大了眼睛,叫着。

右边的侍卫则摇头道:“你来晚一步了,就在昨晚半夜,你的哥哥古月方源已经面见了家老大人,领取了头名奖励。”

“我哥哥!”方正霎时间眼睛瞪大,失声道,“等等,你说他得了第一?”

这怎么可能!哥哥他不是只有丙等资质的么?

得了第一,开玩笑的吧?!

“是真的。我们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?”见方正不信,侍卫有些不悦。

“此事已经得到学堂家老大人的确认。稍后就会放出榜单,公布出来。怎么,这事你哥哥没告诉你?”另一个侍卫随即补充道。

方正傻了,呆呆地站在门口。

事实和他料想的相差太多了,他甚至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方正的心中,也有几位假象的劲敌。其中最具威胁的两两位,一个是古月漠北,另一个是古月赤城。

这两人是乙等资质,背后就是家族中最大的两个分家支脉,各自的爷爷又都是当权家老,有充足的财力。

若是这两个人,先他一步夺得第一,方正心理还有准备,虽然会失落,但也能够接受。

但是现在,夺得第一的,不是古月漠北也不是古月赤城,甚至不是他心中假想敌的任何一人。

而是古月方源,他的哥哥!

那个丙等资质的人!

那个开窍大典之后,就颓靡堕落的人!

那个整天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人!

那个喝酒烂醉,夜不归宿的人!

那个欺负了沈翠,打了自己两个巴掌,还取了他身上全部元石的人!

那个以前一直压着他,就像是阴影盘踞在他心中的人!

“怎么会这样?这没有可能啊!”一时间方正在心中咆哮,“我这么努力,他却整天喝酒喝得烂醉,结果却是他得了第一,这还有公理吗?为什么?为什么?!”

太阳从东方升起,鸟鸣啾啾,盎然的春意席卷青茅山。

古月方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,他却慢慢地低下头,咬着牙关,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。

心中的澎湃之情,就像是皮球泄了气,早已经所剩无几。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、愤懑、不解、不甘、恐惧等等复杂的情怀。

……

时间流逝着,太阳攀得越来越高。

学堂的公告墙上张贴出了一张新的榜单,榜单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,依次是方源、方正。

随着这个榜单的出现,消息渐渐地传播了出去。

那些领到蛊虫后,就一心缩在家中炼蛊的少年们,听到这个消息后,都一片哗然。

“怎么会这样!”

“要是方正第一我还信,但是方源,他不是丙等资质吗?”

“有没有搞错呀,甲等资质的方正居然输给了丙等资质的方源,这是天方夜谭么?”

漠之分家。

小院中绿意盎然,茶香飘荡着,

古月一族当权家老之一的古月漠尘,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的春景,悠然地喝着茶:“漠北还没有继续炼蛊么?”

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答道:“自从上午听到了有关方源的消息,漠北少爷似乎深受打击,没有心情继续炼化月光蛊了。说起来也真是可惜,漠北少爷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了。其实要是方正取得第一,那还罢了,可是偏偏是那个丙等资质的方源。所以漠北少爷丧失了兴趣,也是难怪了。”

“哼!你不要为他开脱。”古月漠尘冷哼一声,脸色严肃,语气如铁,“蛊师修行步步艰辛,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?那方源不过是个丙等,之所以能得第一,想必也是因为运气。他选的那只月光蛊,意志孱弱,才让他捷足先登。如果漠北看不透这点,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来,那他将来怎么执掌我们漠家支脉,怎么和赤家支脉抗衡?谁也不准劝导,让他自己好好想想!”

“是,老爷。”管家不敢反驳。

几乎与此同时,赤之分家。

“唉,古月方源……”家老古月赤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皱着眉头想了想,招手左右:“来人,把赤城少爷叫进来。”

不一会儿,古月赤城带着一脸的失落,走进了房间,行跪拜礼:“孙儿拜见爷爷。”

“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了。”古月赤练盯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孙子,语气轻柔,缓缓地道,“我叫你来,就是防止你被这事影响。这炼化本命蛊,一看资质,二看蛊虫。”

“方源资质只是丙等,此次却能夺得第一,说明他选的那只蛊虫,比起你们手中的月光蛊,意志要薄弱很多。这完全就是运气。所以孙儿你不要气馁失落,这算不了什么。他只是丙等资质,虽然和你一样,但是资源供给并没有你充足,晋升之路也会比你更艰难,相信爷爷,你很快就能超越他。”

“所以,放下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方源他不会是你的劲敌,也不配称为你的劲敌。你真正的强敌,是甲等资质的方正,是漠家的漠北。你听明白了么?”

“是的,谢谢爷爷开导,孙儿明白了。孙儿这就下去,继续炼蛊!”古月赤城脸上的失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昂扬的斗志。

“嗯。”家老古月赤练满意地点点头,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,“好孙儿,你真实资质虽然也只是丙等,不过你放心有爷爷全力支持你。待会爷爷出手,利用三转蛊虫的气息,为你压制住月光蛊的意志,帮助你炼化这只蛊!”

4/8/2022 9:57:2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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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 楼
第二十二节:月刃飞舞

天空蓝得空明,纯净得仿佛洗过一般。

太阳金灿灿的。

朵朵白云飘浮着,一群彩雀鹦鹉喳喳地叫着,在蓝天白云下组成箭矢阵型,振翅翱翔。

这种彩雀鹦鹉,只有在春天才会大群出没。它们浑身羽毛七彩斑斓,体型如鹰般大小,头颅鸟喙都是鹦鹉,尾部则像是孔雀的尾巴,拖得长长的。

距离方源在炼化本命蛊的考核中夺得第一,已经有十来天过去了。

春风吹绿了满山的青草,野花争相绽放,蜂群和蝶群交相飞舞。一派生机澎湃的春情妙景。

春天的气息是如此的浓郁,以至于演武场四周的高大竹墙,都遮不住。

这个演武场占地三亩,地面平整,用一层又厚又宽的青灰石铺着。四周则移栽上青矛竹,这些碧绿的竹竿一个紧挨着一个,又直又挺,组成一圈绿色高墙。

墙角下虽然也铺着石砖,但是许多地方已经冒出了一丛丛青草。竹与竹之间,还有野蔷薇,从外面钻进来,甚至攀上墙头。

五十七名十五岁的少年,此时就站在演武场中,围成半圈,注视着中央的学堂家老。

这是一堂课,教导少年们如何使用月光蛊。

“月光蛊是我们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,就像熊家的熊力蛊,白家的溪流蛊。在场的大多数人,都是选择月光蛊作为本命蛊,你们好好看着,接下来就老夫就亲自演示,如何催动月光蛊进行攻击。本命蛊不是月光蛊的学员,你们也要集中注意力,这种经典的远程攻击方法可以运用到其他蛊虫身上,运用范围非常广泛。”

说着,学堂家老就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将手掌放低,使得少年们都能看到他的掌心。

“首先,用意念调动月光蛊,转移到自己的手心里。”随着他的话音,代表月光蛊的月牙印记,就顺着家老的手臂,移动到他的掌心中。

“然后,调动空窍中的真元,灌入到月光蛊中。”一丝白银色泽的真元,从家老的体内涌出,几乎细不可察,投入到掌心处的月光蛊中。

学堂家老是三转境界,只有三转蛊师,凝练出来的真元才是白银色泽。

一转蛊师的真元俗称青铜真元,二转蛊师则号称赤铁真元。到了三转,才是白银真元。

吸收了这丝白银真元,家老手中中心的月牙印记,顿时越来越亮,即便是在白天,仍旧发出了一团明亮的淡蓝色光辉。

“太厉害了!”

“好美啊。”少年们目睹此景,不由地发出一阵惊奇赞叹。

淡蓝色的光芒,清澈如水,在家老的手中幽幽闪烁,乍一眼看过去,仿佛学堂家老手中掬着一捧月光。

学堂家老微微带笑:“都看仔细了,最后一步,就是像我这样,将它发射出去。”

说着,他张开的五指缓缓并拢,然后抬起手臂,慢慢向前伸直,最后挥掌轻轻一切。

整个动作沉稳有力。

刷。

少年们耳边都听到了一声轻响。

随着学堂家老的动作,手掌上凝聚的淡蓝如水的光芒,就这样被甩了出去。

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月刃,幽蓝的月刃只有巴掌大小,就如同夜空中的月牙。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,然后打在十米之外的一具草人傀儡上。

只听哧的一声,草人傀儡厚达三十厘米的颈部就被月刃切断,傀儡的身躯晃了晃,硕大的头部则一下子掉在地上。

切断了这草人,月刃顿时就显得黯淡下去。不过,它仍旧在空中又飞行了大约六米的距离,月牙这才渐渐隐去,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

再看草人傀儡上的脖子,只见切面极其平整,就好像是用最锋利的镰刀割断的。

少年们几乎个个都瞪大了双眼,惊讶地看着这一幕。其中有几个,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为这月刃的攻击力感到吃惊。

短暂的寂静之后,惊叹声迭传。少年们有的双目放光,盯着草人傀儡,有的盯着家老的手掌。也有的交头接耳,兴奋地谈论。

唯有方源一人隐没在人群中,面色冷漠,不动声色。

他前世修行达到六转,在中洲创建血翼魔教,教众数万人,被誉为魔道巨头,声名赫赫。

学堂家老不过是三转蛊师,这点手段根本就是小儿科,不会引发方源心中的一丝波澜。

“下面,只要是炼成了月光蛊的,都站出来。每人一个草人傀儡,按照我刚刚的方法,催发月刃,练习攻击。”

学堂家老话音刚落,就有三十多位少年站了出来。

这一届,全族有一百多位少年,参加开窍大典。有修行资质的,有五十七学员。这其中选择月光蛊的就占据了三十五人。经过这些天的努力,他们都炼化了月光蛊。

其余的少年,都是丁等资质,不是不想炼化月光蛊,而是资质不行,只能知难而退。

对于古月一族的少年们来讲,月光蛊已经不是单纯的蛊虫,而是象征着家族的荣耀。

很快,三十五位少年站成了一排。每个人十米开外的正对面,都竖立着一具草人傀儡。

方源站在队伍中段,并不惹人注目。

练习开始。

少年们纷纷伸出右手,将月光蛊转移到手掌心中。蓝色的月牙印记,随着青铜色泽的真元注入,一个接一个地散发出水蓝的光辉。

但是当他们竖掌空切的时候,却只有七八片月牙飞了出去。这些月牙有的只现出一瞬,就很快消散。有的刚飞出两三米,忽然砰的一声,崩溃成蓝色流光。有的飞的倒远,只是方向偏得厉害,直接飞上了天空。

少年们纷纷皱起眉头,刚刚看家老演示,似乎挺简单。但是到他们亲手实践,这才发现其中的门道。要发出一记月刃,又要打在草人上,还真不容易。

家老看着,微微带笑,这个情景他每年都会看到,并不意外。

剩下的二十二位少年,则只能站在场外,羡慕地看着。

练习了五分钟,少年们渐渐地都能发出月刃了。一时间,演武场空中,到处都是淡蓝色的月刃在飞射。

一些月刃在半途就消散,一些不幸地撞在一起,一些飞出场外,歪七斜八的。真正能够打在草人傀儡上的,只有偶尔的几片月刃。当然这都是属于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情况。

学堂家老开始进行单独辅导。

他重点照顾方正、漠北、赤城这些资质优异的学员,耐心地纠正他们的姿势错误,教授自己的心得。而对方源这种丙等的学员,只是稍微提点两句。

方源一直凝聚着手中的蓝光,几次挥掌空切,都是凝而不发,做做样子。此时见场面混乱,没人注意到自己,他意念便一动,松开对月光蛊的控制,手掌微微一斜,做了个掌刀劈空的动作。

为了不引人瞩目,他没有瞄准自己对面的草人傀儡,而是斜着瞄准了左前方的一只。

刷的一声,一片月刃快速飞出,穿过中央地带的混乱区域,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,准确地命中一具草人傀儡的颈部。

草人颤抖了一下,颈部被这记月刃切割大半,但很快被切断的绿色草茎又开始重新生长,纠缠在一起,伤口愈合了。

这草人傀儡当然不是普通的草人,而是一转的草人蛊,本身拥有草木系的轻微自愈能力。

除非一下子将草人砍断成两截,否则一会儿伤口就会复合如初。

“哇,你看这记月牙!”

“好厉害,是谁发的?”

能击中草人傀儡的月刃,本来就稀少。方源只是随手一击,却造成了至今为止最显著的攻击效果,顿时就引起场外学员们的惊讶呼声。

就连学堂家老的注意力,也被吸引过来,问道:“刚刚这记月牙发挥的不错,是你发的吗?”

他用询问的眼光,看向一位丙等学员。因为那具傀儡,就是和他对应的。

这个男学员双眼连连眨动,面对众人突然而来的注视目光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说实在话,刚刚场面太混乱了,都是月刃在飞,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发的。

“不过,看上去应该好像可能是的吧?”少年想着,就下意识地点点头。。

周围少年顿时对他有些刮目相看。

“他是谁呀,叫什么名字?”一些女学员纷纷向周围人打听。

“连他都能发出月刃,我更不能输!”古月漠北双眼闪过一丝坚定。

“原来不是哥哥发的。”古月方正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。经过舅父舅母的安慰,他已经从前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。

“哥哥,你上次得了第一,是因为运气好,选了一个意志薄弱的月光蛊。蛊师修行不可能总依赖运道,我会赢你的。”方正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。

“做的不错,要继续努力,抓住刚刚的那个感觉。”学堂家老拍拍这个学员的肩膀,微笑鼓励道。

少年顿时激动地连连点头,眼中涌现出不一样的光彩。

家老借此机会,当众宣布:“都听好了,这就是你们的作业,课下好好练习,三天后检查成果。谁的成绩最好,谁就能获得十块元石奖励。都听到了吗?”

“哦!”少年们大声应喝着,听到有元石奖励,不禁更加兴奋。

然而仅仅三分钟之后,空中飞舞的月刃却渐渐稀疏起来。

“可恶,每一记月刃都要消耗掉一成的真元。”

“月刃的消耗太大了,我只是丙等修为,空窍中能存储三成八的青铜真元。只能连续催发出三片月刃。”

停下手来的少年们,都唉声叹气。

学堂家老目睹这一切,不动声色,却在心中感慨:“这就是修行资质高的好处了。要使用月刃,无非是四个字——熟能生巧。资质高的人,空窍中存储的真元就多,真元的恢复速度也快,就有更多的练习机会。资质若是差点,也可以用元石弥补,加强练习量。资质不高,又没有元石的,纵然有练习的想法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唉,蛊师修行就是这么残酷,我还是多多关照那些资质高的学生罢。”

4/8/2022 9:58:2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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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49 楼
快快快

4/8/2022 9:59:0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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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50 楼
第二十三节:养蛊就像养情妇

太阳落山了。

晚霞却还在天边燃烧着,放眼望去远处的群山,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,并且正在向黑色过渡。

学堂中一天的课程结束了,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学堂。

“今天真是开心,学到了不少东西。尤其是学会了使用月光蛊。”

“月刃飞在空中,真是帅呆了。可惜我资质不够,将来只能做后勤蛊师,不能上战场呢。”少年们兴趣盎然地交谈着。

一些人则呼朋引伴。

“一起去吃饭吧,顺便喝点米酒,怎么样?”

“好啊,真是不错的建议。”

“你们先走,我得去学堂蛊室那边的铺子里买具草人傀儡,好方便回家练习。”

……

方源独自一人来到蛊室。

学堂的蛊室中存放着不少一转蛊虫,种类繁多,方源的月光蛊就是从里面免费选取的。

每隔一段时间,学员们都会有一次免费领取蛊虫的机会。若要额外获取蛊虫,就要付费了。

方源短时间内,没有想要炼化其他蛊虫的心思。他走到蛊室的隔壁,这是一间不大的铺子。

铺子里有七位学员,正在为购买草人傀儡与店主还价。

“是学弟呀。”负责店铺的一转蛊师,二十几岁的样子,看到方源后,一边做着买卖,一边向方源主动打招呼。

方源意外了一下,发现这蛊师就是江牙。那个在客栈中教训猎户的青年蛊师。

“原来是学长。”方源点点头,面无表情。

江牙一边从身后的柜台上取出一具草人傀儡,递给一位购买的学员,一边向方源友善地笑着,问:“学弟也是来购买草人傀儡的么?要给你留一个吗,只要三块元石。这东西卖得很快的,现在只剩下七具了,再迟可就没货了哦。”

他对于凡人他态度傲慢恶劣,但是对于方源他们,则态度亲切得很。

方源摇摇头,心中好笑:这江牙还挺会做生意。草人傀儡是用草人蛊制成的,算上真元的投入,成本价也不过一块半元石。

“学长,你这就不地道了。先来后到,凭什么给他留?”

“不错,我们早就来了。做买卖也要讲规矩啊。”

“三块就三块吧,元石给你,给我傀儡。”

店铺中的少年们听到傀儡只剩下七具,都着急了,也不继续砍价,纷纷掏出元石购买。

很快,七个人心满意足的走了。

“学弟要买具草人傀儡么?”江牙笑着问,“说是刚刚卖完了,其实还有第八具,压箱底的。学弟不买,可就要错失良机喽。”

方源对草人傀儡毫无兴趣,他摇摇头,掏出一块元石,放在柜台上:“我买十片月兰花瓣。”

江牙一愣,深看了方源一眼,摸走元石,抽开柜台的抽屉,取出一个纸包:“十片月兰花瓣,一个不少,你点点。”

方源当面查看了一番,发现无误,这才离开了小铺子。

蛊虫是需要喂养的。

蛊师炼蛊、用蛊,同时也得养蛊。

炼蛊艰难,有着反噬的危险。用蛊不易,需要多多的练习。养蛊的学问,更是博大精深,皆因蛊虫各种各样,它们的食物也千奇百怪。

有的需要吞服泥土,有的需要星光,有的服用眼泪,有的吸食九天云气。

就拿方源现在拥有的三只蛊虫来讲,月光蛊需要吞食月兰花瓣,每天两顿,早晚一顿,每顿两片花瓣。酒虫呢,则需要饮酒。一坛青竹酒,能支撑它四天。而春秋蝉则更奇特,它直接从光阴之河中喝水,维持生机。

光阴之河支撑着这个世界的运转,它并不是远在天边,而是近在咫尺,流淌在每个人的身边。

万物生灵的每一个动作,都需要时间的推动。

时光如流水,匆匆流逝。光阴之河,无形无色,而万物生灵其实都在光阴的河水中生存、生活。

买了这包月兰花瓣,方源又去客栈,购买青竹酒。

酒虫也可以喝一些浊酒、米酒为生。但是一旦是这种次等酒,喝的量就大了,每天都得要数坛。方源算了下,还不如直接买青竹酒,不仅比买次等酒划算一些,而且也不会惹人怀疑。

“公子,您来啦。”客栈的伙计已经认识了方源。

方源直接抛给他三块元石,轻车熟路地道:“给我上坛青竹酒,再给我弄几个好菜。不用找零钱,先放这儿,等月末一块儿结了,多退少补。”

他虽然现在已经不住在客栈,搬到了学堂宿舍。但是每次买酒的话,都会顺便在这里吃饭。

“好咧。公子您这边请坐,酒菜马上就好。”伙计应和了一声,领着方源到了座位。又拿出肩膀上的抹布,殷勤地擦擦桌凳,这才离开。

果真如伙计所讲,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。

方源一边吃着,一边心里算着账:“一块元石,能购买十片花瓣,月光蛊每天消耗四片。一坛青竹酒价值两块元石,能支撑酒虫四天所需。也就是说,单单喂养这两只蛊,每天就要消耗将近一块元石。”

这看起来少,但其实已经很高昂了。凡人一家三口,一个月的生活费,才是一块元石。

自从炼化蛊虫到现在,已经十六天了。单单养蛊方面,就耗费了方源十四块半的元石。

“我得了花酒遗藏,收走方正的一袋元石,又拿了头名奖励,元石资产曾经一度高达四十四块半。但是炼蛊前期耗费了六块半,喂养蛊虫耗费了十四块半,生活费半块,如今应该剩下二十块。”

方源取出钱袋子,打开一看,袋子里面装着一块块的元石。

这些元石都是灰白色泽,一个个椭圆体,体积都相等,大小如同鸭蛋。

数了一数,果真只剩下二十块了。

也就是说,若无进项,方源所剩下的元石只够他维持大半个月的。他不像其他的同龄人,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亲朋好友帮衬着,尤其是古月漠北、古月赤城这种学员,元石根本不缺。

而方源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
“舅父舅母已经断绝了我的生活费,不过每周末,家族学堂都会向学员发放三块元石补贴。看来三天后的月刃考核,我该表现一下,拿下那十块元石奖励。”方源一边嘴里嚼着饭菜,一边思忖着。

他这年龄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不知不觉间,所有的饭菜都落到了肚子里。

拿起没有开封的青竹酒,方源抬脚迈步,走出客栈。

“公子,公子。”身后的店家伙计却追了上来,“告诉公子一个事情,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,就有商队过来山寨。按照惯例,他们都会收购我们店里的青竹酒。公子独爱青竹酒,每周都来买几坛。掌柜的吩咐了,要小的告诉公子这事。我们店里的青竹酒有限,卖了商队,恐怕就所剩无几了。”

“是这样?”方源闻言,轻轻皱起了眉头。

识人辩话,方源有五百年的经验。店家伙计和青年蛊师江牙说的是相似的意思,但是方源自然能分辨出,江牙的虚话,店家伙计的真话。

这事有些麻烦,方源需要喂养酒虫,按照长远来讲,所需的青竹酒的量是很大的。

这客栈若是缺货,恐怕将来只能用大量的次等酒,来喂养酒虫了。

他不可能一天喝上数坛酒,日子久了,就会引人怀疑。

想了想,方源取出十块元石:“那就再买五坛,叫我拿了,跟我一起,放到学堂宿舍去。”

“是,公子。”伙计忙接过元石。

月兰花瓣若无存储手段,只能存放五天,因此方源每次只买一包。不过青竹酒,能存放很长时间,倒没有这方面的问题。

几个伙计跟着方源进入学堂宿舍,将这酒坛摆放到床下,就都告辞了。

看着手中骤然瘪下去的钱袋,方源叹了口气。

炼蛊艰辛,养蛊也不容易啊。

这还是他有着五百年的前世经历,不用练习使用蛊虫,也就意味着真元消耗的减少,这就省下了一大笔开销。

像身边的同龄人,要练习使用月光蛊,就要消耗真元。要提升熟练度,就得多练习几次。真元消耗得太大,恢复又太慢,只能用元石补充。买个草人傀儡,都得三个元石呢。这都是钱呐。

“幸亏我的春秋蝉,是食用光阴,而不是其他食物。要不然我早就破产了,根本支撑不起。”方源忽然感到很庆幸。

越高端的蛊虫,食量越大,或者吃食越珍贵稀少,越是难养。一只二转级数的普通蛊虫,每天的元石消耗就得达到一块到两块之间。

能买到食物,还算好的。有些蛊虫的食物,特别难以找寻,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此等货物流通。

就像春秋蝉的食物是光阴,这其实更加珍贵。

俗话说,寸金难买寸光阴。

你有再多的钱财,能买到光阴么?

买不到!

理论上讲,蛊师炼化蛊虫的数量,是不限的。只要你能够炼化,十只,一百只,甚至一千只都可以。想要炼化多少只蛊,就可以炼化多少蛊。

但事实上,一位蛊师通常也只有四五只蛊虫。

为什么?

最大的原因,就是养不起啊。

蛊虫品级越高,喂养的代价越昂贵。常常使蛊师捉襟见肘,为此头疼不已。

还有一个原因,是用不起。

催动月光蛊,发出一次月刃攻击,就得消耗一成真元。一个丙等资质的蛊师,发动三四次攻击,空窍中的真元就消耗将尽了。

养再多的蛊虫,用不出来,不都是白养活么?

所以,蛊师修行中流传着一个说法。

养蛊就像养情妇。

养一个情妇,就得买吃的,买穿的,买房子等等。很昂贵,养多了实在耗费巨大,常人都养不起。

就算能养那么多,一个男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,又用不起。白白养着过眼瘾么?

蛊师境界提升了,但蛊虫的食物标准也随着提高了。所以,别看蛊师炼蛊没有数量限制,一般蛊师大体上只养四五头同等级的蛊虫。

要是数量再多点,蛊师就要破产喽!

4/8/2022 10:02:2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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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节:近战蛊师

三天之后。

“矮身闪躲,是克制摆拳的通常技法。当敌人进攻过来的时候,迅速下蹲,并且趁势做出反击,攻击他的裆部和腹部。不要害怕摆拳,常常一上来就使摆拳的,都是些没脑子,又冲动的人。”

演武场上,学堂的拳脚教头一边说着,一边做出动作进行示范。

一个木人傀儡右拳横扫过来,拳脚教习猛地下蹲,躲过攻击,然后出拳击打傀儡腹部,砰砰砰几下,就将木人傀儡击倒。

学员们围成一圈看着,但是大多提不起精神,显得兴趣缺缺。

学堂中传授多种课程,这节就是教授的基础拳脚。动用拳脚卖力气,可比又帅又酷的月刃攻击逊色多了,少年们几乎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“下节课就是月光蛊的使用考核了。你最近练得怎么样?”

“还好吧,三记月刃都能发出来,但很少能全中。一般能有两记打在草人傀儡上。”

“嗯,跟我差不多。这些天为了练习这个,特意买了一具草人傀儡呢。”

……

少年们窃窃私语着,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,都牵挂着下节课的考核。

为了这次考核,他们可是在课下辛苦练习了很久,现在都卯足了劲,对考核十分期待。

学员们议论的声音传入教头耳中,拳脚教头猛地回头,大喝:“课堂上禁止讲话,都给我闭嘴,好好看着!”

他是二转蛊师,浑身肌肉发达,赤裸着雄健的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。一声大喝,威风凛凛,顿时镇住场中所有少年。

演武场中一片寂静。

“基础拳脚,是重中之重。尤其是在蛊师修行的前期,比其他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。都给我集中注意力!”

训斥了一番,拳脚教头招来另一只木人傀儡。

这只淡黄色的木人傀儡高达两米,木头大脚踩在青石地砖上,发出脆亮的声响。它张开双臂,笨拙地向教头冲来。

教头闪过它的攻击,然后猛地抱住他的腰,用力前推,将高大的木人傀儡推到在地。紧接着,他顺势骑在木人傀儡的腰上,抡起拳头快速击打木人脑袋。

木人傀儡抵挡了片刻,就被教头如雨般的拳头打碎了脑袋,瘫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拳脚教头站起身来,气息仍旧平和悠长,对学员们讲解道:“近身战中面对高大的敌人,不要害怕。破坏对方的重心是一种制敌的明智战术,就像我刚刚做的,抱住敌人的腰,控制对方的髋骨,然后用力前推。之后顺势骑在对方身上,施以猛烈拳击,无防守意念的人都会瞬间崩溃。”

学员们连连点头,只是目光中大多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
教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心中苦笑。

往届都是这样,年轻人的心性,自然容易被绚烂华丽的东西吸引过去。没有切身的体会和经历,少年们是难以理解基本拳脚的重要性的。

事实上,尤其对前期蛊师来讲,基本拳脚虽然看起来不起眼,却比月刃攻击更加重要。

“……记住,在近身战中,目光不要一味地注视敌人的眼睛,而是要留意对方的肩膀。敌人不论出拳,还是出脚,肩膀都会先动……”

“……近身战中速度很重要,这里的速度不是出手的速度,而是脚下移动的速度。……”

“……距离是最好的防守……”

“……腿要保持弹性,这样才能更容易爆发出力量……”

“……移动出拳的时候,要保持三角支撑。否则下盘失控,敌人没有被击倒,你反而倒下了……”

拳脚教头一边演示,一边耐心地解说着。这都是他长期作战中,用血泪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。

可惜场外的学员们,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他们又渐渐地交头接耳起来,谈论的焦点仍旧是下节课的月刃考核。

“这个拳脚教习很务实啊,但是教法却有问题。”方源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,点点头又摇摇头。

这教头教的毫无章法,纯粹是兴趣所致,想到哪里教到哪里。因此传授出来的东西,杂乱无章,又多又繁,很多学员起初听得很认真,但是渐渐地失去了兴趣,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。

只有方源一直在一丝不苟地听着,别人是学习,他是复习。他的战斗经验比拳脚教头丰富得多,但是听别人讲述,也是一种修行上的验证。

蛊师的战斗方式,通常分为近战和远程。

月刃攻击,就是远程类型,但严格上讲,只能算是中远程。因为它的攻击有效距离,只有十米。

近战蛊师的话,这位拳脚教头就是最好的例子。他们通常会选择增幅自身的蛊虫,进行修行。这些蛊虫带给他们超越常人的力量,敏捷,反应力,耐力等等。

就像这位拳脚教头,他浑身的皮肤都是古铜色。这当然不是他的肌肤本色,而是一种铜皮蛊的效果。

铜皮蛊会让蛊师的皮肤防御力大增,能让蛊师承受更多的伤害。

“一记月刃,就要耗费一成真元。一个蛊师在战斗中能发几次?次数少之又少,尤其是新手,根本就能形成有效打击。只能作为一种杀手锏,威慑性要大于杀伤力。对于一转蛊师来讲,真正有用的还是拳脚功夫。因为拳脚攻击更持久,更可靠。可惜这些道理,他们现在没有切身体会,是不知道的。”

方源用目光淡淡地扫视身边的同龄人,嘴角不由地泛起一丝冷笑。

基础拳脚课程终于结束了,中途休息了片刻后,在少年们期盼的目光中,学堂家老姗姗来迟。

他大手一摆,指着竹墙下的一排草人傀儡,直入主题:“好了,今天是检查成果的日子。你们五人一组,依次上来,使用月刃进行三次攻击。”

刷刷刷。

第一组学员走了上去,月刃在空中飞舞。

三轮之后,只有九记月刃,打中了草人傀儡。

学堂家老微微摇头,有些不满意。这命中率太低了,关键是五人中有两人只成功发出了两记月刃。

“你们接下来要好好练习,尤其是你,还有你。”家老稍稍训斥了一句,大手一挥,“下一组。”

被训斥的两位垂头丧气地走下场。其中一位少女,眼眶都泛红了,心中有些委屈。

自己只有丙等资质,又舍不得用元石快速恢复真元,因此这三天的练习量很少,导致自己催发月刃并不熟练。

蛊师炼蛊用钱,养蛊用钱,练习使用蛊虫也得耗钱。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?

虽然有双亲在背后支持着,但是家家都有一笔难念的经。手头拮据是蛊师常常面临的困境。

“反正自己争夺第一也没有希望,干脆放弃,省下元石,不是更好么。”想到这里,少女心中又坦然了。

和少女一样想法的人,并不在少数。

因为练习量的缺乏,许多学员表现得差强人意。

学堂家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。

方源看在眼里,心中摇头:“这些人真是可惜又可悲,为了些许元石,自己放弃了进取的机会。元石是拿来用的,像个守财奴积蓄元石,干嘛成为蛊师呢?”

换句话讲,往往鼠目寸光的人,才会锱铢必较,常常舍本逐末。而那些志存高远之人,通常都能表现出一副宽容大方、能舍能弃的气量。

“终于轮到我了。”这时,古月漠北的马脸上满带自信微笑,走上了场。

他身材粗壮,透露出一股彪悍气息。站定之后,扬手三记月刃,三记全中。其中两记打在傀儡的胸膛上,一记印在傀儡的左臂,削飞了几根青色的草屑。

这样的成绩,自然引起了少年们的一阵赞叹。

“做的不错。”家老的眉头也为此微微舒展。

又一组上来,其中就有古月赤城。

古月赤城身材矮小,满脸麻子,表情带着微微紧张。

他接连催发出三记月刃,都打在傀儡的胸口处,削出三记交错的伤痕。伤痕由深变浅,几个呼吸之后,因为草人傀儡的自愈,而恢复原貌。

不过这样的表现,已经和古月漠北持平,同样得到了家老的表扬。

赤城昂着头走下场,途中挑衅地看了漠北一眼。

“哼!”场下,古月漠北一声冷哼,却没回瞪赤城,而是看向仍旧还未上场的古月方正。

他心里清楚,真正有威胁的,只有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。

前者和他一样,乙等资质,又有元石的不断供应。后者是甲等资质,虽然元石可能没有他们丰富,但是靠着本身资质带来的真元恢复速度,也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大量练习。

现在古月赤城的成绩已经出来了,和他漠北相平,只剩下古月方正了。

到了最后几组,古月方正终于上场。

4/8/2022 10:03:0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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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节:春光正明媚

“他是方源,还是方正?”有些学员在嘀咕,仍旧有人分辨不出方源和方正这两个孪生兄弟。

“是方正。方源总是一脸冷漠,脸上绝不会出现紧张的神情。”有人解答道。

“哦,那就有看头了。方正可是我们山寨三年唯一的甲等天才呢。”众人纷纷投去目光。

方正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中蕴含的压力,这让他更加紧张。

站在场上,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

他打出第一记月刃,原本是瞄准的草人胸膛,但是却因为紧张的缘故,而打偏了。最终月刃印在草人傀儡的脖颈部位。

少年们立即传出一阵轻微的惊讶声。

他们以为这是方正有意为之,不打最容易命中的傀儡胸膛,而是那脖颈,这是对自己攻击手法自信的表现。

不由地,更加期待方正接下来的表现。

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二人,亦是面色微沉

能看出方正失误的,场中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。

“好险!”看到这记月刃,方正心中惊呼一声,暗暗觉得侥幸。

他几口深呼吸,强制镇定下来,再发两道月刃。这次他没有再失误,两记月刃都打在草人傀儡的胸膛,准确命中。

这个结果,让学堂家老点点头,漠北和赤城则镇定下来。方正的这个成绩,和他们不相伯仲,就看学堂家老怎么评分了。

其他的学员们,则发出声声叹息。方正之后的表现,并不出彩,让他们有些微微的失望。

接下来的几组,就没有什么看点了。再没有人能表现得比漠北、赤城、方正他们三人更好。

少年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这样看来,今天考核的头名应该在他们三人当中产生了。”

“他们三人都击中了草人傀儡,不知道家老大人会更看好谁。”

“等等,到最后一组了,方源上场了。”

“哦,就是那个丙等的‘冷酷天才’?呵呵。”

直到最后一组,方源才施施然上场。

“是那个方源……”古月漠北抬头看了一眼方源,又垂下眼帘,不是很在意。

“上次让你走了狗屎运,意外选了一个意志薄弱的月光蛊,才让你夺得第一。这次看你怎么表现!”古月赤城环抱双臂,等着看方源的笑话。

“哥哥……这次可不比上次了,我努力练习了那么久,一定能超越你。”人群中,古月方正抿着嘴唇,双拳下意识地握紧。

上次炼化本命蛊的考核,他以甲等资质却屈居第二,自然并不服气。

尤其是当他了解到方源能够获胜的原因,竟然是因为运气好,才夺得第一的。这让他更加不甘心。

对于古月方正来讲,战胜自己的哥哥方源,对他有着特殊的重大意义。

不少视线集中在方源的身上,学堂家老的目光,也凝视向他。

方源毫无动容,表情冷漠。

他站定之后,真元涌入掌心中的月光蛊,手掌一切,发出第一记月刃。

月刃飞得很高,不仅越过了草人傀儡的头顶,还高出了竹墙。飞了将近十五米的距离,这才光芒黯淡下去,消失在空气中。

“噗嗤……”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“这也偏得太离谱了吧。”有人嘿然冷笑。

“的确是天才呀,难怪得了炼蛊第一呢。”有人说着嘲讽的话。

早些年,方源创作诗词,展现出早智的时候,就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。后来又靠着“运气”得了炼蛊第一,更让他们不满的情绪中,又增添了一份嫉妒。

很多人都等着看好戏,等着方源这个“天才”出丑,而方源这记月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。

人群中嗤笑声连成一片。

学堂家老微微摇头,心中也笑自己,凭白无故关注方源做什么?他不过是个丙等,只是因为一时运气夺了炼蛊头名罢了。

他在心中已经打定主意,虽然漠北、赤城、方正的成绩都是一样,但他会选方正为第一。

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的争斗,就是家族中两大当权家老的政治斗争的缩影。学堂家老一直是中间派,不想参合到政治漩涡中去。

学堂家老更倾向于族长古月博,而方正正是族长一系的人。加之他是甲等资质,选他为第一,对他有些偏颇关怀,也能让家族高层接受。

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来,花香阵阵,飘入演武场。

阳光照在方源的身上,在地面上照射出一个孤零零的黑影。

他表情仍旧冷漠,静静地望着十米开外的草人傀儡,手中心的月刃印记正幽幽地散发着水蓝光辉。

第一记月刃,当然是他有意打偏。现在他只剩下两次出手机会,再考虑到学堂家老的立场,他要夺得第一,就必须在仅有的两次攻击中,制造出远超众人的攻击效果。

“仅剩下两次出手机会,不可能了。哥哥,我终于赢你了。”古月方正双眼一闪不闪,盯着方源。

从小到大,哥哥带给他的人生阴影,终于在此刻渐渐消褪。

方正感受到胜利已经近在咫尺,他双拳下意识地捏紧,全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哥哥,这一次赢你,只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,我会一次次的赢你,直到将我心中的阴影全部驱除。我要像族人们证明,甲等天才的优秀!”方正在心中对自己说道。

然而就在这时,方源出手了。

右掌如刀,虚空一劈。

哧的一声轻响,笼罩在手掌上的水蓝光辉,便脱离而出,飞到空中,化为一弯蓝光月刃,射向草人傀儡。

仅仅是在下一秒中,方源的右掌上又再次亮起一层蓝芒。

他手掌一翻,便斜劈出去第三道月刃。

他这两次攻击衔接得行云流水,恰到好处。

两道月刃接连飞出,在空中相距仅仅不到半米之远。
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两道月刃都准确级命中草人傀儡的脖颈。

“这……”方正瞳孔猛缩,他的心中陡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。

在下一刻,学员们带着惊讶的神色,缓缓地张大了嘴巴。

他们看到草人的头颅先是慢慢倾斜到一边,然后从脖子上落下去,最后掉在地上,弹了一下,滚出两三米的距离。

方源斩落了头颅!

这样的结果,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。

“这是运气还是实力?”学堂家老皱起眉头。

这样的疑惑,同样盘旋在其余学员们的心中。

一时间,演武场上陷入了沉默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方正失声喃喃,他呆呆地看着方源,心中的澎湃一下子落空,陷入了深深的低谷。

方源眯了眯眼睛,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。

咕咕咕……

蓝天白云之下,一群彩雀鹦鹉忽然扑腾着翅膀,飞上半空中。它们拖着华美修长的雀尾,咕咕地叫着,在空中飞旋嘻戏。

方源站在演武场的中央,仰头望去。在灿烂的阳光下,鸟儿的七彩羽毛,显然更加耀眼绚烂。

他表情一片淡然,仿佛刚刚斩断草人头颅的,根本不是他一样。

“春天的阳光,还真是明媚啊……”他在心中叹息一声。

4/8/2022 10:07:0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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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节:一切组织的本质

临近傍晚,天边残阳如血。

余晖照在学堂之中,五十多位学员正襟危坐着,台上学堂家老在一一个念名字,分发补贴。

这是学堂每隔七天分发下来的元石补贴,算是对这些少年们的资助。毕竟以他们的实力,要独自喂养蛊虫,还是有很大的经济压力的。

“古月方源。”家老念道。

方源从最后一排的窗边座位上起身,走上台来,接过两个钱袋子。

一个袋子里,是三块元石的家族补贴。另一个袋子中是十块元石的奖励。

“好好努力。”家老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。方源连续两次夺了第一,已经让原本已经失望的家老对他也有些稍稍的关注了。

方源点点头,将钱袋揣入怀中,回到了座位上。

“可恶,竟然又被他夺了第一……”古月漠尘紧紧盯着方源,心中很不忿。

“那两记月刃连续打在傀儡的脖子上,这到底是他又走了狗屎运,还是真正实力?”古月赤城眯着双眼,从考核结束到现在,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的心中。

不止他,很多学员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方源。

这个问题煎熬着他们,他们虽然输了,但心中却很不甘心,真想问个究竟。

将要结束的时候,学堂家老宣布了一件事情:“你们在学堂已经有一段时间,如今本命蛊的使用也熟悉了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会教导你们如何温养空窍,提升蛊师的修为境界。蛊师境界越高,真元就越凝练。一转蛊师是青铜真元,二转蛊师有赤铁真元,三转蛊师是白银真元。一份赤铁真元,可比十份的青铜真元。同样的,一份白银真元可比十份的赤铁真元!”

“你们要记住,蛊虫只是我们使用的工具,修为才是我们蛊师的根本。修为越高,才能驱使越强大的蛊虫。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,谁能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,谁就能获得三十块元石奖励,同时拥有挑选第二头蛊虫的优先权。三个月后,我们会根据成绩,设立一名班头,两名副班头。班头将享受十块元石的补助,副班头的元石补贴将增长到五块!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,大家都散了罢。”

家老的话,让学堂一阵嗡嗡作响。

“要设立班头和副班头了!”有人兴奋地握拳。

“班头每七天就有十块元石,副班头也有五块?要是我能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,我一定能成为班头。”有人眼中冒着光。

“元石不是重点,关键是班头、副班头这样的位置,代表着荣耀,身份也要凌驾于其他人之上。普通学员见到班头,都要鞠躬问好的。”古月漠北和赤城等人并不缺元石,而是对这份荣耀非常重视。

“成为班头,没有错,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!让哥哥今后见到我,也要鞠躬行礼,主动问好。等等,哥哥呢?”古月方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,方源的座位上却已经空无一人。

学员们陆续走出学堂。

“古月方源呢?”古月漠北想要找到方源,当面问个清楚。但是方源早已经先一步离开了。

“哼,跑得倒挺快。是害怕了吗?看来今天的考核,他是又走了一次狗屎运。”古月赤城冷笑着。

“算了,不过十块元石的奖励罢了,不必在意这种事情,当务之急还是晋升中阶,夺得班头之位。”古月漠北眯着眼睛,看了看身边的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。

这两个人才是他的真正对手,至于方源,一个区区丙等资质,是不行的。

“前两次,让方源侥幸得了第一。不过这一次修为考核,只注重修行资质。资质高一等,优势就非常大。”古月赤城心中压抑,他真实的资质只是丙等,只是因为作弊,才导致了乙等的假象。

“一个班头,两个副班头的位置,就让他们摩拳擦掌了。还真是个热血天真的年龄啊。”方源倚在学堂大门口处,心中冷笑。

所谓的荣耀,不过是上位者要调动下属积极性的价值观工具罢了。究其根本,只是一层虚幻的光环,有个屁用!

五百年的人生经历,早已经让方源清楚其中的奥秘。

“不论是家族、门派还是魔教,不论是这个世界,还是地球,任何的组织都是这样。设立高低位置,明确晋升法度,让组织中人从低位不断地往上爬。因为追逐利润是人之本性,而权位常常使人产生自己高人一等,自己活着比常人更有价值的错觉。”

“权利二字,就像是吊在毛驴前面的胡萝卜,人们的欲望被它激发,一个个的人为此不断钻营。爬上一层位置,还有更高一层。殊不知,在钻营的过程中,他们的劳动力被压榨,产生的价值被上位者剥削。”

“一切的组织,只要有统属关系,都是为上位者服务的。所谓的班头、副班头,就是一根最小的胡萝卜,引诱其他人陷入家族的体制之内。而上位者为了防止下位者洞察这个真相,常常统一价值观,明确荣耀、功勋等等概念,设立高低权位、不等称的福利,或者动用宗教来统治人心。”

“这就是真相啊,可惜世间大多数人都不明白,傻乎乎地为别人卖力卖命。而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组织,究其最根本的本质,都只有一个,那就是——资源再分配,越高层享受越多资源。”

前世方源在中洲创立了血翼魔教,教众多达数万人。又设魔兵、魔将、魔帅等位置,给予相应的福利,让无数人趋之若鹜,为方源所驱使。这样的经历,让他对此中道理洞彻心扉。

“所以,任何组织都不过只是表象,真正的根本只有两个字——资源。没有吃的资源,就会饿死。没有喝的资源,就会渴死。没有修行资源,就会孱弱,早晚被人欺负死。”

“而元石,就是蛊师修行的首要资源!”方源双眸深如幽潭,想到这里,嘴角微微翘起,勾勒出一抹冷笑。

他早早就出学堂,此时站在学堂大门口,看到第一批学员走了出来,渐渐接近自己。

“是方源。”

“他挡在大门中央干什么?”

“哼,每次看他这副死拽的样子,我就很不爽。”

“不用管他,他估计是在等人吧。”

少年们不以为意,正要走过去,却被方源横跨一步,拦了下来:“打劫。每人交出一块元石,才可离开。”

4/8/2022 10:08:3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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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节:公然勒索

少年们顿时又惊又怒。

“什么,我没听错吧?”

“方源,你脑袋烧糊涂了吧,竟然站在学堂大门口来勒索我们?!”

“你是穷疯了吧?谁给你的胆子,把主意都打在我们身上了。”

“滚开,你区区一个丙等,也敢挡小爷我的路。再不滚,小爷我一脚踹飞你……呃!”

方源突然出手。

他右手成掌,狠狠一切。动作又准又快,手掌下沿劈中一人的脖颈左侧。

这不幸的少年,哪里料得到方源突然出手,嘴上正骂着,就猛地遭受重击。他顿时双眼一翻,当场昏倒下去。

“草!你真敢动手!?”人群一炸,少年们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
“古月北巨昏死过去了,怎么办?”有人又惊又怕,惶恐地大叫。

“还能怎么办!我们这么多人,方源就一个人。一起冲过去,把他狠狠地揍一顿。”有人叫喊着,怒气爆发。

“不错,他不知死活,敢独自一人挑衅我们。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!大家伙一起上!!”

然而他们还未动手,方源已经动手了。

他脚下连跨几步,先一步冲入了人群。

他手掌斜劈,砍中一个少年脖颈。少年把白眼一翻,倒了。

“啊——!”一个少年大声喊着,抡起拳头朝方源横扫过去。

方源矮身闪过,抬起一脚,踢在这人的裤裆上。

啊嗷呜——!

少年的呐喊声,原本高亢激昂,被这一击后,顿时声调猛地上扬,变得又尖又锐,充满了一种凄惨和痛楚。

扑通。

他双手捂住裤裆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又满地打滚,啊啊啊的大叫着,疼得浑身冷汗。

方源抡起双掌,如虎入羊群!

他有五百年战斗的经验,而这些少年不过是一群新嫩,才刚刚修行罢了,怎么会是他的对手?

眨眼功夫,这群少年就被方源统统放倒。一个个不是昏倒,就是躺在地上,痛得倒抽冷气,疼得死去活来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!”古月漠北后一步到达,惊呼一声。他看到学堂大门口处,方源站在那里,而周围却倒着五六个学员。

“方源他,他要勒索我们的元石!”一个倒在地上,捂着肚子的少年,愤怒地大叫起来。

“还挺中气十足的嘛。”方源面色平淡,对大叫的少年腹部猛踢一脚。

哦呜!

少年立即痛得一声惨叫,身体蜷缩如虾。他脸色浮现出惧怕的神情,涕泪并流,再也不敢乱说话了。

看到这一幕,赶来的少年们都感到了方源的凶残,心中均是一悸。

“好了,都乖乖地给我交出一块元石。我就放你们走,否则的话,地上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。”方源向前迈出一大步,声音冷酷。

“放你妈的屁!就凭你一个区区丙等,也想战胜我堂堂乙等?”古月漠北勃然大怒,抡起拳头,第一时间向方源冲去。

方源脚腕微微一转,轻轻侧身,就让过他的拳头。

然后伸出左手,并起食指和中指,往漠北锁骨中央,喉咙下部的那块方位,准确一戳。

漠北顿时两眼一黑,扑通一声,倒在地上,昏过去了。

嘶……

看到这一幕,还想冲上来的少年们,纷纷倒抽一口冷气,冲势顿止。

方源的攻击手段,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,陡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。

他们不重视基本拳脚,其实在课上都隐约有提到过。人体有很多脆弱的部分,方源攻击的几个部位,就是其中的一些。这些部位遭受攻击,轻则让人当场昏厥,重则会有生命危机。

不过方源下手很有分寸。

被他击倒的人,不是昏倒,就是剧烈的疼痛,短时间之内丧失战斗力。真正重伤的没有一个。

这就是五百年战斗经验的恐怖!

“交,还是不交?”方源跨前一步,逼迫其他少年。

少年们相互对视一眼,然后纷纷咬牙或者怒吼,向着方源一拥而上。

方源一边腾挪闪躲,一边出手。他修为低微,但是境界犹在,心中冷静如冰,动作又快又准。

扑通扑通……

几个呼吸之后,地上又倒下一片。

“太凶残了!太可怕了!”

“他们不会死了吧?”

还有几个少女,没有冲上去。他们瞪圆了眼睛,看到这一幕的发生,身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
方源目光扫向他们,她们花容失色,连忙摆手后退:“别,你别过来。我们交,我们交!”

方源收了几枚元石,便放过了她们。

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学堂大门,陆续又有学员来到这里。

要出学堂,这大门是必经之路。方源堵在这里,就能堵住所有的学员。

“靠,发生了什么事情?!”少年们惊诧得瞪圆了眼睛。

“那不是古月漠北么?”古月赤城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漠北,目瞪口呆。

方源开口说话,少年们顿时愤怒了,攻击了,然后倒下了。

“家老大人,我们就一直看下去,不阻止他吗?万一要闹出人命,可怎么收场呢?”侍卫们一脸的担忧。

而有的侍卫则很愤慨:“这个方源,胆子太大了。居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,就在学堂大门口勒索同窗。简直是目无法纪啊!只要大人一声令下,属下就拿了此子。”

方源堵住学堂大门,公认勒索同窗的暴行,早在刚开始,就已经引起了注意。

但是凡人侍卫们并没有惩罚学员的权利,只有先来禀告学堂家老。

学堂家老听到这个消息,却没有立即下令阻止,而是登上楼阁,远远观察。

“看来此子,是有战斗才情的。”学堂家老越看越感兴趣。

方源今天使用月刃的表现,就已经引起了家老的疑惑,现在看他以一人之力,敌全体学员,有一股纵横沙场的风采。他心中的疑惑,就解开了。

这个世界上,有一些人对战斗特别敏锐,这是隐藏的天赋。他们善于战斗,热爱战斗,在战斗中,他们往往灵感勃发。常常创造出令人吃惊,甚至匪夷所思的战绩。

“此子是天生的战斗蛊师啊。可惜,资质只有丙等,到底是差了一筹。”学堂家老喟然一叹。

“大人,您不打算阻止这场闹剧吗?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的话,恐怕影响不太好吧。”身边的侍卫们的脸上都带着忧急之色。

4/8/2022 10:08:4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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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节:无本生意!

“为什么要阻止?”学堂家老眉头扬起,笑了起来。他伸出手指,遥遥指着方源,又道,“此子已经掌控全局,下手极有分寸。你们看他砍人脖颈,都只劈砍左右侧,从不砍人的后脑后颈。这是因为他也知道,砍左右侧脖颈,能让人当场昏厥。砍后脑后颈却有致死的可能,所以就主动放弃了这样的攻击方式。”

“你们看这些倒在地上的少年,哪一个是受了重伤的?没有!就算有重伤,又怎么样,凭借我们学堂中的治疗蛊师,还不能治好这种跌打损伤么?”

“可是家老大人,此子实在太嚣张了。就堵在大门口,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侍卫放在眼里。我们被无视也就罢了,关键是族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学堂呢。竟然任由一名小小的丙等学员大闹学堂,而不去阻拦。事情传出去,对大人您的名誉恐怕也有影响。”侍卫眯着眼睛,觐言道。

“哼,是你们觉得被这小子无视,自身的尊严受到了冒犯了吧?”学堂家老不悦,冷笑一声,犀利如刃的目光扫视下去,众侍卫都纷纷低下了头,齐道不敢。

“斗殴有什么不好的?只要不出人命,更能激发出学员们的竞争思想,锤炼他们的战斗意志。这样的斗殴我们若要禁止,就是扼杀了学员们的战斗激情!往届难道就没有斗殴吗,每一届都有,而且发生的很频繁。只是以往都是在后半年,少年们都掌握了一些战斗手段,有了力量就忍不住技痒,正好又是好斗的年龄。这些人你们以前为什么不阻止呢?”学堂家老寒声质问。

“可能是因为往届的斗争,都是单个对战,很少有这样大的规模吧。不过这个方源也实在太能闹腾了!”侍卫头目答道。

“不不不。”学堂家老摇头,“这是因为你们不敢阻止。因为后半年之后,蛊师就有了超越凡人的战斗力量,你们区区凡人之躯,拿什么阻止?现在你们要阻止方源,可能是觉得他才刚刚修行,力量不足。又觉得他无视了你们,尊严被冒犯。可是你们要记住,这些学员姓的都是古月!是我古月一族的族人,是你们的主子!哪怕年龄再小,力量再薄弱,也是你们的主子!”

家老语调陡然转厉。

“你们不姓古月,算什么东西?看你们忠心,所以给个侍卫的位置,奖励你们一些甜头。但实质上,你们还是奴仆。只是奴仆罢了!一个奴仆,也敢妄议主子,管主子的事情?”家老脸色阴沉如水。

“属下不是这个意思,不是这个意思啊!”

“属下不敢!属下不敢!”

侍卫们均吓得面如土色,纷纷跪到地上,叩头不止。

学堂家老冷哼一声,指着刚刚说方源太闹腾的侍卫头目:“你妄议主子,革去头领之职。”

顿了一顿,家老又对其他人道:“半个月后,重新考核新的头领。”

其他侍卫顿时双眼发亮,心中陡然振奋。

“侍卫头目,每个月能多拿半块元石!”

“能当上头目,就是人上之人呐。除了主子们,看其他人还敢给我脸色?”

“我若是当上了这头目,该有多风光啊……”

“好了,都杵在这里干什么?还不滚下去,等斗殴完了,清扫场地去!”家老喝斥道。

“是,是,是。”

“属下等告退!”

侍卫们诚惶诚恐地下了楼。走在楼梯上,不知谁脚步一乱,跌倒了下去。顿时又牵连出一连串的跌撞倒地之声。

不过摄于学堂家老的威势,侍卫们都憋红了脸,辛苦地忍住,没有发出一点其他的杂音。

“哼,奴才就像是狗,每隔一段时间浑身骨头就痒了,非得敲打一下,让他们知道敬畏。再抛出些蝇头小利的狗骨头,让他们狗咬狗,争相给我族卖命。所谓一手大棒,一手萝卜,这就是上位者的不二法门。”学堂家老听着楼下的动静,心中得意地冷笑一声,又转过头,透过窗户,看向学堂大门口。

门口处的地上,又新添了十多个学员。

方源昂首傲立着,对面有三位少女背靠着背,缩在一旁。

“你,你,你别过来!”

“再过来,我们就用月刃射你了!!”

她们手中都浮现出一层水蓝的光辉,看来被逼急了,居然调用真元催动了月光蛊。

方源身躯仍旧是寻常的十五岁少年,若她们发出月刃攻击,还真的不太好办。

不过他并不害怕,不屑地冷笑着,向少女们步步逼近:“你们胆子真大呀,忘记学堂的规矩了吗?学堂内不允许使用蛊虫进行打斗,否则就要被开除。你们要想被开除,就尽管出手吧。”

“这……”少女们迟疑了。

“的确有这条规定。”她们手中的蓝光渐渐消散。

方源眼中厉芒一闪,瞅准了这个破绽,猛地冲上前去,手掌挥舞,辣手摧花,砰砰砍昏两个。

还剩一个,斗志沦丧,双膝一软,就瘫倒在地上。她哭得梨花带雨,向方源哀求:“方源你不要过来,求求你放过我吧。”

方源居高临下,俯视着少女,冷酷的声音传来:“一块元石。”

少女娇躯一颤,恍然大悟,连忙打开钱袋子,取出三四块元石,捧在手心,举向方源:“你不要打我,我都给你,我都给你!”

方源面无表情,慢慢地探出右手,伸出食指和拇指,从少女的手中轻轻地捏出一块元石。

少女娇躯颤抖不止,方源的手带着少年特有的苍白纤细,但是在她眼中,却如魔爪般狰狞可怖。

“我早就说过,只取一块元石。”方源顿了一顿,平淡地道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少女怔怔地看了方源好一会儿,这才想起身,但是她四肢发软,站都站不起来。

她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对方源的恐惧,害怕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
学堂家老看到这一幕,不禁摇摇头。

借此良机发现学员们各自的战斗天赋,也是他观察的目的之一。

这个瘫倒在地的少女虽然有丙等资质,但是这样的心性,只能作为后勤蛊师,在家族里从事生产,别指望她上战场了。

“倒是这个方源……”学堂家老摩挲着下巴,双眼眯着,闪过精光。

他觉得这个方源真有意思,不仅有战斗才情,更知道分寸。只勒索一块元石,并未超出他心中的底线。但若是方源要勒索两块,那就过分了,他就得出面干涉。

学堂中的补贴,本来就只有三块。被勒索一块,无伤大雅。但是要勒索去两块,那还发什么补贴呢?干脆直接都送给方源好了。

很快,最后一批学员也到了。他们只有五人,其中就有方源的孪生弟弟。

“哥哥,你怎么能这样?!你胆子也太大了,竟然直接在大门口殴打同窗,勒索他们的元石!”古月方正看得目瞪口呆,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,“我劝你快快向学堂家老主动认错,否则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,可不是开玩笑的,说不定就要被开除!”

方源笑了笑:“你说的很有道理。”

方正舒了一口气,看样子哥哥还不是彻底疯了,能听得了劝说就好。

但很快他就听到方源又道:“每人一块元石。”

“什么?”方正诧异地张大了嘴,“就连我也要交吗?”

“我亲爱的弟弟,你当然可以不交。”方源语气很温和,“但是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。”

方源指了指倒在地上的,或是昏迷,或是呻吟的少年们。

“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啊!”

“这个方源疯了,太凶残了……”

“我们打不过他,好汉不吃眼前亏,还是先交了渡过眼前难关。”

“没错,先交了元石,反正只交一块,回去后汇报给师长,有他好受的!”

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,剩下的少年们都带着不忿的眼神,乖乖地接受了方源的勒索。

“等一等。”他们正要离开,却被方源叫住。

“方源,你难道想出尔反尔吗?”少年们顿时紧张起来。

方源对着一地的少年们,,轻轻地叹息一声:“难道你们会觉得,我会蹲下来一个个搜他们的身吗?”

少年们楞了一下,这才纷纷恍然,一个个涨红了脸,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。

方源盯着他们,眯起了眼睛。

眼缝中寒光一闪,五位少年顿时一阵心悸,同时感到头皮发麻。

“好了,方源,我们懂你的意思了。”

“帮你这一次就是了。”

迫于方源的淫威,他们只好一个个低下头,搜出地上少年们的钱袋,并从中取出一块元石。然后汇集到一起,交给方源。

全班共有五十七人,每人被勒索抢劫一块元石,方源的手中就有了五十六块。

他之前原本有二十块,但是花了十块,买了几坛青竹酒。再加上他自己的补贴和奖励,如今手头上,就有七十九块元石。

“抢劫勒索这种无本生意,才是最赚钱的啊。”方源将陡然暴涨的钱袋子揣进怀中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
留下一地的少年们,在地上挺尸。

还有几位少年,方正就夹杂在其中,呆呆地看着方源渐渐离去的背影。

“快上。”

“都速度点,把小主子们都妥善安排好了。”

“治疗蛊师呢,在哪里,快请过来!”

侍卫们大呼小叫,一拥而上,争相表现着。为了一个小小的头目之位,他们干劲十足。

4/8/2022 10:10:5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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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节:不择手段

“把酒都放到床下。”方源指挥着客栈的四个伙计。

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数坛青竹酒。这是方源勒索了其他学员之后,就来到客栈,一口气又购买了二十坛。

每坛两块元石,方源为了酒虫,一下子砸出四十块元石。

刚刚鼓起来的钱袋,瞬间就瘪了一半,只剩下三十九块元石。不过也算是物有所值,这些酒能够支撑酒虫一段较长的时间了。

“好咧。”伙计们连忙应道,对蛊师他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。

再加上方源购买了这么多的酒,可以说是客栈的大顾客了。在掌柜面前轻轻一句话,就能让这些伙计轻而易举地丢掉工作。

伙计们走后,方源关上宿舍房门,盘坐在床榻上。

已经是夜里了。

天空中月明星稀,夜风中流淌着暗香。

房间里没有点灯,方源抚平心绪,心神投入元海。

元海波涛生灭,海水散发着青铜色的光泽。每一股海水,都是一转蛊师特有的青铜真元。

元海只达到整个空窍的四成四,这是方源丙等资质的局限。

空窍四壁,是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膜,支撑又包裹着空窍。

在元海上空,空无一物。春秋蝉在方源的调动下,已经再次隐藏,在沉睡中修养去了。

倒是真元海面上,漂浮着一只白胖可爱的酒虫。

它在真元海水中肆意撒欢,有时候潜游入海,有时候摆头甩尾,溅起点点水滴。

方源念头一动,酒虫顿时响应,停止了嬉戏,团成一个汤圆形状,悠悠地漂浮起来,升到空窍中央地带,脱离了青铜海面。

“去。”方源调动一成真元,形成一股细流,逆冲而上,悉数灌注到酒虫体内。

酒虫早已经被他炼化,因此来者不拒,把这股真元全数吸收进身体里面。

顿时,四成四的海面,就下降了一小截。

将真元化为动力,团成一团的酒虫开始绽放出白色的毫光。毫光中氤氲的酒气渐渐生出,最终汇成一团淡白色的酒雾。

酒雾奇妙,也不飘散,而是笼罩在酒虫的身边。

“起。”方源念头一动,再调动出一成真元。

青铜海水扑上酒雾,酒雾融入海水当中,越来越少,最终一丝都不剩。而那一成青铜真元,也凭空消失了一般体积,只剩下了半成。

但这半成真元,却比先前的更加凝练。原本的真元,是翠绿色,散发着铜的光泽。现在的这股真元,虽然同样有一种铜的色泽,但是绿色却更深一层,是苍绿色。

苍绿色真元,是一转中阶蛊师才具备的真元。酒虫的作用,就是凝练真元,将蛊师的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!

蛊师有九大境界,从低到高分外一转、二转,直至九转。每一大境界中又细分四个小境界,分别是初阶、中阶、高阶和巅峰。

方源此时只是一转初阶蛊师,但是在酒虫的帮助下,却有了半成的一转中阶的蛊师真元!

“我要凝练出半成中阶真元,就得消耗两成初阶真元。我要将空窍中四成四的元海,都转换成中阶真元,就得耗费近十八成的初阶真元。要想尽快地达成这个目标,就得借助元石了。”

想到这里,方源睁开双眼,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鸭蛋大小的完整元石。

元石是一种椭圆体半透明的石块,灰白色,随着石内天然真元不断损耗,它的体型也会不断缩小。

他右手慢慢合拢,将元石紧握在手心中,汲取着里面的天然真元,不断地补充到自己的空窍之中。

空窍中原本下降的海面,随之缓慢地上升起来。

元石就是拿来用的,方源一点也不吝啬,更不会节省。

“我没有靠山,没有亲朋好友的资助,所以只能靠抢劫勒索。今天只是第一次,以后每隔七天学堂发放元石补贴的时候,我就继续堵住学堂大门口。”

抢劫勒索一次,怎么能满足方源的胃口。蛊师修行,元石最缺少不得了。

至于此次抢劫的影响,方源一点都不担心。

这个世界,不同于地球。

在地球上,学校往往都禁止斗殴,以稳定和谐为主。但是这个世界,战斗是主题。

不管是蛊师还是凡人,都要为了生存而战斗。有时候是和恐怖的野兽搏斗,有时候是拼战恶劣狂暴的天气,有时候为了争夺资源,和其他蛊师交战。

因此有节制的打架斗殴,反而被人们所鼓励和提倡。

从小到大,从打架斗殴到生死激战,这是大多数人类的生活写照。

这个世界面积广大无边,单单方源生活的南疆,就比七八个地球的总面积还要广阔。这里的生活环境十分恶劣,人类通常以家族的形式,建造山寨,龟缩一隅。

每隔一段时间,都有兽潮,或者是极恶天气,来冲击山寨。

蛊师成为守护山寨的中坚力量,每年减员的状况都比较严重。

生活需要有强大战斗意志的人。家族需要战斗蛊师,从不嫌多。

况且,方源出手是有分寸的。

他从不攻击下巴,因为这会容易造成颅底骨折,容易出人命。也不攻击别人的后脑勺,打斗的时候,他没有用拳,也没有用肘,或手指戳,而是用的手掌。踢脚的次数也屈指可数。

倒下去的学员,没有重伤,顶多是轻伤。

方源并不嗜杀,他只是把杀当做一种手段。

每次动手,他都有明确的目标。什么样的手段,是能让他达到目标的捷径,他就用哪一个。

换句话说,他行事不择手段。

……

阴云漂浮过来,遮盖住月光。

一层阴影笼罩住古月山寨。

更夫梆、梆、梆地敲着梆子,提示人们已经是深夜,小心火烛,小心防范野兽袭击,以及可能潜入进来的外寨蛊师。

山寨中还有不少灯火未熄。

在赤之分家,古月赤练的书房中,灯火明亮。

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人,正以一种温和的语气,慰问自己的孙子古月赤城:“听说你今天被那方源打了?”

古月赤城右眼黑了一圈,他气愤地道:“是的,爷爷。方源那个家伙,只是区区丙等,竟然如此嚣张。他把我们都堵在门口,不顾同窗的情谊,抢劫我们的元石。更可气的是,学堂方面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直到方源扬长而去,侍卫们才赶过来。爷爷,这次您可得帮孙儿出这口恶气啊!”

古月赤练却摇摇头:“这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。你也只不过被勒索了区区一块元石,更没有受到重伤,爷爷我师出无名啊。况且就算你被打成重伤,爷爷也不会为你出头的,你明白为什么吗?”

古月赤城愣住了,他苦苦思索,半晌口中迟疑地道:“爷爷,我有些懂你的意思。您是希望我靠自己的力量,找回场子是吗?”

“你只是理解了一个方面。”古月赤练点点头,“你要记住,你不仅仅只代表个人,还代表我们赤之分脉的形象。我们赤家和漠家对峙多年,你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赤家未来的希望。爷爷可以暗地里帮助你,但是你必须竖立起自强自立的形象,否则支持我们的家老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,都会舍我们赤家而去。”

说到这里,古月赤练叹息一声:“这也是为什么,爷爷要帮助你作弊,让你冒充乙等资质的原因。我们赤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,才能让那些支持我们的人坚持下去。”

古月赤城这才恍然:“爷爷,孙儿懂了。”

古月赤练摇头:“光懂还没有用,要去努力奋发。方源这件事是个小麻烦,你接下来须勤学苦练基本拳脚,把场子找回来。同时,也不要忘了,努力修行,早日晋升中阶。最好是夺得班头的位置,这是莫大的荣耀,对我们赤家也是一种帮助。”

“是的,爷爷。”古月赤城大声应和。

“呵呵呵,这股精神气才像我们赤脉的继承人模样。孙儿你好好努力,爷爷为尽全力帮助你的。”

4/8/2022 10:11:1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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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 楼
第三十节:方源!你又来抢?

几乎与此同时,在另一边。

“父亲母亲大人,事情基本就是这样子的。”方正站在笔直,口中恭谨地道。

堂中,方源的舅父古月冻土,以及舅母坐在宽背大椅上,均皱着眉头。

舅母咬牙切齿,一边为方正抱打不平,一边又有些幸灾乐祸:“方源这个小兔崽子,他勒索其他人也就罢了,想不到他连亲弟弟都不放过。竟然如此绝情绝义!不过他这次放下如此大错,估计不久后就要被学堂开除了。”

“好了,你少说几句吧。”舅父叹了一口气,又对方正道,“你失了元石,不过也只是一块,不要紧。下去到账房那里再领一枚,这里没有你的事,你下去好好修行。以你的甲等资质,成为第一个中阶蛊师,极有可能。你不要浪费你的天资,我和母亲都期待着你成为第一呢。”

“是,父亲母亲,孩儿告退了。”方正满怀心事地退了下去。

他暗暗思考:“哥哥今天堵住学堂大门,抢了所有学员。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,恐怕真的要被开除了。到那个时候,我该不该为他求情呢?”

他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对峙。

一个声音说道:“不用求情,他连你这个亲弟弟的元石都要抢。就算被开除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天作孽尤可活,自作孽不可活啊!”

另一个声音则道:“他可是你的亲哥哥,长着相似的脸,血浓于水啊。好吧,即便是你不认他,也得求情。你若不求情,外人会怎么看你呢,恐怕会觉得你无情无义吧。”

看着方正离开了厅堂,舅母忍耐不住,高兴地道:“老爷,我们断了方源的生活费。这个小兔崽子忍耐不住,这次犯下了大错了!居然敢堵在学堂大门当众斗殴,还勒索,这是挑衅学堂家老啊。我看他被开除,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。”

舅父却摇头:“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方源不会被开除的,甚至可能任何惩罚都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舅母大为不解。

舅父冷笑一声:“斗殴打架是受到鼓励的,只要不出严重后果。这次斗殴,有学员死了吗?没有。”

舅母有些不服“老爷怎么知道就没有?打斗这种事情,总是有意外发生的。”

舅父闭上双眼,倚在靠背上:“你这婆娘,就是天真。你真当学堂家老是摆设么?侍卫什么时候出动的?他们在最后出动,这就说明场面一直在控制之下。若是有人重伤,他们早就冲出来了,不会等到最后的。”

“你不是蛊师,不会明白,学堂里并不禁止学员之间的争斗,甚至保持鼓励态度。打斗越多,对战斗就越有帮助。有的学员,甚至还能打出铁交情。长辈们也不会追究这个事情。这已经是惯例了。若谁要护犊子出头,谁就坏了这规矩。”

舅母听得傻眼,不甘心地道:“那方源抢了这么一大笔元石,什么屁事都没有?就这样放过他了?有了这么一大笔元石,对他的修行帮助太大了。”

舅父睁开双眼,满脸的阴霾:“还能怎么办?难道你让我过去亲手把他的元石抢过来吗?不过此事也不是不可以利用。方源连弟弟方正都抢劫勒索,这就是他的败笔。方正是甲等资质,总有一天会比他强大,我们就利用这件事情,分化挑拨方正。让方正彻底远离方源,为我们所用!”

就这样,过去了三天。

方源抢劫勒索的风波,没有扩散,没有闹大,反而有了渐渐平息的趋势。

没有什么长辈破坏规矩,来亲自找方源的麻烦,学堂家老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虽然这期间,有过两三个少年,不忿元石被强抢的结果,重新挑战了方源。

但在方源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打趴下后,所有人都意识,自己若是不勤学苦练拳脚,是赢不了方源的。

在这些少年中,刮起了一阵苦练拳脚基本功的热潮。

拳脚教头乐坏了,他从未见过有这么一届的学员,对基本拳脚有如此的热情和执着。以前他教导的时候,学员们无不是兴趣缺缺,哈欠连天。如今却是炯炯有神,不断求教。

学堂家老特意来询问他这边的情况。

拳脚教头带着兴奋的语气,禀告道:“学员们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热情,转变太大了。只是其中有一个叫做方源的,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懒散。”

学堂家老笑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道:“你所说的这个学员,就是导致其他人转变的源头啊。”

拳脚教头诧异不解。

当然变化远不止这些。

经此一事,方源毫无疑问地成了全体学员的公敌,被所有人敌视和孤立。

再没有人跟他讲一句话,没有人和他打一声招呼。

少年们无不卯足了劲,私底下勤学苦练基础拳脚。在身后长辈们的鼓励和授意下,他们已经决定,务必要亲手把场子找回来。

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在汹涌。

又四天过去。

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,方源也到了再次动手的时候。

“方源,你抢一次不够,还想抢我们的元石?!”学员们被方源又堵在门口,惊怒交加。

方源站在大门中央,束手在背后,表情冷酷,语气平淡:“每人一块元石,就可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
“方源,你欺人太甚。我要向你挑战!”古月漠北怒吼一声,率先战了出来。

“哦?”方源眉角微微扬起。

漠北举起双拳冲了过去,几个回合后,他昏倒在地。

“漠北你太没用了,看我的!”古月赤城大吼一声,冲向方源。

攻防转换了一下,他就步入了漠北的后尘。

方源的战斗经验是他们的千万倍还不止,虽然刚刚修行,但每一份力量均是用得恰到好处。

这群少年才刚刚起步,若一拥而上,还可能带给他点小小的麻烦。但是这样一个个上来挑战,比第一次抢劫还要轻松。

一刻钟之后,他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,悠然而去。留下一地的少年,有的昏迷一动不动,有的抱着肚子或者捂着裤裆,在呻吟嚎叫。

“兄弟们,快来收拾场子了。”侍卫们呼喊着,纷纷涌了上去。

4/8/2022 10:12:4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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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58 楼
看完了

4/8/2022 10:19:2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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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59 楼
爽文

4/8/2022 10:19:3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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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60 楼
@LJXjerry 🐭 太天真了,这只是冰山一角,后期你就不觉得是爽文了

4/8/2022 10:20:5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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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1 楼
看看吧

4/8/2022 10:21:0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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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2 楼
还得看你的速度

4/8/2022 10:21:1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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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3 楼
行不行啊,作者

4/8/2022 10:24:5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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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4 楼
搬运速度太慢了

4/8/2022 10:25:1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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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5 楼
没有读感体验

4/8/2022 10:25:3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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😅
66 楼
作者怎么还不更新?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

4/8/2022 10:30:0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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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67 楼
就是就是

4/8/2022 10:35:3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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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68 楼
第三十一节:方源,你大祸临头了!

“我苦练基本拳脚连续七天,想不到只在方源的手中支持了两招,就被他再次击昏。耻辱,耻辱啊!”古月漠北心中充满了羞愤恼怒。

在家里的院子中,他对着木人傀儡,不断拳打脚踢,打得砰砰作响。

这时一声轻笑传来:“小弟,跟木人傀儡有深仇大恨吗,这么恨它?”

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,古月漠北脸色一松,停止了攻击,转过头去:“姐姐,你回来了!”

“嗯,家族委派了侦察任务,出去了十几天……”古月漠颜笑着答道,她是漠北的亲姐姐,目前已经是二转中阶的蛊师。

但她很快脸色一变,眼光中透出一股凌厉:“小弟,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?谁欺负的你?”

“啊,没什么事。这是我不小心走路摔跤,磕到的。”漠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,胡乱搪塞了一个理由,他可不希望姐姐知道自己这么糗的事情。堂堂漠之分家未来的掌权人,古月漠尘的亲孙子,居然连续两次被人打昏。

不过万幸的是,倒霉的也不是他一个,其他人都有份。

“哦,是这样,那你可得小心点。对了,你要练拳脚,这样可不行。你没有增加防御的蛊,就要缠上厚厚的布条。这样才能保护你的手脚不受到伤害。”古月漠颜叮嘱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
“大小姐好。”

“大小姐安好。”

“是大小姐回来了呀,奴才拜见大小姐。”

古月漠颜面色清冷,疾步走着。一路上碰到的家奴,无不躬身行礼。

她走到书房前,也不禀告,直接推门而入。

书房中,古月漠尘背对着她,正站在书桌前练字。

“回来了?”古月漠尘并没有回头,而是直接问道,“在外面侦察了半个多月,那狼巢的情况怎么样?”

“爷爷,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漠颜愣了楞。

“哼,全家上下,除了你能仗着我的宠爱不守规矩,连门都不敲一下。还能有谁?”古月漠尘带着责备的语气,不过转过身来,脸色却很温和,望着漠颜眼中带着笑意。

漠颜撇撇嘴:“要说宠爱,其实爷爷更宠弟弟多些。只是弟弟将来要掌权,爷爷对他要求严格,旁人体会不到这份宠爱罢了。”

顿了顿,又问道:“爷爷,小弟怎么被人打了!我刚问他,他撒谎。我也不好强求,只好来问爷爷了。”

古月漠尘脸色一肃: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。”

他放下笔,抽过椅子,慢慢坐下。

漠颜只好禀告:“狼巢差不多要满了,按照这种繁衍速度,虽然今年不会有狼潮,但是来年必定就有狼潮冲击我们山寨。”

古月漠尘又问:“每三年基本上都会有一次狼潮,这并不稀奇。只是那狼群中,有多少只雷冠头狼呢?”

“大约有三只。”漠颜答道。

古月漠尘点点头,放下心来。雷冠头狼是狼群中的首领,狼潮冲击山寨时,最棘手的存在。

三只雷冠头狼并不太多,因为青茅山上有三家山寨。每个山寨分担一条,狼潮冲击的压力就会大减。

“爷爷,您还没告诉我小弟的事情呢。”漠颜不甘心地问道。

“告诉你也无妨,漠北是被人打了,七天前一次,今天第二次。是在学堂大门口被揍趴下的,两次都是当场昏迷。”古月漠尘笑着道。

“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,打昏小弟?”漠颜瞪眼。

“是他的一个同窗,叫做方源。他打得好啊……”古月漠尘呵呵笑出了声。

漠颜眼睛瞪得更大了,不解地问道:“爷爷,您这是什么话?漠北可是你亲孙子!”

古月漠尘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,语重心长地道:“漠颜啊,你是女孩子,可能不懂。失败和耻辱会使人进步。没有失败,是淬炼不出一个成熟的男人的。”

“漠北被打了,是他自己的失败。他一清醒,就开始向护院们讨教拳脚功夫,这是一种进步。而这种进步,就是方源带来的,打醒他的。你作为他的亲姐姐,若要真正意义上爱护他,不要去干涉他的成长。方源只是个丙等的穷小子,漠北是乙等资质,身后又有我们,迟早有一天会把方源踩在脚下。”

“把这个对手留给漠北吧。女人的一生中,需要亲友爱人。而男人的一生中,亲友爱人可有可无,但惟独不能缺少对手。你不要去找方源的麻烦,知道吗?这是小一辈的事情。你参合进去,就是以大欺小。打破其中的规矩惯例,别人也会看不起我们漠家的。”

漠颜几次张口欲言,但在古月漠尘的目光注视下,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回答:“是,爷爷。孙女明白了。”

她垂首退出书房,就算是古月漠北也没有发现——她的眼中一直闪着别样的光。

“爷爷,这是你宠爱孙子的方式。而我漠颜也有爱护我小弟的方式!”漠颜心中早已经另有主意。

……

客栈的饭厅中,有几桌都有人坐着,吃着饭菜,因此显得有些热闹。

一两个伙计端着盘子上菜,在桌子间自如地穿梭游走。

方源就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旁,点了几个菜,一边吃着一边透过窗户远眺。

天边,晚霞如火,静静地燃烧着。

太阳已经落下大半,它留恋地最后凝望大地,余晖就是它不舍的回眸。

远处的群山,已经被暮色掩盖。近处的街道上,是归家的人群。有些是赤着脚,沾满泥土的农人,有些是背着药篓的采药者,有些猎户扛着山鸡、野猪等等猎物,还有一些则是蛊师。他们往往穿着一身蓝色武服,干练精悍。头上绑着头带,腰间系着宽边腰带。

这腰带很有讲究,一转蛊师就是青色腰带,正面是镶着铜片,铜片上有一个“一”字。

二转蛊师的腰带,是赤色的,正中央镶着铁片,上面刻着“二”字。

方源坐在窗边,观察了一会,看到了六七位一转蛊师,大多都是年轻人。还有一位二转蛊师,是个中年汉子。

至于三转蛊师,通常已经是家老。四转就是族长,一寨之主。

五转的蛊师很少见了,古月一族的历史上,也只有一代族长和四代族长。

“其实观测一个家族的实力,是很简单的事情。只要在山寨中找个位置坐下,精心观察行人个把小时,看其中有多少一转蛊师、二转蛊师,就能看出这个家族的底蕴和实力。”方源结合五百年的阅历,在心中总结出了一个经验。

就古月山寨来讲,街道上走过二十个行人,其中就有六位蛊师。这六位蛊师当中,有一半的几率,会有一名二转蛊师。

古月山寨就是凭借这样的实力和底蕴,霸占了青茅山最好的资源点之一。堪称青茅山的霸主。

但是青茅山,不过是广袤的南疆中的一个小角落。古月山寨在整个南疆来讲,只能算是中下等的族群。

“我现在不过才刚刚修行,一转初阶的修为,连独自一人闯荡南疆的资格都没有。至少得有三转实力,才能远游啊。”方源吃了口菜,在心中幽幽一叹。

青茅山太小了,装载不了他的野心,他已经注定离去。

“哈哈,古月方源,终于找到了你了。”就在这时,一位中年男子狞笑着走了过来。

“嗯?”方源微微转头看去,只见对方脸色蜡黄,吊梢眉,但是身材高大,身上肌肉发达。此时大步走过来,双手抱臂在胸,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坐着吃饭的少年方源,细长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
“方源,你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?嘿嘿嘿,你居然敢打我们漠家的小少爷,现在大小姐漠颜到处在找你算账呢。”中年男子冷笑不断。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方源,隐隐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。

4/8/2022 10:36:2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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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节:戏耍

若是寻常人被这中年男子逼视着,恐怕已经心怯三分。

但是方源看了他一眼后,就丧失了兴趣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饭菜,把身边的这个中年男子当成了透明人。

“那个人是谁啊?一身家奴装扮,也不是蛊师,居然敢质问方源公子?”一位客栈伙计见势不妙,缩在角落力,不解地问道。

“哼,他这是狐假虎威。一看就是漠家的豪奴,仗着背后有靠山,这才敢向蛊师大人叫嚣。若换做其他凡人,谁敢有这个胆子。”身旁有人不屑地嗤笑道。

“虽说如此,但是单单一个凡人,就敢向蛊师大呼小叫的。啧啧,这样的经历,一定很爽啊。”

“切,你也不要把蛊师看得有多厉害。方源公子不过是一转初阶,才刚刚炼化了本命蛊,真打起来,未必打得过这个体格雄健,身手了得的凡人呢。”

“唉,但愿他们待会交手,别打坏我们客栈里的东西。”

伙计们你一言,我一语,都不敢向前,只敢缩头张望。

“咦?你居然还有心思继续吃喝。”见自己这番言语,没有吓住方源,高壮的中年男子眼中寒芒一阵闪烁,“你以为我是骗你的?现在已经有人通报大小姐去了,过不了片刻就能赶来。小子,你不要想跑。当然你也跑不了,我就是来看住你的。待会有你好受的。”

方源充耳未闻,继续吃着饭菜。

中年家奴皱起了眉头,他没有看到方源脸上一丝一毫的惊惧或者慌乱。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自己被无视,尊严被冒犯的感觉。

他在漠家当了十几年的家奴,颇受主子们的信赖。接触的时间长了,也知道蛊师的些许情况。

一转初阶的蛊师,武斗大多还要依赖拳脚。在战斗中,蛊虫的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。

尤其是他知道,像方源这样的少年蛊师,才刚刚修行,本身力量远远不如自己这个正当壮年的人。若拼拳脚,自己长久锻炼,完全能占据上风。

同时方源只是炼化了月光蛊,最多能发出几记月刃罢了。

中年男子很早之前,就被充当陪练。他有切身体会,心中清楚:一转初阶真元催动的月刃,若真的印在人体,最多也只能割开巴掌长的血口子,杀伤力有限得很。

再加上他背后有漠家撑腰,因此面对方源,他有恃无恐,一心想要积极表现,以讨取主子们的恩赏和看重。

“小子,你胆子很大嘛……”中年男子语气越加不善,说着他撸起袖口,露出肌肉雄健的手臂。他的两只手臂十分粗壮,上面布满了伤疤。前臂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蜿蜒,上臂比方源的大腿还要粗。

客栈伙计们看得心中拔凉拔凉,有些食客早已经陆续起身,匆匆结账,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找到方源了?”就在这时,门口处传来一个清亮高傲的女音。

漠颜迈着大步,踏进客栈。身后跟着一群家中豪奴。

她身材不错,有些高挑,而且前凸后翘。但是一张马脸,遗传了漠之血脉的特征,使得她外貌的美丽大减,只能勉强算得上中等。

不过她穿着蓝色武服,腰间系着赤色宽边腰带,腰带上嵌着方形铁片。铁片上刻着一个醒目的“二”字。

并且她刚刚完成家族任务回来,一身还残留着一些风霜之色。

这些东西为她凝造了一丝精干逼人的气场。

因此一踏进客栈,她夹裹着的威风就让整个客栈饭厅陷入了静寂当中。

“奴才高碗拜见大小姐!”中年男子见了漠颜,陡然间就换了一副脸面。

他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,弯下腰弓着背,连走几个小步,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向漠颜请安问好。

客栈中的一干伙计,看着中年男子的这番转变,都有些目瞪口呆。

高碗身材高大又粗壮,卑躬屈膝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,有些可笑。但是客栈伙计们都笑不出来,这个中年家奴的表现,更凸显出了漠颜的强势。

有些伙计不禁为方源暗捏一把汗。方源可是他们的大主顾,有什么三长两短。将来没法照顾客栈的生意,可就不好了。

更多的人则在心中暗暗祈祷:希望方源最好束手就擒。真要开战,打坏了客栈的东西,那就更加不妙。

漠颜没有看跪在地下的高碗一眼,她的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,几个大步走到桌前,语气凌厉至极:“你就是方源?看来你吃的很香吗。呵呵呵,不知道拳头有没有吃过?我让尝尝其中的滋味,也许更香呢。”

虽然这么说着,但是漠颜却没有立即动手。

方源的行为举止太镇静,太古怪了。莫非他背后还有什么隐藏人物撑腰?

“但是不应该啊,我来之前,就已经调查过了。这个方源是标准的舅舅不疼姥姥不爱,双亲去世得早,还被舅父舅母赶出了家。再加上他资质只有丙等,一个柔弱少年能有什么背景?”漠颜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。

但不管怎么说,反常则妖。这事古怪,得刺探一下。

方源呵呵一笑,斜看了漠颜一眼:“谁告诉你我是古月方源的?”

漠颜顿时一愣,旋即就扭头看向高碗。

高碗刚刚站起来,顿时又跪下去,额头冷汗涔涔,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答话:“主子,奴才,奴才……”

他们有方源的画像,但也都知道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,相貌极为接近。

“难怪这个少年有恃无恐的样子,原来他是方正,而不是方源啊。”一时间,漠颜身边的家奴们都有了这样的猜测。

“方正可不是方源能够比的。后者不过区区丙等,孤身一人,毫无靠山。前者却是甲等天才,在开窍大典就被族长纳入一系,只要成长起来,前途无量!”漠颜没有得到高碗肯定的回答,心中更加犹豫。

此时知道方源身份的,只有客栈角落里的一群伙计。

但是任何一方,他们都得罪不起。因此都闭紧了嘴巴。

方源吃饱了,他缓缓站了起来,淡淡地看了漠颜一眼:“你不是想找方源么?跟我来吧,我带你去学堂宿舍找他。”

“如果眼前这人是方正,我不想得罪他。如果是方源,我一路紧跟着他,也不怕他冒充。”霎时间,漠颜心中思绪翻转,就下了决定。

“好,我跟你去学堂。请!”漠颜侧身让过一条道,伸平手掌,双目精光闪烁,示意方源。

方源洒然一笑,昂首迈步而去。

漠颜紧跟其后,身后一群家奴也接着鱼贯而出。

“好险。”

“终于走了。”

“就算是打起来,也不关我们客栈的事情了。”

留下一群客栈伙计,大多都拍着胸口,庆幸不已。

一群人来到学堂门口。

“来人止步!”

“站住,家族学堂只允许本族蛊师自由出入。”门口处两位侍卫,拦下方源、漠颜一群人。

“放肆!连我都不认识了?居然敢拦我。”漠颜目光横扫二人,张口喝斥。

“不敢。”侍卫连忙抱拳。

“漠颜大小姐,小的们都把您印在心里呢。但是族规是实实在在的,这样吧,大小姐,可以允许你带进一个家奴。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。”一位老成的侍卫恭谨地答道。

漠颜冷哼一声,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在族规面前,她也不敢公然违背。

漠家是强盛,但是也因此树大招风。别忘了漠家之外,还有赤家与之分庭抗礼。赤家之外,还有族长一系等着抓漠家的把柄。

“你们都留下,高碗跟着我。”想了想,漠颜便下了命令。

高碗顿时昂首挺胸,一脸欢喜之色:“多谢大小姐赏识!”

“走吧,学弟。”漠颜意味深长地向方源一笑。

方源面色仍旧平淡,带头就走。

他来到宿舍门口,打开锁扣,推开了门。

他迈出一步走进房里,就停下了脚步。

房门洞开,房间里一览无余,里面陈设简单朴素,根本没有其他人。

漠颜站在门口,看了里面一眼,脸色微沉:“学弟,你最好解释清楚,房间里可没人!”

方源微微一笑:“我不就是人么?”

漠颜盯住方源,目光一闪,似有所悟:“我要找的可是古、月、方、源!”

方源呵呵轻笑:“我可从没说,我不是古月方源啊。”

4/8/2022 10:36:3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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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节:你骂吧

“嗯?”漠颜眉头一皱,马脸上怒气顿现,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方源耍了一通。

“呵,真是狗胆包天,连你家的姑奶奶都敢骗!”说着,她伸出右手,就要进来抓拿方源。

方源一步不退,昂首哈哈一笑:“漠颜你可要想清楚了!”

漠颜动作顿止,她还驻足在门外,伸出的右手悬停在半空中,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恼怒。

家族中有相关的明文规定。学员在学堂中是受到保护的,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宿舍,擒拿学员。漠颜今天只想稍微教训一下方源,让他知道尝尝苦头。绝不想担当违背族规的风险。

“单单我自己违背了族规,也还罢了。就怕连累到家里,牵连爷爷。”想到这里,漠颜恨恨地收回了手。

她看向屋内的方源,双眼瞪圆。目光中的愤怒,若是化成火焰,能将方源顷刻之间烧成灰烬。

“我可从未骗你。我说带你找到方源,现在你已经找到了。看来,你有话对我说了。”方源背负双手,微微带笑,丝毫不惧二转蛊师的威势,凛然不惧地迎上漠颜愤怒的目光。

他和漠颜的距离,只有一步之远。一个人在屋内,一个人在屋外。

但就是这样的距离,却成了天堑般遥远。

“呵呵呵,方源啊方源,你倒是对族规研究得很透彻嘛。”漠颜压住怒火,满脸都是森冷的笑,“可惜你靠着族规,也只能暂且拖延罢了。你不可能不出宿舍,姑奶奶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!”

方源朗笑一声,不屑地看向漠颜:“那我更要看看,你能堵我到什么时候。啊,已经晚上了,你有床可以睡,你呢?若是第二天的课堂上没有我的身影,学堂家老追查下来,你觉得我会怎么说?”

“你!”漠颜勃然大怒,手指着方源,蠢蠢欲动,“你真以为我不敢进来拿你?”

吱呀。

方源将宿舍房门完全敞开,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,双眼幽幽如潭,语气充满了一种局势一手掌握的笃定,对漠颜似挑衅似坦言地道:“那你动手罢。”

“呵呵呵……”漠颜反而冷静下来,她眯着眼睛,看向方源,“你以为我会中你的激将法?”

方源耸耸肩,他早已经看破了漠颜的心性。

他若是将房门关上,或者半遮半掩,漠颜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强行闯进来。但当他故意将房门彻底打开时,反而会让漠颜冷静下来,更加顾忌,强闯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。

五百年的经历,早已经让他洞悉人性之弱点。

他堂而皇之地转过身,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漠颜的面前。此时若漠颜来抓他,势必极可能一击得手。但是漠颜却站在门外没有动弹,好像前方有一座无形的大山阻碍着她。

直到方源盘坐上床榻,漠颜都一直愤愤地看着,咬牙切齿,始终没有动手。

“这就是人的可悲之处啊。”方源趺坐着,看着门外傻傻站着的漠颜,心中感慨,“有的时候,阻止人行动的,往往不是物质上的难题,而是心灵的枷锁。”

论修为,方源此时绝不是漠颜的对手。但是她空有二转修为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源,而不敢动手。

她距离方源只有几步之远,房门洞开,毫无阻碍。真正牵绊她手脚的,是她自己。

“人千方百计的学习,来认知世界,知晓规则,就是要利用规则。若是被规则牵绊,反而因为自身所学而束手束脚,这才是真正的悲剧。”方源最后看了漠颜一眼,然后缓缓合上眼皮,将心神沉入到元海中去了。

“这个方源居然当着我的面,进行修炼!简直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!!”看到这一幕,漠颜气得胸口一阵烦躁,差点要吐血。

她恨不得直冲上去,立刻就给方源几拳!

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。

漠颜忽然感到有一丝后悔,她站在门外,有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。

她并不甘心就此罢手,但是面子上又实在说不过去。自己劳师动众,要来教训方源,结果自己却闹得个灰头土脸的。

尤其是还有个家奴看着自己。

“真是该死!方源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不配合,太奸诈了!”漠颜愤愤地想了想,开始在门外喝斥痛骂,企图将方源激出来。

“方源,你这个小兔崽子,有种的就出来!”

“方源,你一个男子汉,就要敢作敢当。现在你居然当了缩头乌龟,真是令人不齿!”

“你别给姑奶奶我装模作样,识相点快给我滚出来。”

“你个孬种,窝囊废物!!”

方源充耳不闻,根本就没有一丝回应。

漠颜骂了一会儿,却毫无往常骂人的舒爽快感,反而越来越憋闷。

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,或者泼妇,堵在门口的行径,实在有些丢份儿。

“啊啊啊,真是气死我了!”漠颜抓狂了,终于放弃了激将法。

“方源,你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她恨恨地一跺脚,不甘心地走了。临走前又抛下一个命令,“高碗,你给我站这里,死死的盯着!姑奶奶我就不信他不出来。”

“小的遵命!”壮汉家奴高碗连忙答应着,目光恭送漠颜离开。心中却暗暗叫苦,这山间的夜晚潮湿寒冷,自己却要通宵苦守,一不小心就要染上风寒。这可是个苦差事。

哗哗哗……

元海中潮起潮落,波涛生灭。

青铜色的真元,汇聚如水,形成一波波的浪潮,在方源的意念调动下,连绵不绝地向四周窍壁冲刷过去。

一转初阶蛊师的空窍周壁,都是白色光膜。此时在青铜真元的冲击之下,显出斑斓光影,生出难以言述的一股妙韵。

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,青铜元海的水面也在缓缓地下降。

从原先的四成四,降至一成二。

“蛊师要提升境界,就得不断地消耗真元,来温养空窍。初阶蛊师的窍壁是光膜,中阶蛊师的窍壁是水膜,高阶是石膜。我若要从初阶晋升到中阶,就得将光膜窍壁冲刷温养成水膜窍壁。”

前世五百年的记忆,让方源对此时期的修行掌握得了如指掌,洞若观火。
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
只见此时,已经是深夜。

月牙高高地悬挂在夜空,洒下月辉洁白如水。

门口敞开着,月光照进来,让方源联想到地球上的一句著名的诗——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

夜风徐动,吹来一股寒凉之意。

方源可没有保温功能的蛊虫,单凭十五岁的少年身子骨,也忍不住抖索了一下。

山间的夜还是很凉的。

“臭小子,你终于睁开眼了。你要修炼到什么时候?!赶紧出来吧,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。你打了我们家的漠北少爷,被我家大小姐教训是早晚的事情。”看到方源终于有了动静,一直站在门口处的豪奴高碗顿时来了精神。

方源眯了眯眼睛,看这样子,那个二转的女蛊师已经走了?

“臭小子,你听到没有?快给老子滚出来,你有房间住,有床睡,老子却得站在这院子里。你再不出来,信不信老子就闯进去?!”见方源没有反应,高碗恐吓道。

方源仍旧无动于衷。

“混蛋东西,快滚出来束手就擒。你得罪了我们漠之一脉,今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。赶紧向大小姐磕头认错,兴许还有原谅你的可能。”高碗继续斥骂道。

方源充耳未闻,他从钱袋子里施施然取出一枚元石,握在手心。又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
高碗见方源还要继续修行,顿时急了,破口大骂:“你个区区丙等的资质,充其量不过是个二转蛊师,有什么好修炼的。单凭你一个人,怎么能和我们整个的漠之分家抗衡?小子,你耳朵聋了?听到大爷我说话没有?!”

4/8/2022 10:37:4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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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71 楼
看完了

4/8/2022 10:43:5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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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72 楼
催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🐔

4/8/2022 10:44:0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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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73 楼
快点啊

4/8/2022 10:50:1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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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74 楼
不然连爽文都算不上

4/8/2022 10:50:3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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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75 楼
又没了

4/8/2022 11:00:5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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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6 楼
作者给点力

4/8/2022 11:01:0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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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 楼
第三十四节:压着你打!

方源充耳不闻,一心两用。

他一边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,一边留心观察空窍。

空窍中原本低落下去的真元海面,随着天然真元的不断注入,已经开始缓慢地回升。

这种回升速度有些缓慢,但是方源也不着急。

修行就是累积,是急不得的。

真正着急的反而是屋外的中年男性个家奴。
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方源的青铜真元海又达到了四成四的极限。

不过这还不算完。

此时的真元海,呈现出一种翠绿色,这只是一转初阶的青铜真元。

方源先前温养窍壁的真元,并不是初阶真元。而是经过酒虫精炼之后的中阶真元。

“酒虫。”方源念头一动,元海中的酒虫顿时就飞腾而起,悬停在半空中,缩成一个白色的汤圆团子。

刷。

一成的初阶真元调动而出,投入酒虫体内,很快被它吸收的涓滴不剩。

然后,一股醇香的雾状酒气,就从酒虫体表散发而出,凝成一团。

方源再度调动出一成真元,投入这酒雾当中。

酒雾完全被消耗之后,原先的一成初阶真元,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半,同时颜色也从翠绿色转变成了苍绿色。

这是中阶真元了。

“寻常学员,要晋升修为,都是用一转初阶的真元。而我去是用中阶真元,效率比他们要高出至少两倍。同时用中阶真元催动月光蛊,发出的月刃,也比初阶真元催动出来的更强大。”

直到元海中都被提纯精炼成一转中阶真元,方源这才睁开双眼。

修行无岁月,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。

天空已经不是纯粹的黑,而是一种深沉的黑蓝之色。

月亮已经隐去,只剩下几颗残星。

大门几乎敞开了一夜,木制门扉下面的边角被浸湿了,显露出一种水渍带来的黑色。

学堂宿舍就是这点不好,它不像普通的吊脚竹楼那样舒适,直接坐落在地上,因此湿意较重。

回过神来,方源也感到了一股凉意包裹着自己的身躯。盘坐久了,两条腿似乎都有些麻木了。

他松开合拢的右手,顿时洒下一片灰白石粉。

这是元石中的天然真元被完全吸收之后,残留下来的渣粉。

“一晚上的修行,我先后消耗了三块元石。”方源心中暗暗计算着。

他本身只有丙等资质,但为了追求修行速度,一直在利用元石补充真元。而后更关键的是,他运用酒虫,来精炼出中阶真元。

这就大大加剧了元石的消耗。

“虽然昨天又抢了一笔,但是一晚上就消耗元石高达三块。这样一来,看起来元石很多,但是也经受不住长期的修行损耗……不过追求修行的速度和效率,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方源再看门外。

只见那叫高碗的健壮家奴,此时正蹲在墙角,身子缩成一团,似乎是睡去了。

“看来那个二转女蛊师,早已经离开了。留下这个高碗,在这里看守我。呵呵。”方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,他走下床,开始悄悄地活动拳脚。

身体渐热,他就踏出宿舍。

“小子,你终于舍得出来了。怎么样,乖乖地束手就擒,跟我走,向我家大小姐磕头认错吧。”高碗双耳一动,捕捉到了方源的脚步声,倏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
他身躯粗壮,个头几乎是方源的两倍。

身上肌肉贲发,吊梢眉毛下,一双细细的眼缝闪着残忍恶毒的光,仿佛是一条饿极了的鬣狗。

方源面无表情,继续走向他。

“小子,你早点出来也就算了。现在才出来,知道大爷为了看守你,吃了多少苦头么?”他一边嘿嘿地笑着,一边迈开步伐迎向方源,神情很不怀好意。

就在这时,方源忽然轻喝一声,猛地一跃,举起双拳冲向高碗。

“臭小子,不知死活!!”高碗脸色扭曲,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气,抡起砂钵大小的拳头,向方源砸去。

这拳头有力至极,突破空气,竟带出呼呼的风声。

方源目光清冽如水,眼看着拳头打来,脚下一错,就晃到了高碗的身侧。

伸出手指,向高碗的腰际一戳。

高碗回臂格挡,方源没有戳中,打在了高碗的左前臂上。

方源顿感手指好像是戳中了一块铁板,又痛又麻。

“这个高碗,已经处在凡人武艺的巅峰。我现在只有月光蛊能够战斗,没有其他蛊虫辅助,单论拳脚不是他的对手!”方源目光一闪,立即明智地放弃攻击,连退几步,拉开了距离。

古月山寨中,只有古月族人才有修行蛊师的资格。

其余外姓人,不管是有无修行资质,都没有参加开窍大典的资格。

但是这些凡人,却可以修行拳脚功夫。

就像眼前的高碗,他虽然不是蛊师,但是必定苦练过拳脚,基本功相当扎实,又是中年汉子,凡人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。

方源除开月光蛊能够用作战斗,身躯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。不论是力量,敏捷还是承受力,都不是高碗的对手。

像高碗这样的武人,足以能杀死一转初阶的蛊师。就算是中阶蛊师,也能造成一定的威胁。

“这个小子,太阴狠了!”看到方源和自己拉开距离,高碗心中还残留着余悸。

腰是一个人的要害部位,被人用力一戳,伤害非浅。若是用力过大,甚至能造出人命。

高碗在院子外待了大半个晚上,身子都被寒潮湿气包裹,反应有些缓慢。刚刚一击,就差点被方源得手了。幸亏他平时虽然溜须拍马,但是也苦练不辍,关键时候身体的本能凌驾于头脑的反应,惊险万分地防住了方源的进攻。

“不能再大意了。这小子是个狼崽子,出手又狠又阴,一不小心就要着了道。难怪小少爷两次被他击昏。”高碗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,一扫先前的轻蔑,对方源彻底重视起来。

“抓住这个小子,我就立下大功了。到时候大小姐必定会有赏赐!一转初阶的月刃,顶多只能算把刀子,只要不打在要害部位,不过是破皮流血的浅伤。”

想到这里,高碗心头炙热起来。伸出铁钳一般的双手,就向方源抓来。

砰砰砰。

方源丝毫不惧,迎上高碗,与其近身搏斗。一时间拳脚相击,攻防转换,传出连续不断的闷响。

打劫学员们时,他只用手掌,以制服控场为主。现在和高碗相斗,他再不留手。

时而用手指抠眼睛,戳咽喉,时而用手掌根部击打下巴,用边沿砍他后脑,时而用膝盖顶撞他的胯裆,时而用手肘戳他的腰侧。

高碗打得冷汗直冒。

方源招招不离高碗的要害,手段又狠又辣,简直是要置高碗于死地。

高碗只是凡人,不像蛊师,虽然苦练拳脚,但是要害仍旧是要害。凡人不可能把眼皮子连成钢铁,这就是凡人练武的局限。

反而高碗却不敢对方源下杀手。

方源是古月族人,要杀了方源,高碗就犯下众怒,铁定被五马分尸,到时候漠家会第一个清理门户。

因此他的想法是生擒方源,最好能在生擒的过程中,给他吃些苦头。

一方心有顾忌,一方心存杀机,场面上竟然是方源压着高碗在打!

4/8/2022 11:09:3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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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 楼
第三十五节:你叫吧

方源短暂的上风,并不会持久。

拳脚纠缠往来间,他已经气喘吁吁。反观高碗,气息仍旧绵长悠深,双方的体力存在着很大的差距。

同时,高碗活动开来,身体渐热,出拳速度越来越快,已经逐步扫去寒冷带来的麻木和迟缓,开始真正展现出他苦练数十年的实力。

“小子,你打不过我的。族规中有规定,在学堂这块,你不能动用月光蛊。你已经完蛋了,今天注定要成为我的阶下囚!”高碗狰狞大笑,他战斗经验丰富,企图用言语来打击方源的斗志。

“我现在到底还是个少年,身体还没有长成,素质不如这豪奴。”方源心境如冰,五百年磨砺之下,他的斗志怎么可能被动摇。

“月光蛊!”他心中一动,一边催动真元,一边后跃一步,和高碗拉开距离。

高碗想要追击,忽然看到方源手心上冒着一层蓝水光辉。

他面色顿时一沉,叫道:“小子,你在学堂里动用蛊虫战斗,就是违反族规!”

“违反了又如何?”方源冷笑一声。他学习族规,精通族规,从来都不是为了遵守族规。

当即,手掌对着高碗虚空一切。

哧的一声轻响,蓝色的月刃,只朝着高碗的脸面,飞射而出。

高碗一咬牙关,举起双臂合拢在脸前,组成了一道臂盾。同时他脚步不停,冲向方源,打算硬抗,速战速决。

月刃射中他的胳膊,顿时噗的一声,血肉在月色下飞溅,一阵极其强烈的剧痛传达到高碗的神经,高碗猝不及防,疼得险些昏死过去。

“怎么会这样?!”他冲势顿止,心惊胆寒地发现自己的两条前臂,已经被横向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。伤口处鲜血不住地流淌出来,能从侧面看到血糊糊的筋肉。甚至连惨白的断裂的臂骨都看到了。

高碗当即心头震骇不已:“这不可能!一转初阶的月刃,顶多能伤我的血肉。怎么能切断我的骨头?这个只有一转中阶才能做到啊!!”

他当然不知道,方源虽然只是一转初阶的蛊师。但是因为酒虫的提炼,却有了一转中阶的真元。

月光蛊在中阶真元的催动下,发射出来的月刃,自然威力强盛,超过初阶。

“不好,这小子古怪!!”高碗猝不及防,顿遭重创。他斗志全消,当机立断,就想退走。

“你走得了么?”方源冷笑一声,展开追击,手中月刃接连频发。

“救命!!”高碗大呼小叫,一路奔逃,声音在寂静的学堂中传出很远。

“怎么回事?有人叫救命呢!”声音惊动了附近的学堂侍卫。

“是漠家漠颜大小姐留下的家奴。”侍卫赶来,看到了追杀情景,又都停止了脚步。

“这只是个家奴,犯不着维护他!”

“把他留下,就已经是给漠家面子了。”

“还是要小心一些,防止他狗急跳墙,伤害那方源。”

紧张的侍卫们都围了上来,却不出手,而是旁观。

这个叫高碗的家奴,死了也就死了,跟他们没关系。但若是方源死亡,或者受伤,那就是他们的责任。

看到此景,高碗心彻底凉了,他凄厉的呼喊着:“我们都是外姓人,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
他失血越来越多,速度渐慢。

方源从后面赶到,声音冷酷如冰,宣判了高碗的死刑:“你叫吧,叫得再大声也没用。”

说着,手刀翻转,连续两片月刃飞射出去。

刷刷两声,正中高碗的脖颈。

高碗只感觉心头一凉,似乎是一脚跌进深渊的感觉。

下一刻,他就感到视野陡然一阵天旋地转,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双脚,胸膛,后背……还有那被割断的脖子。

随后,他迎来了彻底的黑暗。

高碗死了。

被方源两记月刃斩首,头飞了出去,身子奔了十米远后,才跌倒下去。脖颈出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,把周围的花草都染成血红。

“杀人了!”

“方源杀人了!!”

侍卫们忍不住轻声惊呼。他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发生,都浑身一颤,感到一种惊惧和恐怖。

方源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文弱少年,但是却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强壮的成年人。这就是蛊师的力量!

战局已定。

方源放缓了脚步,慢慢踱步过去。

他面色平淡,好像刚刚做了件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。这个表情,更让侍卫们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。

高碗的头颅躺在地上,双眼圆瞪着,死不瞑目。

方源目无表情,抬起一脚,就将这头颅踢飞。

众侍卫看得眼角都是一抽。

方源接近高碗的身躯,发现这身躯还在颤抖着,血液很快就流淌了一地,形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
他端详着高碗身上的伤口,脸色有些阴沉。这些伤口很深,足以暴露他拥有中阶真元的秘密。

这个秘密一旦暴露,很快就能牵连出他的酒虫来。酒虫一现,家族高层自然就会联想到花酒行者。

所以,方源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。

“可是看到的人,又太多了。”方源扫视了一下附近围观的侍卫,足有十多人。他现在真元只剩下一成不到,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。

想了一下,方源弯下腰,提起高碗的脚踝,将这具尸体倒拖着往回走。

“方源公子,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。”侍卫们耐住心中的寒意,走向前来,方源恭敬地道。

这种恭敬中,还夹杂着一份明显的恐惧。

方源静静地扫了众人一眼,侍卫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头也纷纷地低下去。

“刀给我。”他伸手,淡淡地道。

命令式的语气中,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
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,不由自主地将腰间的刀,递了出来。

方源接过刀,便继续走。

留下十多名侍卫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方源的背影。

朝阳从东方朔升起,第一缕曙光透过山峦的边,照在学堂里。

十五岁的方源,身躯有着少年的瘦弱,肤色透着一种苍白。

在曙光下,他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他的左手,提着一柄明晃晃的刀。

他的右手,倒拖着一具无头尸体。

他走一路,鲜红的血迹就在青黑的石砖上拖出一路。

侍卫们在后面看得一阵发怔,一股寒意让他们浑身僵硬。

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他们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和光明。

咕咚。

不知是谁,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唾沫。

4/8/2022 11:10:3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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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节:分尸送礼!

“你们听说了吗?方源杀了人!”一位学员小声地对同桌嘀咕着。

“我也听说了,他真的杀人了。”同桌捂住心口,一脸的苍白。

“当时好多侍卫都看到了,方源追着那人,那人想要求饶,方源不允许,把头直接斩了!”

“不止呢。方源杀了那人,连他的无头尸体都不放过,拖回了宿舍,砍成了肉泥。”

“真的假的呀?”

“真的不能再真了。我今天早上来得早,还看到青石砖缝里残留的血迹呢。”

“哎呀,骗你干什么!刚刚学堂家老叫走方源,就是为了这个事儿!”

学堂中少年们无心听课,都小声地交谈着。

杀人,对于这群十五岁的少年来讲,还太陌生,还很可怕。

从小到大,他们在家族的庇护之下,顶多也只是拳脚切磋,杀鸡屠狗之流。

至于杀人,离他们还比较遥远。

“方源杀了谁了?”

“听说是漠之分脉的一个家奴。”

“嗨,这事我最清楚了。昨晚我亲眼看到,漠家的漠颜学姐带了一帮家奴,来找方源的麻烦。”

“是漠家啊,不好了,漠北这下麻烦了。”

很多少年都看向古月漠北。

漠北脸色苍白地坐在位置上,他也是今早刚刚得知的消息。方源居然杀了人,还杀了他熟悉的高碗!

这个高碗漠北很熟悉,在家奴中很活跃,善于奉承,又苦练过拳脚功夫,是个得力的狗腿子。

前一段时间,高碗还和他漠北对练了一会儿。想不到就这样被方源杀了!

正因为这样,漠北心中的震惊、难以置信,比其他人还要浓重一倍。

震惊之外,就是一种担忧和恐惧。

面对方源这样的杀人凶手,十五岁的漠北要说不怕,那是假话。

其实不仅他怕,其他的少年也怕。

方源两次抢劫他们,他们每个人都和方源动过手。

“我竟然和这种凶残至极的杀人凶手打过架?我居然还活着。”很多人都拍拍心口,感到一阵后怕。

方源杀人也就罢了,关键是他还分尸,把尸体剁碎了,砍成肉泥。

这也忒凶残了!

如此的恐怖犯罪事实,深深地冲击着少年们纯真的心灵。

……

房间中,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。

学堂家老坐着,方源站着,没有一人开口,气氛压抑凝重。

学堂家老沉默地看着方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一大早,就有侍卫向他禀告方源行凶杀人的事情。这消息让他又惊又疑。

他是三转的老蛊师了,又负责学堂这块,自然知道一转初阶的蛊师有什么样的战斗力。

方源能杀了高碗,可以说是以弱胜强。

事实上,昨天傍晚就有侍卫禀告了,漠颜挟持方源闯入学堂的事情。

当时他并没有在意,也没有阻止。

他是学堂家老,目的是培养未来的蛊师,而不是保护未来的蛊师。只有没有学员死伤,他鼓励暗中的争斗。

漠颜来找方源的麻烦,他乐见其成。

一来,他知道战斗不管胜利和失败,都对方源的成长有好处。二来,他也想压压方源的风头。

方源连续两次堵住学堂大门,抢了全体学员,这风头太劲了,得压一压。

但他没有料到的是,漠颜无功而返,留下家奴高碗。而高碗居然打不过方源,被方源杀了!

在这个世界上,力量至上。杀人毫不稀奇,尤其是对蛊师来讲,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。

但是十五岁的少年,首次就杀人,这就不简单了。

学堂家老对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景,记忆犹新。当时他已经是二转蛊师,十九岁,在一次冲突中,杀了白家寨子里的一个蛊师。

杀了人后,他吐的一塌糊涂,心中都是慌乱。好几天都食欲不振,不想吃饭。睡觉也不安慰,一闭眼就是那人死时怒瞪他的双眼。

现在看这方源,他面容平静如常,哪里有什么慌乱?更没有任何的不适,好像昨晚他只是大睡了一场,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。

尤其是学堂家老听说,方源杀了这家奴后,还不放过他,将其尸体拖回宿舍,乱刀砍成肉泥泄愤。如此狠辣手段,听着就有一种恐怖!

所以,此时学堂家老看着方源的目光中,就饱含了复杂情绪。

一方面,他惊叹方源对生命的冷漠,心态如冰般的坚冷。一方面,又有些欣赏,方源天生就是一个战斗种子啊。刚掌握了月光蛊不久,就能用来杀人。寻常的少年,哪怕是那些甲等的天才,都未必做得到。这就是战斗的才情!若培养出来,为家族而战,将是敌人的噩梦。

第三个方面,就是担忧和苦恼。

担忧方源经此一事,气势更盛,压不住他。这方源胆子也太大了,不仅违背族规,在学堂动用蛊虫,还因此杀了人。必须压住他的风头,否则自己还怎么管理这个学堂?

苦恼的则是,这事情如何善后,毕竟牵扯到本族的漠之一脉。

“方源,知道我召见你,是为了什么事情么?”学堂家老以一种低沉的声音,打破了房中的沉默。

“我知道。”方源点点头,“我在学堂里动用月光蛊,违反了族规。按照规定,第一次违反,应该受到赔偿三十块元石的惩罚。”

他避重就轻,根本不谈高碗之死。

学堂家老楞了一下,没有料到方源如此回答。

他面色一沉,冷哼一声:“你休要在老夫的面前装傻!我问你,高碗之死是怎么回事?”

方源双眼一眯:“哼!高碗此人以下犯上,用心歹毒。昨晚不仅堵住我的房门,还想杀我。我为了自卫,不得已动用月光蛊,侥幸杀了此贼。我怀疑此人很有可能,就是其他山寨的卧底,还请家老明鉴!”

学堂家老听了这话,皱起眉头,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现在高碗死了,随便方源怎么说都可以。他只是个外姓,不是族人,死了也就死了,学堂家老对此根本无所谓。但是他担心的是漠家的反应,高碗是漠家的家奴,却死在学堂当中。他管理学堂,需要给漠家一个交代。

想了一想,学堂家老紧紧盯着方源质问:“那我问你,高碗的尸体,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

方源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冷笑:“我把高碗分尸剁碎,用一个木盒子盛了,天刚亮的时候,放到了漠家的后门口。”

“什么?!”学堂家老大吃一惊,差点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方源杀了人家的家奴不说,还把尸体剁碎了,放到漠家后门,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啊!

这对一心想平息这件事情的学堂家老来讲,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噩耗。

方源不过是小小的一转蛊师,庞大的漠家会有什么反应?

学堂家老想到这里,顿觉一阵头疼,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。这个方源真是个惹祸精!

“唉,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多说也无济于事。你先下去,过几日就有惩处下来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罢。”家老心乱如麻,挥手让方源退下,他需要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对策。

4/8/2022 11:10:4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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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 楼
第三十七节:既是妥协又是威胁

而此时,在漠家。

“我叮嘱过你什么?看看你做的好事!”书房中,古月漠尘拍着桌面,在大发雷霆。

漠颜就站在这个老人的对面,低着脑袋,眼眸中流露出既吃惊又愤怒的感情。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,高碗居然被方源杀了!

那个十五岁的少年,居然有这样的手段和心志。高碗可是我堂堂漠家的家奴,方源杀了他,简直是不把漠家看在眼中!

“爷爷,您不用发火。这高碗不过是个家奴,死了也就算了,反正他又不姓古月。倒是那个方源,胆子太大了,打狗也得看主人。他不仅打了我们漠家的狗,还一下子把狗打死了!”漠颜愤愤不平地道。

古月漠尘怒喝起来:“你还好意思说!你是翅膀硬了,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,是不是?我告诫过你什么,你都忘了一干二净了!”

“孙女不敢。”漠颜悚然一惊,这才知道爷爷是真的发怒,连忙跪了下来。

古月漠尘手指着窗外,训斥道:“哼,那个什么家奴死了也就算了,但你现在还盯着方源不放,真是鼠目寸光,不知轻重!你知道你此举的意义吗?小辈争斗,是他们的事情。我们做长辈的,不要去插手。这是规矩!现在你找方源的麻烦,就是坏了规矩。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,冷眼看我们漠家的笑话呢!”

“爷爷请息怒,怒气伤身。是漠颜不好,拖累了漠家。爷爷让漠颜怎么做,漠颜就怎么做!只是孙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那个方源实在太可恶了,太无耻了。他先是诓骗我,进入学堂。后来又躲在宿舍里,任凭我万般叫骂,都不出来。我一走,他就杀了高碗。实在是阴险无耻至极!”漠颜禀告道。

“哦,是这样?”古月漠尘眉头皱了一下,他还是首次听到这个信息,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精光。

他深呼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抚须沉吟起来:“这个方源我也听说过一些,早些年做过诗歌,有早智。不想资质却是丙等,难堪大用,因此放弃了对他的招揽。现在看来,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
顿了一顿,古月漠尘用手指敲敲桌面:“来人,把那个盒子拿过来。”

门外自有人伺候着。很快就捧进来一个箱子。盒子不大不小,但有些沉,下人用两只手捧着,站在了书桌旁。

“爷爷,这是什么?”漠颜看到这木盒,疑惑地问道。

“你何不打开看看?”古月漠尘眯着双眼,语气有些复杂。

漠颜站起来,掀开木盖,往里面一看。

顿时,她面色骤变,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,忍不住倒退一大步,口中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。手中的木盖也失手掉在了地上。

没有了木盖,木盒子里装的东西便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
竟是一堆血肉!

这些血肉,显然是被人削成一片片,一块块,装在了盒子里。猩红的血液积蓄在里面,有的是惨白的皮肉,有的是长条的肚肠,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块骨头,不是腿骨或者就是肋骨。周边角落的血泊中,还浮着两根手指头,半根脚趾。

呕……

漠颜花容失色,再倒退一大步,肚腹一阵沸腾,差点当场就吐出来。

她虽然是二转蛊师,历练过一番,也杀过人,但还是首次看到如此恶心变态的一幕。

这盒子里的血肉,显然是人的尸体被切碎,然后塞进去的。

一股冲天的血腥气息,顿时弥漫开来,充斥整个书房。

端着盒子的家奴,双手都在抖,脸色一片惨白。虽然先前已经看过这个盒子,也吐过了,但是现在端着它,仍旧感到一阵阵的惊悸和恶心。

书房中三人,唯有家老古月漠尘面色不变,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这盒子的血肉,对漠颜缓缓地道:“这个盒子,就是方源今早摆放在我家的后门处。”

“什么,真的是他?!”漠颜大为震惊,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方源的形象。

她第一次看到方源,是在客栈。

那时候,方源坐在窗边,静静地吃着饭菜。他面容普通,双目黑沉,身型消瘦,肤色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苍白。

明明是一个如此普通安静的少年,竟然做出如此变态疯狂的举动!

惊恐之后就是狂怒,漠颜大叫道:“这个方源太猖狂了,吃了雄心豹子胆了!居然敢如此做,这是对我们漠家的挑衅啊!我这就过去,把他押过来问罪!!”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
“混账东西,你给我站住!”古月漠尘比她更怒,随手抓住书桌上的一块砚台,就甩手扔了出去。

坚硬沉重的砚台打在漠颜的肩膀上,又砰的一声,掉在地上。

“爷爷!”漠颜捂住肩膀,惊呼一声。

古月漠尘站起来,手指着自家孙女,语气很激动:“看来这些年你是白白历练了,你真是令我失望!对付一个小小的一转初阶的蛊师,你劳师动众不说,还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。现在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到现在你还明白方源此举的含义吗?”

“什么含义?”漠颜大惑不解。

古月漠尘哼了一声:“方源若是一心想要挑衅,把此事闹大,何不将这箱子放在人来人往的正门,反而放在了人迹罕至的后门?”

“难道他是想要和解?不对,既然和解,当面赔罪不是更好,为什么要送这个箱子的碎尸。这根本就是挑衅!”漠颜道。

古月漠尘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他是想和解,又的确在挑衅。他将木盒放在后门,是想和解。在木盒中装了碎尸,是在挑衅。”

“你看。”老人指着盒子,“这个木盒并不大,装不了一具完整的尸体。所以里面只是一部分碎尸。他是想告诉我们,他不愿意闹大此事,想要息事宁人。但是若我们漠家还要抓住这事不放,他就会将剩下的碎尸抛洒在正门,彻底闹大此事。到那时,就是两败俱伤。全族都会知道,我们漠家先破坏了规矩,我们漠家未来的掌权人,居然孱弱到需要长辈如此的溺爱和维护。”

漠颜听了这番话,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。她从未料到,方源此举竟然有如此深意。

“这手段真是高明啊。”古月漠尘感慨道,“只是一个举动,就刚柔并济,进退有据。这个简简单单的木盒子,既表示了方源的妥协之意,又是他针对我们漠家的威胁。偏偏我们漠家,还真的被他捏住了软肋。漠家的名誉若是因此受损,紧接而来的,就是赤家的发难,族长一脉的打击。”

漠颜不信邪地道:“爷爷,你是否太高看他了?就凭他,他不过才十五岁而已。”

“高看?”漠尘不悦地看了孙女一眼,“看来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,养成了自大的毛病,有些看不清现实。这方源先是临危不乱,诓骗你进入学堂。而后急中生智,在宿舍避祸。接着任你辱骂却不逞强,这是隐忍冷静。你走后他立刻杀了高碗,是坚毅勇敢。现在又送来这箱子,分明是智计谋算。你说我是不是高看他?”

漠颜听得目瞪口呆,她实在没有料到爷爷居然如此欣赏方源,当即不服气地道:“爷爷,他不过只是个丙等罢了。”

古月漠尘抚须长叹:“是啊,他只是个丙等。拥有如此心智,却只是丙等资质,实在是可惜。只要资质再高一层,是个乙等,他必将是我古月一族未来的风云弄潮儿。可惜是丙等啊。”

老人的叹息中,充满了感慨。似在遗憾,又似在庆幸。

漠颜沉默不语,她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方源的形象。在她的心理作用下,方源那原先文弱的面孔,此时却笼罩了一层诡秘凶险的阴影。

“这件事情,是你一手造成的。你觉得怎么处理?”古月漠尘忽然打破沉默,开始考较漠颜。

漠颜沉思了一会儿,方才带着冷漠的语气道:“高碗一个奴才,死了就算了。方源不过是个丙等,也只是小事。关键是要维护我漠家的名誉。为了平息此事,不妨将高碗全家老小都杀了,向全族表明我们维护规矩的态度。”

“嗯,你能以大局出发,暂时抛开个人感情,维护家族的利益,这点很好。不过这个处理手段还是欠妥。”古月漠尘抚须点评道。

“还请爷爷训下。”漠颜行礼。

古月漠尘沉吟道:“此事由你而起,爷爷就罚你禁闭七天,从此以后不要再找方源的麻烦。高碗以下犯上,一介奴仆冒犯主子,该死,其罪当诛!因为他是漠家的家奴,漠家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,就赔偿那方源三十块元石吧。至于高碗的家人,给予他们五十块元石的补贴,再把他们都逐出府去。”

顿了一顿,他又道:“七天之内,你好好在家休息,不要出去了。同时也好好想想,爷爷如此处置的深意。”

“是,爷爷。”

4/8/2022 11:11:0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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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 楼
真慢

4/8/2022 1:07:07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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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 楼
殉爆了

4/8/2022 1:07:14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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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 楼
有完没完,天使下凡不提早说一声咩?

4/8/2022 1:08:4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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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 楼
昏迷,为什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出现在我的朋友圈?

4/8/2022 1:08:49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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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5 楼
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

4/8/2022 1:08:5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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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6 楼
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

4/8/2022 1:08:59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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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7 楼
匆匆一眼却误终身,在所有的怦然心动里你仍拔得头筹

4/8/2022 1:09:04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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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8 楼
上帝创造你的时候,是不是糖罐子倒了撒你身上了?

4/8/2022 1:09:2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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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9 楼
此人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

4/8/2022 1:09:34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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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 楼
我知道这世界没有想象的好,终有一日你衰老我病亡,但我终究要感谢命运,不管它如何待我,至少让我遇见了你

4/8/2022 1:09:4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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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 楼
ᵀᴴᴱ ᴮᴱˢᵀ ᴵˢ ᶠᴼᴿ ᵞᴼᵁ 人间真的太大了,我探头看了一下,最后还是乖乖缩回你心间里了

4/8/2022 1:09:54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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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2 楼
欢迎收看随便一张都是头像系列

4/8/2022 1:09:5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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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3 楼
我对你并无所企图,如果非要说我对你有企图,今生无非是图你幸福

4/8/2022 1:10:03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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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 楼
生活每天都让我灰头土脸,你却有能力让沙漠里开出蔷薇

4/8/2022 1:10:11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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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 楼
生活每天都让我灰头土脸,你却有能力让沙漠里开出蔷薇

4/8/2022 1:11:03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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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6 楼
无语 ,童话书忘了关 ,王子跑出来了

4/8/2022 1:11:0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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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 楼
你再不回去迪士尼就要没公主了

4/8/2022 1:11:1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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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8 楼
八九十年代的夕阳,氤氲海风的美酒。醇厚和过去沉淀下的昂贵,是你

4/8/2022 1:11:1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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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梁炜文就是恋童
99 楼
这个世界美好的事情不多,立秋傍晚河对岸吹来的风,和笑起来甜得要命的你🍭每次看到好看的人都觉得和你有点神似,我想这世间但凡称得上美的人,都得有几分像你,不过她们又都只能像你,因为你的可爱她们学也学不来!你怎么长成这样?符合我全部想象!如果每一片空气,都带着可以看见的味道,那你周围就是我最爱的水蜜桃软糖味儿( ⁼̴̀ .̫ ⁼̴́ )无聊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你,失落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你,高兴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你,想要分享时最先想到的是你,这个习惯很多年都没变过俊眉修眼,顾盼神飞,文采精华,见之忘俗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,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外界给你多少偏见,我就给你多少偏爱你的美貌在我心里收藏。比今天的你更好看的只有明天的你!

4/8/2022 1:11:3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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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0 楼
我宣布停更一周都没意见吧

4/9/2022 4:09:57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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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101 楼
有意见

4/10/2022 4:18:2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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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JXjerry 🐭
102 楼
网课无聊,得靠你大神

4/10/2022 4:18:4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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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3 楼
网课不是随便玩?无聊什么

4/11/2022 1:49:3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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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布雷拉公司
104 楼
笔趣阁可以看

4/16/2022 1:29:31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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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5 楼
@艾达·王 你错了,就算有那又怎么样,在家会有人看小说吗

4/17/2022 3:01:4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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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6 楼
我宣布再停一周,都没意见吧

4/17/2022 3:02:14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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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7 楼
准备大更啊,纪念逝去的会议课堂和网课

4/25/2022 10:34:0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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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8 楼
@我梁炜文就是恋童 这nt发奇奇怪怪的东西

4/25/2022 10:44:5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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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09 楼
第三十八节:魔头在光明中行走

天空中,阴云层层,春雨缠绵地下着。

细如牛毛的细雨,洒落下来,将青茅山都笼罩上一层薄烟。

客栈中的第一层饭堂,仍旧是冷冷清清,只有四桌客人。

方源坐的位置正靠着窗户边,一阵风吹来,夹杂着诗意和花香。

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”方源遥望窗口,轻轻低吟了一句,这才收回视线。
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好酒好菜,色香味俱全。尤其是青竹酒,酒香香醇又透着一股清新。碧绿色的酒液静静地盛在竹杯中,从这个角度看去,散着琥珀般的温润光泽。

最靠近他的一桌上,是祖孙二人。穿着朴素的衣服,都是凡人。

老爷子一边嘬着米酒,一边羡慕看着方源这边。显然是被青竹酒香勾动,却没有钱财来买。

孙子则吃着卤汁香豆,咬在嘴里咔蹦卡蹦的作响。同时又纠缠着他的爷爷,摇晃着老人的膀子:“爷爷,爷爷,给我讲讲人祖的故事吧。你要是不讲,我就回去告诉奶奶,说你出来偷酒喝!”

“唉,吃个酒都不安稳。”老爷子叹了一口气,脸上却浮现出慈爱之色。他用枯瘦如柴的手摸摸孙子的脑袋,“那我就讲讲吧。话说那人祖把心交给了希望蛊,脱离了困境的围捕……”

人祖的故事,是这个世界流传最广,也是最古老的传说。

老人说的故事,大概是这样子的。

话说人祖因为希望,而摆脱了困境。但是他终究老态龙钟了,没有力量和智慧,不能再继续狩猎,甚至牙齿都掉落光了,很多野果野菜都咀嚼不动了。

人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渐渐逼近。

这个时候,希望蛊告诉他:“人啊,你不能死啊。你死了,心就没了,我希望就将失去了栖息之所。”

人祖很无奈:“谁想死呢,但是天地要我死,我不得不死啊。”

希望蛊就说:“凡事都有希望。只要你抓住寿蛊,你就能增添新的寿命。”

人祖早就听说过寿蛊的存在,但是他很无奈地摊手:“寿蛊静止时,谁都察觉不了它。当它飞行时,比光还快。我怎么可能捕捉到它呢。这太难了!”

希望蛊便告诉人祖一个秘密:“人啊,凡事都不要放弃希望。我告诉你,就在大地的西北角上,有一座大山。山顶有一个洞,洞中生活着一圆一方两只蛊虫。你只要能降服这两只蛊虫,天底下没有什么蛊虫不能捕捉的,哪怕寿蛊也不例外!”

人祖已经走投无路了,这是他仅剩下的唯一的希望。

他耗尽千辛万苦,找到了这座大山。又冒着万般惊险,攀上了山顶。在山顶的洞口处,他仅剩下最后一点点的力气,步履蹒跚地挪了进去。

山洞中一片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,人祖在黑暗中走啊走。时而磕磕碰碰,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,磕得头破血流。时而又觉得这黑暗广大无边,仿佛是另一个世界,除了他自己,周围空无一物。

他耗费了许多时间,都走不出这茫茫的黑暗。更谈不上降服那一圆一方两只蛊虫了。

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时候,有两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
一个说:“人啊,你也想来捕捉我们吗?你回去吧,就算是你有力量蛊在身,都没有可能呢。”

另一个声音则说:“人啊,你退去吧,我们不取你的性命。就算你有智慧蛊帮助,也未必能找得到我们。”

人祖无力地倒在地上,气喘吁吁:“力量蛊和智慧蛊早就都离我远去了,我已经寿元无多,走投无路了。不过只要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,就不会放弃!”

听到人祖的话,那两个声音沉默了下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道:“我明白了,人,你已经将心交给了希望蛊。你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。”

另一个声音接道:“那既然如此,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。只要你说出我们俩的名字,我们就为你所用。”

人祖愣了愣,要从词海中准确地叫出两个准确的名字来,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。

而且,他连这两只蛊的名字中,究竟有多少字,都不知道。

人祖连忙问希望蛊,但是希望蛊也不知道。

人祖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,只好硬着头皮说名字。他说了许许多多的名字,耗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但是黑暗中没有丝毫的回应,显然都叫错了。

渐渐地,人祖的气息越来越弱,在这个山洞中他从老年,迈向了暮年。就仿佛是傍晚的落日,渐渐降下,已经有一半落下了天边,成了夕阳。

他随身带来的食物越来越少,脑筋转得越来越慢,说话的力气也不多了。

黑暗中的声音劝道:“人啊,你快死了,我们放你走吧。趁着你最后的时间,可以爬到山洞外,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。但是你冒犯我们,作为惩罚,就把希望蛊留在这里给我们做伴吧。”

人祖紧捂住心口,断然回绝:“我就算是死,也不会放弃希望!”

希望蛊很感动,奋尽全力回应人祖,发出了洁白的光辉。人祖的心口处,就冒出了点点白光。

但这白光太弱了,根本不能照亮黑暗,甚至连人祖的全身都照顾不到,只能照亮胸膛这点地方。

人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崭新的力气,从希望蛊中涌入自己的身体当中。

他继续开口,说出名字。他已经老糊涂了,有很多名字先前都说过,但他记不清楚,又说一遍,白白浪费了很多功夫。

生命随着时光在流逝,人祖的寿命所剩无多了。

终于在他只剩下一天的寿命时,他说出了一个“矩”字。

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,一个声音道:“人啊,我矩佩服你的坚持。你说出了我的名字,从今天开始,我就听你的命令。但是我只有和我的兄弟在一起,才能为你捕捉全天下的蛊虫。否则单靠我一个蛊的能力,是不行的。所以你放弃吧,你已经濒死了,还不如利用这个世界,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。”

人祖却坚定地摇摇头,他抓紧一切时间,继续说话,猜另一只蛊虫的名字。
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。

但就在这时,他无意中说出了“规”这个字。

霎时间,黑暗消失了。

两只蛊出现在他的面前。正如希望蛊所讲,一只蛊是方的,叫做“矩”。一只蛊是圆的,叫做“规”。合起来,就是“规矩”。

两只蛊一齐开口:“不管是谁,只要是知道了我们的名字,我们就听命于他。人啊,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,我们就为你所用了。但是你要记住,最好不要让其他生灵,知道我们的名字。知道我们名字的越多,我们就得同时降服他们。现在,你是第一个降服我们的人,说出你的要求吧。”

人祖大喜:“那我就命令你们,先给我捕捉一只寿蛊吧。”

规矩二蛊合力,捕捉来了一只八十年的寿蛊。

人祖已经是一百岁了,吃了这只寿蛊后,顿时脸上的皱纹全部消除,枯瘦的四肢又填充上了健美的肌肉,青春的气息又重新散发出来。

他一个鲤鱼打挺,就跳了起来。

他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,知道自己重新成了二十岁的青年!

……

“今天就讲到这里,回家喽,乖孙子。”老人说完这个故事,酒也喝完了。

“爷爷,再继续讲嘛,后来人祖怎么样了?”孙子却不依,摇晃着老人的胳膊。

“走吧,有时间再讲。”老人戴上斗笠和蓑衣,又给孙子披上一件小号的。

祖孙俩出了客栈,步入了雨帘,渐行渐远。

“规矩……”方源目光幽幽,转着酒杯,凝望着杯中的青竹酒液,心中颇有感触。

人祖的传说,在这个世界上广为流传,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人。方源自然也早就听说过。

只是不管是传说,还是故事,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。刚刚那祖孙二人仅仅只是把它当做故事,但是方源却能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深意。

就像那人祖。

当他不知道规矩的时候,就在黑暗中摸索。有时候跌跌撞撞,磕磕碰碰,弄得头破血流,狼狈不堪。有的时候,又一片广袤,陷入迷茫,毫无方向和目标。

这种黑暗不是单纯的黑或者暗,力量、智慧和希望,都克制不了它。

只有当人祖知道了“规矩”,道破了规矩的名字,黑暗这才豁然消失,人祖迎来光明。

黑暗是规矩的黑暗,而这光明也是规矩的光明。

方源将视线从酒杯挪移出来,看向窗外。

只见窗外远处,天空阴沉昏暗,青山苍翠连绵,细雨纷飞如雾。在近处,高脚竹楼一个接着一个,延展出去。路上两三个行人,脚上沾着雨水泥泞,不是穿着灰绿蓑衣,就是打着黄油布伞。

方源心中总结着:“这天地就像个大棋盘,万物生灵都是棋子,按照各自的规矩在运行。四季时节有规矩,春夏秋冬依序循环。水流有规矩,往低处流。热气有规矩,往高处升。人自然也有规矩。”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欲望和原则。就拿古月山寨来讲,奴仆命贱,主子命贵,这就是规矩。因此沈翠想攀附权贵,费尽心机也要脱离奴籍。高碗千方百计地要讨主子的欢心,狗仗人势。”

“对于舅父舅母,就是秉性贪婪,想吞并双亲遗产。学堂家老则主要是培养蛊师,维护学堂中自身之地位。”

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规矩,每一行业都有行业的规矩,每个社会群体都有各自的规矩。只要洞彻这其中的规矩,就能旁观者清。去黑暗而得光明,在此中周旋,而游刃有余。”

方源又联想自身境况,心中早已运筹帷幄:“对漠家掌权人古月漠尘来讲,就是要维护本脉的繁荣和利益。漠颜找我麻烦,已经是坏了规矩,为了维护家族名誉,他必定不会对我动手。甚至还可能主动补偿我。”

“其实漠家势力雄厚,凭着名誉受损,一心想要惩罚我,我也无力抵抗。但是古月漠尘心中却是怕的。他不是怕自己坏了规矩,而是担心其他人跟着他也开始坏规矩。小辈争斗,若是长辈插手,事态就会扩大,若是波及高层,对整个山寨就是巨大威胁。古月漠尘担忧害怕就在于,若是今后争斗,有其他人对自己的孙子古月漠北下手。他这一脉,就这一个男丁,若是死了那该怎么办?这种害怕,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。他只是下意识地要维护规矩。”

方源双目一片清澈,对此事从始到终都洞若观火。

高碗不姓古月,就是外人,就是奴仆。

主子处死一个奴仆,有什么要紧的。在这个世界,正常的很。

方源杀死高碗。高碗的死不是关键,关键在于他的主子,他背后的漠家。

“不过,我此番送了一盒子的碎尸,估计古月漠尘会解读成妥协和威胁之意罢。这也正是我想要他这么理解的。不出意外,漠家不会追究高碗的死了。当然,若是我资质再高一层,是个乙等,漠家就会感觉到威胁,凭着名誉受损,也要打压我这个未来的威胁。”方源心中冷笑。

强大可以凭借,弱小也可以利用。

方源此时虽然身在局中,也是个棋子。但是心中精通规矩,已经有了棋手的心。

寻常人物,大多也只是类似古月漠尘或者学堂家老,也只是知道自己的规矩,隔行如隔山。像方源这样,洞察大局,精通规矩何其难也!

要知道规矩,非得如人祖一样,在黑暗中摸爬滚打,迷茫徘徊一番。

这个时候,力量、智慧和希望,都不太管用。非得消耗时间,切身体悟,才能取得经验。

人祖能道破规矩二蛊的名字,是耗费了时间,在死亡的气息笼罩下,尝试了无数次。

方源能精通规矩,也是他前世五百年累积的体验。

重生以来,他自信能创出给辉煌的未来。不是因为春秋蝉的重现,不是因为他知晓了度许多秘境宝藏,也不是掌握了未来的大致走向。

而是前世五百年来,为人处世的人生经验啊。

如同人祖掌握了规矩二蛊,就能轻易捕捉天下万虫!

而方源精通规和矩,就能居高临下,目光洞穿繁芜世事。或抽丝剥茧,或一针见血。我自居高笑傲,冷看世间之人如颗颗棋子,遵循着各自的规矩,按部就班地行进。

黑暗是规矩的黑暗,光明是规矩的光明。

而重生的魔头已在光明中行走。

4/25/2022 10:54:2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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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10 楼
第三十九节:蛤蟆商队

五月,是春和夏的过渡。

花香弥漫,大山青青。阳光开始逐渐地绽放出它热烈的一面。

湛蓝的晴空下,白云如棉絮般漂浮。

青茅山上,青茅竹林仍旧是笔直如枪,遥指苍穹。遍地都是野草在疯长,在草丛中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。微风一吹,野草起伏,浓郁的花粉和青草的气息,就扑面而来。

在山腰处,则是大量的梯田。一层层,一阶阶,嫩绿的麦苗栽种了下去,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青翠嫩绿的海。

梯田里不少农人,在忙活着。有的在清理沟渠水道进行引水,有的卷起裤脚,站在田地里栽下秧苗。

这些人自然都是外姓凡人,古月族人是不操持这等贱业的。

叮铃铃……

春风中隐隐传来驼铃的声音。

农人们都直起身子,转头往下山脚。

只见一只商队犹如一只色彩斑斓的长虫,从山道那边,缓缓地探出头来。

“是商队啊!”

“是了,如今已经是五月份,商队也该来了。”

大人们心中了然。顽童们则直接放弃了戏水,和手中的泥巴,蹦蹦跳跳地跑向商队去。

南疆有十万大山,青茅山不过是其中之一。每座山上,栖息着一座座的山寨,人们以血脉亲情维系着寨子。

山与山之间,山林深幽,险石峻壁。环境复杂,栖息着大量的猛兽或者稀奇诡异的蛊虫。

凡人根本难以通过。单独的个人,想要闯过这些艰难阻碍,也至少得有三转蛊师的修为。

因此经济凋敝,贸易困难。最主要的贸易形式,就是商队。

只有组成商队这种庞大的规模,才能成群结队的蛊师,有能力互帮互助,克服途中艰难险阻,从一座山,行到另一座山。

商队的到来,像是一碗沸水,陡然倒进了平静宁和的青茅山。

“往年都是四月,今年到了五月,这商队才来。不过总算是来了。”客栈的掌柜听到这个消息后,着实舒了一口气。客栈的生意在其他月份,都极其清淡。只有指望着商队到来,能带来支撑一年的收益。

同时在他库存里还有一些青竹酒,可以向商队兜售了。

不仅是客栈,酒肆的生意也会跟着红火起来。

商队陆续开进了古月山寨,打头的是一只宝气黄铜蟾。这头蟾高达两米五,浑身橘黄色,蟾背宽厚,上面是疣粒疙瘩,如同古代城门上的那一颗颗硕大的铜铆钉。

宝气黄铜蟾的背上,用根根粗麻绳索固定着一大堆的货物。乍一眼看上去,就像是宝蟾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。

一个中年人,长着一张圆饼麻子脸,顶着肥滚滚的肚子,盘坐在宝蟾的头上。双眼笑着眯成了一条缝,抱拳向周遭的古月寨民打招呼。

此人姓贾名富,有四转修为,是此次商队的领头人。

宝蟾微微蹦跳着前进,贾富坐在蟾头,四平八稳。蹦的时候,他这高度能和二楼的窗口齐平。就算是落地,也要高过竹楼的第一层。

原本宽敞的街道,此时忽然显得有些狭窄。宝气黄铜蟾像是一只怪兽,闯入了林立的竹楼当中。

宝蟾过后,是一只大肥虫。双眼犹如彩色玻璃窗,色彩鲜艳斑斓。长达十五米,体型类似于蚕。但是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釉皮甲。皮甲上同样堆着一蓬蓬的货物,用麻绳绕圈系着。货物的间隙处,坐着一个个的蛊师,有年老的,也有年轻人。

还有凡人,均是健壮的武者,在地上跟随着黑皮肥甲虫缓缓向前。

肥甲虫之后,又有彩羽斑斓的驼鸡,毛茸茸的山地大蜘蛛,长着两片羽翼的翼蛇等等。但这些只是少数,大多还是以蛤蟆为主。

这些蛤蟆类似宝气黄铜蟾,只是个头要小一些,有牛马般体型。驮着货物和人,鼓着肚子,一蹦一蹦地走着。

商队蜿蜿蜒蜒地深入山寨。

一路上孩童们瞪大了双眼,好奇地看着,欢叫着,惊叹着。

二楼的窗户一个个接连打开,山民近距离地观察。有的双眼闪着忌惮的光,有的在挥手表示热烈的欢迎。

“贾老弟,今年来的有些迟啊,一路辛苦了。”古月博以族长的身份,亲自欢迎了此次商队的领袖。

贾富是四转蛊师的身份,若是让三转的家老负责接待,无疑是一种怠慢和轻视。

贾富双手抱拳,叹了一口气:“今年走的不大顺,路上碰到了一群幽血蝙蝠,损失了不少好手。又在绝壁山,遇到了山雾,实在是不敢走啊。因此拖延了不少时间。教古月兄久等了。”

言语间,十分客气。

古月山寨需要商队每年都来贸易,而商队也需要和气生财。

“呵呵呵,能来就好。请,族中已经备好就酒菜,让我为老弟接风洗尘。”古月博伸手邀请道。

“族长客气了,太客气了。”贾富作受宠若惊状。

商队是早晨到的青茅山地界,中午驻扎进了古月山寨。到了傍晚时分,山寨周边就形成了一片面积广大的临时商铺。各种红蓝黄绿的高大帐篷搭建着,帐篷之间还见缝插针地塞着无数的小地摊。

夜晚降临了,但这里的却一片灯火通明。

络绎不绝的行人,从寨子里涌进这里。有凡人,也有蛊师。小孩子们雀跃蹦跳着,大人们的脸上也涌现出过节一般的喜悦神色。

方源随着人流,独自一人走进这里。

人群熙熙攘攘,一堆堆地围着地摊,或者在帐篷口不断进出。

周围传来彼起彼伏的叫卖声。

“来一来,看一看了啊。上等的蓝海云茶砖,喝上这一口茶,快活似神仙哎!就算是人不喝,喂养茶蛊,也是物廉价美。一块只需要五元石!”

“蛮力天牛蛊,蛊师催动起来,能暴涨一牛之力。走过路过,不能错过!”

“知心草,上等的知心草,大家伙看看这成色,新鲜得像刚采摘下来的一样。一斤两块元石,多便宜的价格啊……”

方源听到这里,脚步微微一顿,循声看了过去。

只见一只鸵鸡拉着一个两轮板车。板车上堆着一堆粉绿色的草。每根草都长达一米,很细长,平均只有指甲盖的宽度。有些草的尖端还长着红心状的花蕾。

知心草是蛊虫的辅助食料之一,其价值在于它能和一些食物搭配起来,喂养蛊虫。

比方说,方源喂养月光蛊,每顿需要喂食两片花瓣。若是掺和上一根知心草,月光蛊吃上一片月兰花瓣就饱了。

知心草一斤只有两块元石,月兰花瓣每十片就得一块元石。稍微算一下,就知道掺和知心草喂养蛊虫更为划算些。

“半个月前,我杀了高碗,因为在学堂动用了月光蛊,罚款三十块块元石。不过后来漠家赔偿了我三十块,算不上损失。这些天,我抢劫了两次,总计一百一十八块元石。但是最近我不断消耗精炼出的中阶真元,温养空窍四壁,每天都要消耗三块元石。再加上蛊虫的喂养费用,自己的生活费用,陆续不断地购买青竹酒而投入的元石。现在手中还有九十八块。”

自从方源杀了人之后,凶残冷酷的形象深入学员内心,一时间再无人敢向他挑战。导致他抢劫变得大为容易。每次只有极少数的人敢于向他对抗。

方源心中算计了一下,就转移了视线,继续向这临时商铺区的深处走去。

知心草摊上,围着一堆人。都是蛊师或者学员,手中拿着元石正在哄抢购买。

方源不是没有钱购买这知心草,而是没有时间。

“如果记得没有错,那只癞土蛤蟆,就在那个店铺中吧。前世就有蛊师就在第一晚赌到了它,因此大赚了一笔。我可得赶紧,不能因小失大了。”

4/25/2022 1:08:2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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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 楼
第四十节:紫金石中蟾蛊眠

越往深处走,越是锦绣繁华。

小地摊越来越少,大帐篷越来越多。

只见红蓝黄绿各种大帐篷,有的搭成方形,有的是圆桶状。有的在入口卷帘处,竖着两根门柱子,有的则挂着大红的灯笼。有的里面灯火辉煌,有的里面却暗淡无光。

方源边走边看,最终在一座灰色的帐篷处停住脚步。

“是这里了。”他抬眼打量,只见这帐篷门口设着两个立柱,立柱上用阴刻手法,刻着一副对联。

左边:小施勇气,得春夏秋冬禄。

右边:大展身手,获东南西北财。

中间还有一个横批:时来运转。

没错,这是一家赌场。

这赌场占地一亩,已经属于大型的帐篷。

方源走了进去。在帐篷里面依着边,摆放着三排柜台。柜台上放着一块块的琥珀或者化石。小的只有巴掌大小,大的有脸盆之大。也有更大的,足有一人高。柜台上自然摆不下,就直接立在地上。

和其他帐篷商铺的热闹不同,这里面却是悄然寂静。

有三三两两的蛊师,站在柜台前,有的细心端详着柜台上摆放的石头,有的拿起化石在手掌中小心地搓动,感受手感,有的和同伴小声讨论,有的在和店家伙计商量价格。

但是不管他们说什么话,都是轻声细语,尽量不打扰其他人。

这是一家赌石场。

在这个蛊的世界里,有各种各样,千奇百怪,数不胜数的蛊。蛊虫有各自特定的食物,没有食物,蛊虫只能坚持一段时间,就会死亡。

但是大自然,对于生命,是既冷酷又仁慈的。

若是缺乏食物,蛊虫也有一线之生机。那就是陷入沉睡,自我封印。

例如月光蛊没有了月兰花瓣,可能就会封印自己。它会将力量尽量的收缩,类似于冬眠一般,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当中。这个时候,它的身体不仅会蓝芒消散,而且会从透明的水晶状褪变成一块灰石,笼罩上一层石壳。天长日久,石壳越来越厚重,就会形成一块顽石。

再例如酒虫,若是它自我封印,就会结成一块白色的蚕茧。它会蜷缩身躯,在蚕茧中沉睡。

当然这种封印沉睡的情况,并不是在所有蛊虫的身上都会发生。它发生的概率很小,正常情况下,蛊虫都不会沉睡,而是被饿死。只有少数个别的蛊虫,才会在特定的情况下,自我封印。

一些蛊师意外地得到这些封印了蛊虫的顽石或者虫茧,唤醒其中沉睡的蛊虫。有的因此小发了一笔横财。有的飞黄腾达,生命轨迹迎来了转折。这些情况,在蛊师世界屡屡发生,常常有或真或假的流言风语,引人遐想。

这家赌石场中的顽石来源,就在于此。当然这些石头,都是外形疑似。要开出来,才能确定里面是否真的藏有蛊虫。

“像这种小型赌石场,十块石头有八九块都是实心的,里面没有蛊虫。就算是有蛊虫的石块,也未必都是活虫,十有八九都是死蛊。不过一旦赌到了活蛊,大部分情况下,都能大赚一笔。如是蛊虫极为珍稀,那么不是从此飞黄腾达,就是被杀人越货。”

方源心中透亮,他对这里面的门道都很清楚。

前世的时候,他也参加过商队,在赌石场当过伙计。后来一段时间,他甚至经营过一家赌石场,比这场子还大,是中型的赌石场。坑过不少赌徒,也走过眼,几次被其他人赌出价值珍贵的蛊虫。

方源在门口站了一会,目光扫视了一圈,这才慢慢走到左边的柜台。

柜台后,间隔几米就站着一位店家的伙计,有男有女。他们腰间都系着青色腰带,不是凡人,都是一转蛊师。大多数是初阶,有个别的是中阶。

见到方源来到柜台前面,一个离着他最近的女蛊师便走过来,脸上浮现出笑容,轻声地道:“这位公子您需要什么蛊虫?这边的柜台每块石头都均售十块元石。您要是首次尝试,小赌怡情的话,不妨去右边的柜台,那里的石头只卖五块元石。若是您想要刺激,不妨去正前方的高等柜台,那里的顽石一块售价二十元石。”

这是个有经验的女蛊师,在赌石场做工已经不少时间了。

她看到方源进来后,从他的外貌,年龄,身高等等方面,就推测出他是一名学员。

来赌石的都是蛊师,不会有凡人。而学员只能算是预备蛊师,刚刚踏上修行,通常因为喂养蛊虫而经济拮据,哪里会有什么闲钱来赌石呢?

像这样的学员,往往只是进来看一看,开开眼界,图个新奇。绝大多数都是只看不买,有个别少数家境不错的,也许会买个尝试一下。不过通常也只买最便宜的化石。

因此,对于方源能购买多少石头,女蛊师并不期待。

“我先看看。”方源面无表情地向她点点头,然后埋头观看。

记忆中,应该就是这家赌石场的这边柜台。

但五百年,真的太久了。很多东西都模糊无比,尤其是五百年的记忆实在是个庞大的储量。老实讲方源记得不是很清晰。

只是隐约记得,就是在这一年,商队到来的第一晚,有一个幸运儿花了十块元石买了一块石皮上泛着紫金色泽的化石。

他当场解石之后,得到了一只癞土蛤蟆。而后这只蟾蛊被人收购,他因此赚了不少的元石。

方源看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。

这柜台上,外表泛着紫金光彩的化石,有二十多枚。究竟在哪一块里面,藏有癞土蛤蟆呢?

这边的每块石头,均售价十块元石。方源如今身上有九十八块元石,按这样估算最多能购买九块。

但是实际上并不能这样算。

任何的冒险和赌博,都得考虑后果。

方源早就不是那种愣头青,亦不是自命不凡的赌徒。以为自己被命运垂青的人,通常都折在命运的捉弄之下。

“我独自一人,没有亲朋好友的资助。必须留下一些元石支撑生活,以及购买食料喂养蛊虫。”他稍稍算了一下,在基本保障之后,他最多能购买七块化石。

“这块石头,紫金如星点缀,但是扁平如饼,里面是不会藏有癞土蛤蟆的。”

“这块紫金耀眼,但是只有拳头大小。若真藏有癞土蛤蟆,应该至少比它还要大上三成。”

“这块紫金化石,大是大了,但是表面光滑至极,而癞土蛤蟆的石皮都是坑坑洼洼。显然不是……”

方源不断打量观察,排除筛选。

蛊虫封印沉眠之后,形成的化石浑然一体,本身杜绝世间大多数的探测手段。剩下的一些探测方法几乎都强硬蛮横,一旦用了,就会直接杀死里面奄奄一息的蛊虫。

因此蛊师来选石,只能靠猜测,靠经验,靠运气,靠偶尔间的灵光一闪。

若非如此,这里也不会叫做赌场了。

当然这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也不排除有极个别的温和的探测手段,能让蛊师事先知晓石头中是否藏有蛊虫。

方源前世就听说过一些风声,但是后来经过验证,发现都是谣传。

方源私下设想:若真有这种手段存在,也必定是秘密传承,只会掌握在极少数的神秘人手中。对整个赌业大局是没有影响的。

在青茅山这一带还好些,越往东,赌场就越盛行。到了白头山区域,每家山寨都设有赌场。有些大型山寨中,还有大型赌场林立。在以赌石远见闻名的三大山寨:磐石寨、古墓寨、苍鲸寨中,更有超大型的赌石场。

这三家超大型的赌石场,每一家都有上千年的历史。如今仍旧生意红火,赌徒络绎不绝。从未发生过什么被人扫场的事情。

如今方源所在的这间帐篷,充其量只能勉强算是小型赌场。

但若是其他十五岁的少年来这里,必定会被这些化石缭乱了双眼,就算是挑选化石也是纯粹瞎蒙乱指。

但是方源不同。

首先,他事先就已经知道一部分的答案,因此选择范围就骤然缩小到三十块以下。

当然从这二十多块化石中,挑选出唯一的那块,也极不容易。

但是方源却有五百年的经验打底,靠着这样雄厚的底蕴,他观察了片刻,筛选出最符合标准的六块紫金化石。

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——癞土蛤蟆就在其中的一块紫金化石中沉眠着!

4/25/2022 1:08:3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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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节:解石

“我要购买一些石头。”选择好了目标,方源便对那位女蛊师道。

“新手!”女蛊师心中顿时冒出一个词。

就算是再烂的赌徒,若想要购买,也得先掌眼。先仔细观察,然后将石块放在手中多摩挲,体会石皮的触感和重量。

这样观摩几下后,若觉得感觉有些不对了,赌徒们就会放弃。不会一开口,就说买的。

而像方源这种,一开口就要买的人,无疑都是第一次赌石的新手。

不过女蛊师虽然这么想着,但是表面上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,仍旧是笑魇如花,对方源轻声问道:“那您要选哪一块呢?”

方源指了指:“这块。”

女蛊师立即就取了出来。

方源又指:“这块。”

女蛊师感到微微诧异,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一下子购买了两块。

“看来这少年赌性是比较大的那一类人了。”她心中暗暗评价。

但紧接着,方源又指:“还有这块,那块,我都买了。”

女蛊师愣了一下,大感意外,她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方源。

“看来这个面目平凡的少年,家庭背影应该很好。否则寻常蛊师,哪有这样的闲钱?”想到这里,女蛊师的笑容又温柔和善了几分。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,真是个顾客。

这是意外之喜。

然而方源又一次让女蛊师意外了,他指向最远处的紫金石头:“对了,还有那边的两块。”

女蛊师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惊:“这是古月山寨中哪家的阔少爷?看样子似乎是家族支脉的接班人。若是能攀上他,我也许就不必在这里,辛辛苦苦地当一名店家的伙计了。”

念及至此,女蛊师笑容不禁更加柔和了,甚至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都增添了一份媚意。

六块石头,摆放在方源的面前。

方源当场掏出六十块元石,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女蛊师。

他付账的行动,立即引起了帐篷里其他蛊师的注意。

“嗯?有人开始赌石了。”

“我们看了有一个多小时,都不敢下手。现在有人试水,看看也好。”

“是个学员啊,居然一下子就掏出六十块元石,身家挺丰厚的嘛。看来是个实实在在的愣头青,哼,赌石是这么好赌的么。今天要撞得头破血流喽。”

蛊师们站在原地,轻声地议论着,目光都投向了方源。

“这位公子,想要当场解石么?本赌场免费为您开印解石。”女蛊师温柔地建议着,眼中频送秋波。

方源用余光瞟了四周一下,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的笑意。他摆摆手,拒绝了女蛊师:“紫金是我的幸运色,我是第一次赌石,意义重大。我要亲手解石!”

女蛊师双眼更亮三分,心道:这份豪气,果然是个阔少爷。

她绝不会想到,方源在古月山寨中可以说是无亲无故,身如浮萍,没有任何的跟脚后台,凡事都只靠自己打拼。

“切,有钱就了不起啊。”

“又不知是哪个混小子,出来糟蹋父辈的血汗钱!”

“小伙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啊。哪有靠幸运色选石的,唉,这种行径,简直是把元石往水面上扔,然后砸出水花儿看着玩儿。”

帐篷中的蛊师目光不禁齐齐一黯,认定了方源是个败家子后,他们本来就低的期望,顿时就已经所剩无几。

有些蛊师甚至直接收回了视线,转过头,重新观察起柜台上的化石。

周遭的变化,没能影响方源心境的一丝一毫。他面无表情,默默调动元海中的真元,投入到月光蛊中。

下一刻,右手掌心中的月牙印记,就散发出一团如水般的淡蓝光辉。

方源就用这只右手,抓起一枚紫金石头,托在掌心中。然后他五指收拢,慢慢地在化石表面揉捏摩擦。

蓝光不断闪动,波光如水荡漾间,紫金石头越变越小,大量的粉状石屑从方源的五指间细中,泄落到帐篷里的地毯上。

“公子好手段!”女蛊师抓住机会,立即开口赞道。

“这个少年,倒不是一无是处。有一手真功夫。”看到此情景的蛊师,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对方源有些刮目相看起来。

方源用蓝光碾磨石头表面,这是一种对月光蛊的精微运用。通常使用了月光蛊两三年的蛊师,才可达到这种程度。

以方源这个年龄,学员身份,能做到这点是很难得的。

“你看,他用的是我们古月一族特有的月光蛊。”有些蛊师发现这点,顿时与有荣焉,看方源顺眼了许多。

“不过这个手法,用来解石还是太粗暴了。”一些老成持重的蛊师,则在摇头。

紫金石头越来越小,刚开始一个巴掌还合不拢,过了片刻,就缩减成拳头大小,被方源用手指包裹住。

蓝光越加强盛,化石变成弹珠大小。直至最终,只剩下一堆石粉,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摊。

这完全就是个实心石头,里面根本没有蛊虫。

“果然是不靠谱。”蛊师们摇头不已。

“公子,还有五块紫金石头呢。”女蛊师温养鼓励道。

方源面色平淡,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。他抓起第二块紫金石,继续碾磨。

但是这一块的结果,仍旧是实心石块,里面没有蛊虫。

换了第三块,依旧如此。

蛊师中有人不耐:“别看了,靠颜色选来的石头,根本就没有赌的必要。”

“他要是能堵出好蛊,我把这地上的石粉都吃下去。”有人浅笑着挪揄。

“公子不要灰心。不是还有三块吗,您才解开一半而已。”女蛊师吐气如兰,为方源打气。

方源抓起第四块,磨到巴掌大小的时候,他动作忽然一顿。

“咦?有料!”

“石料变化了,不是紫金石材,而呈现出一种黑墨色。”

“难道真要被他瞎猫逮住死耗子?”

周围蛊师爆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声。

“公子,接下来请小心解石了。千万不要动作太大,沉睡的蛊虫都极其脆弱。若是用力过猛,就会误杀了里面的蛊虫。”女蛊师也没有料到真有这情况发生,她愣了愣,连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
方源动作慢了许多,手指搓动间,时而窸窸窣窣地掉落下来。断断续续,不再像之前那般连绵不断。

黑色石粉飘洒而下,石块越来越小,方源的动作也更加缓慢柔和。

地毯上的石粉越堆越高,方源手中的黑墨石心也最终被消磨耗尽。

“唉,可惜,只是个石中石。”

“白白浪费我的情绪,还以为真有蛊虫呢。”

“你们也太好骗了,赌石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?十中八九都是空的,要不然商铺还赚不赚钱了?”

“公子你的运气其实也已经不错了。第一次就能赌到个石中石,寻常人也做不到呢。”女蛊师换着法子安慰方源,同时也是为接下来的结果做心理铺垫。

赌石毫无所获的事情,都是十之八九的,这太常见了。在她看来,方源本来就是随性而为,能选中有蛊化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
方源笑了笑,没有答话,而是继续取出第五块来。

他细细碾磨,这一次只十个呼吸的功夫,表面的紫金石皮就被磨尽,露出一块凹凸不平的黄色泥球。

4/25/2022 1:13:3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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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节:竟然真的开出了蛊?!

“咦?”

“不会又是石中石吧。”

“看样子应该是的。不过有些奇怪,这黄土被坚硬的紫金石皮包裹在里面,应该被挤压的圆滑,怎么表面凹凸不平呢?”围观的蛊师们疑惑不解。

看到手中的黄泥土球,方源表情不变,心中却微微一动。

他继续磨搓,蓝色光辉如水,泥土成粉落下。粉状的泥土中,还夹杂着了不少的土疙瘩,接连掉落在他脚边的石粉堆上。

“不会真有料吧?!”一些蛊师看到这里,都惊奇地瞪大了双眼。

“难说得很。”一些人语气不太确定了。

“我感觉是有,好像真的有。”有人小声地叫着。

黄球泥土渐渐被磨小,快要接近巴掌大小的时候。一个人忽然闯进了帐篷:“小子,悠着点。这土球我贾金生买了!”

方源手中动作顿止,一时间,帐篷中的蛊师都将目光集中到此人身上。

此人外貌年轻,大约有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之间。身穿一件金色长袍,腰间系着丝绸腰带,腰带中间镶着方形玉片。玉片中有着一条横状的玉纹,形成罕见的“一”字。

很显然这是位一转蛊师。

二十多岁了,还是一转蛊师,看来资质并不怎么样。

但是此人地位却有些特殊。见到此人,帐篷中的蛊师都躬身行礼,齐声道:“属下见过二公子。”

“二公子?”

“他刚刚又自称贾金生,莫非就是商队领袖贾富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……”

“这么说,这家赌石场应该就是他开的了。不过他现在冒然出来干涉,似乎是坏了赌场的规矩啊。”

蛊师小声地议论起来。

“不错,我就是这家商铺的掌柜。小弟弟,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赌石啊。不怕你家里人追究责骂吗?我现在出四十块元石,买你手中的土球。你看怎么样?四十块元石已经不少了,里面未必会有蛊虫,只是本公子今天心情好,念你第一次赌石,不想你血本无归,算是给你回点本钱。”贾金生快步到方源的面前道。

“四十块元石?”方源微微扬起眉头,斜看了贾金生一眼,冷笑道,“看来你想要强买我手中的泥球化石了?强买是要坏赌场规矩的。而且还是在青茅山上,你是想当众欺负我这个姓古月的?”

“嗯?”听到方源最后这话,在场的其他蛊师站不住了,不禁都升起同仇敌忾的心意,纷纷向方源的地方拥来。看向贾金生的目光也变得不善。

贾金生原以为方源这样的十五岁少年,比较容易对付,三言两语就能撬动他的心。没有料到方源手段这般了得,一句话举轻若重,就将他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下!

看到蛊师们纷纷拥上来的架势,贾金生顿时脸色一变,改了口风,急忙摆手道:“小兄弟,你误会了!我是赌石场的掌柜,怎么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子,坏自己的规矩呢?那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?呵呵呵。只是看你的土球有趣,想买下来罢了。你要是不卖,那就算了。不过待会要是没有料,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。”

方源不再理他,转过头,又专心地摩挲手中的泥球。

他的动作很缓慢,很细致。常常片刻之后,才有一丝丝一缕缕的干燥泥粉洒落下来。

随着他的动作,一只沉眠的蛊虫逐步展现在众人的眼前。

“我的老天,真有蛊虫啊!”

“真开了一只蛊!!”

“有没有搞错,这样赌石都能行?”

“这少年运气要爆了,居然真被他硬生生用运气撞出一只蛊来。”

一时间,蛊师中惊叹声迭传。

女蛊师下意识地捂着嘴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
她成为店员,一路辗转了许多山寨,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,许许多多的顾客,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戏剧性的一幕。

“果然真有蛊虫!”贾金生双眼闪过一抹寒光,心中暗恨不已。他心胸狭窄,善嫉好妒。最喜欢干的事,是讨别人便宜。最痛恨讨厌的事,是被人占便宜。

他开了这家赌石场,在里面布置了严密的眼线。一旦有客人似乎要开出蛊虫,他得到消息就会出现,一般都会强买下来。

现在方源就在他的赌场中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开出一头蛊虫。贾金生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
开出来的,是一只蟾蛊。

它浑身黄不拉几,肚皮淡黄,背部褐黄,疙疙瘩瘩,长满了蟾蜍特有的疣粒。乍一眼看上去,有些渗人。

它并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。托在掌心中,如同托着两三颗鸡蛋。

方源在各种惊叹、羡慕、嫉妒的目光中,面色平静,小心调动真元,注入到蛤蟆的体内。

顿时,这只蛤蟆就被他炼化。

解开化石得到的蛊虫,都是极其衰弱的。不仅全身的力量所剩无几,而且意志也混混沌沌,没有反抗能力,能被蛊师轻松的炼化。

蟾蛊被方源从沉睡中唤醒,它慢腾腾地睁开双眼,肚皮微微一鼓,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
呱。

这声音虽然轻微虚弱,但是却让在场的其他人的脸色神情,陡然间变得十分精彩。

一只活蛊和一只死蛊之间的价值差距,是相当巨大的。

“是活蛊,开出了活蛊了!!”有人揉擦着眼睛,不敢相信。

“这是癞土蛤蟆啊,该死的,真是癞土蛤蟆啊。”有人认出了蟾蛊的身份,激动地吼叫起来。

“这少年撞大运了。我怎么就没这运气!”有人叹气,情绪复杂,包含着羡慕嫉妒恨。

“公子,真是太恭喜你了。这,这,这是我至今为止,看到的最珍贵的蛊虫了!”女蛊师激动得有些语文伦次,双眼熠熠生辉。

“竟然是癞土蛤蟆!这可是稀有的二转蛊虫,足足价值五百块元石啊。该死的,该死的。竟然在我的店铺中,被人开出了这样的蛊虫。我亏大了,亏大了!”贾金生面色苍白,死死地瞪着蛤蟆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要把它抢过来。

但是他知道不能,若真这样做了,那就是自找死路。

这可不是本家的寨子,而是外地,古月一族的地盘。

“也许我应该多出几十块元石,兴许就能让他转让给我。不错,他不过只是个学员。我出到一百块元石,不怕他不心动。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做呢?”贾金生胸中充满了懊恼。

“不,也许这小子并不识货。虽然开出了这只癞土蛤蟆,但我应该能压住价格,收购下来!”贾金生心中浮现出一丝新的希望。

但是下一刻,这丝希望就被方源的一席话,给无情的击碎了。

方源淡然凝望着手中托着的癞土蛤蟆,不管旁人如何惊呼艳羡。

他以一种平静地语气,对贾金生道:“癞土蛤蟆,二转蛊虫,每顿食用一斤黄泥,黄泥越肥沃越佳。它数量稀少,是炼成宝气黄铜蟾的必须主蛊。市价五百块元石。贾金生,你要收购么?”

“你,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……”贾金生嘴皮子哆嗦着,被这样一打击,一时间差点说不出话来。

方源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你若不愿意,那就算了。我卖给其他人好了,相信会有人买的。

“慢着,慢着。我收购的,收购的。只是这价钱能不能便宜点?”贾金生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。

方源转身就走。

贾金生连忙追上去:“别!别走啊。我买,我买了!”

方源并没有计划培养这只癞土蛤蟆。

它是二转蛊虫,目前方源才只是一转初阶。虽是吃的黄泥,但是青茅山上到处都是青土,弄到食物很是麻烦。

再者,若是不卖这只蟾蛊,方源就得以一人之力同时喂养三只蛊虫。元石消耗增大不说,他目前手中的元石,也根本就不够喂养。

所以方源的目标,一直就是出售癞土蛤蟆,得到五百块元石,赚上一笔。

五百块元石,对于方源这样的一转初阶的蛊师来讲,已经算得上一大笔款子了。

交易很快就完成,方源当众将癞土蛤蟆转给贾金生,同时收下五个沉甸甸的钱袋。每个钱袋里面都装有整整一百块的元石。

方源原先财产是九十八块,赌石耗费了六十块,剩下三十八块。这样一来,财产瞬间翻了几番,拥有五百三十八块元石!

许多蛊师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,双眼都红了。

方源将五个钱袋都揣入怀中,拿起最后一块紫金化石,悠然走出了帐篷。

“公子,您这块元石不解了吗?”女蛊师连连眨眼,望着方源的背影,大声提醒道。

方源充耳不闻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赌石场。

留下一众错愕的蛊师,相视默然。

4/25/2022 1:13:4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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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节:最后的第六块紫金石

青铜元海中波涛生灭,潮起潮落。

海面上空,酒虫团成一团,散发出来的酒气如飘渺之白雾。

一股真元哗的一声,逆冲而上,直入酒雾当中。待落下时,已经少了一半,颜色更加深邃。从初阶的翠绿,转变成了中阶的苍绿之色。

中阶的真元落入元海,却并不和初阶真元相互混杂。仿佛更重一些,沉淀到下面去了。

元海便形成了上半层是初阶真元水,下半层是中阶真元的格局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空窍中酒雾缭绕不断。在酒虫的精炼之下,渐渐的,初阶真元不断减少,中阶真元逐渐增多。

可以明显地看到,下半层的中阶真元水位越来越高,上半层的初阶水位,则不断下降,又不断上升。

方源一边精炼真元,一边又在外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,快速地补充到体内的空窍里。

最终,空窍中四成半的元海,再次全部精炼成中阶真元。

“多亏了中阶真元,否则在赌石场中,我还无法连续解石五次。”趺坐在宿舍的床榻上,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。

此时已经深夜。

他从赌石场出来后,就没有再逛其他的铺子,而是直接回到了学堂。

虽然是在古月山寨周边,但是作为一转初阶的蛊师,身怀五百三十八块元石,还是太多了。

这不仅是因为这些元石有些重,携带不方便。还有引人觊觎,会危机生命的另一层意思。

若是有一转高阶,乃至二转蛊师起了歹心,以方源目前之能,还不能招架。

“钱财都是身外物,人因财而死,是可悲的。可笑这许多世人都看不破这点。利益之船装了多少人,又沉了多少人。”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,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灰白元石。

完整的元石,颗颗都有鸭蛋大小。但是他手中这颗,因为被汲取了一半真元,已经整整小了一圈。

方源一点都不心疼。

凡事有得必有失。他只是丙等资质,又要用酒虫精炼真元,元石的消耗是同龄人的数倍。但也因此,他能克服资质上的不足,若算真正的修行进度,他能名列前三。

方源将元石重新放入钱袋里,又取出那最后一块紫金化石。

他一共在赌场购买了六块,当场解开五块,还有一块随身带回了这里。

他双眼精芒一闪,再次催动月光蛊,五指磨搓,进行解石。

紫金化石在蓝色的波光中,迅速削减,最终消磨成空,留下的只是床边地上的一小摊的石粉。

方源并不意外,赌石这事,十赌九输。

就算是他有五百年的经历,顶多也只能做到十赌八输。剩下的两成赢面中,还分死蛊和活蛊。

死蛊基本上没有多少价值。活蛊的话,也未必是那种珍稀的蛊虫。若真开出了价值巨大的活蛊,反而会惹来杀身大祸。

方源现在这种修为,是很低微的,只是蛊师中的最底层。刚刚开出的癞土蛤蟆,若非是在古月山寨周边,他说不定就被那贾金生抢了。

赌博,从来都不是发家致富的途径,反而为此倾家荡产的居多。这并不是方源的发展路线。

虽然最后一块紫金化石,没有开出蛊虫。但是方源并不失望,反而看着地上的这摊石粉,渐渐露出了微笑。

没有错,他进入赌场的最终目的,就在这摊石粉上。

至于那只癞土蛤蟆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。

他私下解石,除了他之外,没有人知道这个真实的结果。

从今以后,他大可以托辞,就说酒虫就是从这紫金化石中唤醒收服的。

这主意很妙。

首先,谁也无法确定化石中封印着什么样的蛊虫。谁敢说酒虫不能沉眠在紫金化石当中呢?这完全有可能!

其次,他有一些目击证人,他开出癞土蛤蟆,势必已经给赌场的蛊师们留下了深刻鲜明的印象。

第三,就算是有人穷追不放,他也能将这一切都归结在运气上。运气这种东西,是最难理解的。就算是有人怀疑这就是花酒行者的酒虫,但是面对“运气”这个借口也无从下手。

黑暗的房间中,方源目光幽幽。

一味的隐瞒,就像是用纸包住火,终有一天是会露馅的。

要处理掉酒虫这个隐患,就得主动出击。这才是方源的风格。

况且,他细心思量过,在接下来的修行过程中,他也需要暴露酒虫。

“酒虫这种一转蛊虫,对于一转蛊师来讲,十分珍贵。但到了二转,就不合用了。因此暴露出去,顶多会引发一些人的重视,无伤大局,并不要紧。它不像春秋蝉,若是春秋蝉暴露了,我说不定下一刻,就死无葬身之地了。”

五百年的处世经验,早就让方源对人的心理洞如观火,掌握得了如指掌。

“花酒行者遗藏,还有癞土蛤蟆,记忆里也就这两样便宜,如今都被我捡了。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身按部就班的修行。”

方源叹了一口气,舒展身子,就感到一种疲累困乏。

蛊师的元海修行,并不能取代睡眠。

方源抽起被褥,躺在了床上,仍旧半睁着双眼。

虽然床头就藏着那五百多块的元石,床下又储藏了许多坛的青竹酒,但是他却感到一股隐隐的危机感。

这五百多块元石,已经是一种极限。盛极而衰,方源清楚今后元石的消耗会越来越大。

而他的收入,绝大部分都来源于勒索同窗。

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,周围同窗各自明显的进步。尤其是在最近的几次勒索中,古月漠北、赤城,还有弟弟古月方正这三人,拳脚功夫进步的程度很大。以前只要一两招就能收拾,现在却需要五六招。

“再抢劫个三四次,他们的拳脚功夫就会被磨练出来。一个个向我挑战,以我现在的体力,还不能承受那样的车轮战。五百多块元石看起来多,但以我每天有四块元石的剧烈消耗,其实也不算什么了。”

“青茅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宝藏,倒是附近的白骨山,有一位正道的四转蛊师秘密立下的力量传承。但是要得到这个传承,也很麻烦。其中有重要关卡,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。”

“唉,主要还是花酒行者的遗藏太少了,只得了一个酒虫。嗯……还有那个影壁呢。也许我可以卖给商队中的某个商家……”

方源思考着,眼皮子越来越沉重,直至沉睡过去。

4/25/2022 1:14:0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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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节:猴儿酒,酒虫机缘不相让

第二天中午,趁着吃午饭的功夫,方源又来到了山寨外的商铺区。

因为白天需要工作的缘故,此时帐篷地摊间的山民,并不太多。

方源按照记忆,走到昨晚贩卖知心草的地方。却见一辆空空的板车,停在原地。拖着板车的,是一只驼鸡。

它骄傲地立足原地,体型大如鸵鸟,外形如鸡,但是背部隆起,形成一个弧度。

一对宽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,七彩的羽毛鲜艳绚烂。

鸡头高高地昂起,大红的鸡冠如玛瑙王冠,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着莹润的光。

“看来终究是晚了一步,知心草已经被售卖一空了。可惜,若是买上几斤的知心草,能节省不少的元石。”方源脚步顿了一顿,便离开这里,继续朝里面走。

“来啊,都来品尝一下各个山寨的美酒吧。这里的美酒超过一百种,有上好的灯草酒,有后劲绵绵的九曲酒,清幽淡雅的古龙井,酸甜的花石大曲,入口生津的百泉老窖,酒香浓郁的醉三秋……”在一个蓝色的圆桶状的帐篷前,伙计在卖力地吆喝着。

方源目光一闪,立即起了兴趣。方向一转,就进了这家酒铺。

酒铺里的设施很有特色。

在帐篷最里面,是一个长长的柜台。一位蛊师镇守着,他的背后有数十只栲栳大小的水晶瓢虫,攀附在帐篷的布壁上。

帐篷的地面,并没有铺上地毯,而是直接裸露出山石泥土。在土中生长出一群色彩绚烂的蘑菇。

这些蘑菇五颜六色,圆润润的,有些可爱。有的大如桌面,有的小如矮凳。常常是一个桌面大的蘑菇周围,围绕生长着几只矮凳般的小蘑菇。

“这是天真蘑菇,被蛊师有意催生出来。具有吸收粉尘浊气,净化空气的作用,是草蛊的一种。”方源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蘑菇的来历。

他选择一个小蘑菇坐下。蘑菇的表面立即微微凹陷下去,让方源有一种在地球上,坐沙发的错觉。

“这位公子,这是酒单。您看看需要什么酒?”一位伙计走了过来。

方源看了一下酒单,发现这里的酒,比青竹酒都还要贵一些。

“就来一杯猴儿酒。”方源放下酒单道。

“一杯猴儿酒!”伙计转头,高声叫道。

柜台处,那位一转的蛊师听见了,便立即弯腰,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竹筒酒杯。

然后他拿着酒杯,转过身,面对身后的帐篷。帐篷的蓝色帆布上,有数十只硕大的水晶瓢虫,头朝下,尾朝上,静静地攀附着。就好像是帐篷布壁上的挂饰。

这些水晶瓢虫也是一种蛊,肚内中空,常常被蛊师用来装载珍贵液水。

它们通体透明,仿佛是由水晶做的。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瓢虫圆滚滚的肚子里,装着何种酒液。

蛊师很快就从中,寻找到装有猴儿酒的那只水晶瓢虫。

他将竹筒酒杯放在瓢虫的口器之下,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瓢虫的水晶背甲。

一丝极少量的真元涌入到水晶瓢虫体内,随后,瓢虫就张开口,一股酒水就顺流下来,倒入竹筒酒杯当中。

酒水哗哗响了一阵,倏地停住。

蛊师将装满了猴儿酒的竹筒酒杯放在了柜台上,柜台外的伙计早就等候多时,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来,快走几步,端给了方源。

方源只轻轻地抿了一口,猴儿酒类属果酒,酒香清醇香甜,入口绵柔。

他没有再喝,而是心念一动,唤出了酒虫。

白白胖胖的酒虫,化成一道白光,在空中划出半个弧线,扑通一声,投入到酒杯当中。

酒水四溅,洒在蘑菇桌面上。

酒虫则在酒杯中欢快地打滚,猴儿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下降。几个呼吸的功夫,酒杯中就干涸见底,涓滴不剩了。

“是酒虫!”柜台那边的蛊师惊呼一声,双眼骤亮。他是一转蛊师,资质只有丁等,跟随商队,在这家酒肆中做工。就是想一边游历,一边寻找机缘。

酒虫能精炼真元,提升一个小境界。对一转蛊师来讲,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蛊虫。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求的机缘吗?

“这位公子,不知道您的酒虫能不能割爱?”他激动地走过来,一脸诚恳地问道。

方源摇摇头,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,随后起身就走。

他来此处的目的,就是主动暴露酒虫,从没想过要贩卖它。

“公子,公子,请留步。我是很有诚意的,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。”蛊师不舍地跟随方源来到帐篷入口,但是方源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
最终他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,万分遗憾地看着方源的背影转入拐角,消失在视野当中。

……

不知不觉间,太阳渐渐落下,月牙飞旋而上。

夜色中,月光如水洒下,却被无数商铺的彻亮灯火给蒸发出去。

今天晚上的商铺,人群汹涌生意依旧火爆。方源被人群夹裹着前进,各种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
“商铺一般会开设三天三夜。今夜已经是第二个晚上,到了后天早上,商队就会重新启程了。所以想要买点东西,我们就得赶紧了。”

“昨天看上了一只金钟蛊,唉,太贵了。和掌柜的砍了半天价格,都没有便宜多少。今晚再去看看。”

“你们听说了吗,就在昨晚。有一个少年,居然在赌石场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,足足赚了五百块元石!”

……

方源细心地听着,心中不免有些失望,他没听到任何关于酒虫的消息。

“酒虫只是一转蛊虫,对于一转蛊师意义重大,但是对于二转三转的蛊师,就不能精炼真元了。因此没有人关注,也属正常情况。不过主动暴露酒虫这事,还不能急于一时,太过做作的话,反而会露馅。”方源一边走,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。

就在这时,前方人群一阵急速涌动。

紧接着,方源便听见有人高喊:“快来看啊,居然有黑心商铺,向我们族人贩卖假蛊!”

人群中顿时有人义愤填膺。

“嗯?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”

“快去看看,是哪家商铺敢蒙骗我们的族人!”

方源随着人流,也跟了过去。

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座大红色的帐篷入口处,里三层,外三层地拥堵着。有的在好奇观望,有的抱臂冷看,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怒气。

帐篷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青年二转蛊师,看其装束,很明显就是古月族人。

另一人还是熟人,正是赌石场的掌柜老板贾金生。

青年蛊师手中捏着一只黑黝黝的蛊虫,高高地举起,对着周围人们高喊:“族人们,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人,昨天卖给我一只假蛊。哄骗我说是黒豕蛊,卖了我两百五十块元石。没想到买回去一炼化,结果当晚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豕蛊,明明是最普通的臭屁肥虫!”

贾金生冷笑连连:“你不要血口喷人。我什么时候说这蛊是黒豕蛊的?你有什么证据?”

青年蛊师见贾金生矢口否认,顿时大怒,一手抓住贾金生的胳膊:“你这奸商,还敢抵赖!居然敢在青茅山上,蒙骗你家古月大爷,是想找死么?!”

“你放手!”贾金生也是怒了,一甩袖子,将青年蛊师的手挥打出去,“你想要闹事,敲诈钱财,也不分清楚对象。我可不怕你!我哥哥就是贾富,四转蛊师,你能奈我何?”

“你!”青年蛊师怒目圆瞪,却不敢再动手了。四转蛊师的名头已经吓住了他。

“啊呸!”贾金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他昂起头,望着青年蛊师,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,“是你自己想要贪小便宜,你也不动脑筋想想,黒豕蛊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的力量。是多么珍稀的一转蛊虫,市价比酒虫还要贵,通常都要卖到六百块元石。你以为两百五十块,就能买到黒豕蛊?做梦去吧你!”

“混蛋……”青年蛊师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吱作响,满脸赤红,浑身被气得颤抖,胸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之火。

人群嗡嗡作响,躁动不安,议论纷纷。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,贾富四转蛊师的名头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镇住了场面。

“这小子太可恶了,真是个奸商!”

“难怪敢在青茅山这样嚣张啊,原来是贾富的弟弟。”

“听说是同父异母,本身只有一转修为,但是仗着这层关系在商队里作威作福惯了。”

……

“这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就在这时,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。

“是贾富来了!”

“头领来处理纠纷了,大家让让。”

议论声顿时一滞,人群连忙分散开来,形成一条狭窄的过道。

一个身材矮壮,盯着肥肥的大肚子的中年蛊师,顺着过道,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声长袖黄袍,正是这支商队的头领贾富。

“贾富大人,有礼了。”青年蛊师纵然有满腔的怒火,也不敢发作,硬生生地忍耐住,主动向贾富抱拳行礼。

贾金生却僵立在原地,他似乎没有料到哥哥的到来,脸色骤然苍白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

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,让一直在远处暗暗观察的方源看在眼中,顿时若有所思起来。

4/25/2022 1:15:5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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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节:洞心机,已在瓮中不自觉

“你好,这位年轻的蛊师,有什么问题吗?”贾富走到人群中央,和颜悦色地问道。

青年蛊师有些受宠若惊,又行了一礼。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族人们,便壮着胆子,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。

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!”贾富听了,点点头。他又问一旁的贾金生,“弟弟,是有这么一回事吗?”

贾金生别过头,冷哼一声,不去看他。

贾富沉吟起来。

周围人群静悄悄的,不敢打扰他的思考,亦都在翘首以待他的判定。

这件事情说起来,总体还是贾金生商业诈骗。但是这个青年蛊师也有过失,若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心智,怎么可能会中招呢?

贾富若是一心要维护自己的弟弟,凭借他四转的修为,就算是古月族长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
贾富沉吟半晌,终于开口:“此事我已明了,这件事完全错在我弟,教这位小哥蒙受了损失,买了假货,实在是对不住了!”说着,就向青年蛊师拱手一礼。

“贾富大人!”青年蛊师大感意外,连忙谦让道,“您可是四转蛊师,我不过只是个二转。这可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

贾富摆手:“呵呵,这事和蛊师修为没有关系,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。错就是错了,我代表商队向小哥你道歉。至于赔偿,这样吧,小哥损失了两百五十块元石,我代表贾家双倍赔偿你。”

他言出必行,立即身边就有随从,取出了五个钱袋子,当众交到青年蛊师的手中。

每个钱袋都是饱满鼓囊,各装有一百块元石。

青年蛊师接过钱袋子,顿时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但是小兄弟,老哥我也有一句话要劝你。”贾富又关照道,“黒豕蛊十分珍稀,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的力量。这种蛊虽然只有一转,但是市面上难以寻找。只要在市场上一出现,往往第一时间就被人收购。价格都在六百块元石左右。想要靠两百多元石买一只黒豕蛊,并不太现实。”

“晚辈受教了!”青年蛊师心悦诚服地对贾富一躬到底。

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。

“贾富大人英明!”

“了不起,不愧是贾富大人!”

“身为四转蛊师,却不恃强凌弱,贾富大人真乃是正道的楷模啊。”

……

“哪里,哪里。”贾富笑眯眯地,向四方抱拳,谦和地道,“我们贾家经商,素来以诚信为本,童叟无欺。各位父老乡亲,我这弟弟只是年少无知,喜欢捉弄别人,其实心底还是善良的。希望大家能多多海涵,多多海涵啊。”

周围欢呼声更加热烈。

“哼!”贾金生脸色铁青,恨恨地一跺脚,直接转身进了帐篷。然后穿过帐篷,从帐篷的后帘走了出去。

方源冷眼旁观,看到这里,心中大定:“看来花酒行者留下的那影壁,可以出手了。”

花酒行者用留影存声蛊,记录下了古月一族四代族长的丑态。

他在死之前,心怀不忿,将这留影存声蛊用了,拍在石壁上,就形成了一块影壁。

影壁上画面不断循环,向世人展现出当时最真实的一幕。

秉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,方源早就想贩卖这块影壁了。他确信青茅山上的另两家:白家寨、熊家寨都会对这影壁很感兴趣。

但是要让他亲自贩卖这块影壁,很不妥当。他修为还是太弱了,带着影壁到了其他寨子,很有可能就被人灭口。

就算是交易成功,安然返回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一旦消息泄露到古月一族高层,他最轻也要被逐出家族。

按照方源的计划,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古月一族。

因此最保险的方法,就是卖给商队中的某个商家。这些商家都是外人,不参与青茅山的势力斗争,是最理想不过的选择。

再过一日,这支商队就会启程,离开古月山寨,前往熊家寨,然后便是白家寨。

卖给他们,方源就能将买卖中的风险将减至最小,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。

……

“再来一杯酒!”

“酒,酒呢?”

“快给我端上来,还怕公子我付不起钱?”

贾金生大力拍着蘑菇桌面,口中咆哮着。

“贾公子,您的酒!”伙计连忙将酒端了上来。

贾金生第一时间抓住竹筒酒杯,仰起脖子,一饮而尽。

“好酒!”他大笑一声,声音苍凉又嘶哑。

砰的一声,他将酒杯顿在桌面上,又大吼起来:“再给爷来一杯,不,有多少来多少!”

酒铺中的伙计自然不敢得罪他,只得照办。

所幸这酒肆中,已经人满为患。不仅是蘑菇桌凳上围坐了一圈。就连周围的过道,都是人挤人。贾金生发着酒疯,大吼大叫,在这人声鼎沸的帐篷里,也并不是很突出。

贾金生一杯接着一杯,想要借酒消愁。他背对着众人,谁也没有发现他喝着喝着,就流下了两行清泪。

谁能知他的苦,谁能知他的愁?

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人,反之亦然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的故事。

兄弟几个当中,他年龄最小,长得最英俊,和父亲最像,因此受到父亲的宠爱。但是偏偏上天的捉弄,让他只有区区丁等的天赋。

从小到大,他就活在几位哥哥的压迫挤兑当中。他不甘心,他想要反抗,但是碍于资质,他做不到。

父亲感到大限将至,想要分割家产。让一干兄弟,每两人领一只商队。许诺依照各自的成绩,分割家产。

贾金生想要依靠自己的方式,来获取家产,以及家族的承认。但是没有想到,他再一次成了哥哥贾富的踏脚石。

在贾富出现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。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。但是他又能怎样?自从进入这商队,他就一直被贾富牢牢地压在底下。四转和一转的巨大差距,更让他无力斗争。

“贾富!”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,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,真是不甘心啊!

“想要对付你的哥哥吗?我可以帮你。”一个声音恰在这时,传入他的耳中。

贾金生楞了一下,转头一看,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,自己的身边坐着一个人。

他摇晃了几下脑袋,眨眨眼睛,终于看清此人。

不是方源,又是何人?

“是你!”他瞪向方源,有些恼怒,“我记得你!好运的小子,居然从给我的赌场里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!你是想来戏耍我吗?”

方源看着贾富,目光冷冽如水:“我有一笔大生意。你若想取得更好的成绩,分到更多的家产,不妨听听看。”

贾金生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疑之色,他背部一挺,坐直了:“你怎么知道家产的事情?”

这事情秘而不宣,外人不可能得知。偏偏方源却一语道破。

“贾家寨的这些破事,又不是什么机密,怎么瞒不住这世上的有心人?”方源冷笑一声,不禁想起记忆中的前世之事。

贾家家主是个传奇人物,白手起家,以商队发迹,振兴了贾家寨。他垂垂老朽,感到大限将至,就让几个儿女每两人领一只商队,依照他们的成绩,来分割庞大的家产。成绩越好,自然分到的家产就越多。

但他的大儿子贾富,二儿子贾贵,都极为优秀。一直比拼六七年,不分上下,直到贾家家主老死,都没有分出胜负。

贾家家主死后,留下一笔极为庞大的家产。贾富和贾贵为了争夺家产,兄弟阋墙,内斗升级,引进外援。激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斗蛊大会,最终双双同归于尽。贾家寨强盛一时,很快又败落下去,让世人唏嘘不已。

贾金生眯起双眼,对方源的解释不置可否。他暗暗寻思:去年父亲宣布了分割家产的规矩,现在已经是第二年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此事泄露出去,也不奇怪。

他真正担心的是,这是否会是贾富的又一个陷阱呢?但不管如何,先听听看也无妨。

方源却没有立即开口,他环顾周围,这酒铺正是他中午时分进来的那个。酒铺的掌柜经营独到,晚上的生意几乎爆棚,帐篷中声音嘈杂,人满为患。

在这里谈话,反而比僻静的地方更安全,能避免一些蛊虫的窃听。

他向贾金生勾勾手指:“你且附耳过来。”

贾金生不悦地冷哼一声,但是上身还是倾斜过来。

他听了方源的叙述之后,眉头顿时皱紧,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闪着寒芒:“这生意牵涉到青茅山的三大山寨,我们做商人最忌讳掺和到地方势力的内斗里去。哼,你是贾富派来陷害我的吧?”

方源早料到他有此怀疑,他丝毫不做解释,起身就走:“呵呵,既然如此,那我就找你哥谈好了。”

贾金生眯着双眼,一直盯着方源。直到方源快要走出酒铺时,他终于坐不住了。起身追出,到了帐篷外面赶上方源:“别走啊,我们可以再谈一谈。”

方源把双手放在背后,斜看了他一眼,冷冰冰地道:“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,但是现在的你被你哥压得死死的,已经快输的一干二净了。你若相信我还有一丝希望,若不信什么希望都没有了。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。”

贾金生面色一变,纠正道:“贾富不过是年龄大点,我从来未承诺过他是我哥!不过你说的不错,这把我赌了。”

方源肃容道:“两千块元石,不二价。”

贾金生苦笑起来:“这价格太高了,这买卖可是冒风险的。”

“风险越高,收益越高。”方源摇摇头,态度坚决,“你若贩到那两家山寨,保管赚得更多。”

贾金生点点头,脸色浮现出一丝认真之色:“这点我倒是相信。这些年白家寨实力膨胀的很快,又出了一个甲等天才,叫做白凝冰,大有前景。青茅山的势力格局,已经在逐渐的改变了。你们古月山寨的霸主地位已经动摇。我若卖给白家,相信至少能赚一倍!”

听到贾金生对青茅山的局势掌握得如此透彻,方源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他,心道:“这个贾金生,到底是有出生背景,受到家庭熏陶,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。”

贾金生叹了一口气:“不管这次是不是一个坑,我都跳了。我答应你,两千块元石成交!不过,我先要看看货。”

“应该的,跟我来吧。”方源笑了一声,当即转身带路。贾金生已入瓮中,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当中。

4/25/2022 2:56:49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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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节:杀人不要想太多

依照记忆,方源带着贾金生,再次来到那处山壁石缝。

两人进了石缝,道路越来越窄,视野中一片黑暗,贾金生越走越惊疑,毕竟人生地不熟的。

终于,他按捺不住:“我有一个疑问,贾富那厮向来以诚信示人,和善亲切,有信誉。而我则是坑蒙拐骗,强买强卖。你为什么选我做这笔买卖,而不选他呢?”

石缝中传来方源的回答:“因为他修为太高了,若是看到了影壁,他可以选择和我交易,也可以选择放弃交易,将影壁送交给古月族长。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别人的手上。况且,我从不相信什么诚信。所谓的信誉,都是狗屁,不过是利益小,打动不了内心罢了。”

更主要的原因,则是贾金生地位特殊,修为薄弱,更方便操纵摆布。不过这点,方源自然是不会明说的。

“呵呵。”贾金生干笑了两声,怀疑顿时释去大半,“你最后一句话深得我心。”

两人终于挤进山体中的秘洞当中。

贾金生在第一时间,就看到了那影壁,不由地开怀大笑起来:“哈哈,我赌对了,你没有骗我!”

方源站在他的身后,轻笑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
贾金生看着影壁,山壁上画面不断变化,重现了当年花酒行者和四代族长的恩恩怨怨。

他看了一遍之后,收回目光,侧身看向方源,挪揄道:“看来你们那个四代祖先,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
方源便道:“这也没有什么。古月一族需要一个英雄,所以四代就成了英雄。不久之后,白家寨需要一个卑劣小人,四代就会成为一个卑劣小人。英雄、小人不过都是他人的看法罢了。”

“这话说得妙极了。”贾金生一边抚掌大笑,一边环视这秘洞。

他的目光在花酒行者的枯骨上,停顿了一下,说道:“可惜了一个五转强者。老弟,你应该从他身上捞到了不少的好处吧?”

一位五转蛊师的遗产,自然非同小可。贾金生一想到这里,不由地心动了,忍不住就向方源刺探情况。

方源摇摇头:“都过去了这么久,很多蛊都死了,我只得了一只酒虫。”

贾金生却不信:“老弟,你不要骗我啦。这笔生意只要做成,我们都是同谋,我不会泄露出去的。你实话告诉我,究竟得了多少好处?”

方源冷笑一声,懒得回他,没有再解释。

贾金生的这个反应,方源早就料到了。这也是他选择贾金生,而非贾富的原因。

贾金生仍自顾自地继续道:“别的不说,我知道花酒行者手中有一头著名的千里地狼蛛。这可是五转坐骑蛊虫,体型庞大,极为擅长钻土地遁。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,能纵横潇洒,就是靠着这头千里地狼蛛,使得他屡屡从正道人士的包围网中地遁逃走。”

“哦,有这回事?”方源微微皱起眉头。花酒行者的情报,他还真没听说过多少。

贾金生得意洋洋:“我去年来到你们山寨,听了这个传说,感觉很有意思,特意回家打听了一下。千里地狼蛛和花酒行者几乎形影不离,以我看,这山中秘洞就是千里地狼蛛开辟出来的。否则青茅山都是厚重粘绵的青土,怎么可能自然形成这种秘洞?老弟,你不要再遮掩了。花酒行者死在这里,肯定就有他的千里地狼蛛!”

方源眉头皱得更深,他隐隐感到一种不妥,目光幽幽地道:“不错,这里又没有其他洞口出去。千里地狼蛛体型庞大,若走我们进来的那个石缝,根本挤不出去。不过,也有可能,这头千里地狼蛛事先就被四代算计困杀了。你看那影壁中,花酒行者在激斗中,一直都没有召唤出千里地狼蛛。”

“那这事就更蹊跷了。这秘洞不可能自然形成,定是花酒行者临时开辟出来的。没有千里地狼蛛,难道他有其他别的手段?”贾金生十分怀疑地看着方源。

方源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感到越来越不妥。刚刚从贾金生那里得到的新情报,让他隐约发现:似乎有什么关节他漏掉了。

他不禁陷入了沉思。

贾金生也在思考,影壁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。当他确信这件事情是真实的之后,他极想从方源的身上,挖出花酒行者的遗藏。

两人谁也没有想到,就在这个时候,异变忽然发生!

那原先一直循环往复的影壁,在陡然间,画面一闪。

一位身受重伤,面色极其惨白的光头蛊师,取代了原先的影像,出现在影壁上。

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,背靠着山壁。他的胸膛,四肢都布满深深的伤口,但诡异的是,这些伤口皮肉外翻,却不流血。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抽光了一样。

“我就是花酒行者。”光头蛊师嘿嘿一笑,脸色狰狞可怖,“后来人,不管你是谁,能让我这影壁不断回放近百天,足以证明你对古月一族没有好感。很好,你就是我的继承者了!!我的遗产都留给你,但是有一个条件,你必须给我覆灭古月一族,屠灭山寨,鸡犬不留!”

贾金生呆立在原地,满脸的震惊。

“五转强者花酒行者的传承!”

他惊呆了,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作响,思绪翻滚。

“天呐!五转强者,这是什么概念?三转就是家老,四转就能成一寨之主。而五转蛊师,就是山主,能雄霸一山,作威作福!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地方,居然有五转蛊师的力量传承。”

“等一等,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,我若继承他的力量,是不是有些不妥?不,力量无关善恶正邪。花酒行者要继承人屠灭古月一族,难道我会照办不误吗?他已经死了,我只要继承他的遗产,不管这些就可以了。”

“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。我虽然只有丁等资质,但是继承了花酒行者的遗藏,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的资质。那些提升资质的罕见蛊虫,说不定这遗藏中就有呢。我继承了这笔财富,成为四转、五转的蛊师,就能和贾富相抗衡了!”

“等一等!我差点忘了,还有一个外人呢。怎么办?”

“难道要让我和他平分了这遗产?不,杀了他!只有杀了他,才能保住这个秘密。对,先稳住他,就说平分这遗藏诓骗他,让他去了戒备之心,然后我再突袭施展杀手,他把杀死在这里。这地方隐秘,真是好啊,就算杀了他,也是人不知鬼不觉。”

虽然想了这么多,但时间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。

主意打定,贾金生双眼眯起来,脸上浮现出虚假的笑容。

他慢慢转过身,面向方源,刚要开口,就看到两片幽蓝的月刃直朝自己射来!

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距离太短,他根本来不及反应!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月刃准确地命中他的脖颈。霎时间,他的头颅冲天而起,鲜血如泉喷涌而出。

停顿了一两秒,他的身躯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。

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山壁上,将枯萎死去的藤蔓染红一片。

“杀人就杀人,还想那么多。”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,旋即目光就转到那面影壁上。

“想不到,居然还有这样的转折。真是有趣。”他口中喃喃,双眸闪着幽幽的光。

4/25/2022 3:03:51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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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8 楼
md 47 48都发不出

4/25/2022 3:11:09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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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9 楼
4748影响不大,没事

4/25/2022 3:12:2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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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 楼
第四十九节:不愁方源脱离掌控

一对深沉的目光,遥遥地注视着演武场。

学堂家老站在三楼的窗口,将演武场中发生的一切,都看在眼中。

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。

方源主动下场的一瞬间,他的心中也是不由地诧异了一下。他也没有料到方源会这么干。

“这个小,有些滑溜啊。本身精通学堂规定,平时又没有犯错。课上虽然常常睡觉,但是一旦被提问,回答总是面面俱到,让人挑不出错误来。想抓住他的把柄,把他的气势压下去,真是有点难办。”

不由地,学堂家老心中就对方源,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厌恶。

作为师长,自然是喜欢听话乖第四十九节:不愁方源脱离掌控巧,又聪明的学。讨厌那种不守规矩,调皮捣蛋的坏孩。

但学堂家老执掌学堂多年,经验丰富至极,看到无数的学员。其中有乖巧得不得了,唯命是从的。也有一天到晚单闯祸,总是违反纪律的。

他早已经做到心如止水,一视同仁。并且同时,他将“为人师表,有教无类”八字,刻在自己书桌的右手边角,作为座右铭。

他从未对一个学生,产生如此的厌恶。

觉察到心中的这股厌恶之情,学堂家老也有一些吃惊。

在往届,哪怕是调皮的学,他都能宽怀容忍,怎么面对方源,却失去了这份平常心?

他仔细品味,反思了片刻,终于发现原因。

方源这个小,骨里藏着一种傲慢!

似乎是从根本上,他就不把师长放在眼里。刚刚拳脚教头的话,他不但不听,还公然反驳。

其实当众反驳师长的现象,往届也常常发生。但是那些孩,总是有激动的情绪。不是逆反心理,就是愤怒,桀骜等第四十九节:不愁方源脱离掌控等。

学堂家老清楚得很,情绪越激动的少年,就意味着他们心中越恐惧。

但是方源没有。

他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恐惧,似乎已经看透了学堂的把戏。

他一脸的冷漠,就算是下了场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。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是的,他把违抗师长的事情,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!

简而言之——

他不怕。

就是这点,让学堂家老都感到了不爽,产生了厌恶之情!

学堂家老可以容忍比方源刺头,调皮十倍的少年,那是因为这些学,都知道怕,都是被激动的情绪支配着。

只要怕,只要冲动,就容易操纵,不会脱离掌控。

但是方源不是。

他冷静,不动声色,不把师长放在眼中。

他不敬畏!

不对家族产生敬畏的人,就算是培养出来,怎么能够为家族所用?

“这样的人,一旦出现,就得镇压,必须镇压!否则,他的存在,就会给其他学员的心中埋下反抗的种。时间一长,感染了其他人,都不敬畏师长。作为学堂,还怎么管理学员呢?”

学堂家老双眼眯起来,在心中下定了决心。

但他很,脸上又浮现出一股愁容。

怎么镇压方源呢?

方源没有犯错,找不到一丁点的把柄啊。

方源的滑溜,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奈感觉。他从未遇到这样的一个学生,对学堂的各项规定,都如此熟悉通晓。

作为学堂家老,向来都以公平公正的面目示人。总不能像个地痞流氓,故意在方源这个少年的身上找茬。

他本来寄希望于拳脚教头,但他现在深深的失望了。

“看起来,要压住方源的风头,只有等到其他学员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了。”

蛊师要晋升,大的影响因素就是资质。

学堂家老凭借着丰富的经验,心中早已估算过:真正有希望率先晋升的,只有古月方正、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。

他们一个是甲等,两个是乙等,身后有长辈的资助,不缺元石。不管哪一个,都有可能成为本届的第一个一转中阶。

“古月方正、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,是此届的希望种啊。”学堂家老望着演武场,感叹一声。

以他老辣的眼光,已经发现:在演武场上,学员们看似随意地站立着,实际上已经隐隐化为了三个圈。

一个圈里,古月赤城正捂着肩膀,周围有一群同龄人簇拥着他。

第二个圈的中心,是古月方正。族长一系的后辈,都隐隐依附着这个甲等天。

第三个圈,则是古月漠北。他已经被治好了内伤,此时站立在场中,脸色苍白。身边的同窗在向他嘘寒问暖。

“这就是放纵他们争斗的意义啊。”看着这三个圈,学堂家老满怀欣慰地笑了。

放纵学员争斗,不仅是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,重要的是提前筛选出领袖人物。

往届的话,必须要到下半年,能分出小圈。但是本届,因为方源横空出世,抢劫勒索,导致争斗大大提前。

面对方源,一直敢于正面对抗挑战的,只有方正、漠北以及赤城。

天长日久,潜移默化之后,其他的少年们就自然而然地以这三人为首了。

只要不出意外,这三个圈,就是未来的家族高层的格局缩影。

“不过这圈现在还不稳固,圈之间的人员还在流通。等他们三人率先晋升中阶,安上班头、副班头的职务,区分出来,有了权势,这就初步巩固了圈了。”学堂家老心道。

当然,也有人不在这三个圈里。

只有一个,那就是方源。

依附强者是人的本性。事实上,虽然方源勒索众学员,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。但也不是没有少年,主动想要依附他。

然而这些人,都被方源拒绝了。对他来讲,有用的是棋,这些同龄人的利用价值太低了。

这正是学堂家老厌恶方源的另一个原因。方源他太孤僻,不融入这个集体。对于这样的人物,家族对他的掌控力,就没有对其他少年那么多。

学堂家老的目光,再一次投向场中的方源。

方源孤独地站在一处,背负双手,眼皮微合,任凭场上少年们为了争夺奖励,打得一片火热,面色上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
他的周围是一片空白,没有少年愿意和他站一起。

很明显,他也不想这些人,和他站在一起。

他一个人站着,孤独包裹着他。

他游离在集体之外。

“不过,也不用太过担心。这方源年纪还小,可以慢慢调教。”学堂家老双目精光一闪,暗忖着。

“接下来就是设立班头、副班头。一年之后,又要分小组,设立组长,副组长。每个学年,还有各种荣耀和奖励,诸如小红花奖,蓝领巾奖,五好学员奖。他要修行,就需要资源,总得会竞争这些职位和奖励。日久了,相处下来,他总会有亲情、友情、爱情的羁绊。不愁他今后脱离家族的掌控。”

这些年,学堂家老也渐渐地看明白了。

的家族成员一出生,家族就会给他们洗脑。

先是灌输家族至上的价值观。然后给他们普及道德观,让他们意识到亲情、友情、爱情的美好和重要。

还给他们灌注荣誉观,在成长过程中,又不断地利用物质奖励,来吸引他们。利用家族设立的权位,来筛选和招揽忠心的族人。

别看班头、副班头这些职位太小,一旦成为了,就是纳入了家族的体制。

在这种体制下,耳濡目染。一边是权势的好处、甜头,一边是脱离体制的坏处。一手萝卜,一手大棒,谁能脱离得了?

再桀骜不驯的人,再孤僻的人,也要一步步地同化成家族的一员。没有忠心,也会培养出忠心。没有亲情友情爱情,也会牵扯出来。

这就是体制的威能。

这就是规矩的力量。

这就是家族的生存之道!

4/25/2022 3:12:4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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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1 楼
第五十节:中阶!

夜幕降临下来。

月亮如一块银盘,出现在云间。稀疏的星辰,点缀在周围。

古月漠北站在院里,仰首看着月亮,双目炯炯发亮。

“小弟,听说你今天受伤了。”身后忽然传来姐姐古月漠颜的声音。

“姐姐,你是担心我今天被打得吐血,会因此有了阴影吗?”漠北转身,嘴角一翘。

漠颜看着弟弟笑着,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。她虽然真的有这份担忧,但是嘴上却道:“哪里有,姐姐我了解你的。好弟弟,你有百折不挠的斗志,是我们漠家未来的掌权人,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小伤势吓住?”

“呵呵呵,就知第五十节:中阶!道姐姐疼爱我了。”漠北挠挠头皮,嘻嘻笑着。

“你知道吗,姐姐。”明亮的月光下,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双目绽放着明亮的光泽,“虽然我这次又失败了,但是我却在交战中,听到了方源那家伙的急促喘息。以前我都是三两下就被他打趴下,而他总是气定神闲的。他的喘息声,已经透露出他的虚弱。他绝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般强大。总有一天,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!”

“好,不愧是我漠之一脉的好男儿!”漠颜朗笑一声,摸摸弟弟的脑袋,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,“不过你受了内伤,近几天就不要练拳脚了。”

“姐姐,你别这么摸我头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漠北摇晃了一下脑袋,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,“你说的我都知道。我已经有了计划,正好趁着这些天,来温养空窍四壁,完成从初阶到中阶的晋升。先取得班头的位置,把方源那家伙的风头压下去。让他知道,蛊师修行真正注重的,还是资质!”

“你这么想,姐姐我就放心了。姐姐以前第五十节:中阶!也只是副班头。弟弟你若当了班头,也算是为姐姐弥补了遗憾。”

“姐姐,你就放心吧。班头的位置,我必取之!”

几乎同一时间,在赤家。

密室里,只有一把火炬,插着青石墙壁的凹槽上。

火熊熊地燃烧着,照亮这间不大的密室。

两大当权家老之一的古月赤练,正面对着他的亲孙古月赤城。两人盘坐在蒲团上,影投射在地上,随着火焰的跳动而不断摇曳。

古月赤练伸出大手,用掌心紧贴赤城的小腹部位。一缕缕的白银真元,顺着老人的心念,倒灌进古月赤城的空窍当中。

古月赤城满脸的紧张,心神全部投入到自己的空窍当中,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元海波动。

这个世界上,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。对于不同的蛊师来讲,亦绝没有完全相同的真元。

异种真元一旦进入空窍,就会引发空窍中原有真元的自然反抗。

古月赤城若不压制,任由真元反抗的话,必定会引发真元对冲。对冲引发的剧烈波动,会对空窍造成损伤。

空窍元海是蛊师修行的一切根基之地,重中之重。

空窍一旦受伤,轻则修为下降,重则资质降低。一旦空窍完全破碎,蛊师就是直接死亡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古月赤练这缓缓停下真元的灌注,慢慢地收回手。

古月赤城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张的身躯也放松下来:“谢谢爷爷,每隔三天都要给孙儿灌注真元,温养空窍。让您劳累了!”

古月赤练满头的大汗,他叹了一口气,道: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你的资质只有丙等,若单靠你的力量,想要晋升中阶,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。这个时间,常常是乙等的两倍,甲等的四倍。这样一来,你就会露馅。所以这个方法虽然凶险,也不得不用了。”

“孙儿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。”
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老人又叹一口气,“此法还有一个很大的后遗症。就是窍壁是被我的白银真元温养的。白银真元虽然效果卓越,但是对你来讲,毕竟是异种真元。今后,就算是窍壁从光膜转变成水膜,但也掺杂了我的气息。异种气息越来越多,空窍就不存,是对你的拔苗助长,会缩小你将来的发展空间。”

古月赤城紧紧地抿着嘴:“爷爷,为了我赤家的将来,孙儿愿意牺牲个人的前景!”

古月赤练顿时老怀大畅,点头抚须道:“你能有这样的心思,很好,很好。不过天机常留一线,你也不是毫无希望。若是将来能寻到净水蛊,就能洗练你的窍壁,将空窍元海中的异种气息都化去,将此等后遗症消除。”

“还有。爷爷已经托关系,让人为你四处寻购酒虫。此虫能在一转境界的修行中,帮助蛊师精炼真元,提升一层小境界。如此精炼出来的真元,是你的本身真元,而不是异种真元。用来温养空窍的话,没有丝毫的后遗症,亦没有风险,温养的效果佳!”

古月赤练大喜:“谢谢爷爷!”

“不过,酒虫难寻啊。一转蛊虫当中,酒虫、豕蛊、书虫等等这些,都是珍稀的蛊。一旦在市面上出现,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人购走了。当然,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蛊虫,传说能改变蛊师的资质。但是爷爷这大半辈,也只是隐约听见过风声,从未有亲眼见过。”老人语气悠悠。

夜风徐徐,从窗户中吹进了房间。

古月方正趺坐在床榻之上,双目紧闭,两手各握紧一块元石。

青铜元海无风生潮,一**冲刷着白色的窍壁。

他有甲等资质,真元海占据整个空窍八成以上。本身真元的恢复速度,整整是方源的两倍!

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,使得他已经接近一转中阶。

呼。

良久之后,古月方正吐出一口浊气,缓缓地睁开双眼。

窗外月明星稀,碧青的竹楼排开而去。

一片安静和祥和。

“修行的时候,时间总是过的非常。转眼间,就到了深夜。”方正口中翕动,轻声喃喃。他慢慢地松开双手,顿时就有两捧灰白色的石粉,从手中洒落到床前的地板上。

元石中的天然真元一旦被完全汲取,就会化为一堆石粉。

看着石粉洒落,方正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他从怀中掏出钱袋,钱袋早已经干瘪。

打开袋口,看到袋里只剩下三块元石。

方正每七天都会从学堂领取三块元石的补贴,但是要被方源抢去一块,因此落到他手中的,只有两块。

舅父舅母会给他生活补贴,同样是七天三块元石。

就这些元石,哪里能够用?

方正一心想要超越哥哥方源,因此数次主动找上舅父舅母,求了一些元石。

次数多了,舅母就找他谈心,告诉他现在家境困窘,支出困难,没有闲钱。

方正也就不好意思求了。

“父亲母亲为了我的修行,已经尽了全力来资质我。我不能再为难他们,向他们索要元石了。只剩下三块元石,那我就得节省着用。每天使用一块。这样就能使用三天。”

“我有一种感觉,三四天之后,我必定能晋升中阶!就是不知道哥哥那里,是什么进度?”想到这里,方正就下意识地望向窗外,看着学堂宿舍的方向。

“我有甲等资质,哥哥只是丙等,他的进展一定没有我。哥哥此次绝不会是我的对手!哥哥,我要让你知道,甲等资质的厉害!”

想到这里,方正不禁握紧了双拳。

4/25/2022 3:18:33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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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2 楼
学堂宿舍。

方源的房门,关的紧紧的。

黑暗中,他并没有睡下,而是盘坐在床上。

蛊师的修行,并不能取代睡眠。以往这个时候,方源已经躺下入眠了。

但是今天在刚刚的修行中,他感觉到只差一丝,就能踏入中阶。

“索性今晚就不睡了,直接冲刺中阶!”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。

4/25/2022 3:20:2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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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23 楼
随后,他闭上双眼,心神投入到空窍当中。

四成四的青铜元海,都在刚刚,被酒虫精炼成苍绿色的中阶真元。

“起。”方源念头一动,平静的青铜元海顿时荡漾起一**的涟漪。

涟漪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形成一**的浪潮。

哗哗哗……

浪潮前仆后继,向四周的窍壁冲撞过去。

就像是撞在了礁石上,大部分的真元碎成了翠绿的浪花,高高飞溅,然后又融入海中。

少部分的真元则消耗掉,化为一丝丝奇妙的无形力量,渗透到白色的光膜窍壁当中。

“再起。”方源心神鼓动,苍绿的波涛规模越来越大。先前的浪潮,顶多是狗兔奔逐,现在却像是一支支的马群,朝着空窍光膜撞去。

马如龙,浪飞天!

真元发生剧烈的消耗,水面不断地下降。

哗哗哗!

4/25/2022 3:21:2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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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24 楼
白光黯淡下去,原先空窍周壁的白色光膜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球形的白色水膜。

光膜表面一片光滑,毫无杂质。而水膜明显比光膜厚,上面波光流转,明灭不定。

真元海面恢复了平静,空窍中还剩下两成海水。

“晋升中阶了!”方源朗声一笑,睁开双眼。

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,钻了进来。

不知不觉,一夜过去,已经是上午了。

砰!

忽然,宿舍的门被人猛地踹开,走进两个侍卫。

“方源,你无故旷课,学堂家老要找你。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!!!

4/25/2022 3:23:50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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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 楼
上面的都是50节,分段才能发的出

4/25/2022 3:24:3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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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6 楼
补第四十七节:贾金生,其实我不想杀你的

雨哗哗地下着。

天空中乌云盖顶,远方的群山绵延,融成一团墨色。

雨帘将天地交织在一起。

咔嚓!

天空骤然一亮,一道闪电如银蛇划破天空,又骤然消失不见。

要到夏天了,这番春末的大雨也似乎带上了一丝夏天的热烈。

青茅山上,大片大片的碧色矛竹高昂挺立,对抗着风雨,竹身仍旧笔直如枪,竹尖直指苍穹。

古月山寨中,无数的高脚吊楼鳞次栉比,埋着头忍受着大雨的洗刷。山寨外,商队已经重启程。

“雨大了,注意路面。”

“别掉队,蛊师牵引好蛊虫,尤其是肥甲虫第四十七节:贾金生,其实我不想杀你的,别卡在山道上了!”

“你们这些凡人武者,都被把招放亮点,照看好货物。丢了一件,就找你们算账!”

商队中不断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。

在古月山寨中停留了三天,这只商队就离开此地,顺着青茅山的山道,前往下一个目的地。

大雨冲刷着天地,山寨周遭的道路上都铺着鹅卵石,这还好些。但是出了五百米之外,就是一片泥泞狭窄的山道。

骄傲的驼鸡,此时把头垂下,鲜艳的彩羽被雨水打湿,粘连成一片片,成了名符其实的落汤鸡。

肥甲虫扭动着肥大的身躯,前进的十分缓慢。雨水打在它的黑色皮甲上,形成股股水流,滑落到两边地上。

毛茸茸的山地大蜘蛛,也被淋湿了,青黑色的毛都黏在了一起。

倒是那些蟾蛊欢地大叫着,驮着货物和蛊师,在山上蹦跳着前进。

还有翼蛇,已经收起了双翼。粗大的蛇身活地在泥水中穿梭行走。

为了保护货物,避免被雨水第四十七节:贾金生,其实我不想杀你的淋湿,蛊师们此时亦各显神通。

在几头身躯庞大臃肿的肥甲虫的身上,都有蛊师站立在中端。他们双手高举,距离手掌一寸的高度,各悬空漂浮着一只一气金光虫。

青铜真元如水汽升腾,灌注到一气金光虫的体内。蛊虫全身都闪着如金豆般的光,以此圆心,撑起一个庞大的淡金色气罩。

半球形的气罩笼罩范围颇大,将一头肥甲虫完全遮盖外,还有绰绰有余的空间。

而雨滴砸在气罩上,就都被弹开来,好像是打在了雨伞上。

不过这种一气金光虫,持续消耗真元,时间一长,一转的蛊师就受不了了。

果然不一会儿,就有一位蛊师喊道:“不行了,我真元耗尽了。谁来接替我?”

“我来!”几乎是第一时间,就有一名蛊师赶了过来,接替了他的位置。

一些拉着板车,或驾驭山地大蜘蛛的蛊师,则催动了体内的青丝蛊。

在青丝蛊的力量下,蛊师的头发疯长起来。

一个正常人的头发,至少有十万根。十万根的发丝,根根都伸长成五六米。它们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,将蛊师的身躯,还有屁股下的坐骑蛊都包裹住,形成一件临时的密不透水的黑发蓑衣。

青丝蛊,是一转蛊虫,常被蛊师用来防御打击。它使用起来,一次性消耗三成的青铜真元,不像一气金光虫那样需要持续的真元输出。

这青丝蛊若是和一转的黒豕蛊合并精炼,就会晋升成二转的黑鬃蛊。

黑鬃蛊催动起来,就不仅仅只是头发,全身的汗毛都能变得又黑又粗,在几个呼吸之内,在蛊师的身上生长成一片黑鬃护甲。

黑鬃蛊若继续晋升,就能成为三转蛊虫中大名鼎鼎的钢鬃蛊。

除了一气金光虫、青丝蛊之外,商队中的许多蛊师选择了水蛛蛊。可以看到,这些蛊师的身上,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蓝色水衣。

水衣表面,水流不断地汩汩流转。雨滴打在水衣上,立即就和水衣融为一体。

蛊师不断淋雨,身上的水衣越变越厚。每隔一段时间,蛊师就要催动水蛛蛊,将水衣中多余的水分排出去。这个时候,厚厚的水衣,就会削减成原来的薄薄一层。

至于那些凡人武者,都在泥泞的道路上来回奔波着,照看着货物。他们大多数都穿着蓑衣,但忙乱中蓑衣避雨的效果很是有限,他们都被雨水淋透了。

“这鬼天气!”武者们都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。

雨天,山路加难走。

在这样的天气中,武者哪怕再强健,终究还是凡人之躯。浑身都被淋湿,又过度劳累的话,极容易就感染风寒,大病一场都是轻的,说不定就染上了后遗症,甚至病重的,会直接被蛊师抛弃在路途中。

若是在山道中遇到坍塌滑坡,或者是遭遇野兽、蛊虫的侵袭,有可能直接丢掉性命。

商队虽然规模庞大,有许多的蛊师。但是每次行商,都会有大量的减员。凡人武者死的多,蛊师也会有伤亡。

若是商队不幸遇到一股大型兽群迁徙,全军覆没也有可能。

事实上,除了这些天灾,还有**。

沿途的山寨,未必都欢迎商队的到来。有一些山寨,就喜欢打劫外来人。

“走了,来年再见!”一些蛊师坐在蛊虫身上,侧过身,向古月山寨挥手告别。

山寨外的大门口,不少人聚集在一起,目送着商队离开。

“来年一定要再来哦。”小孩们依依不舍地大喊着。

大人们的目光则复杂了许多。

“前途未卜,世道艰难。明年能来山寨的,不知还能剩下多少的熟面孔?”

“不管是行商,还是生活在寨里,讨个生活都是不易啊。”

商队越行越远,众人也渐渐散去。

欢热闹的集市氛围,也随之消失无踪。原先搭建着帐篷,摆着地摊的地方,留下了一大片的狼藉。

草皮被络绎不绝的人群,踩踏出草根和泥土。雨水打在上面,立刻形成泥泞,还有无数坑坑洼洼的浑浊积水。

此外,还有不少的生活垃圾残留了下来。

方源独自一人,站在僻静的山坡上,遥遥远望着商队。

商队就像一只肥胖的彩色花蟒,在灰色的大雨下,沿着狭窄的山道,缓缓钻入茂密的山林。

“真是天公作美啊……”方源轻叹一声。

他撑着一把黄油纸伞,在雨中静静地立着。

他身上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衫,身型瘦削,皮肤带着十五岁少年的那种苍白,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。末端的发梢随着风在伞下微微颤动。

别人诅咒这种鬼天气,他却感叹这雨下的及时。

他在昨晚杀了贾金生,处理了现场,但是事发突然,总有些不妥当的地方。尤其是血腥气味,因为秘洞不通风,并不容易驱除。

这大雨一下,冲刷天地,洗净空气,大大减弱了依靠气味的侦测手段。石缝那边必定又有小瀑布垂落下来,鲜的水汽稀释之后,短时间内几乎就不可能暴露。

当然,时间一长,暴露的可能就越大。

这个世界上,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奇妙蛊虫,侦察手段丰富多彩,就算是方源,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部分罢了。

雨水打在黄油伞面之上,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。然后顺着伞骨,一股股水流垂落而下,又打在方源脚下的青石上,啪啪的,溅起一朵朵的水花。

看着商队转过拐角,完全钻入茂密的山林当中,方源却没有一丝喜色,反而眼光有些凝重。

“贾金生修为虽然薄弱,资质低下,但是地位特殊。商队中每个人均忙得焦头烂额,因此短时间之内没有察觉到他的失踪。但是过不了多久,必定就有人发觉。到那时,贾富必回来调查,真正的挑战会到来。”

“贾家家主刻意安排贾金生和贾富共领商队,此举大有深意。论修为,贾金生对贾富有天壤之别。论心智,前者是被甩出了几条大街。贾家家主如此安排,是就是要让贾金生遭受打击,让他认清楚现实,今后安安分分过日。同时也在考验贾富的心性,若是打击太过,连自己兄弟都不容,怎么可能把贾家族长之位给他呢?”

“贾金生从未真正了解过其父的用心良苦。他虽然有些智,可惜只练了一张外皮,真是可惜啊。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棋。”

方源在心中暗暗感叹。凭借五百年的经历,他早已看破了表象,觉察出这事深层的本质。

当他在昨晚的那场纠纷中,看出了贾金生和贾富的复杂关系时,当场他的心中就产生了一个模糊的计划。

在他这个计划中,贾金生是个很合适的棋。他修为薄弱,地位很高,虽然有些小聪明,但是阅历太浅了,完全能掌握在手中。

这个棋,一旦掌控住,将很有用处。

一来,在他身上就能建立起一个稳定的销赃渠道,为将来杀人夺宝做准备。

二来,方源隐居幕后,利用他和影壁,挑拨青茅山上三大山寨的矛盾,引发内战,自己渔翁得利。

三来,依靠他,来打入贾家内部。未来贾家家产纠纷,引发的斗蛊大会,是一个重大事件。好处多多,方源完全可以在其中,谋求到大利益。

“我现在的修为太低下了,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。若是有个棋为我所用,就可以干一些我不能出面的事情。不仅方便,而且风险大大的降低。若是将来暴露了,直接抛弃这棋,自身仍旧逍遥。”

“周围的人都是知根知底,忠于家族,不好操纵。唯有像贾金生这样的外人,能方便破局。可惜了,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留下了力量传承。”

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,他的遗产自然比贾金生这个棋加珍贵。

当然,若是两者兼得,自然是好。但是面对这样的重宝,贾金生已经不受控制了,所以只能舍弃掉。

“世间不如意之事,十之**啊。”方源摇头叹息。

花酒行者的传承出现,打破了方源的原计划。而影壁异变之后,先前的画面统统消失,只出现了一行血字,提示方源打破影壁,会出现一个洞口。沿着洞口走下去,就能得到力量的传承。

血字只出现了几个呼吸的时间,就消失不见。影壁也还原成了普通的山壁。

方源昨天一夜都忙着处理杀人现场,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破影壁。

“仓促之间杀了贾金生,这件事后遗症颇多,只是暂时没有显露出来罢了。我虽然成功毁尸灭迹,但必定还有一番大麻烦。这样一来,暴露酒虫的方式,就要修改了。还有石缝秘洞暂时也不能去。近期都要缩在山寨之中,防备不久后的调查。”

方源转过身,撑着伞,在雨中向山寨走去。

“不过这样也好。近这段时间,我大量消耗元石,精炼出中阶真元。利用中阶真元,温养空窍,近期就能突破到中阶。到了中阶,我的实力就能增长一倍。到时候继承花酒行者的传承,也会有把握。”

魔道中人的传承,可不像正道人士那么温和,通常都会有惊险的考验。若是考验不通过,往往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。

“世事难料,不过也正是如此,显得有趣啊。”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。

大雨下的青山,延绵不绝,泛着灰色的绿,显得压抑而又沉重。

一阵风吹来,雨点倾斜,打在方源的肩头,一阵寒意袭来。

他又想到了贾金生。

心中一叹:“贾金生,其实我……不想杀你的。”

可惜了一个好棋。!!!

4/25/2022 3:27:5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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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27 楼
第五十一节: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

(ps:上一节在后稍作了修改,使剧情加连贯。大家若觉得突兀,可以先看看上节的后部分,然后再看这一节。)

……

“方源今天居然没来上课呀。你们看,他的位置一直空着。”

“他胆怎么这么大!今天早上是学堂家老的课,他居然也敢不来。”

“不妙,家老大人脸色难看,看来方源要倒霉了。嘻嘻嘻。”

学堂之上,少年们小声地议论着。一些目光不断地扫向方源的空座,还有学堂家老越来越黑的脸。

方源自从抢劫勒索以来,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。看他倒霉,是所有学员喜闻乐见的事第五十一节: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情。

学堂家老脸色铁青,一边讲解着温养空窍的窍门,一边暗暗扫视着方源的座位。

他在心中冷笑:“方源啊,方源。昨天还愁着抓不到你的把柄。今天你就主动送上门来。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,我还是高估你了。”

他此时难看的脸色,大半都是装出来的。目的就是要趁机发难,整治方源,打消掉他越来越张扬的气焰。

不可否认,随着时间的推移,方源的气势越来越盛,压得其他学员都喘不过气来。

一家独大不是学堂家老希望看到的事情,他希望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景象。

“来人。”学堂家老屈起手指,轻轻地敲敲讲桌。

“大人,属下在。”门外的两个侍卫,当即推门而入。

学堂家老当众冷哼一声:“这个方源太不像话了,居然懒散成这个样,在我眼皮底下公然旷课。你们去宿舍把他给我提过来。”

“是,大人。”侍卫转身而去。

看着侍卫们消失在门外,学堂中顿第五十一节: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时爆发出一阵嘈杂之音。

无数学员交头接耳。

“方源这下倒霉了。”有人双眼发亮。

“嘿嘿,待会有好戏看了。”有人幸灾乐祸地笑着。

“哥哥,你也太狂妄了。你这是在挑战家老大人的权威啊。不管受到什么惩处,都是你自找的。”古月方正望了望座位,心中也叹息一声。

砰砰砰!

学堂家老一脸冷峻神情,用手连拍三下讲桌:“都安静,学堂上不可喧哗!”

他此时的气场,就像是即将要爆发的火山,令人望而生畏。

顿时,学堂中静得针落可闻。

学员们畏惧地都闭上了嘴,纷纷正襟危坐着。

只是他们表面如此,内心的注意力早已经被此事牵扯过去。

课程继续,少年们都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一些座位靠着窗的学员,还时不时地望向窗外。

时间流逝,过了好一会儿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霎时间,许多学员耳朵动动,数十双眼中陡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。

“来了……”学堂家老也听到了脚步声,他不由地眯了眯眼睛。

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方源。就罚他站在门外三个时辰。

惩罚虽然不重,但却丢脸面。

课上课下,学员们出门进门,不断走动,就会看到罚站的方源。

如此一来,就打破了方源的恐怖形象。当学员们意识到方源也不过如此的时候,方源带给他们的威慑力就会大降,他们心中就会平添一股勇气,激发出争斗之心。

妙的是,对方源的惩罚来源于学堂。无形当堂加敬畏。

只有敬畏,会有遵从。

因此,别看这手段简简单单,其实背地里却大有深意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终于来人停在了门外。

咚咚咚。

一阵敲门声响起

“呵呵,我来开门!”靠近门边坐着的一名学员,自告奋勇地站起来,走出座位,打开了门。

学堂中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,无数双眼睛,盯着门扉。

吱呀。

门在那学员的手中,被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
阳光透着缝隙射进来,开门的那位学员身躯却在这时,猛地一颤!

“啊!!!”他楞了一下,忽然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。

他的身体撞到课桌,顿时失去平衡,连课桌带人都翻到在地上。

他的脸色全白了,充满惊恐之色,四肢抖颤,使不上气力。倒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,又再度栽倒下去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一时间,所有人都把心一提,深深地皱起眉头。

无数双被激起好奇心的探究的目光,都向门扉射去。

门被外面的人缓缓地推开来。

学堂家老也下意识地停止了讲课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撑着门面的一只手。

一只少年的左手。

一只血淋淋的左手。

一只血手!

看到这只血手,不少的女学员都捂住嘴唇,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惊呼。

门慢慢地,被完全推开。

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,光线刺眼,众人都不由地眯起了眼皮。

白炽的阳光成为了背景,一个漆黑的剪影,勾勒出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,呈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。

不知为何,学堂家老的心中,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。

“是方源!”不知是谁,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大叫。

众人也随即适应了阳光,都看清楚了来人。

只见方源浑身浴血,昂首立在门口,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激战。

他推门的左手缓缓收回,他的右手上则拽着头发,拖着一个人。

这个人的左臂已经齐根而断,一动不动,已经昏死过去。任由着左肩的伤口处咕咕地流淌出鲜血。

“是去找方源的侍卫之一!”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。
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有人抓狂。

“他又杀人了,这次杀了侍卫!”有人指着方源,惶恐大叫。似乎叫得越大声,就能发泄出自己内心的惊惶和恐惧。

一时间,学堂一片哗然。

许多学员都在这一刻忘记了纪律,惊得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。他们用充满震惊和慌张的眼神,紧紧地盯着门口方源。

在他们的想象中,方源将是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过来的。

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——方源浑身浴血,神情冷酷,直如恶鬼临门。两个侍卫消失了一个,还有一个一动都不动,血液从他的体内缓缓地流淌而出,很就在门口积蓄成一滩鲜红的血泊。

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,顿时在学堂中弥漫开来。

学堂家老都愣住了,他从未料到会是这番景象!

震惊之后,就是汹涌的怒火。

这两个侍卫都是外姓的武者,死了也就死了,学堂家老并不在乎。

但关键是他们的身份。他们是学堂的侍卫,代表着学堂的威严,代表着他学堂家老的脸面。

这方源简直是胆大包天,杀了一个高碗也就算了,现在居然连学堂的侍卫都敢杀!

不,何止是胆大包天,简直是**裸的挑衅,挑衅家族学堂的权威。

学堂家老怒发冲冠,指着方源,大喝道:“方源!你这是怎么回事?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,好给我一个饶恕你的理由。否则单凭你滥杀侍卫,就要关入监牢,等候家法的处决!”

全体学员噤若寒蝉。

窗棂都在颤抖,满堂都回荡着学堂家老的咆哮声。

唯有方源面色平淡,他双目深幽,一如平时,看不出一丝的波动。

目光环视一周,方源松开右手,扑通一声,侍卫的脑袋砸在地上的血泊,溅起一蓬血滴,沾染上方源的裤脚。

他向学堂家老拱了拱手,寂静的学堂中就响起了他平和的声音:“学堂家老大人,晚辈的确有事禀告。”

“你说。”学堂家老双手背剪,昂首看着方源,目光如冰。

心中亦在冷笑:“方源你一错再错,越错越大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!”

4/25/2022 3:28:21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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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28 楼
第五十二节:我的解释你只能接受

学堂中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源的身上。

这些目光中有震惊,有惶恐,有嘲讽,有冷酷。

方源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,他看着学堂家老,一手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侍卫,神情严肃。

“禀告家老,这两个侍卫包藏祸心,其心可诛!他们在我冲击中阶紧要的关头,强行破门而入。众所之知,蛊师修行不能受到干扰。尤其是冲击高境界,是如此。稍有不慎,不仅冲击失败,空窍会受到损伤。不过幸好学生我运气不错,在他们闯入的一刹那,侥幸踏上了中阶。”

“但是!”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,方源又紧接着道,“这两个人还不承认他们刚刚犯下的错误,居然大言不惭地想要对我动手,甚至辱骂我族先祖,谎称此次干扰晚辈修行的举动,是家老大人你的意思。学生不信,激烈反抗。这两人武艺高强,学生浴血奋战,这将这两人击败。”

“不过看在这两人是学堂侍卫的身份,学生并没有痛下杀手。只是一个被削断了胳膊,一个被斩切了大腿而已。虽然失血有点多,但都还没有死呢。这件事就是这样,还请家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!”说完,方源对着学堂家老一抱拳。

他语气急促,说了一大堆,其他人都没有插嘴的份儿。

说完之后,周围的人这慢慢地反应过来。

“方源刚刚说什么,我好像没听清楚。”

“他好像说他晋升中阶了!”

“怎么可能,他一个丙等资质的废材,居然第一个晋升中阶。”

“一定是骗人的,他是害怕受到学堂的惩罚,所以撒了谎!”

学员们都大声地议论起来。

相对于方源晋升中阶这个事情,两个侍卫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。

他们又不姓古月,谁管这两人死活?

“你说你已经晋升到了一转中阶?”学堂家老声音冰冷,目光中寒芒闪烁,“方源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你要是现在承认错误,我还能念在你初犯,宽大处理你。但是你要再错下去,企图用谎言遮盖掩饰,那么老夫现在就告诉你,谎言是容易被戳穿的。”

方源没有任何的分辨,只是轻笑一声,对学堂家老道:“请家老检查。”

不用他说,学堂家老已经走了过来。

他把手贴到方源的小腹位置,分出一缕心思投入进去。顿时就看到方源的空窍景象。

空窍里,空无一蛊。

春秋蝉已经隐藏起来,六转蛊虫的层次远远高于三转的学堂家老,有心隐藏,就不会被轻易发现。

至于酒虫,方源则临时放进了宿舍的酒坛当中,并没有随身携带。

学堂家老闭着双目,就见一片青铜元海,波澜不惊。

点滴元水,都是中阶真元有的苍青色。

再看周围窍壁,白色的窍壁波光泛滥,似乎全部是由水流组成。一股股的水流,都在急速的流动着。

水膜!

“真的晋升了中阶,这怎么可能!?”学堂家老心中叫了一声,眼皮底下闪过一丝震惊的光。但他极力地掩饰住,面色沉凝如水。

片刻后,他消化了这个事实,缓缓地抽回手,以低沉的声音道:“的确是中阶。”

学员们早就屏息,在静待结果。

学堂家老此言一出,整个学堂像是炸开了锅。

学员们惊疑不定,各个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方源只是丙等,却第一个冲破中阶,这是打破常识的事情!

蛊师修行,冲击境界,首要应该看资质对。有没有搞错,丙等都能率先晋升?这让那些甲等、乙等资质的人情何以堪!

“这!”古月方正面色陡白,他昨晚还信心十足,但是现在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,他不堪这样的冲击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
古月漠北握紧双拳,古月赤城狠狠地咬着牙关。

学堂家老是不可能被蒙蔽的,他方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

一时间,所有少年都死死地盯着方源,他们的心中都泛起同一个疑问——凭他方源丙等资质,他晋升的怎么这么?

学堂家老的心中,同样也充满了疑惑。

在这样巨大的疑惑下,他将先前打压方源的想法抛之脑后,他直接发问:“方源,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,你究竟是如何晋升道中阶的。”

方源无声微笑道:“天道酬勤,学生勤学苦练,日积月累,所以水到渠成。”

“骗!”

“切,要是天道酬勤,我早就第一了!”

“还勤学苦练?我前些时候,还看到他在商铺里优哉游哉地闲逛呢。”

学员们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。

“是吗?”学堂家老不置可否,目光冷冽,逼向方源。

方源面色坦然,毫不畏惧地和家老对视。

他浑身浴血,麻布衣衫凌乱,似乎是经历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斗。

一双眸深幽如潭,透露出一种平静,一种淡然,甚至似乎还藏着一丝戏谑。

看到这样的双眸,学堂家老的内心,不禁动摇了。

“这个方源不惧、不畏、不恐、不惊,怎么可能会被我当场逼问出来?以他丙等资质,率先晋升到中阶,一定有着秘密。不过这个秘密他既然不想说,我身为学堂家老,也不能强行逼问,看来只能秘密调查了。”

想到这里,学堂家老只好收回目光,冷峻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下来。

方源却没有罢休:“学生惶恐,家老大人,不知道你怎么处理这两个侍卫。这两人失血过多,再不救治,可就要死了。”

“就你还惶恐?”学堂家老心中不由地一声冷哼。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。

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他身为学堂的负责人,必须要站出来处理。

“但是该如何处理呢?”学堂家老不由地感到有些棘手。

他不禁沉吟起来。

方源将学堂家老的神情变化,都尽收眼底。他心中暗笑,学堂家老此时一定很为难罢。

这两个侍卫,只是外姓奴仆,命贱如草。若在平常时期,死了也就算了,没有谁在乎。

但是现在这情形不同,这两个人是学堂家老亲自派遣出去的。要真死了,就是丢他家老的脸面!

所以这两个侍卫死不了,学堂家老会实施救治。

真正让学堂家老感到为难的,是对方源的处置。

本来在他的计划中,方源旷课在先,又打杀侍卫在后,可谓违逆师长,狂妄自大。按照族规,就要被关进家族的监牢,在牢房内反省认错。

但是这些过错,再按上了方源晋升中阶的这个大前提后,就陡然变得不一样了。

方源他是因为修行,不得不旷课,打杀侍卫。这就是情有可原。

关键的是,他成功地晋升中阶,成为此届第一人。这就占住了大义。

究竟方源靠着什么,这么晋升中阶的,这个秘密且放在一边。

成王败寇,世人都注重结果。没有人会指责一个如此优秀的后生晚辈。

学堂家老不能对他有任何的惩处。

你学堂是干什么的?就是为了培养优秀的蛊师,为家族注入血。

出现了如此优秀的少年,你学堂家老还要打压,那就是你的失职!

就好像是一个学生考出了好成绩,作为师长就得去表扬鼓励,而非惩罚批评。一个因为学生成绩优异而去批评惩罚的老师,从来都不会被认可的。

也许其他家老,或因为忌惮方源的发展前景,或因为恩怨情仇,对方源进行暗中的压制。但惟独你学堂家老不能!

因为你负责学堂,你就得做到公平公正,至少是表面上的公平公正。

这就是规矩!

“难道就这样放了他?好不容易抓到他的一个把柄。”学堂家老感到很不甘心。他心知肚明,整个学堂中这些少年,都是局外人。

局外人,只能看热闹,看不出其中的门道,体会不到这暗中的精彩!

事实上,这是一次他学堂家老,和学方源的一次交手!

他首先抓住规矩不放,要整治方源,打掉他在其他少年心中的强势形象。

然后方源悍然反击!他此举看似莽撞,却一针见血。借着晋升中阶的名义,立即就找回了场。

至于那两个倒霉的侍卫,不过是两人斗争中遭到无辜牵连,而牺牲的棋。

“这个方源,心机太深了!若是他真的杀了这两个侍卫,我还能凭此理由来进行反击。他资质虽然不怎么样,但是这手段如此老辣和周到,真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做出的事情。偏偏我还反击不得。难怪早些年,族中就盛传他的早智和诗!”学堂家老忽然意识到,他已经败了。

他的失败,就在于他的身份,他是负责学堂的家老。

这是他的强势之处,又是他的弱势的地方。

强的一点,就是弱的一点。

方源早就窥破了这个道理!

学堂家老的心中既无奈又恼火。

他曾要方源解释,方源解释的话,其实漏洞百出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
这些侍卫都是学堂家老选拔的,心性不可能这么鲁莽,不会脑残到辱骂古月先祖。

方源的话,是故意这么说的,是***裸的诬蔑,是当着知情人的面在栽赃和陷害!

学堂家老很清楚这点,但是他清楚,自己不能追究这件事情。

这是个陷阱。

一旦追究,真相大白,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?

如果他不惩罚方源,两个侍卫如此蒙冤,他这个学堂家老处事不公,今后如何能服众?

如果他惩罚了方源,他就是打压良,嫉贤妒能!为了两个外姓的奴仆,就打压族中后辈,这事情传出去将会引发族人的不满。

所以好的处理方法就是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把这两个侍卫当做弃。就认定这两人犯下了大错。同时对方源进行表彰。

这样一来,族人们会满意,侍卫们在被蒙蔽的情况下,也会认为此举公正。

如此处置,无疑就符合学堂家老的大利益。

理智告诉学堂家老,就应该这么处理。但是感情上,学堂家老却有些跨不过这个坎。

这个方源太可恶了!

学堂家老这次不仅没有压住方源的风头,反而自己成了踏脚石,被方源踩了一脚,当众丢了一次脸!

方源丝毫不敬畏他,竟然敢当面,如此的针对他。这让他堂堂的学堂家老,感到一种耻辱和羞恼。

关键的是,今后若这两个侍卫觉得冤屈,想要揭露真相,他学堂家老为了维护形象和身份,就得第一个跳出来,把这两个侍卫镇压下去!

可这明明都是方源一手造成的!

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?

打个形象的比喻,就好像是方源在学堂家老的脸上拉了一泡屎,学堂家老还要表扬方源,同时反过来为他擦屁股。若是有外人想要指出来,说他学堂家老脸上有一泡屎,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把这外人的嘴给堵住。

这种憋屈和腻味,让学堂家老几乎不能忍受。

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,想要直接动手去抽方源几个大巴掌!

但是终,学堂家老只是将手伸出来,轻轻地拍拍方源的肩膀。

“好小。”学堂家老的脸色阴沉如水,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。

“都是有赖学堂的栽培。”方源的语气淡淡。

学堂家老的眼角顿时一抽搐。

4/25/2022 3:29:1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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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9 楼
第五十三节:方源就任命你为班头

一切都在方源的意料当中。事后,学堂家老就令治疗蛊师,救助了那两个侍卫。侍卫的命保住了,但是落下了重等伤残,被学堂家老驱逐出了学堂。方源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,反而被表扬了一通。这样的结果,更令其他少年们感到惊惧。但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,随着时间的推移,风波扩大到整个族群。方源以丙等资质率先晋升中阶,成了全族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奇闻和谈资。茶余饭后,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。从最初的惊异之后,人们开始揣测方源晋升之谜。“其实以丙等资质,超越甲等、乙等,率先晋升中阶,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”“不错,这世界上有许多方法都能做到这点。”“就比如说是舍利蛊。此蛊一用,就能升华窍壁,助推修为,升上一阶小境界,是小菜一碟的事情。”……一时间众说纷纭,各种可能的答案喧嚣尘上。至于什么酒虫,异种真元等等,自然也被不少人提了出来。方源若是第一时间坦诚酒虫的存在,还不会有这样的轰动效果。但他这样一遮掩,就在无形当中勾动了人们的好奇心。古月山寨表面风平浪静,其实已经涌起一股暗流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学堂,等着学堂家老的解释。作为学堂家老,如果连自己教导的学员是如何晋升的都不清楚。那也太失职了。所以学堂家老必须做出解释。时间一天天的过去。第二位突破初阶,成功晋升到中阶的少年出现了。是古月漠北。紧接着,仅仅只是三个小时的差距,古月方正也成功晋升。他到底是被元石缺少给拖累了,当然,也不乏被方源此事打击的因素存在。第三位是古月赤城。纵然他有古月赤练亲自灌注真元,但是此法效率不高,三天才能进行一次,并且凶险非常。不过能以丙等资质,夺得第三,已是成功。到了第五天,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。“古月方源。”他站在前面,第一个便叫出了方源的名字。方源便站起身,一脸的平淡,走上前去。少年们的视线都跟随他而动,目光中流露着嫉妒、羡慕、怀疑、探究、仇恨种种,不一而足。“今天家老大人不仅是发放补贴,还要安排班头、副班头之位!”“果然,家老大人第一个就叫上了方源。”“他第一个晋升,班头要属于他的了。”“难以想象会是这个结果。之前我还以为是方正呢。”“他率先晋升中阶,实在太蹊跷了,一定有重大秘密,可他就是不告诉我们!”“呵呵,换做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。闷声发大财多好。”在学员们交头接耳的过程中,方源走到了学堂家老的面前。“古月方源,你是此届的第一位一转中阶的蛊师,这是你的奖励。”说着,学堂家老递给他一个蓝白相间的钱袋。方源接过钱袋,当众就打开钱袋,朝里面看。“你放心,里面一共是三十块元石,学堂方面不会少你的。”学堂家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。说实话,他根本就没有料到,第一个晋升中阶的少年会是方源。方源却没听到学堂家老的话。他很少相信别人,向来最信自己。他细心检查了一下,发现的确是三十块元石,一块不少。这才将这钱袋子揣进怀里。学堂家老看着方源这样的表现,还以为他手头紧,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扩大一分。“也是,他只是丙等资质,冲击中阶,消耗的元石势必更多。他又没有其他人的资助,元石拮据是肯定的。只要他对元石有需求,就不怕他脱离掌控。只要他进入家族的体制,他保守的那个秘密,就算是调查不出来,将来总有一天,他也会说出来的。”对此,学堂家老心中自信十足。事实上,自从那天开始,他就差人着手,秘密调查方源。几乎每天,调查都会有新的进展。但显然那些人此时还没调查出来——方源手头上足有数百块的元石,其实宽裕得很。学堂家老又接着道:“方源你第一个踏入一转中阶,按照学堂的规定,不仅会获得三十块元石之奖励,同时还能在不久后,优先挑选第二头蛊虫。现在,我就任命你为班头!”“终究是任命方源为班头了!”此言一出,学员中顿时就有人叹息一声。“可恶。”古月漠北咬着牙,很不甘心。“哼!”古月赤城抱着双臂,冷眼旁观。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方源的弟弟,古月方正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目光闪烁不定,心头笼上了一层阴云:“普通学员见了班头、副班头,都要鞠躬问好。依我的成绩,必定能落到一个副班头的位置。但是今后我遇到哥哥,还是要行礼的。”“慢。”但就在方源忽然开口。他对学堂家老微微一笑,慢条斯理地道:“家老大人,学生才疏学浅,难以胜任班头这个职务。这样的职位,就让给有才华的人去担任吧。”“什么?你的意思是——你不想担当班头?当了班头,每次都将享受十块元石的补贴。你真要拒绝,你确定吗?”学堂家老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执教数十年,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拒绝这个职位!其实他也思考过了,让方源担任班头也有好处。一旦成了班头,就是纳入了家族的体制之内。方源就必须在享受待遇的同时,履行义务。不管班头的具体义务是什么,至少他必须停止勒索抢劫同窗的行为。这事绝不是班头能做的。这就像前番,学堂家老即便被方源削了脸皮,也要因为他的修行成绩,而去褒奖方源。身在体制下,处理事情就不能完全的随心所欲,很多时候甚至会身不由己。当然,学堂家老并非看不惯方源,每次都勒索那么多的元石。他是为全体学员着想。一旦方源成为了班头,就不能再暴力欺压同窗。这就能让其他的少年,在方源的重重压迫之下,缓上一口气。之后再因势利导,就能营造出百家争鸣的景象。只要能培养出方正、漠北、赤城这些希望种子,牺牲一个小小的班头位置算得了什么呢?然而学堂家老的打算虽好,但是事实走向却和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。方源拒绝了!他居然拒绝了!!班头这职位虽小,但是在这群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心中,可是代表着第一的荣耀。不仅是荣耀,成为班头,每次补贴更是多达十块元石!这样的诱惑,还从来没有一个少年抵挡得了的。但是方源竟然拒绝了。方源将学堂家老愣神,便向他反问一句:“难道学堂规定了,必须是第一名才能担任班头吗?班头的职位,难道就不能拒绝吗?”学堂家老面沉如水:“当然没有这样不近人情的规定。”方源哈哈一笑:“谢家老体谅。”说完,拱拱手,就下了去,走回到座位上。亲眼目睹此事发生的学员们,顿时一片哗然。一时间,学堂中沸腾了!“方源居然拒绝了?有没有搞错?!”“他脑子有病吧?”“不知道他哪根筋打错了,嘿嘿,今后有的他后悔的。”……“方源放弃了成为班头,也就是说,我就是班头了?!”惊喜来得太快了,成绩第二位的古月漠北有些反应不过来。古月赤城满脸不可相信的神色,他实在难以理解,居然有人主动放弃了班头职位,真是傻瓜透顶!“哥哥……”古月方正瞪着双眼,失神地望着方源一步步走回座位上。按照他方正的成绩,他必定稳坐副班头之位。但是当方源主动放弃了班头之位时,方正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副班头职位,是如此的索然无味。学堂家老脸色铁青,他这次是真的铁青。前番方源旷课那次,他脸色也很难看,但这都是他做给别人看的样子。他的心情很糟糕,比上一次还要糟糕。方源放弃了班头位置,就是拒绝加入家族体制。学堂家老执掌学堂数十年,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学生,居然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!原本想请君入瓮,但是方源就是不入,对此学堂家老也无可奈何。补贴发放完毕。最终古月漠北以第二的成绩,史无前例地取得了班头之外。方正和赤城则各为副班头。班头的补贴是十块元石。副班头的补贴则增长到五块。一些家境不怎样的学员,看到这三人的补贴,羡慕得几乎要流下口水来。

4/26/2022 1:30:4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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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0 楼
第五十四节:我可是班头啊!

一轮红日,缓缓地向西方的大地群山滑落。

它的光,不在刺眼炫目,而是透着一种柔和明亮。

西边的天空,都被它染成一片通红,晚霞连绵成一片,宛若妃子得到了赏赐,欣喜地簇拥着帝王,要一起晚睡。

青茅山的一切,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。

一座座的高脚吊楼,也披上了一层金纱。

学堂周围栽种的树林,仿佛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油。

风徐徐地吹着,学员们怀揣着刚刚领到的元石补贴,走出学室,各个神清气爽。

“真不知道方源是怎么想的,居然放弃了班头的位置!”

“呵呵呵,他脑袋坏掉了,估计整天都在想着杀人,我们不要理会这种疯子。”

“说起来,那天他闯进学堂,我真的被吓一跳。太恐怖了,那天回去之后,我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。”

学员们三三两两地,结伴而行。

“班头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班头好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古月漠北大摇大摆地走着,所到之处,学员们无不向他鞠躬致礼。

他的脸色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陶醉。

这就是权力的魅力。

哪怕是一点点的区别待遇,都能让人更加肯定自身的价值。

此时落日西下,残阳如血,漠北看着,心中欢喜地想到:“怎么以前就没觉察过,这夕阳红润的真是可爱啊……”

“哼,当了一个班头就抖起来了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古月赤城故意走在后面,就是不想向古月漠北行礼问好。

“真不知道方源究竟在想什么,竟然放着好好的班头不做。不过也幸好如此,否则第三的我,怎么能得到副班头的位置?”古月赤城心中有不解,也有庆幸。

“副班头好。”这时一个普通学员走过他的身边,立即向他鞠躬问好。

“嘿嘿,你也好。”古月赤城顿时点点头,脸上笑开了花。

学员走了过去,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:“这副班头的滋味不错,想来班头的滋味就更妙了。如果我不是副班头,而是班头,那该多好!”

刚刚还为此庆幸的赤城,此时已经得陇望蜀,对班头的位置产生了期待。

家族的体制下,一层高过一层的权位,就像是一根比一根大的胡萝卜,在前方深深诱惑住他。

“虽然我只有丙等资质,但是我相信,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。”古月赤城对未来心怀希望。

然而此刻,同为副班头的古月方正,心情却很糟糕,脸色也十分的难看。

“哥哥,你!”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学堂的大门口,一个孤独的身影就堵在那里。

“老规矩,每人一块元石。”方源抱臂站着,语气平淡。

方正张了张嘴,几番努力后这才说道:“哥哥,我可是副班头了!”

“的确。”方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,淡淡地看了方正一眼,“副班头每次补贴多达五块。那你就交三块出来罢。”

方正瞠目结舌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一群少年簇拥着古月漠北走了过来。

看到方源堵在校门口,古月漠北大怒,手指向方源:“方源!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还敢堵我们?!我现在已经是班头,你这个普通学员见了我,首先要鞠躬问好!”

回答他的是方源的拳头。

古月漠北猝不及防,被一拳打中,不禁倒退几大步,一脸的难以置信:“你打我,你居然敢打我?我可是班头啊!”

再次回答他的,仍旧是方源的拳头。

砰砰砰。

几次攻防转换之后,古月漠北被方源击倒在地,昏迷过去。

周围的少年们,统统目瞪口地看着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。

这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!

门口的侍卫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,不禁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方源把新任的班头,都给打倒了,我们怎么办?”

“凉拌!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看着呗,然后招呼其他人,收拾场子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哼哼,方源是什么样的人物,你也想去招惹?想想王大、吴二两个人现在是什么的下场吧!”

提问的侍卫顿时一个激灵,再也不说什么了。

大门口的两个侍卫,都把身躯挺得笔直。任由一场劫案在身边发生,仿佛他们都是聋子和瞎子,什么也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到。

方源收拾了古月漠北,又收拾了方正和赤城。

其他的少年们这才意识到,原来这一切都没有改变。方源还是那个方源,抢劫还是会如期而至。

“每人一块元石,副班头三块,班头八块。”方源公布了新的规矩。

少年们叹着气,乖乖地掏出元石。

当他们走出学堂大门,忽然有人一拍脑袋,大叫起来:“我想到了,难怪方源不要班头的职位,他是想继续勒索我们呀!”

“不错。他每次勒索我们都有五十九块元石,现在则增长到六十八块。他要是班头,顶多就只有十块而已。”不少人跟着恍然大悟。

“太阴险了,太狡诈了,太狠毒了!”有人拍着大腿,愤恨不平。

“唉,这样一来,班头、副班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。他们照样被抢,剩下的元石仍旧只有两块,和我们完全一样呢。”

不知谁说的这句话,少年们听了,都不由地沉默了下来。

砰!

学堂家老狠狠地一拍桌子,勃然大怒。

“这个方源太过分了,他想干什么?居然还敢抢,抢了班头八块元石,副班头三块元石。这样一来,班头、副班头和其他普通学员有什么区别?!”学堂家老努力压低声音,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的情绪。

方源拒绝班头职位,就是拒绝将自己纳入家族的体制。说的严重点,就是对家族的一种背叛。

这就已经让学堂家老十分生气了。

紧接着,方源又抢劫同窗。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,已经超出了学堂家老的底线。

被这么一勒索,班头、副班头的权势地位就被彻底地削弱下去。

久而久之,普通学员们也会对这两个职位失去敬畏和兴趣。

方源此举,看似微小,意义却重大。

这已经是在以一己之力,挑战家族的体制!

这是学堂家老绝不愿意看到的情景。他培养的是家族的新希望,而不是家族的背叛者。

然而尽管方源此举挑战了他的底线,但是学堂家老却知道,自己并不能出手处理此事。

若他真的这样做了,第一个绕不过他的就是族长。第二个第三个对他有意见的,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。

族长寄希望于古月方正,方正毕竟是三年来唯一的甲等天才。族长需要一个顽强自立的天才,不需要一个被照顾关怀的娇嫩花朵。

同时对赤练和漠尘来讲,他们也希望各自的孙子,能够在这种挫折中成长。

要是学堂家老出手,替学员们惩处了方源。这话传出去,就是“漠家、赤家的未来接班人,打不过方源,只好让长辈帮忙。”

多难听啊。

这对漠家、赤家的名誉,必将是一次重大的打击。

学堂家老当然不怕一个小小的方源,但他却担心一旦插手此事,将引来族长、漠脉、赤脉的三重压力,这就几乎是整个古月高层了。他一个小小的家老哪里能承受得起?

“这事情的根源,还是在于方源的那个秘密。他究竟是依靠什么,率性晋升到中阶的呢?”学堂家老按捺住心中的火气,又将目光集中在书桌上的三份调查报告上。

第一份报告上,是方源的详细家庭背景。

方源此次根正苗红,身份没有蹊跷,身世也一清二白。双亲亡故,被舅父舅母收留。但是并不和睦,上了学堂之后方源就一直住在学堂宿舍。

第二份报告上,是方源的生平过往的记录。

他年少便有早智,被族人看好,认为可能是甲等资质。但是开窍大典之后,却测出丙等,令族人大为失望。

第三方报告上,是方源近期的踪迹。

他的起居生活非常之简单,几乎是三点一线。白天他都在学堂上课,晚上都在宿舍睡眠。他修行十分刻苦,每天晚上都要进行蛊师修行,温养空窍。有时候会出去一趟,到山寨中唯一的一家客栈改善伙食,买酒喝。

他对酒情有独钟,喜欢喝青竹酒。他的宿舍床下,就摆放了数十坛的青竹酒。

学堂家老又详细看了这三份报告,心中对于方源的印象又深刻生动了一分。

“双亲早死,又和舅父舅母不和……难怪方源这个小子,对家族没有归属感。他被族人亲手冠上天才之名,又亲手摘取下来,从高空摔到地上……他难怪桀骜不驯,又怪癖冷漠。他生活如此简单,修行刻苦,就是憋着一口气,不服输,想向族人证明他能行!所以我打压他的时候,他才如此激烈的反击吧……”

学堂家老思考到这里,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
越了解方源,他就越理解方源。

当然,理解并不代表原谅。方源顶撞他,触犯了他的尊威,又拒绝担任班头,还大肆抢劫同窗,这都是他不能容忍的。

抖了抖手中的这些资料,学堂家老又皱起眉头:“这些资料虽然详细,但是却对方源的晋升秘密毫无涉及。这都几天了,这帮人也太不像话了!”

咚咚咚。

就在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

“进来。”学堂家老道。

门开了。

却是族长古月博的亲卫:“族长有命,请家老大人速去家主阁,有要事商议。”

“哦,是什么要事?”学堂家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,他从亲卫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此事的重大。

“是四转蛊师贾富大人又回来了,他的弟弟贾金生行踪不明!”亲卫答道。

“嘶……”学堂家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。

4/26/2022 1:31:1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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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1 楼
第五十五节:要的就是你这番话

一轮圆月,在浮云中若隐若现。

学堂家老匆匆过地走在路上,他的脸色也随着若隐若现的月光,而明暗不清。

这个世界生存艰难,蛊师失踪是常有的事情。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学堂家老,一般而言,这种莫名的失踪往往就意味着死亡。

但谁都能死,惟独他贾金生不能死!尤其是不能在古月山寨这里死。

他身份特殊,父亲是贾家族长,哥哥是贾富,四转之蛊师。

四转蛊师,拥有黄金真元,战力雄浑。整个古月一族,也只有族长才是四转,可以与其匹敌。其他的家老都只有三转。

贾家族长的修为更高达五转,在他的带领下,这些年贾家兴旺发达,已经是大型家族,占据一山的全部资源,族人众多。与其相比,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罢了。

双方一旦开战,古月山寨必定会落入下风。

更关键的是,这件事情若传出去,古月一族的名誉也会跟着受损。许多其他的商队,也会谨慎选择路线。古月山寨若没有商队的贸易交流,过剩的本土资源得不到贩卖,需求的外来资源也得不到购买,日子久了,势必会衰落下去。

“此事非同小可啊,处理不好,就是一场大祸!”学堂家老忧心忡忡,快步赶到了家主阁。

一跨进家主阁的议事堂,学堂家老就感到了气氛沉闷和凝重。

主位上坐着当代的古月族长古月博。而又矮又胖的贾富,则带着五六位随从,站在大堂中央,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
在明亮的灯火照耀下,众多家老都站在座椅的旁边,沉重的脸色清晰可见。

贾富是四转蛊师,他都没有坐下,这些家老只有三转,自然也不敢坐。

这就是四转蛊师的威慑力。

也是对力量的一种敬畏。

“拜见……”学堂家老刚要行礼,就被族长古月博伸手止住。

双鬓斑白的古月博,此时正用手指揉捏着太阳穴,一脸苦恼的神色:“事情不多说了,家族的学堂一直都是你负责的,我问你,古月方源何在?”

学堂家老心中一惊,暗忖这事怎么又和方源那小子扯上关系了?

嘴上则恭声回答道:“现在这个时辰,他应该是在学堂的宿舍里修行。”

族长叹了一口气:“现在贾兄十分怀疑,他弟弟贾金生的失踪就和古月方源有关。我命你立刻就去,务必将方源带来。”

学堂家老心中一凛:“是!”

他心知此事严重,匆匆行了一礼,转身就走。

“贾兄,那方源马上就能带到,你坐吧。”古月博指着身边的座位,对贾富道。

贾富苦笑一声,向古月博抱了抱拳:“向古月兄长告罪!贾某此时实在是心急如焚啊,如今已经是几日都不见我那贤弟,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我真的是坐不住啊。”

有些东西,往往只有失去了,才能看得明白。

贾富也是这些天才反应过来,为什么他的父亲要安排贾金生这个拖累,和他一块带领商队。

就是为了考察他的心性,看他在打压的同时,能否注重亲情,同时也照顾贾金生这个弟弟。

如今贾金生要是死了,他的父亲又该怎么看待他贾富呢?

当他彻底意识到这点之后,他就立即在商队展开了一番调查,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到古月山寨。

几乎马不停蹄地,他就赶了回来。

如今他站在大堂中央不就坐,就是想营造出势在必得,兴师问罪的气势。这既是向古月一族施压,也是将来回到贾家,对父亲的一种交代。

“禀告族长,已经将方源带到。”很快,学堂家老就带着方源,来到了大堂。

“古月方源见过族长,见过贾富大人,见过诸位家老。”方源一脸淡漠,也跟着作揖。

“是他吗?”贾富冷眼打量了一下方源,同时问向身边的一位女蛊师。

这女蛊师,正是当初方源进入赌石场,向其购买紫金石的那位。

“就是他!绝对没有错。”女蛊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源,肯定地道。

贾富点点头,刹那间他的目光就像是两片剑刃,狠狠地剐向方源。但他没有直接开口审问,这里是古月山寨,他必须给古月族长一个面子。

于是他看向坐着的古月族长。

古月族长的脸色十分凝重,他知道刚刚贾富故意和女蛊师大声的对话,除了确定方源的身份外,还有向自己施压的目的。

潜台词就是告诫古月族长——你看我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,我有相当的把握,所以你最好不要过分维护自己的族人。

这多少让古月族长有些不满,心道:“你贾富丢了弟弟,原本就是你的失误。现在来我们古月一族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,难道我们古月一族就好欺负的吗?我古月一族明是非、讲道理,但千万别误以为这是软弱!”

想到这里,他也没有直接审问方源,而是对那位女蛊师厉声道:“你可看清楚了。不怕实话告诉你,这方源有一个孪生弟弟,和他相貌极其相似。你确定真是他?”

女蛊师不过一转修为,在古月博的气势下,顿时显现出犹豫和紧张的神色。

贾富皱了皱眉头,跨上一步,替她挡住古月博的视线。拱手道:“古月兄,我贾某人向来是很敬重古月一族的。尤其是古月一族的一代和四代族长,这两位先贤都是五转强者。一位白手起家,披荆斩棘,开创了古月山寨的百年基业。一位仁慈英雄,为保卫家园,牺牲自我,值得敬重。古月兄身为族长,我十分相信你会秉公执政,还请古月兄审问这个方源吧。”

见他语气柔和下来,古月博这才点点,其实他心中已打定主意。

要是这事是方源做的,那就把他交出去。反正一个区区丙等,交出去也不心疼。只要能够消弭这场矛盾就好。

若万一是方正做的,那也必须认定是这方源。方正是甲等的天才,三年来唯一的一个。家族高层还指望大力培养起他,好抗衡那白家寨的白凝冰呢。

“方源,你不要紧张。”古月族长露出慈祥的笑容,以温和的语气对方源道,“我问你,你可知道那个贾金生的消息么?”

“贾金生是谁?”方源一掀眼皮,声音平静。

“他撒谎!”方源话音刚落,那赌场的女蛊师就尖声一叫。

议事堂的众人,听着这尖锐的叫声,都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,齐齐地看向她。

女蛊师手指着方源,神情很激动:“就是他,就是他!在我们赌场赌石,买了六块紫金石头,在第五块石头中开出了癞土蛤蟆。贾公子看到了,就用了五百块元石向他收购。这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,就算是一两年之后都不会忘。而且这事不止我,在赌场的其他蛊师都看到了。”

“是这样子的吗……”族长古月博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,板着脸,拖长了音调看向方源。

方源这才点点头,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紧张,又作恍然状,道:“原来是他。好吧,如果他就是贾金生,我的确认识他。不过呢,我自从赌场那次,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。”

“他又在撒谎!”这次不是那个女蛊师,而是一位男性蛊师,当场叫出声来。

方源凝神看向他,好似刚认出他一样,顿时脸色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,旋即又竭力隐藏下去。

他的这些神情变化,都映入到在场众人的眼里。

众人顿时若有所思起来。

“诸位大人,小的在酒铺工作。”男蛊师先向诸人抱拳行礼,然后猛地伸手指向方源,“那天晚上我在酒铺中清楚地看到,就是他和贾金生公子坐在一起,两人密谈了许久!”

此话一出,大堂中顿时泛起小声的议论。

学堂家老用寒冷如冰的目光,注视着方源。

而族长古月博则身子微微后仰,慢慢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。

“怎么可能!”方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紧张的神色,急忙道,“酒铺中人那么多,你怎么可能就单单认出我来?你自己认错了也说不定!”

“哈哈,我绝不会认错的。”男蛊师仰头一笑,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,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气势十足极了。

“且不说贾金生公子来到我们酒铺,我们就得时刻小心照料着。就算不是贾金生公子,我也会认得你。因为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!”

说到这里,他扬起眉毛,充满了得意的神情:“你还记得么,你在那天上午就来过我们的酒铺,你要了一杯猴儿酒,却只喝了一口。然后你放出了酒虫,把剩下的猴儿酒都喂给了它。我看到酒虫,十分激动,向你收购,你却不卖,转身就走了!”

“好,要的就是你这番话。”方源心中冷笑,脸上却显现出惊容,,忍不住倒退一步。

“酒虫!”方源身后站着的学堂家老顿时眼中一亮。

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,忍不住问道:“方源,你这酒虫是从哪里来的?”

方源握紧双拳,咬着牙,没有回答。

周围的家老顿时大怒,纷纷低喝起来。

“方源,你可知道你闯了大祸了!”

“说吧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把你所知道的,统统都招出来。这只酒虫,是不是贾金生的?”

“怎么可能是他的?这酒虫明明就是我开出来的!”方源猛地昂首,神情激动,似乎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冤屈,带着不忿地情绪,大声地叫出来。

4/26/2022 1:34:3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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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节:洗尽嫌疑

“开出来的?”古月博深深地皱起眉头。

“不错,事到如今,我也不隐瞒了!”方源像是豁出去了,语气急促,“我在赌石场买了六块紫金石,因为真元不够,当场只解开了五块。还剩下一块,带到宿舍,解开之后,发现是只酒虫。我大喜过望,因为之前查过资料,知道酒虫是能弥补我资质短板的珍稀蛊虫。于是就立即炼化了它。”

“等等,你说你赌石,买了六块。一块赌出了癞土蛤蟆,另一块还开出了酒虫?”家老中一人听到这里,忍耐不住,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,反问道。

“这又怎么了?”方源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,然后一指女蛊师,大声道,“她可以给我作证!”

场中众人都是一愣,齐齐看向女蛊师。

女蛊师感受到目光中传来的压迫力,她不敢撒谎,便实话实说:“的确是这样,方源买了六块,然后第五块开出了癞土蛤蟆。第六块也的确带走了,不过开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就买了六块紫金石,连续开出两只蛊虫,这运气也太好了吧?”家老中不少人嘀咕起来。

“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?运气嘛,谁也说不好。嘿,想当年我赌石那会……”

“等一等,蛊虫难炼,怎么听方源这话,一下子就把蛊虫炼化了?”有家老疑惑地道。

“你是老糊涂了吧。不知道蛊虫解开来,都是极其虚弱,濒临死亡的么?就算是越级炼化也有可能。他炼化了酒虫有什么稀奇的?”身旁立即就有人答道。

方源又继续说道:“我炼了酒虫,第二天就又到商铺去。的确是在中午到了一家酒铺,买了一杯猴儿酒。晚上时分又去,正巧看到一场欺诈纠纷,贾金生将臭屁肥虫冒充成黒豕蛊,卖给了我族的一名蛊师。后来贾富大人出现,解决了这个纠纷。”

“我再到酒铺去,没有想到正好碰上贾金生在那里喝闷酒。我刚刚得了酒虫,心中欢喜的不得了,就想问问看这酒虫能卖多少元石。哪知贾金生得知我有酒虫,就想强买。我当然不愿意了,我根本就不想卖酒虫的,只是想明确酒虫的价值而已。要卖也至少得到我二转之后,所以当场我就走了。”

方源这一席话,将贾富和贾金生的矛盾公布了出来,这让家老们看向贾富的目光,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
在这些目光的压力下,贾富咳嗽一声,双眼精芒一阵闪烁,问向方源:“那我弟弟贾金生,之后有没有再去追你?”

方源点点头,半真半假地道:“他不仅追了过来,还加了五十块元石。但我根本就不想卖,他很愤怒,扬言说古月一族算什么,叫我今后小心一些。说完狠话,他就走了。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。”

贾富暗暗点头,以他对贾金生的性格了解,肯定会追上去。放狠话也是贾金生的一贯作风。

若是方源说贾金生没有追出来,他就料到这必是假话。

但方源既然如此说了,这就让贾富有些为难。他调查的结果,就止步在此。贾金生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再找方源?也许贾金生后来又找到了方源,双方谈不拢,结果被方源所杀——这完全是有可能的。

“说,贾金生是不是你杀的!”想到这里,贾富厉色逼问,企图以气势压迫方源。

方源则矢口否认,一口咬定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贾金生。

贾富再没有其他的证据,一方逼问,一方否定。事情到了这里,便陷入了僵局。

古月博听着听着,脸色有些不快了,这个贾金生居然敢在青茅山,如此威胁古月一族的人。这明显是不把古月一族放在眼里!现在贾富又当着古月高层的面,如此逼问古月族人。要是有确凿证据也就罢了,现在明显是没有关键证据,这事要传出去,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?

“贾老弟,不是老哥多嘴啊。”族长打断了贾富的逼问,道,“贾金生失踪这么多天,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。凶手造成这场血案,那必定就会有蛛丝马迹。不知道老弟你还查到什么没有?”

贾富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,仰头长叹一声:“老哥的话,我又岂会不知!若是有蛛丝马迹,贾某人就不会到老哥你这儿对质来了。那凶手显然是个惯犯,手段毒辣又周密。不瞒老哥,所有线索都断了,我们离去那天,又下着大雨,就算是有血腥气也被洗刷了。”

古月博淡淡一笑:“贾老弟,我听说你们贾家有一种追踪蛊虫冥路蝶,能散发魂香,种在蛊虫上。此香无色无味,历久弥新。你们贾家族人的蛊虫上,都沾染了一丝魂香。只要利用冥路蝶,循着这缕魂香,就能找到蛊虫,从而找到族人。”

贾富脸色阴沉:“冥路蝶我早就用过了,根本没有效果。想必古月老哥也听说过,只要蛊虫一死,魂香就散了。显然那凶手已经把我弟弟身上的蛊虫,都一一灭杀了!”

古月博话锋顿时一转:“这就奇了。那凶手害了你的弟弟,一不要他的蛊虫,二没有递来绑票,勒索元石。那凶手杀他一个小小的一转蛊师,是图什么呢?”

是啊,图什么呢?

不管贾金生有没有死,害他的凶手总得有动机吧。

一不为蛊虫,二不为元石,难道是情杀?

但若是情杀,总得有个时间的积累过程,他贾富就不应该找上门来。商队中人和贾金生朝夕相处,才更有嫌疑啊。

一时间,议事堂中陷入了沉默。

方源不着痕迹地扫视众人一眼,忽然对贾富道:“也许贾金生就是你干掉的呢。我早就听说,你们贾家要分家产,死了一个兄弟,你分到的家产不就多了吗?”

“住嘴!”

“空口无凭,不得随意指责贾富大人。”

立即就有家老低喝出声。

方源立即住口不说,他目光隐晦地闪了闪,其实他已经达到目的了。

他刚刚的一句话,就像是一个小石子,投在家老们思维的湖泊当中,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。

家老们顺着这层涟漪,思维不由地发散开来:“贾富是不可能杀死贾金生的,这对他来讲,损失要大于收益。等等,他不做,未必其他人不会做……”

“贾家内斗!”不知是哪位家老灵光一闪,轻声地道。

他声音不大,但是在寂静的大堂中却很是清晰。

一时间,众多家老的目光都骤亮起来。

“终于想到这方面了。”方源撇撇嘴,眼帘垂下,掩盖住眼里的一抹冷光。

贾家族长要分家产,传族长之位,因此几个儿女都展开了激烈的竞争。尤其是贾富和贾贵两位,皆是四转蛊师修为,身边都拥有一批拥护者。

这些年,贾家这些情报许多山寨都多少知道一些。

贾金生遇害,这事情太蹊跷了。目前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,证明方源就是杀人凶手。单单为了酒虫杀人,动机明显不足。同时凶手手段也不会这么机密严谨。

但如果是贾贵暗中出手,那就可以解释了。

在场的几乎都是高层人物,但凡身居高位者,必有过人之处。至少对于政治阴谋,有这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。

贾家内斗这四个字,无疑给联想丰富的众人插上了一对想象的翅膀。

贾家族长安排贾金生加入商队,其中一个用意就是为了考察贾富的性情,是否仁爱厚道,只打压而不欺压兄弟。

贾金生出事了,贾富也会受到牵连,真正受益者是谁?

明显是和贾富的最大竞争对手——贾贵!

在加上凶手行事如此老辣,所有的线索都几乎被掐断了,可见凶手经验之丰富。怎么可能是方源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做的呢?

所以一切的答案,就呼之欲出了!

议事堂仍旧被沉默笼罩着,但是在场的家老都相互交换着饱含深意的眼神。

“让人从内心深处相信某个可能,不是靠说服,而是引导啊。”方源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眼神,心中冷笑一声,脸上则仍旧呈现出一副不甘忍受冤屈的倔强神色。

贾富的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。

“贾家内斗”四字一出,他瞬间就想到了贾贵。

在那个刹那,他的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!

还有谁,比贾贵更有动手的可能?

没有了!

“我看明白了。一切都明白了。”学堂家老站在方源的身后,看着方源,眼中精芒一闪,“方源既幸运又倒霉,碰巧在最后的时间遇到了贾金生。就凭他还刚刚上学堂的年纪,怎么可能把线索都掐灭掉?若是他有这份深沉周密的心机,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桀骜倔强呢。他刚刚矢口否认,无非是想掩藏酒虫的存在罢了。”

一时间,所有人对方源的怀疑都已尽去!

“洗净嫌疑只是第二步,下面才是关键的时刻了。”方源运筹帷幄,事态发展皆在胸中,不出所料。他在心中一叹,看向贾富。

贾富也望着他,眼中的不善已经越来越明显。

4/26/2022 1:34:5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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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节:君子的谎言

贾富很纠结。

他现在心中已经排除了方源的嫌疑,几乎确定贾贵就是幕后黑手了。

“但我就算知道了真相,又能如何呢?”贾富的心头涌起一股悲愤,“我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,若是我空口无凭地到父亲面前指证贾贵,恐怕父亲还认为我要陷害他呢!”

贾富很精明,他看向方源,双眼中精芒一阵爆闪。

贾金生是随着他一起走南闯北,贾金生如今失踪,他贾富自然就有照顾不周的责任!既然指证不了贾贵,那么他就必须给父亲有个交代。

而这个交代,就在眼前!

“不错,若把这个方源当做替罪羊,也算能勉强交代过去。只要过了这个坎儿,我就有可能再双倍地讨回来。”贾富心中恶念顿生。

他猛地提高声调,又对方源厉声逼问:“方源,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暗害贾金生?”

众家老不由地一愣,这事情明摆着是你贾家内斗,怎么还抓住我族人不放呢?

唯有古月族长面色一沉,目光转厉,紧紧地盯向贾富。

“方源,你有什么证人,证明你不在场,没有时间暗害贾金生?若没有的话,你就是凶手!”贾富一手指向方源,怒目圆瞪,气势逼人。

“他贾富这是要把我族的方源推出去,当做替罪羔羊啊。真是岂有此理!”这一会儿,众家老也都反应过来了,各个脸色都变得不善。

他们长期勾心斗角,稍稍一想,也就领会到了贾富的立场和打算。

“证人?当然有!我早就安排好了。”方源暗自一声冷笑,表面却作出一副百口莫辩,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的逼真神情。

“其他的都不用说,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!”贾富声音再度拔高,逼压方源。

方源一副愤慨不平的模样,最终似无奈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
“哈哈。那你就是——”贾富刚要大声宣判,就在这时。

“慢!”学堂家老一个跨步,挡在了方源的面前,一脸肃容,“他当然有证人,我就是他的证人!”

“你?”贾富惊疑。

“不错,就是老夫。”学堂家老面对四转的贾富,语气有点虚。但是看到族长古月博投来的鼓励目光,他底气顿足,把头一昂,“这些天方源意外地率先晋升中阶,我便差人暗中调查。他的每一天的行踪都记录在案,根本就没有暗害贾金生的时间。”

“对,就是这样……”方源隐藏在学堂家老的背后,谁也没有看到他此时的嘴角,微微勾勒出的一抹笑意。

贾富脸色铁青,他没有料到学堂家老会忽然站出来,担保方源。

更关键的是,古月族长也没有反对。这意义可就重大了,代表着古月一族要保这个方源。

“我懂了!我一心想要让方源当做替罪羊,只是从自身出发,却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。不错,方源一被顶罪,古月一族就要承担谋害贾家族人的恶名。今后就要面临贾家的报复,名誉还会折损,未来商队也不敢过来交易,那损失就太大了!”

想到这点,贾富懊恼地恨不得拍打自己的脑门。

古月高层,正是如此的想法。

方源只是丙等,若真是他害了贾金生,把他交出去,也不算什么。但是关键是,现在他的嫌疑已经被洗净了,若还把他交出来,古月一族岂不是要蒙受大量的,不必要的损失么?

知道这个矛盾已经不可调和,贾富咬了咬牙,决定坚持到底,他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那不妨让我动用一下足迹蛊。此蛊用了,便可在地面上显示出最近三万步的足迹。”

学堂家老立即不悦地冷哼了一下。

贾富说这话,明显是不相信自己。但他也没有阻拦的道理,于是侧身让过。

“来测吧!”方源望着贾富冷笑,昂首走到他的面前。

他自信十足,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个因素。因此这些天,都缩在山寨中活动,石缝秘洞根本就没有涉足。

在古月高层的密切注视之下,贾富没有耍弄花样。

足迹蛊形状十分特别,就像是人的一只脚。它的材质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冻乳,给人滑嫩的感觉,表面还泛着一层黄绿色的荧光。

体型倒是不大,只有掌心大小。

贾富拿在手中,真元喷涌而出,灌注到足迹蛊之中。

足迹蛊越来越亮,忽然砰的一声轻响,炸成了一大片黄绿荧粉。

荧粉呼的一下,罩住方源,在他的身边旋转一圈,然后就飞出了议事堂的大门。

在荧粉飞过的一路,地上顿时就显现出一连串的脚印。

这些脚印都散发着黄绿色的荧光,大小和方源的两只脚一模一样。正是他刚刚进来议事堂的足迹。

足迹一直从家主阁延伸出去,到达学堂宿舍,然后就在学堂这块绕圈圈。除此之外,就是到达山寨的客栈。

黄绿荧粉越飞越少,最终在第三万个足迹上,彻底消失。

结果出来,众人查看,顿知方源一片清白,毫无疑点。

贾富深深地叹了口气,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玉盒。

他把玉盒打开,玉盒中只存了一个玉片。

玉片呈现半透明的翠绿色,里面则封印了一只蛊虫。

这是一只竹节虫,它身躯纤细而又修长,如碧玉一般的颜色,整个身躯就像是一段圆溜溜的竹管。

竹节虫一般体长都要超过一个巴掌,但是这只却不是,只有指甲盖的长度。在它的表面,还微微散发着白色的光芒。

“青玉为躯,白华覆体,这是竹君子啊!”当即,就有家老认出了这蛊虫,惊叹一声。

就连族长古月博都动容了,不禁劝道:“贾老弟,这竹君子乃是四转蛊虫,炼之不易。何必要浪费在此处呢?”

贾富摇头,看向方源:“这竹君子是我年少时,一次偶然解石而得。石头只解了一半,没有再解下去。众所周知,这蛊虫以真诚为食,天生就能测谎。只有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言的至诚君子才能炼化、喂养这蛊。”

“方源,你只要把石头解开,将虚弱的竹君子收到空窍当中去。我问你什么,你就答什么。然后再把此蛊取出来,让我们大家看看这虫有无变色。只要变色了,就说明你在撒谎!”

“毫无问题。”方源没有一丝犹豫,当即解开玉片,按照贾富所说的做了。

竹君子一出现在空窍之中,立即散发出微微的绿芒,照彻整个真元海。

方源顿时感到,只要他说出一句谎话,这竹君子就能感应到,从而身躯由绿色变成其他颜色。

但是他之所以应承下来,也是有底气的。

“春秋蝉!”他一个念头,沉眠中的春秋蝉顿时苏醒过来,散发出一缕气息。

这气息恢弘无比,立即死死地镇压住竹君子。

竹君子散发出的绿色光芒,顿时咻的一下缩回到体内。整个身躯都蜷缩起来,害怕得瑟瑟发抖。哪里还有余心余力能感应谎言?

贾富开始发问,他的第一句话就直指中心:“方源,你有没有害我的弟弟贾金生?”

“没有!”方源斩钉截铁地答道。

贾富又问:“你知不知其他关于他的消息?”

方源摇头:“不知。”

贾富再问:“你刚刚对我们大家说的话,有无不实之处?”

方源再摇头:“没有。”

“好了,你可以把竹君子取出来了。”三句问完,贾富道。

方源将竹君子取了出来,众人望去,只见竹君子表面仍旧是一片碧绿之色,毫无变化。

一干家老都松了口气。

贾富的面色也缓和下来,他收好竹君子,向古月博一拱手:“这次多有得罪了,古月兄。”

“无妨,能让真相大白,也是我们想要看到的。”古月博摆摆手,随后又叹息一声,“只是可惜了这只竹君子。”

竹君子有测谎之能,品阶高达四转,价值非常之大。但是喂养、炼化都十分不易。它必须是由至诚君子才能炼化。只要其他蛊师,说过一句谎话,炼化竹君子必定失败,竹君子也会当场死亡。

它的食物,就是真诚。至于寄居在至诚君子的空窍当中,食用君子的真诚才能生存。

现在这竹君子被开出来,虚弱至极,但是却没有食物来恢复元气。又经过方源刚刚这一使用,死亡已经是定局了。

贾富却摇摇头,望着手中将死的竹君子,似乎并不可惜。

他沉声道:“此事我已经尽了全力调查,可惜力有未逮。这次回转家族,我会重金聘用捕神铁血冷,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!告辞了。”

说完对古月博一拱手,转身便走,干净利落,倒也显得有些风采。

望着贾富一干人等离去的背影,古月博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你们也都可以走了。”

他向众家老挥挥手,仿佛想到什么,又道:“学堂家老留下。”

没有少一根汗毛,方源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家主阁。

4/26/2022 1:38:5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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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节:家族里不是只有规矩

“族长,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学堂家老恭敬地站立在一旁。

“也没什么事,坐罢,我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。”古月博眯着双眼,语气悠悠。

“属下洗耳恭听!”学堂家老便选择了下首,最靠近族长的位置坐下。

族长古月博便说了人祖的故事。

话说——

自从人祖道出了正确的名字之后,就降服了规矩二蛊。他的第一个命令,就是叫它们为自己捕捉一只寿蛊。

规矩二蛊一方一圆,合力之下,能捕捉天下万蛊,一只寿蛊自然不在话下。

人祖用了寿蛊,顿时重获青春,回到了二十岁的年龄。

但此时规蛊却对他道:“人啊,你虽然降服了我们,但是你每次命令我们,都要增加一条规矩。

矩蛊也跟着道:“我们为你捕捉了寿蛊,这是第一次命令。我们的新规矩就是,不会再为你捕捉重复的蛊虫。”

也就是说,若是今后人祖再要捕捉寿蛊,规矩二蛊是不会出手的。

人祖点点头,只能答应下来。

他开口下了第二个命令:“那么除了寿蛊之外,就请你们将天下万蛊,都替我捕捉过来吧。”

规矩二蛊得了这个命令,顿时规蛊变成无穷大的一个圆,囊括了宇和宙。矩蛊变成无穷大的一个方,涵盖了大世界。

一方一圆组成一张巨网,将整个天地乾坤都笼罩住。

当它们重新缩小,回到人祖手掌心的时候,天下万蛊除了寿蛊之外,都被它们捕捉到了。

人祖大喜,这样一来,天下所有的蛊虫都归属自己了,从此以后他将是世界之主!

然而当他打开方圆的丝网时,哗啦一声,一股巨大的虫流向外喷涌而出。规矩二蛊辛辛苦苦捕捉来的蛊虫,都争先恐后地飞走了。

当人祖连忙地合上方圆的网时,里面只剩下五只蛊虫了。

“这是为什么?”人祖很惊诧。

规矩二蛊便回答他:“人啊,天底下的蛊虫成千上万,各式各样,你一没有力量,二没有智慧,如何降服得了它们呢?我们只能替你捕捉蛊虫,你要靠自己降服它们,才能让它们为你效力。”

然后它们又道:“这是你第二个命令,我们也要再加第二条规矩——从今往后,我们一次只能为你捕捉一只蛊。”

人祖只好点点头,他小心地掀开丝网,只露出一条缝隙。

剩下的五头蛊虫中,就有力量蛊,还有智慧蛊。人祖看到这里,很是欣喜。

他就对力量蛊说:“力量蛊啊,你当年离开了我,现在有没有后悔?你现在臣服我,我就能还你自由。”

力量蛊却说:“人啊,你错了。我之所以没有飞走,不是没有机会,而是想留下来。你要降服我,是不可能的。我只臣服于力量比我强大的存在,而你不行。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,你把你的青年给我,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命令。”

人祖听了这话,有些不舍。自己刚刚得到了青春,难道就要失去了吗?

但他十分渴望力量,他知道拥有了力量之后,自己就会变得强大,生活也会变得容易。

再说,拥有了力量,才能降服更多的蛊虫。

于是人祖就再次答应了力量蛊,和它达成了第二次交易。

人祖一下子就到了中年,力量蛊从规矩的网中飞了出来,落在了人祖的肩头。

人祖有了力量,底气顿时足了。

他又对智慧蛊道:“智慧蛊啊,你当年离开了我,现在有没有后悔?你现在臣服我,我就能还你自由。”

智慧蛊却道:“人啊,你错了。我之所以没有飞走,不是没有机会,而是想留下来。你要降服我,是不可能的。我只臣服于比我更智慧的存在,而你不行。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,你把你的中年给我,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命令。”

人祖听了这话,却不想再交易了。

他比上一次更珍惜生命了,而且他也知道,一旦中年也卖出去,他就只剩下老年。然后过不了多久,力量蛊和智慧蛊又会离他而去,就像上次那样。

人祖不愿意做交易,但又不想放了智慧蛊。

智慧蛊有些急了,只好退让一步,道:“好吧,人,你赢了。我这一次败在了你的手上,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捉到的我,我就承认失败,不收你任何的东西,从此为你所用。”

人祖听了这话顿时大喜,规矩二蛊都没有来得及阻止,他就脱口而出:“我是用规矩二蛊,捕捉到你的。”

智慧蛊听了哈哈大笑:“我记住了,原来这两只蛊的名字叫做规矩。哈哈,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名字,你们再也捉不住我了。”

说完,它就化作一道光,飞了出去,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。

规矩二蛊都抱怨起来:“人啊,我们老早就告诉过你。我们的名字你最好一个人知晓,不要让其他存在知道。否则我们就要为别的存在所用了。现在好了吧,智慧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,事情麻烦了。”

人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智慧蛊的当,他十分懊悔,他知道他丧失了用规矩捕捉智慧的唯一机会。

说到这里,古月博的故事也暂告一个段落。他看向学堂家老,目光中蕴藏着深意。

学堂家老不禁从座位上站起来,人祖的蛊师他早就听过,但是现在古月博所讲,自然有其深意。

他目光闪了闪,心中早有所领悟,当即向古月博微微弯腰,恭声道:“族长大人,您说这个故事,莫非是打了一个比喻?把方源比作智慧蛊,把家族当做人祖。人祖虽然用规矩将智慧蛊捉住,困在了网中,但是最终还是让智慧蛊逃走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学堂家老顿了一顿,思索了一下,又看向古月博:“难道族长大人,是要我放过方源,不再打压他?可是他做的越来越过分了……”

古月博止住学堂家老的话,伸手示意让他坐着说话。

学堂家老重新坐下,就听古月博一声叹息:“你啊,还是这么有悟性,是个聪明人,说话一点就透。可惜心胸格局还是不大,你只看着你那一亩三分地。现在我告诉你,学堂是小的,家族才是大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害怕其他学员被方源死死压着,最终心气劲儿都被压没了。呵呵呵。”古月博微微摇头,指了指学堂家老,“你多虑了。”

“你以为家族是干什么的?就单靠你这个学堂培养新人吗?不是的,在每一个学员的身后,还有他们的父母,他们的长辈,他们的好友。只要有这些人在支撑着,鼓励着,期望着,我们古月一族的后辈的心中就有底气和劲头。”

“方源的确屡次出我意料,有一丝横空出世的意味。我一直在暗中关注方正,也早就知道他方源抢劫勒索的事情。就让他继续抢好了,用他好好磨一磨方正、漠北还有赤城这些璞玉。这很有好处啊,至少此届学员是我见到的拳脚功夫最扎实的一届了。”

学堂家老却面现忧色:“可是族长大人,挫折太过也不好啊,会把璞玉磨碎的。尤其是方源现在有了酒虫,此虫对一转蛊师有极大的帮助。我担心在这一转期间,在方源的压迫下,其他学员都翻不了身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翻不了身!”古月博冷哼一声,流露出一丝上位者的大气和冷酷,“这点挫折算什么?比死亡更可怕吗?有家中长辈的扶持,心气劲还存不住,就说明根本不是璞玉,也就没有培养的价值。家族每年都有新的学员进入学堂,此届不成,还有下一届。至于古月方正……从明晚开始,我会暗中亲自指导他。”

“有族长亲自教导,那是古月方正的幸运啊。”学堂家老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。

古月博脸色缓和了一丝,看着学堂家老,叮嘱道:“你知道你当了数十年的学堂家老,现在仍旧还是学堂家老,是什么原因吗?气量放大一点,我知道方源触及了你的威严,扫了你的面子,但是你何必跟一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呢?”

“我也知道这方源是有些早智,但终究还是少年性子,年轻冲动。要不然也不会伤了侍卫,当众让你下不了台。他心里是憋着一股气啊,这可以理解。从天才堕落到凡人,敌视家族很正常。”

“他其实还是很幼稚的,你看他试图隐瞒酒虫就知道了。酒虫怎么可能隐瞒得住?他并不成熟,还有天真的想法,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可怕。我把他比作智慧蛊,是高抬了他。他顶多是有些小聪明,大智慧是没有的。若是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中阶修为,或者无动于衷地接受了班头职位,那才真的叫心机深沉。”

“族长你的意思是?”学堂家老扬起眉头

“我的意思就是,方源对家族不满,那就让他发泄去吧。蚂蚁向大象吐吐沫,大象会在乎吗?情绪宜疏不宜堵,他发泄完之后,自然会融入家族之中的。我们古月一族,自从一代开创以来,已经近千年。对家族不满的,大有人在,但是最终他们掀翻家族了吗?”

“家族不是只有规矩而已的,还有血脉之情。人祖想要用规矩逮住智慧,结果他不仅失败了,而且规矩都被智慧知晓了。此中的寓意深远啊……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情是深的。你若一味地用规矩捉人,反而会增加仇恨,让方源离家族更远。方源只是丙等,侥幸的话,数十年后就是个低层家老罢了。但他毕竟是古月方正的孪生哥哥,你明白吗?”

“懂了!”听到古月博最后一句话,学堂家老顿时恍然大悟。

“嗯……家族如果只是规矩,那就是一摊生硬的死物。但是若增添血脉之情,那就活了。”古月博缓缓点头,“还有一句话,要送给你,希望你能牢记。”

“请族长大人训示。”

古月博目光悠悠,望着窗外的一地月光: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……记住它,然后退下罢。”

“是,族长大人,属下告退了。”学堂家老唯唯而退。

4/26/2022 1:54:1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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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 楼
第五十九节:不管三转四转,都是猴子

今夜的月亮,特别的圆。

月光如辉如纱,披洒在青茅山上。

宝气黄铜蟾每一次纵跃,都足足有一百米的距离。因为是跳跃式前进,陡峭狭窄的山路并不能对它形成限制和阻碍。

贾富一行人,都坐在宝气黄铜蟾的身上,从古月山寨出来,重新往商队赶去。

耳边的风呼呼作响,视野随着宝气黄铜蟾的纵跃而上下颠簸。

月光照耀在众人的脸上,每个人都沉默着,贾富更是面寒如霜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一位心腹之士忍不住这种死寂,对贾富觐言道:“主子,这可如何是好?贾金生死了,主子回去之后,该怎么向老爷交代呢?是不是先找个替罪羊……”

贾富摇摇头,却左顾言他:“你知道人祖的故事吗?”

心腹一愣,未料到贾富会如此回应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。

贾富却继续道:“人祖有规矩二蛊,就捕捉天下万蛊,得了力量,失了智慧。此时他的网中,还剩下三只蛊。他打开一看,这三只蛊分别是态度蛊、相信蛊还有怀疑蛊。人祖不愿意放它们离去,这三只蛊只好和人祖商量赌一把。只要人祖一打开网口,它们就分成三个方向同时分出去。谁被人祖抓到谁就降服。你说,人祖最后抓到了什么?”

心腹似有所悟,答道:“是态度蛊!”
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贾富又问。

心腹摇头。

贾富嘿然一笑:“因为态度能说明一切啊。不管父亲是‘相信’也好,‘怀疑’也罢,我已经表明了‘态度’。贾金生失踪,我立即在商队展开调查,一有线索,就马不停蹄赶回古月山寨。在山寨中,我冒着被古月一族围攻的危险,当面对质。坐都不坐,为了验证方源的话,连四转的竹君子都用了。”

“回到家族之后,我还会重金聘用捕神,邀请铁血冷调查此事。不管贾金生是死是活,我这个当哥哥的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情,态度已经表明了!我刚刚已经想通了,不需要替罪羊,就这样坦诚地回去,因为这事情的确不是我做的!找了替罪羊,说不定就落入了他贾贵的算计里。我能找人顶罪,他自然也能找人翻案。”

心腹暗暗吃惊:“主子,你是真的怀疑贾贵少爷干的?”

“哼,不是他还能有谁做得这么出色?”说到这里,贾富脸色扭曲,双眼中怒火直欲喷射而出,“先前我是顾忌兄弟之情,没有对他这么做。想不到他如此阴险,既然你不仁,就不要怪我贾富不义!”

他此时却不知道,在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,远远地目送着自己远去。

方源站在山坡上,静静地看着。

今夜月色真是美丽皎洁。

金黄色的圆月高悬在夜空,照耀得群山大地一片空明。

近处,青山郁郁葱葱,百草茂盛。满山的松柏杉树,还有青茅山特有的青矛竹,一片连着一片,一丛接着一丛。大片的黑绿色从山顶一直倾泻下来,流淌到山麓下。

远山,则连绵一片,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沉沉的黑影。

盘曲的山路如羊肠般迤逦而下,时而被树林遮挡住,一直延展出去。

贾富一行人乘坐着宝气黄铜蟾,沿着山路前行。不断地纵跃之后,最终身影被树林遮盖。

虽然山地,不能限制宝气黄铜蟾的速度。但是贾富也不敢胡乱穿越青茅山,若是闯入兽巢当中,凭他四转修为也要狼狈不堪。因此顺着山路前进,最为妥当。

就在不久前,方源就是在这片山坡上撑着雨伞,目送商队离开。如今他又站在这里,看着贾富远去。

“杀死贾金生的麻烦,终于解决了。”他双目幽幽,心湖波澜不惊,一片平静。

自从那晚杀死贾金生之后,他就在思考,如何善后。

他心中十分清楚,自己毫无根基,若是真相揭露出来,古月一族必定会牺牲自己。但是一味的隐瞒,更是纸包不住火。

高明的谎言,都是真真假假,假中有真,真中带假。

必须祸水东引!

这局面就好似一个棋盘,两边对峙。一边是贾富的商队,一边是古月一族的山寨。在这个局里,不管是古月博,还是学堂家老,亦或者贾富都是棋子,哪怕是他方源也是其中的棋子。

想要保住代表自己的这颗棋子,唯有利用两方棋子的对立,在缝隙中寻找到一丝机会。

从几天前,方源就开始布局。

他先借助那两个侍卫,在学堂家老搭起来的戏台上上演了一出好戏。又隐藏了酒虫的存在,就是勾引出族人的好奇心,引起广大反响,吸引高层瞩目。同时,让学堂家老进行暗中调查。

其次打劫同窗,表现出自己的冲动、桀骜和对家族的不满,“示弱”给古月高层看。

再然后算计着日子,就等到了贾富。

当堂对质中,他表演出了自己的幼稚和惊惶,这反而在无形中引导了众人的思维。让众人自己发现了“真相”。

最后他利用古月一族和贾富之间的利益对立,让怀疑并一直调查他的学堂家老,反过来为自己作证。

竹君子是个小小的意外,但终究也是四转,春秋蝉的气息镇压下,竹君子反倒讽刺地成为了方源的最佳证明。

最终,方源不仅完美解释了酒虫的由来,而且将黑锅盖在了无辜的贾贵身上,自己则安然无恙地破局而出。

“学堂家老被留下,看来古月博是想插手学堂事务,取消对我的打压。依他的格局,倒是有这种气量。不过他的真正目的也不在于我,主要的出发点应该是古月方正。我把事情闹大的目的之一,就是引出风波,让高层注意。古月博不出面,也会有古月漠尘、古月赤练为了维护名誉而出手。”

“至于贾富,他现在应该已经认定,贾贵就是凶手了。复仇的火焰已经在他胸中燃烧,呵呵,真是期待啊。经过我这么一插手,这对兄弟的斗争立马就要升级了。不知道那场斗蛊大会是否会提前呢?”

“对了,还有那个神捕铁血冷。铁血冷……哼。”方源在嘴中咀嚼这两个字,半晌后,轻轻一笑,“在正道,此人倒是个人物。可惜他事务缠身,繁忙得很。单因为这件事,要请他来可不容易。贾富要表明态度,一定会请他过来,不过时间就说不准了,至少得排在两三年之后吧。”

两三年后,他就是二转、甚至三转的修为。到那时,人生就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
夜风袭来,山间清新的空气,透着一股芬芳。

方源呼吸着,越加神清气爽。

极目远眺,视野开阔,漫山如画,月色下一片宁静祥和。

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”方源轻吟一声,不禁就想起地球上的一则寓言。

猴群逐月,看到井中有月,就想捞月。后面的猴子抓住前边猴子的尾巴,前边的猴子又抓住更前方猴子的尾巴,就这样一个个串起来,最前面的那只猴子终于碰触到井中水面。

一伸手,水晃月散。

这世间的人,亦常常如此。看到月影,就以为是真月。

殊不知,只是井中之月,眼中之月,心中之月罢了。

“此生就愿成真月,出天山,戏云海,照古今,行走在黑暗的诸天之上。”方源双目澄澈,瞳眸中倒映着锦绣青山。

山坡上,身材瘦削的少年默立着。

一轮黄金的月轮,如一张圆盘,高悬在夜空之中。

它万古长存,经行夜空,把少年渺小的影子,淡淡地印在青石上。

4/26/2022 1:54:3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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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6 楼
第六十节:影灭壁破现甬道,魔道传承岂易

初夏的夜空是美丽的。

天上没有一朵浮云,晶莹的星星闪烁着动容的光芒。

檀香蟋蟀粉墨登场,取代了龙丸蛐蛐的位置,它们在草丛中、山溪边、树枝上唱着一曲曲抒情的歌。

古月山寨中亮着点点的灯光,似乎在和星空遥相辉映。

一座座碧绿的竹楼在夜风中挺立,星空之下别有一番祥和静谧的悠然氛围。

方源此时却不在山寨中,而是潜进了石缝秘洞。

他半跪在地面上,右手都抚上影壁,掌心中散发着一团蓝色的月光。

影壁上,原先的画面早已经消失,和周围的石壁别无二致。若不是方源清楚地记得位置,谁会知道这影壁下藏有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呢?

一个多月前的夜晚,影壁发生了异变,突然出现了花酒行者的密藏。影壁上先是现出了花酒行者浑身浴血,扬言要留下传承的影像。然后是一行血字,提示后来人打破影壁,就会出现洞口。再之后血字消失不见,影壁上留影存声蛊的力量完全耗散,影壁也就还原成了普通的山壁。

虽然知道了花酒行者的传承,但是方源一直没有时间,对此进行探索。

因为这个意外,他当场杀了贾金生,那天晚上就忙着处理现场。而后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审讯,精心设局,活动范围一直局限在山寨之中。

直到贾富离开,学堂家老撤销暗中调查,如此过了十多天,风声渐渐消停,方源这才秘密地潜回这里。

空窍中的青铜海在缓缓地下降,方源调动着一股股的真元,不断地涌入到右手掌心中的月光蛊中。

月光蛊散发着一团柔和的月光,月光微微地闪烁不停,在它的作用下,石壁不断被削减,大量的石粉洒落而下。

这是方源对月光蛊的精微操控,当初他解石时就是用的这一手。

相对于解石,这种手法还是显得相当粗犷的。但是对于破开这厚厚的石壁,这手段又显得太温柔了些。

这已经是方源连续第六天,动用月光蛊在碾磨这石壁了。

在地上,已经堆了一堆厚厚的暗红色石粉。

按道理来讲,青茅山的土都是青色的泥。但是这里的山土却古怪地显现出赤红,还散发着暗光。

不过也幸亏如此,有了这光源,方源才不用准备火把。

为了尽最大可能不引起怀疑,方源没有动用任何的工具。铁锤和铁镐无疑更方便他破开石壁,但是这样一来,破壁的声音就会在夏夜中回荡。

不管从外面听起来,这声音微弱或是响亮,方源都要杜绝这些疑点的出现。

细节往往决定成败。

对于方源来讲,谨慎与其说是优点,倒不如说是习惯。

前世他大大咧咧过,但很快就受到惨重的教训。常常都说,人越老胆越小。其实不是胆子小,而是谨慎耐心。五百年的时光,更是将谨慎二字沉淀到他的骨子里了。

“呼……”喘了一口粗气,方源慢慢停止了真元的灌输。

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实在是有些累了。

整片半人高的影壁,已经被他整整磨去了三寸的厚度。

他擦了擦满头的汗,一边活动肩膀,一边舒展双腿。因为长时间蹲着,此时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他的腿上不断传来。

咚咚咚。

方源扣指,又敲了敲石壁。

听着这个声音,他心中微微泛喜,知道这石壁越来越薄了。

再闭目安神,感受了一下空窍中的情景。

青铜元海还剩下两成不到。

“继续努力!”方源咬咬牙,再度伸出右手,抚上石壁。

水蓝色的月光持续闪亮了一刻钟,方源忽然动作一顿。他拿开右手,欣喜地发现石壁已经破开了一个小洞。

他当即站起身来,用脚一踹。

哗啦一声,洞口顿时扩大,形成竹篮一般大小。

方源谨慎地后退几步,感觉到一股沉闷的郁气,渐渐从洞口中散发出来,然后弥漫到这秘洞当中。

秘洞的通风效果并不好,方源想了想,便选择钻出石缝,回到了外界。

过了好一阵子,他这才回转。

秘洞中气闷的感觉,比先前舒缓了许多。方源继续扩宽洞口,时而用月光蛊,时而用手扒拉,时而用脚踹。片刻后,他终于将洞口扩宽到自己能从容进入的尺寸。

从洞口望去,里面是个斜向下的笔直甬道。

甬道初始时不宽,但是越往下越是宽敞。人刚刚钻入涌动,必须弯腰低头,但是走到后半段就能直起身子,大跨步地走了。

这洞口四壁也是古怪的赤土,散着一层略显昏暗的红光。这使得甬道中的景象清晰可见。

但甬道很长,延展到视野之外,因为角度的原因,方源也看不到甬道的尽头是什么。

他立足在洞口,没有立即就跨进去,而是双目眯着,站在原地。

力量传承,不同于遗藏。

遗藏是指一名蛊师死了,遗留下来的东西。发现遗藏者,往往一下子就得到了尸体上所有的东西。

力量传承,则是蛊师将死之前,不想自己的流派灭绝,或者福泽后人,或者想在世界留个最后的印记等等原因,主动设下关卡,考验后来之人。

拿花酒行者来讲,他之所以设立这个传承,目的很明确,就是为了培养一名复仇者,替他想古月一族复仇!

后来之人若能通过这些考验,就能获得种种好处。通过了最终考验的人,就意味着他(她)获得了完整的力量传承。

按照力量传承者的阵营划分,力量传承自然就分为正道传承和魔道传承。

正道传承通常设计精巧,考验后来人的心性品德。中途失败的人,也不会有性命之忧。

魔道传承就复杂了。

魔道中人,往往疯癫执着,或者冷酷无情,或者杀人如麻,不能以常理判断。

有的魔道传承,设计得极考验心智。谜题重重,很多人一生都陷在其中,苦苦思索不得结果。

有的魔道传承,简单至极,就是一间密室,里面直接摆放着蛊虫和元石。

有的魔道传承,关卡残酷至极,中途失败往往就意味着死亡。

更有甚者,一些魔君魔头的传承根本是个谎言,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。他们遵循着损人不利己的行事原则,临死之前都要奋力设计,坑别人一把。

“花酒行者的这道传承,会是哪一种呢?”方源思索着。

他有前世的记忆,未来很多著名的魔道传承,他都一清二楚。但是偏偏这道传承,前世并没有人发掘,他对此毫无所知。

“按照道理来说,陷阱的可能性并不大。否则花酒行者也不用设计这道影壁了。不过是否会有机关呢?”

方源拾起一块扒拉出来的石头,朝着洞中扔去。

石头在甬道中磕磕碰碰,很快就滚出了方源的视野,只听到一阵一连串的声音,在通道里回响。

方源若有所思。投石问路的结果,看来是安全的。

但是他仍旧没有进入甬道,而是取出石粉,均匀地洒在刚刚开出的甬道洞口附近。同时在秘洞的石缝入口处,也洒了薄薄的一层。

然后他钻出入口处的狭窄石缝,离开了这里。

在距离河滩数百米外的一处极隐蔽的草丛中,他找到了此次随时携带来的青竹酒。他拍开酒坛,狠狠地灌了一口,又故意洒出些酒液,沾湿衣裳,弄得一身酒气。

拎着酒坛,他回到山寨,到了宿舍,刚刚好是午夜时分。

常常一夜不归的话,是会惹人怀疑的。这样就很好,上半夜外出,下半夜归来。

在寻找酒虫那会儿,方源就已经这么做了,有了前科,如今这种行为倒也不算突兀。

星消日出,一夜无话。

4/26/2022 1:54:5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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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7 楼
第六十一节:草绳上的人生

耀眼的朝阳,照亮了青茅山。

学堂中,家老在详细讲述着要点:“明天,我们就要选择第二只蛊虫进行炼化。大家都有炼化蛊虫的成功经验,这一次可以进行巩固。对于第二头蛊虫的选择,大家要仔细思考。结合这些天的修行心得,以及对自身的了解,进行综合考虑。一般而言,最好是能和本命蛊搭配使用。”

蛊师的第一只蛊虫,称之为本命蛊,一经选择,无疑就确立了发展的基石。随后的第二头蛊虫,第三头蛊虫等等,都是在这基石上确定蛊师修行的具体方向。

听了学堂家老的话,少年们都不由地沉思起来。唯有方源一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

他昨天辛苦了半夜,回到宿舍后,仍旧进行蛊师修行,温养空窍。天刚亮,这才开始入眠。

学堂家老扫了方源一眼,微微皱起眉头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
自从族长古月博对他讲了那番话后,他就对方源采取了听之任之,放任不管的态度。

“我该选择什么蛊虫呢?”许多学员思考的时候,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源。

“说起来,方源早已经有了第二只蛊虫了。”

“是啊,那可是酒虫啊,居然解石能解出酒虫,这运气真是太好了!”

“要是我有酒虫,也能率先晋升中阶吧?”

学员们心中的想法此起彼伏,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更有之。

自从那天,通过审讯之后,方源的酒虫也顺利曝光了。酒虫的来历,没有引起怀疑。族人们释然的同时,也对方源的运气很是感慨。

“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,唉!”实质同为丙等资质的古月赤城,心中叹息着。

很早之前,他的爷爷就四处托人,为他采购酒虫。没有想到,他身为一个分脉的继承人都没有得到,古月方源却优先得到了。

相比较赤城的哀叹嫉妒,同为副班头的方正却精神奕奕。

“哥哥,我一定会超越你的。”他看了一眼方源,在心中说了一句,就收回了视线。

这些天他的眼睛都闪着光,对生活充满了一种澎湃的激情。他的脸颊红润,额头泛光,甚至走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。

学堂家老把这些看在眼里,立即明白这是古月族长已经开始暗中教导方正。

这种开小灶的事情,当然不能明说。

学堂家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又到了晚上。

方源再次挤进了石缝秘洞。

叮铃铃……

在他的手中,一只野兔剧烈地挣扎着,在野兔的脖子上系着一只铃铛。

这是方源在山上捕捉的野兔,铃铛自然也是他系上去的。

经过一天,秘洞中的闷气已经完全散去,空气很清新。

甬道的洞口敞开着,里面静寂无声。方源半蹲在地上,先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地面。他昨晚在两处地面都洒了石粉,这层薄薄的石粉,并不惹人瞩目。

“甬道入口处的石粉,保持原状,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甬道中没有爬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秘洞的石缝入口处,倒是有一个脚印,但这是我刚刚踩上去的。可见并没有外人来过这里。”方源观察了一下,就放下心来。

他站起身,伸手用力,将墙壁上的枯藤死蔓扯下一把来,

然后他坐在地上,用腿弯将野兔压制住,空出双掌搓动这些藤蔓。

这活计一般的蛊师都不会,但方源有着太多丰富的人生经验,前世有好几次穷困潦倒的时候,连蛊虫都喂养不起,纷纷饿死。

有一段时间,他空有真元,毫无蛊虫,跟凡人一般,连生活都困难。万般无奈之下,就学会了搓草绳编织草鞋、草帽等等贩卖,换取一些元石碎屑勉强糊口。

此时搓起草绳,方源心中的记忆又浮现出来。

那时的苦涩和煎熬,化为了此刻他嘴角无声的笑。腿弯下野兔不时地挣扎,铃铛叮啷作响。

一双两好缠绵久,万转千回缱绻多。

细细的,慢慢地,经年累月,把岁月汇聚在一起,有曲折,有翻搓,有纠缠。

搓草绳,不就是经历人生吗?

秘洞中,赤光晦暗,年轻和沧桑交错在方源的脸上。

时间也仿佛在此驻足,静静地欣赏着少年搓草绳。

叮铃铃……

半个时辰之后,野兔快速地窜进了甬道之中,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,几个呼吸就出了方源的视野。

方源手中临时编制的草绳,一端系在野兔的后腿上,此刻被野兔拖拽着,急速地向外游走。

过了一会儿,草绳停止了游动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野兔到达了甬道的尽头,有可能被陷阱所杀,有可能只是中途驻足。

方源开始往回收绳,绳子渐渐收紧,他用力一拽。

草绳那端,立即传来一股力量。接着草绳又接着向外游走。

显然是那边的野兔,忽然受到拖拽的力量,在惊惶之下,又开始向里面急窜。

如此三番五次,野兔似乎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,不管方源再拽草绳,草绳也只是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
也许是野兔窜到了甬道的尽头,也有可能是野兔落到了什么陷阱机关当中,被困住了。

要验证这当中的答案,也十分简单。

方源开始收绳,他的力量野兔子哪里抵得过,最终他用草绳把野兔硬生生地拽出来。

野兔在草绳那端不断地奋力挣扎,但是草绳取材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,虽然枯死多年,但仍旧坚韧,不是寻常的稻草可比。

野兔再次活蹦乱跳地落到方源的手中,方源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野兔,见它的身上并没有伤口,这才吐出一口浊气。

“目前看来,这段甬道应该是安全的。”

得到这个结果,野兔也就失去了作用,方源一把捏死,随手抛尸在地上。

不能放生这野兔,动物也是有记忆的,万一它再回来这里,像是酒虫一样,引来外人,那就糟糕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经过几番试探,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。

尽管有野兔探路,但是很多陷阱机关,专门针对人类。野兔这种小巧的动物,反而触发不了。因此方源不得不防。

甬道呈直线,斜向着地底延伸出去。并且越往下,甬道就越宽敞。

方源刚刚进入甬道,得弯腰低头,走出五十多步之后,就能昂首挺胸。再走到一百步左右,能甩开膀子左右挥舞。

甬道其实并不长,只有三百米左右,但是方源却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,才探到了甬道的尽头。

这一路上,他都是小心谨慎,一步一探。走到尽头时,他已经累得浑身大汗。

“没有用来侦测的蛊虫,就是麻烦。”方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确认安全之后,这才定下心来,仔细打量甬道尽头。

这一观察,他就楞住了。

甬道尽头处,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。石头表面光滑,向方源的方向凸出来,如同贾富那圆滚滚的肚皮。

就是这块巨石,挡住了方源继续前进的脚步。

除了这块巨石之外,方源身边空无一物。

“难道因为意外,甬道中段塌方,导致了堵塞?”方源目光一凝,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。

花酒行者在临死之前,急切间创立这个力量传承。他利用千里地狼蛛,仓促地做出了一条山体甬道。甬道通往山体深处,引导着继承者前行。

然而数百年过去了,这条甬道经不起时间的侵蚀,在某一刻,其中的一段甬道年久失修,塌方了。

生命中总会有各种意外发生。

“若真是这样,我岂不是要止步于此了?”他走上前摸了摸石头,这阻挡住他前进的巨石,单单露出的面积,就和门一样大。可以想象它整个形体的厚度。

方源可以用月光蛊磨掉石壁,但是要磨掉这样的巨石,非得有一两年的苦功不可。

“看来必须动用工具,利用铁镐和铁锹,将巨石破开。只是这样一来,难免就暴露了许多痕迹。一些敲打的声音,也会传出去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深深地皱起眉头。他在考虑其中的风险和收益。

若是风险太大,他宁愿放弃这个力量传承。

毕竟若是被其他人发现这里的秘密,他先前做出一番布局和苦功,都要破费不说,自己都可能有生命的危险!

4/26/2022 1:55:1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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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 楼
麻烦会长更新快一点

4/26/2022 2:13:0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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🐔🐔怀
139 楼
6

4/26/2022 3:57:4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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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0 楼
第六十二节:蛊室再选蛊

朝阳冉冉升起,又是新的一天。

学员们都排好了队伍,一个个面色兴奋,站在学堂蛊室之前。

今天可是选择第二蛊虫的好日子!

方源是第一个晋升中阶,拥有优先选择的权利,因此站在队伍的第一位。

在他的身后,依次是古月漠尘、古月方正,以及古月赤城。

吱呀。

蛊室的门,被侍卫们打开,方源第一个迈入其中。

蛊室虽不大,却内有乾坤。四周的墙壁都打出一个个的方形小洞,小洞有大有小,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皿。

有石盆,有玉盘,有草编织的笼子,有烧制的紫砂陶壶。

各种各样的蛊虫,全部都是一阶,存放在这些器皿当中。学堂为了喂养这些蛊虫,每天消耗的元石,都要上千块。

方源目光一扫,发现很多器皿中,已经空着,没有蛊虫了。

蛊室中的蛊虫,每一年才补充一次。先前选择本命蛊,大多数的少年都选择了月光蛊,现在的蛊室中没有一只月光蛊。

蛊室四周都没有窗户,只在屋顶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。

阳光顺着天窗透射进来,在蛊室的地面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金色光斑。

第一次进入蛊室时,方源是有目标的,一进来就选了月光蛊。但现在,他心中只有几个可以选择的目标。

但就这些目标,还要看蛊室中有没有货。

4/26/2022 4:23:3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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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1 楼
发不出去就分小段发

4/26/2022 4:36:4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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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2 楼
方源顺着左墙,一边漫步前行,一边细细浏览。

五步之后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
一个靠近他肩膀的方格内,摆着一个铜碗,铜碗中趴着一只蛊虫。

这蛊虫形似臭虫,又扁又宽,头很小,身体呈现椭圆形状。通体都黄橙橙的,散发着铜一样的金属光泽。

这是一只铜皮蛊。近战蛊师常常选择的对象。学堂的拳脚教头,就是养育了这么一只铜皮蛊,一旦催动,就是浑身泛黄,防御大增。

方源眼界宽广,当然看不上这样的蛊虫。他继续朝前走,又看到一只石皮蛊。

石皮蛊和铜皮蛊外形相似,只是身体灰扑扑的,像是石头做的工艺品。

连续的六只石皮蛊之后,就摆放着铁皮蛊。

铁皮蛊和铜皮蛊的体型外貌也很相似,只在细微处有些不同。它在一个铁碗中静静地呆着,一动不动。浑身散发着黑铁似的冷峻的光。

4/26/2022 4:37:3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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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3 楼
继续啊

4/26/2022 4:39:5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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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4 楼
人类社会中有家族,蛊虫当中也有家族。

4/26/2022 4:42:1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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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5 楼
方源陆续看到的这三只蛊虫,都是一个系列的。它们外表相似,功用也类似。

4/26/2022 4:44:4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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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6 楼
“铁皮蛊、铜皮蛊、石皮蛊、玉皮蛊……若有玉皮蛊的话,我此次不妨就选了它。”方源口中喃喃,心中升出一丝期待,继续往前走。

但他注定失望了,铁皮蛊之后,就是一溜的兽皮蛊。

4/26/2022 4:45:0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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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7 楼
方源看了一下,没有发现玉皮蛊。他没有失望,而是释然一笑:“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家族,学堂蛊室也只能算是中档层次。要求这里有玉皮蛊,标准有些高了。”

此时左边的墙壁,已经查看完毕,方源就换了一面墙,继续漫步。

这面墙上,最多的就是天牛蛊。

和皮蛊一样,天牛蛊也是一转蛊虫中的大家族。

它们外表相似,呈长圆筒形,背部略扁。大部分为黑色,散发着金属光泽。一对触角极长,超过身躯,强有力的下巴张合之间,发出咔嚓、咔嚓的声音,像是锯木头一样。所以一些地方的蛊师,也称它们为“锯树郎”。

4/26/2022 4:46:4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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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48 楼
首先映入方源眼帘的,是一只蛮力天牛蛊。

它通体赤铁颜色,一对触角比寻常的天牛触角都要粗一些,上面每隔一小段距离,就长着一个竹节。

这个蛮力天牛蛊在市场上很畅销,前段时间来到古月山寨的商队中,就有人大量出售这种蛮力天牛蛊。

蛮力天牛蛊能赋予蛊师临时性的巨大力量。号称一牛之力,维持五个呼吸的功夫。

但它有个两个缺点。

一个就是每催动一次消耗的真元太多。一转中阶就需要一成真元,换算成初阶,每次使用就得两成真元。

另一个则是有后遗症。若是蛊师体质纤弱,过多使用这种蛊,就会导致肌肉拉伤,甚至肉筋断裂。往往只有体格强壮的蛊师,才会使用它。方源这种小身板,是不用想了。

方源也有自知之明,走过蛮力天牛蛊,继续看下去。

“咦?这只蛊虫不错。”他脚步一缓。

这是一只黄骆天牛蛊。

体型比蛮力天牛蛊稍微有些瘦长,通体暗黄色,一对长长的触角上没有竹节,从根部是黄色,到末端时已经渐变成黑色。

蛮力天牛蛊能临时赋予蛊师强大的力气,这种力气是爆发性质的,只能维持五个呼吸。而黄骆天牛蛊的话,则能赐予蛊师耐力,让蛊师体力消耗的速度大大降低,能维持一刻钟。同时没有后遗症。

在一转蛊虫中,黄骆天牛蛊的市价也颇高,和月光蛊相当,次于玉皮蛊,更次于酒虫。

方源扫视了一圈,果真这蛊室中只有这一只黄骆天牛蛊。

“蛊虫不错,但和我的方向不符。”方源摇摇头,放弃了这只蛊虫。

很快,他就走到了墙角。第二面墙壁他已经看完了,却没有满意的。

蛊室中的蛊虫,也就是这种层次,想要捡漏或者有什么惊喜,那希望不大。

方源转到第三面墙壁,继续查看。

这面墙上,豕蛊最多。

豕蛊也是蛊虫的一个系列。

有花豕蛊、粉豕蛊、黑豕蛊、白豕蛊。

粉豕蛊价值最低,几乎没有蛊师选择它。因为它的能力只有一个,就是增肥。蛊师灌注真元之后,粉豕蛊就会改良蛊师的身体,使得蛊师发胖。不管是多么瘦小,都能变成肥嘟嘟的大胖子。

粉豕蛊在这蛊室中,只有两三只,似乎是不屑于收集喂养。

花豕蛊最多了,足足有数十只,排成一片。这些蛊虫表面都是花斑,不是黑配白,就是黑配粉,或者白配粉,还有少数一些黑色、白色、粉色都有。

花豕蛊的作用,和蛮力天牛蛊类似,都是临时性增加蛊师的力气。

蛮力天牛号称一牛之力,花豕蛊则是一猪之力。花豕蛊消耗的真元量和蛮力天牛蛊一样多,但是它能维持十个呼吸,持续时间是蛮力天牛蛊的一倍。

并且,因为蛊师爆发出的力量小了,后遗症自然而然没有蛮力天牛蛊那般严重。

“花豕蛊是最大众的蛊虫,市面上也卖得最多。市价只是蛮力天牛蛊的一半,堪称物廉价美。不过豕蛊家族中,剩下的那两只蛊价值就高了,比玉皮蛊、酒虫还要贵!”方源眼中闪过思索的光。

一只黒豕蛊或者白豕蛊,在市面上售价高达六百块元石,常常一出现,就被人立即出手收购去。

黑、白豕蛊的能力,就是改造蛊师的身躯,从根本上增长蛊师的气力。

蛮力天牛蛊虽然能赋予蛊师一牛之力,但是只能维持五个呼吸,用多了力量加持太大,蛊师承受不住,还有强烈的后遗症。

黑、白豕蛊增加给蛊师的力量,虽然一点一滴,日积月累,但是只要拥有,就是蛊师自己的东西。哪怕黑、白豕蛊都死亡了,这力量还会仍旧留在蛊师的身上。

正是因为如此,黑、白豕蛊的价格才会高于酒虫。

大众普遍认为,酒虫的价值还要略小于黑、白豕蛊。

酒虫只能精炼真元,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,蛊师的真元极容易耗尽。剩下来的战斗,蛊师就靠拳脚,就靠自身的力气。这就是黑、白豕蛊体现出来的价值,它比酒虫还要可靠。

“如果能炼化一只黑豕蛊,或者白豕蛊,倒是不错。”方源也只是想一想罢了,这种蛊室中连黄骆天牛蛊都只有一只,怎么可能会有黑、白豕蛊这样珍稀的蛊虫呢。

他逛了一圈,所有的蛊虫都看遍了,果真没有他理想中的蛊虫。

最终,他在墙角处,拿取了一只小光蛊。

小光蛊在蛊室中,总共有五只。

这种蛊,形状很奇特,像是五角星一样,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大。

此蛊主要是配合月光蛊使用,是月光蛊最常见的一种辅助蛊虫。方源选取了这个,也算是马马虎虎,至少符合了他心中的发展方向。

“方源出来了。”

“好半天哪,终于出来了。”

“不知道他选了什么蛊?”

“他有了酒虫,这已经是他的第三只蛊了,就怕他养不起啊,嘿嘿。”

方源悠然走出蛊室,学员们站在门外好半天,有些躁动不定。

“该我了!不知道方源是否选择了那只蛊虫?”古月漠尘看到方源出来,急忙迈出大步,跨进了蛊室。

他查看一番,顿时发现了唯一的那只黄骆天牛蛊,不禁喜上眉梢,立即取走。

随后,方正也走了进去。

“我有月光蛊可以进攻,缺少的是一只用来防御的蛊虫。”古月方正考虑了良久,终于选择了一只铜皮蛊。

古月赤城第四个走进蛊室。

“我需要躲闪的能力,将来战斗,我能打到别人,别人却打不到我。这样一来,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。”他左选右挑,最终选择了一只龙丸蛐蛐蛊。

第六十三节:月下赠玉皮,地花藏白豕

日落月升,夜幕降临。

这是古月山寨中一处隐蔽的院落里。

一株高大的槐树,枝繁叶茂,雄厚宽大的树冠,宛若碧玉华盖,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住。

月光温柔如水,透过槐树的枝叶,洒在庭院中。

一阵风袭来,树叶沙沙作响,树影微微晃动。

就在这树影下,站着两个人。

族长古月博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方正:“方正,今天你选择了第二只蛊,不知是什么?”

“禀告族长,今天我选了一只铜皮蛊。”古月方正站得笔直,带着一脸的崇敬之色答道。

古月博点点头,沉吟一声,道:“不错,选的很好。”

古月方正站在古月博的面前,身躯都紧张地绷着。听了古月博夸奖的话,一时间不知道给怎么回应好,只好赫然一笑:“族长大人,我也是随便选的。”

“你以为我这是胡乱夸赞你吗?不是的。”古月博盯着方正,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“你知道么,从选择一只蛊虫,往往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。”

“你选择了铜皮蛊,是用于防守。搭配月光蛊,就是一攻一守。这说明你秉性纯厚。世间之事,一攻一守,就是一正一奇,一阴一阳,一柔一刚,这就王道。”

“而古月漠北选的是黄骆天牛蛊,此蛊增加耐力,能持久战。这就透露出漠北坚韧顽强的个性。”

“至于古月赤城选择龙丸蛐蛐蛊,使得他闪避能力增加。这说明他不喜欢强攻,为人精明,善于钻营,但同时也表露出的他性格软弱的一面。”

古月方正听得目瞪口呆,他从未想过,可以从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上,看出这么多通透的道理来。

不由地,他看向古月博的目光变得更加崇敬起来。

“族长大人,那我哥哥选的是什么蛊?”方正忽然想到了方源,立即问道。

古月博笑了笑:“你哥哥选择的是小光蛊,用此蛊辅助月光蛊,能令月刃攻击更强。这就说明他的性情激进,饱含侵略性,容易走极端。”

“的确,哥哥好像就是这样子的。”方正轻声喃喃。

古月博将方正的神情看在眼中,记在心头。

但凡身居高位者,必有过人之处。虽然古月博和方正之间,面对面相处的日子并不久。但是古月博老辣犀利的目光,却已经看透了方正。

他告诉方正漠北、赤城两人的选择,自有其深意。

就是帮助方正分析此二人,期待着他将这二人击败,以甲等资质奠定领导地位。

但是古月博不会明说,不会直接指使教唆方正去干什么。

身为族长,一言一行,都有着政治属性。若是直接指使方正,对付赤城和漠北,这话传出去,说不定就被人误解成族长的政治意图。这样的话,影响可就大了,搞不好家族内斗,还会祸及整个山寨。

还有一点,就是古月博也期待方正能独自领悟他的意图。他花费时间和精力,亲自培养方正,不是培养一个四转、五转的打手。没有政治智慧的打手,就是一把双刃剑。他要培养的是未来家族的领袖!

“我替方正分析漠北和赤城的性情,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里面蕴藏的深意。反而问我古月方源的情况。看来方源留给他不少的阴影,不过他正是少年叛逆的时期,一心想压过方源,也可以理解。唉,若是方正有方源的智慧就好了,这些年我见过不少的少年,要论政治智慧,方源绝对是第一。可惜,他只有丙等资质。”

古月博心中叹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温和。

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蛊虫来。

“这是——玉皮蛊?”方正看到这只蛊虫,顿时眼前一亮,轻轻地叫出声。

古月博道:“和铜皮蛊相比起来,这只玉皮蛊更加优秀,不仅消耗的真元少,而且防御力也比铜皮蛊更强一些。方正,你想要么?”

“族长!”方正吃了一惊,他看向古月博,结结巴巴地道,“我,我当然想要了。”

“想要我可以给你。”古月博笑得越加柔和,“但是我身为族长,向来公平公正,不能凭空无故地赠送给你。所以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方正连连点头,瞪大双眼:“什么条件?”

古月博脸上笑意消失,露出肃容:“我要你率先突破一转,达到二转,成为修为第一人!而这只玉皮蛊就是对你的提前奖励。”

“啊,晋升二转?”古月方正不禁露出迟疑之色。他只是刚刚晋升一转中阶,中阶之后是高阶,高阶之后还有巅峰。

结果古月博现在却要求他,成为此届的二转第一人。

“怎么,你害怕了?那这只蛊就只能给其他人了。”古月博作势收回玉皮蛊。

古月方正被这话一激,顿时头脑发热,喊道:“不,我答应你!我会击败所有人,成为二转第一人!”

“这才对嘛。”古月博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,将玉皮蛊放在方正的手中。

心中则道:“方正啊方正,我知道你有些自卑,这些自卑对你的成长太有害了。而要打消这些自卑的最好方法,就是成功。你是甲等资质,修为晋升二转,就属你最有优势,也是你最能轻易达到的一个成功。你一定要好好努力,若是连这个都失败的话,未免就让我太失望了。”

而同时,方源再次进入石缝秘洞,深入到甬道尽头。

这一次,他并没有带什么铁锹、铲子、铁锤等等工具,而是细心地观察周围。

前一晚他在这里受挫,在回去山寨的路上,就感觉有些不对。

到了今天在宿舍,利用春秋蝉,炼化了小光蛊之后,他忽然灵光一现,悟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。

“这挡路的巨石,未免太圆润,太光滑了,这是人力加工过的。也就是说,是花酒行者故意设置的拦路巨石。他为什么要在这里,设下如此关卡?”方源露出思索之色。

他再次打量周围。

甬道中的地面平整,顶部是圆顶,两边的墙壁都是浑然一体的赤红泥土,散发着昏暗的光。

“咦?”当他目光再次扫向地面时,他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地方。

靠着拦路巨石的一块地面,颜色有些深重。这个色差并不明显,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,若不仔细观察的话,绝不容易发现。

方源蹲下身子,出手摸了摸这片地面,顿时就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。

难怪颜色有些深重,原来是沾着水。

但这甬道干燥,哪里来的水?

方源又用手指头,捻了捻这片潮湿的泥土。他发现这块地面的泥土确实有问题,十分松散柔软,不像干燥的红泥那样粘聚。

方源目光闪了一闪,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,这处地方很有可能就埋藏着花酒行者的一把“钥匙”。

而这把“钥匙”,就是关键,能让方源继续前进下去。

方源开始挖泥,泥土很松散,倒是没有费多大力气。

挖到地下一寸的时候,就有一股特殊的幽香,似有似无地传入方源的鼻腔之内。

“这股幽香浓郁奢华,却又不庸俗,显得高致雅贵,难道是……”方源心中一动,想到了某种可能,手上的动作顿时又加快了几分

4/26/2022 4:48:1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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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9 楼
挖着挖着,泥土下忽然现出一丝暗金的光。

“果然是它!”方源双眼骤亮,手上动作变得细腻,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挖开,将这坑口扩大。

片刻之后,一朵埋藏在地中的,暗金色的花苞呈现在他的面前。

它深入地面两寸,体积有寻常石磨大小,花苞表面细腻如绸,暗金作色,显得幽静神秘而又高贵典雅。

“果然是地藏花蛊!”方源见此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花瓣,而是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,将双手的泥土都擦拭干净,这才慢慢伸手,将暗金色的巨大花瓣轻轻地揭开。

地藏花蛊,就像是荷花和卷心菜的结合体。它的花瓣一片又一片,紧紧地贴在一起,厚厚的,手感滑润。方源揭开一片片的花瓣,就仿佛揭开一卷卷的丝绸。

而这暗金色的巨大花瓣,一旦脱离了本体,就迅速消散。好像是一片片的雪花,融化在空气当中。

方源揭开外围五六十片的花瓣后,花苞的体积削减了一大半,露出里面的花心。

花心处的花瓣,形体较小,厚度也纤细下来,质地越加柔软细腻。不像是丝绸,更像是薄薄的一张纸。

方源动作越加缓和,往往几个呼吸之后,才成功地揭开一片花瓣。

花瓣越来越透明,片刻之后,方源将一张似宣纸般轻薄的花瓣掀开之后,他停下了动作。

此时地藏花蛊,只剩下了最中心的薄薄一层花瓣。

这些花瓣相互叠加,包裹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形状。

花瓣半透明,轻薄如宣纸。花瓣的里面充斥着一股黄金色的液体。在这黄金的花液中央,一只蛊虫在里面沉睡着。

方源凝神细看,却只能看到这蛊虫的模糊影像,不能辨认究竟是何种蛊虫。

离得近了,他的气息就喷到花心之上。花心圆球顿时颤颤巍巍,黄金的液体在花瓣的包裹下,也轻轻地晃动起来。

蛊虫没有食物就会饿死,只有极少数的蛊虫身上,能出现自我封印的情形。为了保养蛊虫,蛊师们想出了许多的方法。

地藏花蛊就是其中一种。

地藏花蛊,是一次性的消耗蛊,一旦种植在地上,就不能再移动了。

它的食物来源十分简单,就是地气。只要种植在地面下,有着充足的地气,就能存活。

它的作用也只有一个,那就是把其他蛊虫包养在花心当中,浸泡在黄金色的花液里。

这种黄金花液能在一定程度上,模拟封印状态,让浸泡在其中的蛊虫陷入沉眠。

“花酒行者在这里种下了地藏花蛊,这花心里面的蛊虫,应该就是留给继承者的。”方源伸出手指,轻轻地捏着剩下的花瓣,小心地撕开一道口子。

黄金液便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出来,如同豆油的感觉。

随着黄金液的流逝,花心慢慢地瘪软下去。方源手指搓动,捻开柔嫩至极的花瓣,从中取出那只沉睡的蛊虫。

这是一只很可爱的瓢虫。

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。

它浑身都是乳白色的,从背面俯瞰的话,就像是一个圆。

它的头只占据圆的很小部分,其余的都是它肥肥的肚子和亮亮的甲壳。

它的六只细小的肢脚,也是乳白色的,藏在肚子底下。

“白豕蛊!”方源眼中喜色一闪即逝。

4/26/2022 4:50:3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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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 楼
第六十四节:暗事好做,明事难成

这几天,气温越来越高了。

正午,烈日高照,恣意地挥洒下热情。

商队走了,客栈中的生意又冷清下来。

方源步入饭堂,立即引起了伙计们的注意。

一个熟脸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:“哎,公子,您来啦!快请里面坐。”

“给我一坛酒,再切一斤牛肉,再来几个小菜。”方源迈进了饭堂,走向窗口的老位置。

伙计的脸色露出难色:“公子,不好意思,上次商队过来,掌柜的都把青竹酒给抛售了。如今咱这里已经没这酒了。”

方源点点头,倒也不意外:“那就给我来一坛米酒吧,顺便告诉掌柜的,今年多酿些青竹酒,我要预订上百坛。至于要多少定金,你们先算算,再报给我。”

如今酒虫已经暴露,也没有惹人怀疑,根本就不用顾忌买酒的事情了。

“好咧,这话小的一定带到!公子您就一百个放宽心吧。”伙计拍拍胸脯,语气凿凿。

很快,酒菜都上来。

方源一边吃喝着,一边望着窗外。

大热的天气,加上又是吃饭的时候,街道上行人稀少。

太阳光照在地上,以及绿油油的吊脚竹楼上。

一些赤着脚,沾着泥水的凡人农夫,或是扛着铁锹,或是提着扁担,走在前面。显然刚刚干完农活,现在往家赶。

两个小孩子,前边高举着竹架的小风车,小腿儿一阵急跑。后边的追着,哭喊着。似乎是前面的那个顽童抢走了风车。

这时两位青年蛊师,缠着青色腰带,疾步走着,行事匆匆的样子。

“滚开,别挡道!”一个蛊师猛地推开前面的农夫。

农夫们仓惶避让。

“哼。”两位青年蛊师一脸冷傲地走了过去。

方源看着,眼中略有失神,一部分的心神已经分到空窍里面。

空窍中,水膜无声地流动着,青铜真元海面波涛生灭。

酒虫在元海中载沉载浮,时而舒服地打着滚儿,时而完全成一个圆团子。

春秋蝉陷入沉眠,隐藏了身形。

体型圆润的白豕蛊则振翅飞在上空,盘旋着。

白豕蛊和黒豕蛊齐名,都是一转中的珍稀蛊虫。它们在市场上的售价,比酒虫还要高。

不过它们虽然作用相同,外形相似,但是它们往后的晋升路线却不一样。

黒豕蛊和青丝蛊合炼成二转的黑鬃蛊,再晋升就是三转的钢鬃蛊。

而白豕蛊,最佳的晋升路线是和玉皮蛊合练,炼成二转的白玉蛊,再升为三转的天蓬蛊。

钢鬃蛊能让蛊师的毛发硬如钢针,攻防一体。天蓬蛊令蛊师全身皮肤硬如白玉,同时削减类似月刃这样的攻击效果。

方源心中充满了淡淡的欣喜。

得了白豕蛊只是一个方面,真正的令他高兴的,是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。

“白豕蛊能增强气力,花酒行者又设下巨石堵路,看来是让我炼化这白豕蛊,将来有了力气,推开巨石,继续前行。这应该就是第一个考验了。”

“顺着花酒行者布置这关卡的用心,就能推测出,在接下来的传承中,必定有第二道,第三道关卡。最关键的是可以肯定,他设置的这个力量传承,不是巨坑陷阱,而是很有诚意的。”

“借助这个传承,我就能更快地达到三转,离开这青茅山,外出闯荡,占据先机了!”

蛊师修行,最需要的是什么?

答案只有两个字——资源。

方源要修行,就需要资源。但是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,想要资源,就得争夺。

不仅需要争夺,还必须在争夺中得胜。

对他来讲,竞争越多,胜利越多,他的底牌就暴露越多,就越让人忌惮。

忌惮累积到一定的程度,就会形成打压,阻挡他前进的脚步。

方源杀了家奴,漠脉为什么不追究?抢劫了所有同龄人,那些长辈为什么不问罪?方源反抗家族,不入体制,为什么族长选择宽容?

都是因为他弱小,他是丙等资质。

他们自恃强大,不屑于打杀弱小。在家族的体制下,和弱小的方源斤斤计较,不仅丢人丢脸,而且会让人觉得冷酷无情,破坏了自己的交际网络。

弱小,就是方源目前的一层保护伞。

但是随着不断地争抢到资源,方源会表现得越来越强大。这就会让众人瞩目,忌惮,从而拉拢。不管方源选择哪一方阵营,他都会遭到另外阵营的打压和牵制。

而牵制和打压,将拖慢他成长的速度。

方源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。他现在的处境很玄妙,他看似所有人都得罪了,其实他什么人都没有得罪。

但是随着时间,修为的提升,这个矛盾就会产生,就会激化。

方源知道,这个矛盾迟早会激化,但是激化越晚,对他的成长就越有好处。

因此,这个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,出现的真是太妙了!

有了这个力量传承,他就有隐形的资源。借助这个资源,他就可以游离在体制之外,走独自路线,从容修行,暗暗积蓄实力。

一入体制,就要站队,哪怕自己再无争,也绝对会被政治以及党争牵连。

入了体制的人,就是棋子。你首先得成为一个合格的棋子,别人才放心用你。放心用你,你才能有机会往上爬,爬的时候还得小心,别被当成了弃子。

方源对这个过程,知道得太清楚了。纵然有千般智慧,也奈何不了这种格局。这就是规矩!

最关键是他只有丙等资质,对家族来讲,根本就没有投资他的欲望。常常就有可能被当做了弃子。

所以最佳的发展路线,就是独自发展,这样一来,大部分的竞争也就可以避免。在山寨高层心中,先前精心营造出来的形象也可以得到维持。

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,都是暗事好做,明事难成。我借助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,就能暗自修行,积蓄力量,不惹人注意,不招来打压。不过抢劫勒索还是要继续的,忽然中断,会惹来怀疑,同时我也需要元石。”方源思考着今后的打算。

他的确需要元石。

别的同龄人,是开始炼化、喂养第二只蛊虫。他则是炼化了小光蛊,又得了白豕蛊。足足有四只蛊虫。

以前他喂养月光蛊和酒虫,每天将近一块元石。现在他喂养蛊虫,算下来,每天元石的消耗,要比两块还要多一点!

在算上他修行所需,还有生活费用,一天下来,元石至少得要五块!

五块元石,足够凡人三口之家,五个月的生活费。

他手头上,虽有数百块元石,但也禁不住这样的长期花销。

更关键是,越到后期,蛊师的花销就越大。尤其是升上二转之后,蛊虫每次合练,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。

想到这里,方源就忧心忡忡。

元石是个问题,单靠抢劫勒索同窗还有手头上的积蓄,只能延缓这个问题的爆发。

除此之外,他还有一个麻烦,那就是白豕蛊的喂养。

白豕蛊的食物,是猪肉。

豕这个字,就是猪的意思。豕蛊系列的食物,都是猪肉。

黑白豕蛊的食量都很大,每五天一顿,每顿都得要吃上一整头成年猪的肉。

这个世界猪肉价格是不便宜的,凡人只有过年的时候,才会宰杀一头猪,沾点荤腥。没有地球上大规模的养殖技术,猪肉牛肉等等的价格,都是凡人吃不起的。同时,青茅山地形陡峭,居住面积狭小,能有多少饲养家畜的空间?

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山民们平常偶尔间能吃到的猪肉,大多都是猎人逮杀的野生山猪。

“看来,今后我得亲自捕猎,杀猪取肉了。”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光。

单靠在山寨中收购猪肉,第一耗费元石,第二会引来怀疑的目光,你一个人就算是爱吃猪肉,也不会吃这么频繁,吃这么多吧?

若是自己亲自捕猎,不仅这个麻烦迎刃而解,同时还能更大程度上缓解经济上的压力。

“伙计,结账!”想到这里,方源再不迟疑,结了账之后,就走出了客栈。

这几日学堂已经放假,目的是让学员们好好炼化第二只蛊虫。方源决定,自己正好利用这时间,外出山寨,摸清情况,然后杀猪取肉。

4/26/2022 8:48:5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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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1 楼
第六十五节:还不快滚

漫漫山林,方源谨慎地行进着。

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,照进来,一片斑驳零碎的树影。

脚边青草茵茵,野花烂漫。

耳边是鸟鸣声,或是潺潺的流水声。

越远离山寨,向外围行进,就越是危险。所以方源更是小心翼翼。

野外是十分危险的,蛊师至少得有三转修为,才能独自一人,在野外探险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,很多三转蛊师都死在野外,甚至还有四转。猛兽、毒虫、人祸,还有时不时的极恶天气,都会导致生命的消逝。

不过,方源要斩杀的山猪,在山寨的附近就有出没。否则山民猎户,也不会偶尔捉捕到野猪了。

“山寨周围的环境,每隔一段时间,就有家族蛊师出动,清理一遍。这样的环境,对于我一转中阶的蛊师来讲,还算是安全。不过仍旧要注意,野兽、蛊虫都是有流动性的。”

方源凭借着前世的经验,谨慎搜索。

时间渐渐地过去,方源却一无所获。

4/26/2022 9:11:3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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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2 楼
“可恶,青矛山对现在的我来讲,范围还是太大了。我没有侦测蛊虫,又不熟悉这里的环境,再加上山寨附近都要被定期的清理,想要找到山猪,还是太困难了些。去山脚下!”

方源搜索无获,便立即改变了主意,向山脚行去。

青茅山有三大山寨,分别是古月山寨,熊家寨,白家寨。其中熊家寨在前山,古月山寨在山腰,白家寨在后山瀑布。

除了这三大寨子之外,山脚下还分布有数十个村庄,生活的都是凡人。

三大山寨瓜分了这些村庄,成为他们幕后的掌控者。一旦缺少家奴,都会在这些村庄中选择。

但是不会选择蛊师。

培养蛊师,都只会培养族人。哪怕他们也知道,这些凡人村民当中,也有修行资质的人物。虽然比例很少,但是仍旧不取。

这个世界,极为注重血脉亲情,将力量掌握在亲族手中,才是家族稳固的政策根本。

很多山寨,为了扩大规模,胡乱将外人纳入族群,最终导致力量外流,引发内乱,因此破败或者衰落下去。

4/26/2022 9:15:0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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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3 楼
不论是哪个世界,政权的根基都是军队,这是真理。

而军队就是暴力机关,就是力量。掌握了力量,才有地位和权利。

4/26/2022 9:25:0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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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4 楼
方源下了山,走了半个小时,就隐约看到了从山下升腾起来的袅袅炊烟。

又走了片刻,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,他就遥遥看到了一个村庄,依着一道小河,盘踞着。

这里附近的村庄,都受古月山寨的统治。虽然村庄附近,没有山寨周围那么安全,但是也定期清理。凡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够生存,对方源来讲,自然也可以接受。

“嗯?”在接近村庄的山道旁,方源敏锐地发现了地上的踪迹。过往的经验告诉他,这是一头山猪的痕迹。

“追!”方源精神一振,跟着这踪迹,渐渐深入到山林当中。

苍苔碧藓铺阴石,古桧高槐结大林。

夏日的山林,在烈日的照耀下,反而更显得深幽。

茂盛的草丛忽然动了一动。

几只正在吃着丰盛野草的山鹿,立即抬起了头,目光谨慎地盯着草丛,耳朵一动一动。

半人高的草丛忽然分开,从草丛中钻出一个少年。

这少年肌肤苍白,黑色短发,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衫,正是方源。

唰唰唰。

几只野鹿受到惊吓,四条纤细而又矫健的腿陡然间迈动起来,纵跃配合小跑,一下子就窜出去,消失在方源的视野里。

“这些野鹿,都是雌鹿,毛皮割了,能制成保暖的皮袄,鹿肉也是一些蛊虫的食物。要是雄鹿的话,鹿角鹿茸便更加珍贵,有些金毫鹿茸,还是蛊虫晋升的必须之物。”

野外是危机四伏的,同样也蕴藏着丰富的宝藏。

方源看了一眼这些野鹿逃走的方向,就收回了视线。他此行的目标是野生山猪,而不是这些野鹿。

他继续前行。

嗡嗡嗡。

前方传来这样的声音,令方源停下脚步。

“蜂窝。”他在远处看了看,只见在一棵树上,挂着一个蜂窝。

蜂窝硕大,有栲栳大小,呈现一种灰暗的黄色。蜂窝外不断缭绕飞行着数十只兵蜂,还时不时地有工蜂进出。

“蜂窝中藏有蜂蜜,蜂蜜是熊力蛊的食物,因此熊家寨对蜂蜜需要量很大。这个蜂窝不过是个小型蜂窝,产生蛊的概率不大。我若有铜皮蛊之类的蛊虫,倒是可以冒着被蜂蜇的危险,去采集蜂蜜,可惜。”方源暗道。

在这世界,不是所有昆虫都是蛊。

蛊是天地之精,法则载体,哪有那么的廉价?一群昆虫中,往往只有虫王,才是蛊虫。

但这也要看虫群的规模,规模太小,也是没有的。

就拿这眼前的蜂群,因为族群太小,有蛊的可能性并不大。

方源远远地绕过这个蜂窝,继续前行。

地上山猪的踪迹越来越明显,方源知道自己离这头山猪越来越近了。他也越来越小心,山猪也是很危险的。

山猪不是家猪,一头成年山猪和一头老虎相斗,未必老虎能赢。

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,野兽也大不简单。

“嗯?这个情况!”当方源终于发现了山猪时,山猪正倒在一个大坑当中,坑底竖着一根根削尖了的青矛竹,山猪被青矛竹插着,血液咕咕地往外流淌着。

看这坑中积着的血液,这头山猪已经落入陷阱至少一刻钟了。

不过这山猪仍旧在奋力挣扎,嘴里吭哧吭哧地嚎叫着,仍旧还有相当的活力。

“这个陷坑,明显是猎人设下来的。想不到给我捡了一个便宜。”方源嘴上笑了笑,神情却有些凝重。

这些陷阱,对他来讲也是一个威胁。

若是自己中了这陷阱,估计半刻钟后,就要死亡。

村庄周围虽然定期被清理,但是猎户也常来这里狩猎,布下了不少的陷阱。有些陷阱可以辨认出来,但有些陷阱设计得隐蔽,方源若是不察,很有可能就中招了。

“这漫山遍地,任何角落都有可能被猎户们埋设陷阱。不过猎户之间,每设下一个陷阱,往往都会相互告知地点。看来我得找到一个老猎户,让他说清楚这里的陷阱布置。还有附近野兽的活动范围,有了这些情报,我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大海捞针了。”方源在心中暗忖道。

这都是他身上没有侦测类蛊虫的弊端。

不过要找到一只优良的侦测蛊虫,也相当不容易。

短时间之内,若有猎户的情报,也勉强能应付了。

这般想着,方源手腕一转,一道月刃就飞了出去,轻而易举地射中山猪。

刷。

只听一声轻响,整片月刃没入山猪的颈部,瞬间造成一道纤细的长线伤口。然后扑哧一声,一道血泉呈片状喷射而出。

喷射的血液,造成伤口越来越大,血泉越涌越多。

山猪嚎叫着,回光返照似的折腾着,最终动静越来越小……

方源沉默地看着,面色一片沉静。

山猪的生命流逝殆尽,它双眼瞪得溜圆,身上的肌肉还在抽搐,温热的血液填满了陷坑,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生存或者死亡,这就是自然的主旋律啊。”他在心中一叹。

就在这时,隐约有人声传来。

“王二哥,论我们村,打猎的本事谁都不如您啊。尤其是猎杀山猪,你们家的王老爷子可是方圆百里的猎王,大名鼎鼎,谁人不晓?”

“是啊是啊,王二哥你继承了老爷子的真传,要猎一头山猪,自然是手到擒来!”

“王二哥,今天王小妹怎么没有跟着你来呀?”

奉承的声音后,一个刚硬冷峻的声音响起:“哼!猎一头山猪,怎么能显出我的本事?今天我要猎杀三头山猪,让你们好好看看!还有,二狗蛋,你别惦记我妹妹,小心我揍你!!”

二狗蛋却道: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我喜欢王家妹子犯法么?再说了,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喜欢,我们村那个男的不喜欢?王二哥,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,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子了。”

那个刚硬冷峻的声音又响起:“哼,男子汉大丈夫,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的美色!总有一天,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,外出闯荡,见识天下,才不愧是我这男人身!”

说话间,四个年轻的猎手从树林那边走了出来。

当头一位猎人,身高体长,背着弓箭,肌肉贲发,双目有神,透着一股精悍气势。

当他看到方源之后,他立即眉头一拧,喝道:“嗯?你是哪个村哪户人家的小孩,居然也想捡我王二的便宜。还不快滚!”

4/26/2022 9:27:3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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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5 楼
第六十六节:人死如猪死

“滚?”方源听了王二这话,顿时一声冷笑,挥掌朝前一切。

哧。

一声轻响,幽蓝色的月刃,迅速射出。

同时,他脚下一蹬,猛地向这四个猎手冲杀过去。

“蛊师?!”猎手们看到这月刃,顿时就有人震惊地大叫一声。

月刃已经射来,他们连忙四散躲闪。

噗。

一人躲闪不及,右手小臂被月刃射中,顿时骨肉分离,手腕连着半个前臂被切得掉在地上。

“啊啊啊!”

他躺倒在地上,痛苦又惶恐地嘶吼起来。左手如鹰爪,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右臂。

右臂前端,不断地喷涌出猩红的鲜血。很快就染红了地面。

“饶我一命!”

“我们无意冒犯啊!”

另外两个蛊师看到同伴这样的惨状,脸色顿时煞白,毫无一丝血色。他们连忙五体投地地跪下来,对着方源磕头不止。

“哼,一群没用的东西,怕什么?不就是一个蛊师学员吗!”唯有王二仍旧站着,方源二话不说就动杀手,这让他又惊又怒,双臂往后一展,腰部往后一扬一缩,也不知什么动作,就将背在身后的弓箭握在了手中。

“停住,你再过来,我就一箭射穿你!”王二一边后退,一边弯弓搭箭,同时口中咆哮着。

“嗯?”方源眯起了双眼,这个王二有些棘手。寻常凡人见到蛊师,哪个不心中畏惧,但他却能保持镇定,倒是有些胆量。

哧。

又一记月刃飞了出去,射向王二。

“不识抬举。”王二冷哼一声,心中杀机顿起。

他脚步微微一错,就让过了射来的月刃,同时射出一箭。

箭支飞快,刷的一声,就射到方源的面前。

方源身形一矮,头微微一低,就避过这箭,仍旧不断前冲,很快就接近了王二。

王二非常果敢,立即丢了手中的弓箭,抡起碗口大的拳头,悍然迎上方源。

他身材高大,狼背蜂腰,身高至少比方源多出半米。太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,方源冲向他,看着他的面目都笼罩着一层阴影。阴影中,他的一双眼睛,如狼一般杀意腾腾!

“不要啊!”

“快住手!”

那两个猎手眼看着两人就要狠狠地冲撞到一起,都惊恐地大叫起来。

“死吧!”王二眼中凶芒四射,脸上横肉扭动,既狰狞又疯狂,像是一条嗜血的恶狼。

他双拳一左一右,捣向方源。

呼啦。

他的拳头又快又重,都带出了一股风声!

方源眼看着拳头在瞳孔中越来越大,面色一动不动,忽然脚下一错。

唰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他避过拳头,强行扭转身躯,冲到王二的左手一侧。

王二狞笑一声,挥拳横扫,拳头后发先至,立即就要追上方源的后背。

但就在这时,一股耀眼的阳光,射进了他的瞳孔。

他本来是背对着阳光,此时他猛地回首,刺眼的太阳光一照,顿时就让他眼睛刺痛,感到视野一白。

方源冷笑一声,身体在空中一个侧翻,让过王二挥来的拳头,同时右手一甩。

哧!

第三道月刃顺着太阳光照射的方向,飞速射去。

王二顿时全身汗毛一炸,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危机。他慌忙把头一歪,下一刻,幽蓝色的月刃飞过。

“王二哥小心啊!”

“避开了吗?”

两个跪在地上的猎手,这一刻也忘记了求饶,双眼瞪圆了看着。

刺眼的阳光,照在他们的脸上。

这一刻,时间仿佛过的缓慢下来。

四周的声响,也好像消失了,世界一片沉寂。

午后的烈日铺成出一片白炽的大背景,在这背景下,王二的身形简化成一个黑呼呼的影子,他后仰在空气中,矫健的身躯扬起一个弧线,如张开的一把弓,充满了男性力量的美感。

他的头慢慢地侧过去,想要避让月刃攻击。

月刃在空气中,蜗牛般地飞行着。幽蓝的光,在阳光的照射下,显得若有如无。

白色的背景,黑色的身影,幽蓝的月刃,这三者构成了一个,将生死浓缩在瞬间的绚烂舞台。

月刃飞了过去。

代表王二的黑影,也顺着惯性,慢慢落下。

他似乎安然无恙。

“呼!”看到这里,一位年轻的猎手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“避过了!”另一个猎手已经在心中雀跃欢叫起来。

4/26/2022 9:28:1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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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6 楼
但就在这时!

黑影的头部分出了一小块,血红的液体,随着黑影的分离,四散飞溅。

幽蓝的月刃渐渐消散在空中。

而那个黑色的身影,像是被拉断了弓,蕴含的力量在一瞬间轰然消散,在顷刻间,化为了一片凄美的落叶,悄无声息似的飘零在地上。

两个猎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!

他们嘴巴则微微地张大,越张越大,直至张大到自身的极限。

啪嗒。

鲜红的液体,溅落到两人的脸上。

两人用手一摸——

是血!

他们顿时惊醒!

在他们的感觉中,时间又陡然间恢复了正常,耳中再次传来吵闹的声音。

有鸟鸣声,有潺潺的流水声,还有同伴抓住断臂,大声嘶吼的惨叫。

“王二哥——?”一个猎户叫起来,声音充满了惊惶。一直以来,王二都是他们的头领。

“死了!”另一个猎手则哀叫一声,脸色在刹那间灰暗到了极致。

“王二哥是我们最强的猎手,前一刻他还和我们谈笑风生,想不到下一刻,他就死了!”

“就不应该触怒蛊师大人啊,我们凡人怎么是蛊师的对手!”

两个猎手心中既震惊又恐惧,一时间就像两个雕塑一样,死死地跪在地面上。

方源从地面上爬起来。

刚刚他为了躲避王二的挥拳,在空中侧翻,因此就失去了平衡。射出了一记月刃后,就倒在了地上。

不过这个侧翻倒地是值得的,若是中了王二那样的拳头,估计当场就要呕血。毕竟方源没有防御性的蛊虫,身躯还是十五岁的少年。

现在他站起来,除了肩膀因为着地,稍微有些痛楚之外,其他的什么屁事也没有。

“这个王二,很强,比那个漠家豪奴高碗还要强!若是寻常的学员碰到他,必败无疑。甚至就算是一转高阶的蛊师,也会因为大意栽在他的手中。”方源深深地看了王二的尸体一眼。

蛊师在一转期间,优异的凡人武者仍旧是个威胁。

这个王二,的确是个好手。

他的箭射得又快又稳,单靠这点,就能媲美月刃。甚至月刃攻击还有些不如,没有他的弓箭覆盖范围大。

他的拳脚也达到了凡人的巅峰,筋骨强壮,又狠又辣。以方源目前的小身板,根本就不能硬接。

这要换任何一个学员,都是必输无疑。不过王二不幸的地方在于,他碰到了方源。

他一出现,方源就观察到了他背后的弓,立即就推算出,不能和他拼远程。

月刃的攻击距离,只有十米。弓箭的攻击距离,比月刃要远多了。

所以方源放弃远战,快速接近,做出一副近身搏斗的架势。

王二不得不弃掉弓箭,想和方源肉搏。

但是方源亦没有想和王二贴身近战,他巧妙地利用角度和阳光,造成王二的破绽,然后射出第三道月刃。

他如今已经晋升中阶,用了酒虫精炼真元,月刃就达到了高阶蛊师才有的攻击程度。如此近的距离,再加上王二视线模糊,击中王二是必然的事情。

“不过这个王二,也着实精悍。我原本是想将他枭首,但是危急关头,他靠着感觉和反应力,居然硬生生避让大半,导致我的月刃只削了他的半个脑壳。”

“生死存亡就是自然的主旋律。万物平等,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,万物都有被杀的可能。在生存中,可能分高贵低贱。但是在死面前,一个人的死和一头猪的死,有什么区别?都是死罢了。”

方源最后看了一眼王二的尸体,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
4/26/2022 9:29:2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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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7 楼
第六十七节:你放心,我会饶了你们的

树,根扎山土,将翠绿的手伸向天空。

一棵棵粗壮的树干,遥相对望。繁茂的枝叶则在半空中交错。

在这些树木的环绕之下,有一间木屋。

木屋全有粗壮的树干打造而成,透露出一股敦厚坚实的味道。木屋并不是新近打造的,而已经有些年岁,因此木屋的表面爬着青苔,甚至有些树干上还发出了细嫩的枝丫。

木屋一周,是用青矛竹围成的高大的竹栅栏。前后边都是菜地,菜地中央是打造出的一口井。

此时,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,在井边打着水。

她身上的服装虽然极为朴素,但亦难以遮掩她的容颜。她年方二八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黑白分明,纯净如水晶。

阳光透过重叠繁茂的树叶,照在她的脸上,将她的肌肤映照得宛若白雪,又显现出一种般透明的红晕和温润。

她黑色的发鬓,调皮地垂下,将可爱的耳垂半遮半掩。

粉红的双唇此时抿着,咬着一口贝齿,脸上都是努力的神情。

她吃力地将装得满满的水桶,从井中深处提了上来。又提起一口气,将木制的水桶挪到了井边的灰砖地上。

“呼!”少女鼓起粉嫩的腮帮,吐出一口浊气,又伸出白皙的手当做扇子,对着自己的脸颊扇着风。

听到木桶顿在地上的声音,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,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。

老人头发黑白掺杂,脸上皱纹叠叠,一对老眼虽然沧桑,但是偶然间会闪烁出一抹厉芒。就像是一头年迈的老虎,虽然老了,但是虎威犹在。

“丫头,这水桶太重了,都说了让爹来提。你怎么又背着我偷偷浇菜?”老人看着井旁的少女,脸上流露出慈爱的神色。

“爹!”少女甜甜地叫了一声,“你昨天打猎那么晚才回来,今天早上你就多睡一会儿嘛。不过是个水桶而已,你看,我这不就提上来了吗?”

“你啊,就爱逞强!”老人语气透着无奈,目光中又带着宠溺。

他迈开大步,走到井边,伸出一只手,轻而易举地就抓起了水桶:“来,丫头,爹和你一起浇菜。”

空气中充满了野草野花的芬芳,夏日的风,热烈地吹过来,拂过树梢,就转为了一股清新和深幽。

山中木屋前的菜地上,女儿用瓢舀水,弯着腰,细心地浇着菜。父亲则负责打水,两个水桶轮流交换。一股家庭的温馨氛围,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。

“唉,终究是老了,提了几下,就提不动了。”过了片刻,老人站在井边,擦了擦头上的汗渍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少女回过头来,笑魇如花,嗔道:“爹,你终于知道了呀。已经上了岁数,一天到晚就爱逞强,告诉你多少回,打猎就让二哥去嘛,你这把年纪就该躺在家里,享享清福了。”

“呵呵呵。”老人笑起来,点点头,“依你二哥的本事,闯荡这片山林,的确已经足够了。尤其是他那一手箭术,比我年轻时还好。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放心他,他心太野了,自恃武力,一心想飞。唉,年轻人爱幻想,多少都有这个毛病。”

“爹……”少女拖长了音调。

老人笑得更欢畅了,打趣道:“对,还有你。你年纪不小了,也该找个婆家了。爹为你好好物色物色,咱闺女长得是这片儿的独一份,不愁找不到好人家!”

少女脸上陡然升起了两朵红云,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。

老人遥望天空,像是望见了美好的未来,他悠然而叹:“等你二哥吃点亏,收敛了性子,我就收手了,再也不上山了。再给你找个好婆家,看着你嫁人生子,最好生个大胖小子,嘿嘿,你爹我带带孙子,就满足啦。人这一辈子啊,真的不容易。做猎户的,能有几个善始善终的?唉,年轻时候的伙伴,到现在已经都没了,就剩下你爹我了。”

“爹。你这话说错了。”少女笑着安慰,“什么只剩下你了,你不是还有我们嘛。”

“呵呵……嗯?”老人笑着,刚要说话,忽然听到了动静,猛地回首。

竹制的栅栏小门,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
“你就是王老汉?”方源一脸冷酷,双目幽幽,右手上托这一团月光,当先而来。

老人大吃一惊,看到方源手中的月光,连忙跪倒在地:“老汉拜见蛊师大人!”

“王老汉,你儿子居然敢冒犯我,已经被我杀了。把他的尸体带上来!”方源居高临下,盯着地上跪着的老人,直接开门见山。

他话音刚落,从栅栏外就走进来两个年轻猎手,他们一人在前,一人在后抬着王二的尸体。

看到这个尸体,王老汉身躯猛地一颤!

“二哥——!”少女则凄凉地大叫一声,立即冲了过去,扑上王二的尸体,瞬间泪流满面。

“王家妹子……”两个年轻的猎手,看到心仪的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痛哭,心中都很不忍,想要劝说什么,却说不出口。

“王老汉,我听说你是猎头,附近几个村子中最出名的猎人。年纪这么大,还能上山打猎,每次都是收获丰富。这很好。”

方源说到这里顿了顿,又面无表情地继续道:“你现在就给我画一张图,标明这附近山上所有的陷阱位置,还有你这些年来打猎过程中,观察总结的野兽分布情况。你画出来,我就赦免你儿子冒犯我的大罪。画不出来——哼。”

这些村子,都受着古月山寨的控制。村子里的村民,都是古月一族的农奴。

现在王二以下犯上,冒犯主子,按照族规,全家都得受到牵连!

王老汉身躯再次一抖,差点瘫倒在地上。这样的打击,对于他来讲,实在是太大太突然了。

“凶手,你是杀害我二哥的凶手!你草菅人命,还来兴师问罪?我要为我二哥报仇!!”少女大叫着,声音中充满了对方源的憎恨和愤怒,她猛地冲向方源。

但是她还在途中,就被一个身影猛地扑出,将其阻挡下来。

阻挡她的不是那两个年轻猎人,而是她的老父亲。

“混账东西!”王老汉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,甩手一个巴掌,啪的一声,就把少女打倒在地上。

“你二哥已经死了,难道你也想死吗?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当爹的,孤苦终老吗?!”老人说着这话,老泪纵横,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。

“爹!”少女被打清醒了,双眼泪如泉涌,声音中充满了痛楚、不甘、委屈、可怜、仇恨、无奈种种复杂的情绪。

老人转过身,面对方源,双膝一软,又跪倒在地上,并且额头触地,深深地跪拜在方源的脚下。他的声音哽咽着,颤抖着:“蛊师大人在上,我那儿子冒犯了您,的确死有余辜!老朽这就为您画出地图,您宽宏大量,请您饶了我们罢。”

方源脸色温和了一丝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如实画出来,我一定会饶了你们。不过你最好不要骗我,若是让我发现一丝的疑点,你们的性命就难保了!”

“老汉明白,老汉明白。”王猎头磕头不止,“请蛊师大人,容小的回去拿纸和笔。”

“不用。”方源摆手,望着此行威逼过来的两个年轻猎手,命令道,“你们去屋里,给我搜出纸笔,带出来。”

“是,蛊师大人。”两个年青人两股颤颤,在方源的威慑下,不敢有丝毫的违抗。

“大人,纸笔就在厨房的方桌上。”王老汉在旁道。

方源目光幽幽一闪,没有说话。

两个猎手闯进木屋,很快就拿着纸笔出来。

南疆这里的纸,都是特制的竹纸,纸质很硬,纸色带着淡淡的绿。这样的纸,才适合南疆气候潮湿的环境。

若是宣纸,只怕七八天之后,就被潮气打湿了。

老人提着笔,跪在地上,画出一道道的黑色线条。或弯曲,或笔直。

他足足画了十多张竹纸,片刻之后,双手将这些竹纸奉给方源。

方源匆匆一览,就将这些竹分开两半,递给那两个年轻的猎手:“你们看看,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每查出一个错误来,我就奖赏你们一块元石!”

4/26/2022 9:29:3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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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程果就是蓝铜
158 楼
直接更新义天山

4/26/2022 9:48:2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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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59 楼
第六十八节:大自然没有无辜

两个年轻猎人拿着这些竹纸,双手都在颤抖,双眼都在隐隐放光。

“这可是王猎头一生经验和心血啊。我们猎户之间,虽然交流,但也是交流陷阱摆放的位置。却不会告诉对方兽群的分布情况。这竹纸上的,都是王猎头从祖上就开始积累的情报啊。”

“原来这山谷中有一群野鹿,哈哈,我杀了这群野鹿,至少三个月不愁吃喝!啊,这溪流旁边,有一窝山熊?好险,我上次就在这附近狩猎的。记下来,都要记下来!”

这些珍贵的情报,可以说是猎人吃饭的饭碗!

往往不是一代人,而是祖上父辈不断地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,积累下来的东西。

而王老汉一家,一直以来都是打猎为生。到了王老汉,祖业就达到了巅峰,是公认的猎手第一人。

这样的人手中的情报,自然是最详实的。

两个年轻的猎手足足查看了一刻多钟,翻开了几遍,直到方源催促了一声,他们俩这才依依不舍地交还了竹纸。

在这期间,王老汉一直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表示着恭敬。而少女则仍旧躺在地上,傻了一般。

“没有问题,大人。”

“这竹纸上面的陷阱位置,都是正确的。”

两人回答道。

“蛊师大人,事关老汉和女儿的性命,老汉绝对不敢欺骗你的啊!”地上跪着的王老汉连忙喊着,不断向方源磕头。

“嗯,不错。”方源抖了抖手中的这叠竹纸,忽然话锋一转,“可是我,不信啊。”

王老汉触电一般,猛地抬头,就看到一片幽蓝的月刃,在他的瞳孔里越扩越大。

哧。

头颅飞起,鲜血飞溅。

“啊!!!”

“大人,这!”

两个年轻猎手猝不及防这样的变故,脸上充满了震骇之色。

“爹——!”少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,她扑向王老汉的无头尸体。但就在半途中,一片月刃射来,正中她的脸。

扑通。

她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,气息全无。

她那娇美的脸庞,无力地从额头眉心到嘴唇下巴,慢慢地沁出一条细细的红线。

红线越扩越大,猩红的血液缓缓地渗出,顺着她半边鼻子,半边的嘴唇,往下流淌。流淌到黑色的泥土当中,将她的半张脸面都涂染成了鲜红。

而她的另一半脸,则仍旧娇美如初,白里透红,映照在蓝色的天空下,显得晶莹剔透,就像是一个艺术品。

“倒是有点姿色。”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少女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

用一转中阶的真元,催发出的月刃,就能削蛊。如今,用了高阶真元催发月刃,能直接断骨,甚至能斩铁!

“王家妹子!”一位年轻的猎人亲眼目睹着心上人香消玉殒,顿时无力瘫倒在地上。

“蛊师大人,饶我们一命啊!”另一个猎人看到方源转身盯着他们俩,差点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。

“都给我起来,进去,搜!”方源冷声道,“我知道但凡猎户家里,都保留着一张兽皮地图。上面就画着地形,还有陷阱位置,以及野兽分布。你们把它给我搜出来,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
“是是是,我们这就去搜。蛊师大人,请您稍等片刻!”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木屋。

木屋中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。

但是过了片刻,两个年轻人将木屋里的东西翻遍了,都没有找到兽皮地图。

“大人,您再等等,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了!”两个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慌乱,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粗暴,桌子碗筷等等都被他们砸碎。

“该死的,到底在哪里?”

“快出来,快出来啊!”

他们口中喃喃,紧张得浑身颤抖,双眼充满了血丝。
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方源慢慢地走进这间木屋。

“大人!大人!饶了我们吧,呜呜呜……”两个年轻人浑身巨颤,像是触电一般,软倒在地上,对着方源叩拜哭泣。

方源没有搭理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,而是打量这个木屋。

木屋内分了四间卧室,一个大厅,一个厨房。所有的家具摆设,都像垃圾般胡乱地堆积着,如同被洗劫过一般。

方源慢慢地踏着步,他的脚步在木屋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。

“的确是被翻遍了,但是不应该啊。几乎每个猎人,都拥有一块兽皮地图,从祖辈开始延续下来,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在地图上刻画修改,记录着兽群的分布,还有陷阱布置,这是猎手的饭碗。怎么可能会没有?”

方源双目幽幽,不断思量:“况且我刚刚试探了那王老汉,故意让这两个年轻猎人进屋去搜纸笔。王老汉立即叫出纸笔的摆放位置,他应该是在担心这两个人搜出兽皮地图。兽皮地图一定就在这个木屋当中!”

方源扫视一圈,忽然灵光一闪,目光定格在大厅里的壁炉上。

这壁炉连着烟囱,是在秋冬季节用来取暖的。壁炉中还有一些烧剩下来的黑色木碳。

方源走到这壁炉旁,慢慢地蹲下,随手拿起一旁靠着壁炉的铁钳,将一一根根烧成黑灰色的木炭翻开。

大多数的木炭还保留着木条的形状,质地很脆,稍微一用力,就断成了两截。

“嗯?”方源翻检了一番后,忽然发现其中有一块木炭,质地很硬,而且很重,不像其他的木炭那么轻。

他用火钳将这块长条木炭取了出来,摔在地上,表面的木炭立即碎成了无数的黑渣。然后露出里面的竹筒。

那两个年轻猎人看到此景,顿时都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。

方源拿起这个竹筒,找到一端的盖子,将其拨开。稍微一倾,就倒出了里面一个地图。

这地图比那叠竹纸重多了,是用一张白色的兽皮做的。兽皮地图很大,长度要有一米,宽度有半米,上面用黑色、绿色、红色、黄色、蓝色等等线条,勾勒出一副复杂的地形图。

方源双眼一扫,微微有些惊奇。

这地图范围很广,有些边角都已经离着山寨很远,作为一个凡人,能探测到这些地方,还真的是不容易。

他目光一凝,在这地图上发现了五个山猪群的分布地点。

两个小型野猪群,两个中型野猪群,还有一个大型野猪群。在这大型野猪群的中央,用红色的线画着一个叉。

看到这个叉,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。在他的竹纸上,就绝对没有这个叉!

那两个年轻猎人也看过竹纸,没有发现问题。这是他们见识有限,只清楚少数地方罢了。这个红色的叉,已经远在地图的边角。从这点上,就可以看出那王老汉的奸猾!

这张兽皮地图就是方源动手杀人的原因。

他要猎杀野猪,就需要一张这样的兽皮地图,但是别人画出来的他怎么能放心?这样亲手得到的地图,才更可靠啊。

方源前世,什么样的话没听过?单凭一个“滚”字,还不至于让他杀了王二。

他在陷阱旁,听到那四人的对话之后,当即就起了杀心。

杀死王二,减少阻力,才能更顺利地得到这张地图。那为什么不杀呢?

方源不为杀而杀,杀只是一种手段。用了这个手段,能更直接地解决问题,那为什么不用呢?

王老汉也肯定是要死的,杀子之仇就算他能放下,方源也放不下。岂不闻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”的道理?

什么,你说滥杀无辜?

呵呵,不管是何世界,只要活在世上,就是因果纠缠,哪有什么无辜?人杀猪,猪是不是无辜?

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,大自然只有食物链,没有无辜这两个字。

这天底下,谁都可以活着,谁都可以死,谁都不是无辜!

4/26/2022 10:35:5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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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 楼
第六十九节:命贱如草

兽皮地图很厚,不像是纸张折叠起来就能方便携带。方源只能将兽皮卷起来,放回到竹筒当中,再将竹筒两端用麻绳系着,背在背上。

两个猎人紧紧地盯着竹筒,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。他们也不是蠢蛋,自然知道其中的价值。

这兽皮地图虽然蛊师们看不上,但是对于凡人,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猎户来讲,就是一个至宝了。

王家从祖辈开始,就传承下来的东西。王老汉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猎头,这张图的功劳绝对不少。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传家宝啊。

“我问你们,这王老汉的家中,还有其他人么?”方源目光幽幽闪着,冷声喝问道。

跪在地上的这两个年轻人,听了方源的话,顿时浑身一颤,想起了目前的处境,脸上的贪婪迅速褪去,被畏惧的神情所取代。

“没有了,他们家全死光了,蛊师大人!”

“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,但是十多年前,就被闯入村中的野狼给杀了。他婆娘死之前,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。但是大儿子王大,在三年前打猎,死在了山上。王家没人了。”

两个年轻猎手连忙答道。

“是这样……”方源眯起了双眼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两人,知道他们所言应当不假。生死都捏在自己的手中,骗自己的可能性很小。

不过他仍旧问道:“你们没有骗我?”

“不敢有丝毫欺骗啊,大人!”

“我,我想起来了!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,就是王大的老婆。但是王大失踪之后,那婆娘也殉情死了,那一年,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。不过我听说,其实王大的老婆想要改嫁,是被王老汉逼死的。大人您杀了王老汉,是除暴安良,为民造福啊。”

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:“不错,不错。其实大人,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。哼,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?明明都是凡人,搞的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的,特意搬出村子,到这里来住。我们作为后辈,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,他直接将我们赶走,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在木屋附近!”

方源一边默默地听着,一边点点头,虽说这两人为了保命,开始贬低王老汉,但亦不难察觉这两人口中的怨气。

方源暗自猜测,这两个年轻人请教狩猎经验是假,估计是觊觎王家女儿的姿色。结果被王老汉发现,狠狠地教训了几次。

“除暴安良,为民造福的话不用多说了,我此次杀人,本来就是贪图这张兽皮罢了。嗯,你们二人的表现让我还算满意,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。”方源的语气缓和了一丝,同时背在身后的右手上,则亮起了幽幽的月光。

跪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听了方源这话,顿时又惊又喜。

“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!”

“大人,您的宽容和仁厚,我们永记在心!!”

两人涕泪并流,额头碰撞在地上,发出咚咚的轻响。磕了几个头,他们立即转身就走。

方源虽然比他们年龄还要小,但是他们亲眼目睹方源的行事风格之后,无比的心惊胆寒,再也不想面对方源了。

“慢着。”就在这时,忽然传来一个声音

话音刚落,刷的一声,从树梢上跳下一名蛊师。

“你们不能走,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。”跳下来的这名蛊师穿着一身深蓝劲装,系着赤色腰带,腰带中央镶着铁片,铁片上刻着一个大大的“二”字。

这名二转的蛊师,身形瘦削,双眼细长。手腕上都带着护臂,小腿上有结实的绑脚,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精干的意味。

“小民,拜见江鹤大人!”那两个年轻猎手刚刚站起来想走,见到这名蛊师就立即又跪下去,行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
这名蛊师他们都认识,是村中的驻扎蛊师。

每年,古月山寨为了加强对周边的控制,防止其他势力的渗透,同时强化边境防御,都会像下属村庄派遣蛊师驻扎在那里。

这名叫做江鹤的蛊师,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猎户,而是看向方源,冷声问道:“本人是古月一族驻村蛊师江鹤,你是?”

方源淡淡地笑了一声,将右掌伸出来,掌心中月光蛊正散发着一团盈盈的月辉。

蛊师江鹤看到方源掌中的月光,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,月光蛊乃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,是作伪不得的。

“这事情说来也简单,王老头的二儿子冒犯了我,我一怒之下杀了这家人。他们二人可以为我作证。”方源理直气壮,直接承认,同时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青年猎户。

方源说的不假,这俩猎人忙不迭地点头,没有一丝的犹豫。

江鹤楞了一下,便哈哈大笑:“杀的好!区区的一介农奴,居然敢冒犯主子,该杀!!”

但是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饱含深意地道:“不过学弟啊,你这样做了也叫我有些难办啊。虽说这王老头离群索居,独自一家住在这里,但他们几个毕竟也是我负责的村民。我被族中派遣过来,驻扎在村子里,就是要保护村民,警戒防御。现在你杀了这几人,村中人口就减少,年末考核时,族中对我的评价就会下降啊。”

方源目光一闪,顿时就知道这江鹤是想要借此讹诈自己的钱财。

他笑了笑,直接道:“这有什么难办的。学长你照实回报就是了。就说这一家全是我杀的,和学长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江鹤听了这话,眼皮子抽动了一下,心中暗怒这方源不识抬举,语气变得十分严肃:“那我就秉公办理了。学弟,你要是不怕家族的追究,就报上你的名字吧,我会详细记录下来,如实上书的。”

他这话中威胁的意味很浓,若是别的少年兴许就被这话吓住了。

但方源却从中看到了他的虚弱,当即就道:“学长如实禀告就是,对了,我姓古月,名方源。”

“原来你就是方源!”江鹤脸上明显地诧异了一下,“我最近总是听弟弟说起你。你痛殴全部同窗,当众勒索,每次都能有六十块的元石。我弟弟每次说起来,都在羡慕你这钱赚得真容易。还有你竟然在赌石中,连续开出了癞土蛤蟆和酒虫。这运气实在叫人嫉妒啊。对了,我弟弟就是江牙,你们应该早就见过面了。”

“原来是他。”方源点点头,承认道,“的确,我每次购买月兰花瓣,都是在江牙那里的店铺。”

“哈哈哈,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是熟人了。算了,这件事情江鹤担了!”江鹤说到这里,用手拍着胸脯,做出一副义气凛然的样子。

他是借坡下驴,怎么可能真的汇报这事。

汇报了之后,家族对他的评价仍旧会降低。索性不如卖个人情给方源,至于王老汉一家的死,直接上报一个野兽侵袭就可以了。

谁叫这王老头特立独行,偏偏要搬出村子,在这里搭木屋离群索居呢!

江鹤也不怕这事被捅出来,左右不过几个凡人农奴,命贱如草,死了就死了,族中就算发现隐瞒,也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。

“只是学弟啊,你还没有从学堂走出来,没有学长我的这身蛊师的衣裳。否则那王二看见这身衣裳,就知道你蛊师的身份,又怎么会冒犯你呢?学弟你是个聪明人,你说是不是,呵呵。”江鹤又道。

方源目光闪了一下,江鹤说的含蓄,其实是在告诫自己——不要没事从学堂跑出来晃悠,今后也最好不要在他负责的这块区域,再杀人闹事了。

“那就谢谢学长指教了。”方源抱拳一礼,辞了江鹤,直接便离开了这里。

第七十节:使用白豕蛊

漆黑的夜空中,月亮如银盘高高地悬挂着,挥洒下如水的月光。

在夏风之中,茂密的山林轻轻地舒展着浓绿的枝叶,瀑布哗哗地流淌着,却掩盖不住檀香蟋蟀吵闹的叫声。

方源踩在绿油油的草地之上,悄悄地接近一只山猪。

这只山猪正埋着头,哼哧、哼哧地拱着地上的青泥,翻找着青草和泥土中的蠕虫。

野猪是一种杂食性的动物,它们不仅吃蠕虫,还偷食鸟卵,善于捕食野兔、老鼠,甚至蛇、蝎子这类带有毒性的生物。

方源从背后慢慢地接近这只野猪。

明亮的月光下,野猪灰黑色的皮毛清晰可见。它身躯健壮,四肢粗短,背部上的鬃毛又长又硬,耳朵上也有毛,很稀疏,如一根根针直立着。

它四肢着地,每只脚上都有四趾,但是仅仅是中间的两趾着地。它的尾巴又细又短,时而甩一下,驱赶周围的飞行的蚊虫。

忽然,它停止了拱土进食,把头猛地抬起来,同时它那对直立着的尖尖的小耳,迅速颤动了几下。

虽然方源及时停住了脚步,但这只山猪仍旧发现了他,迅速转身,发出哼吼哼吼的警告声。

方源也不意外,野生的动物不像家畜那般,都是相当机警的。尤其是野猪,它们的嗅觉十分灵敏,能够找得到常常隐蔽得很好的鸟巢。

就算是这只山猪没有听到动静,等到方源接近到一百米的距离时,它就能闻到方源身上的气味,同样能察觉方源的存在。

方源现在身上虽然有了五只蛊虫,春秋蝉、酒虫、月光蛊、小光蛊、白豕蛊,但是配备并不合理,也不齐全。

若是有一只遮盖气味的锁气蛊,再加上一只掩藏脚步声的悄步蛊,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地接近到山猪十步的距离。

不过若在加上这样的两只蛊,那方源就得养七只蛊虫,元石的消耗就太大了,很难支持。

一般的蛊师,都只能喂养同转蛊虫四五只的数量。所以,往往蛊师并非是单人行动,而是形成五人小组,最少也会有三人。

组内,专门会有人负责侦查,有人负责行进,有人负责强攻,有人负责治疗,有人负责抵挡。

方源脚步不停,继续接近山猪。

山猪低吼着,在它的脖子上明显地竖起了一绺白色的鬃毛,这是它情绪激动的象征。

终于当方源迈步接近,打破了山猪心中的距离底线之后,山猪前脚刨地三下,然后迈开健壮的四条腿,低着头,就向方源冲了过来。

它的上犬齿外露,向上翻转,形成两个雪白的獠牙。月光下,獠牙闪着寒光,直刺方源。

方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御型蛊虫,若被这獠牙刺中,肚子当即就会洞穿,肚肠都要被捅破,到那时不死也是重伤。

“月光蛊。”方源面色沉静,心念一动,右掌中寄居的月光蛊顿时吸纳真元,发出幽蓝的月华,和夜空中的月亮交相辉映。

野猪猛冲过来,方源右掌对其一切。

哧的一声,月刃飞出,打在野猪的脸上,顿时鲜血飚飞。

野猪痛得大嚎一声,化怒火为动力,冲势更快,转眼间就冲到了方源的面前几步远。

方源敏捷地向旁边一跃,滚地,侧翻!

野猪从他的身边直冲了过去,砰的一声,直接撞上了方源身后的一棵小树。

小树只有成人手臂那般粗细,被野猪这样一撞,立即受到毁灭性的打击,整个树干都断裂开来,长了两截。

方源站起身,迅速接近野猪,同时右手连甩月刃。

幽蓝的月刃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笔直的线,射中山猪。

山猪黑灰色的毛皮上,立即增添了数道细长的伤口,伤口很深,猩红的鲜血不断地汩汩外流。

方源用高阶真元催动的月刃,能一下子斩断人体最坚硬的头骨,但是到这野猪的身上,却只能造成皮肉伤势,危及不到骨头。

一个小小的山猪就是如此强硬,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之严酷,可见一斑!

野猪低吼着,再次向方源冲来。

它在奔跑的过程中,鲜血淋漓的伤口不断扯开,滚烫的鲜血像是不要钱地往外流淌。

方源故技重施,再一个侧翻,躲过它的冲击。

山猪虽然强悍,冲势很猛,但是有一个缺点,就是变向能力较弱。它速度越快,就不容易变向,这样一来,几乎每一次冲击就走了直线。只要蛊师胆大心细,并不难躲过。

嗤嗤嗤。

山猪每次冲过去,方源就甩手几道月刃。让它旧伤之上添新伤,它越加愤怒,血液越流越多。

如此几次之后,它的动作缓慢下来,吼叫的声音也透露出一股虚弱。

“小光蛊。”

这次方源不仅催动了月光蛊,同时也调动真元,注入到小光蛊之中。

月光蛊炼化之后,就一直寄居在方源的右掌掌心,化为一片淡蓝色的月牙纹路。小光蛊炼化之后,也寄居在右掌,形成一个乳白色的五角星图案。

此时深绿色的真元同时灌入到两蛊之中,月光蛊散发出幽蓝的月光,小光蛊则涌出一团乳白色的华光。

乳白色的光芒融入到月光当中,原本只是一小团的月光,顿时膨胀了一倍之大。

“去。”

方源右手一劈,一道扩大版的月刃,瞬间飞出。

4/26/2022 10:42:3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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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1 楼
单用月光蛊催发出的月刃,只有一巴掌的大小。但是加上了小光蛊的辅助之后,这片月刃整个体积扩大了一倍,攻击力也扩大了一倍!

嗤!

月刃射中山猪的颈部,瞬间没入它的黑灰色毛皮之中,然后从另一端飞出三四米的样子,迅速消散在空中。

噗嗤……

野猪站在原地,僵立了一下,然后鲜血喷涌而出,宛若急速的赤红喷泉。

它轰然倒地,大半个头颅都被切下,被喷涌的血液冲离开来,只余下一小块的皮肉连着。

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,顿时扑鼻而来。

4/26/2022 10:47:1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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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2 楼
方源不敢怠慢,对着倒在地上的野猪一指,原本寄居在他空窍中的白豕蛊,立即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,射入到野猪体内。

方源站在原地,一脸紧张地警戒着。虽然兽皮地图上表明这片区域比较安全,但是大自然总有意外发生的,万一有猛兽被这血腥味吸引过来怎么办?

过了片刻功夫,白豕蛊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。

整个山猪已经瘦了一大半,只剩下灰黑色的皮毛,还是有皮毛下的腑脏。至于野猪的肉,绝大部分都被白豕蛊吃了。

但奇怪的是,白豕蛊吃了比自己身体还要大出近千倍的猪肉,它的体型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。

甚至血液都不沾染一滴,仍旧是那一副乳白色的瓢虫形态。

4/26/2022 10:48:4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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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3 楼
方源将这对獠牙,藏到石缝秘洞之中后,就回到了学堂宿舍。

他并没有直接睡下,而是趺坐在床榻上,开始修行。

空窍中,元海波涛生灭,潮起潮落。

方源如今已经是中阶蛊师,利用酒虫精炼后,得到高阶真元。

因此,寻常的同龄人,他们的真元都是中阶的苍绿色,而方源的真元却是高阶的深绿色。

不过在猎杀了一头山猪之后,方源现在空窍中的真元,还剩下两成三分。

一转蛊师,战斗力并不是很强。或者说大自然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。虽然月刃能断骨,但是杀死一头普通的山猪,方源都要用上两成的高阶真元。

“白豕蛊。”

他双目紧闭,心神都投入到空窍当中。

空窍中,一股深绿真元逆冲向上,灌注到白豕蛊的体内。

白豕蛊顿时绽放出炫目的白光,白光照耀着方源的身体。若此时从外面看过去,方源的身躯正由内而外地,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洁白之光。

方源的每一寸肌肤,每一丝筋肉,都沐浴在这白光当中。

一阵酥麻带痒的感觉,涌上方源的心头。白光改造着方源的肌肉,让力量一点一滴地融入到他的身体当中,从此驻扎,再不流逝。

然而片刻之后,这种酥麻的感觉就成了疼痛。这种疼,起先带着触电一般的麻木,然后就变成像用刀片凌迟着每一处肌肉的剧痛!

方源连忙停下白豕蛊。

凡事过犹不及。

白豕蛊亦不能过度使用,每天大约使用一刻钟。过了这个时间,就是引发痛楚,且越来越剧烈。

若此时再强行催动,说不定能让人直接痛死!

4/26/2022 11:00:5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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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4 楼
第七十一节:力可扛猪思低调

时间过的飞,似乎是弹指一挥间,就到了六月中旬。

夏夜,金色的月轮高高地悬挂在空中,普照青山大地。

风一阵阵地吹着,树叶和月光一起浮动。蝉鸣蛙鼓齐齐上阵,偶尔,也会有一声狼嚎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在青山上回响。

一处河滩,溪水冲刷出一片白色的圆滑岩石。在河滩旁,一场战斗在进行着。

一只山猪浑身都是细长深邃的伤口,它四脚踢踏,再度冲向方源,伤口处血液飚射,印下一路的鲜红。

方源与其周旋,毫不慌乱。

这只山猪已经重伤濒死,但恰恰是这种状态的野兽为危险。它们将迸发出生命的后余光,加疯狂和难缠,一不小心就会遭个跟头,被獠牙捣烂肚肠。

方源面色平静,幽幽的黑眸在月光的照耀下,闪着冷冽的光。

他有五百年的经验沉淀,一方面沉浸在战斗中,另一方面一部分心神又脱离了这场战斗,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
有好几次猎杀山猪的时候,都有其他的生物过来搅场。有一次是一只山猪,还有几次是野狼,甚至有过一次,是流浪过来的一只老虎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山猪的攻势终于缓慢了下来。

方源双眼精光大放,猛地几个跨步,忽然接近山猪,然后矮身提肩,将山猪呼的一下就扛了起来。

喝!

方源低喝一声,涨红了脸面,双手一撑,就将山猪高举起来。

山猪微弱地挣扎着。

方源身躯摇晃不定,使出了全身力气,猛地掷出山猪。

砰的一声闷响,山猪被砸在河滩的一块巨大岩石上,它凄惨地嚎叫一声,其中伴随着肋骨折断的脆响。

它从巨石上摔落下来,从耳鼻口中,向外喷涌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。

它又挣扎了几下,终于没有了气息。

周围恢复了平静。

河水潺潺地流动着,将猩红的猪血顺带着,流淌到远方。

“我现在的力量,已经能抗起一头猪了!今晚就试试那个甬道的巨石。”方源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,眼中藏着一股兴奋。

这些天他不断利用白豕蛊,映照自己的身躯,增长力量。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,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大。

以前和野猪对战,只能利用月刃游斗,现在他甚至能扛起了野猪。力量的成长有了长足的进展。

当然,白豕蛊不会无限制地给方源增长力量,极限的程度是一猪之力。到达这个极限,就不能在利用白豕蛊,增长气力了。

“我现在能扛起一整只野猪,但并不意味着能直接和猪角力。就像是一个壮汉可以抱起另一个壮汉,但未必两个壮汉之间的力量存在差距。我的力量,还能再成长。”

将猪肉全部喂给了白豕蛊,方源又用猎刀取下猪牙,后将原本就破损不堪的野猪皮割碎,这去了石缝秘洞。

至于这猪尸,并不需要他处理。夏夜里,野兽出没频繁,估计过不了一会儿,就有野兽闻到这血腥味,赶过来为方源清场。

退一步讲,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不打紧。野猪身上的伤口,方源都用刀“加工”了一下,看不出月刃攻击的痕迹了。

回到赤光笼罩的秘洞中,方源随手将两个野猪牙抛在了角落里。

野猪牙相互碰撞,发出咚的一声脆响。

在这个角落里,已经有了一小堆的野猪牙。都是近方源狩猎的成果。

方源径直钻进了甬道,再次来到甬道底部。

走在甬道中,脚步声在甬道里面嗡嗡地回响。视野中一片昏暗的红光。

一切都没有变化,巨石仍旧在那里,静静地横亘在前方。至于挖出地藏花的那个坑,已经被方源重填上了。

喝。

方源来到巨石跟前,举起双手,奋力猛推。

然而他脸庞发涨,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巨石却纹丝不动。

“我如今奋起全力,能够勉勉强强扛起一头野猪。但是这巨石,至少是五六头野猪合起来的重量。我推不动,也不奇怪。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,没有那般容易!”方源目光闪了一下,心中估算着。

他也不气馁,钻出甬道,回到上面的密室。

将靠在墙角的竹筒取来,方源直接盘坐在地上,拔开竹筒的盖,将里面的兽皮地图和一张张竹纸都倒了出来。

他将兽皮地图展开,又开始了默记,时不时地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出浅浅的痕迹,帮助自己记忆。

从得到这张图的那天起,他就开始这样做了。

方源没有储物功用的蛊,不能将着兽皮地图随身携带。身上背着一个竹筒进行战斗的话,会很不方便。所以,方源就下了苦功,准备将着兽皮地图装在脑里。

有些事情虽然麻烦,但是好都做了。在人的一生当中,往往害怕麻烦而不积极解决的人,往往后面临着相当麻烦的处境。这个道理,方源前世就懂了。

“年轻的时候,记忆力就是好啊。我现在已经将大半个地图,都默默地暗记在脑中了。若是在老年时候,背这玩意,估计一边背着,一边忘着。呵呵呵……当然如果我有书虫,就将这兽皮地图喂给它吃,从此以后只要书虫不失,我就能永远清晰地记得这张地图。”

方源有了酒虫、白豕蛊,又开始得陇望蜀,希望得到书虫。

书虫的价值,和酒虫,白豕蛊相当,都是一转蛊虫中珍稀品种,市价昂贵,并且一直是脱销状态。

前世的时候,方源没有得到过酒虫、白豕蛊,反而意外地得到过一只书虫。这只书虫后来不断晋升,一直陪伴着他整整六十年。

“算了,书虫向来数量稀少,短时间之内空想也得不到。其实说起来,重生之后我如今的处境,比前世同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。前世这个时候,我还在一转初阶,而其他人诸如方正、赤城、漠北,都已经到了高阶,远远地把我甩在身后了。”方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,想想也就释然了。

他对如今的进度,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
自己是中阶,其他人也是中阶。凭借丙等资质,能吊住这些甲等、乙等资质的同龄人,非常不容易。这其中,酒虫的作用居功至伟,除此之外,就是方源丰富老道的修行经验的辅助。

还有一方面,也是他的原因。

他抢劫勒索所有同窗,这些人无不在长辈的指导下,奋发努力地锻炼拳脚功夫。因此在无形中,就牵扯了他们的精力,缩减了他们温养窍壁的时间。这就导致今生,他们的修为比方源前一世还有薄弱一些。

不过就算如此,他们现在距离高阶,也不远了。

蛊师的前期修行,算是比较容易,短时间之内就能看到效果的。尤其是古月方正、古月漠尘还有古月赤城这三人,其修为已经有隐隐反超方源的架势。

随着不断的修行,这三人或者资质,或者背后强大的支持力,已经开始显露出了明显的优势。方源利用酒虫,艰难营造出的领先局面,已经几乎不存在了。

当然,这也和他近狩猎,利用白豕蛊增强力量,分散了相当大的精力和时间有关。

“按照这个时间估计,过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率先晋升到高阶吧。高阶第一人,会得到三十块元石的奖励。不过这个奖励,我不打算去争了。”方源早已经做了决定。

他如果现在暂时抛开白豕蛊,全力冲击高阶,兴许还有获胜的希望。但是这并不是方源想要的,三十块元石虽然好,但是他目前还不缺这点元石。

主要的原因还在于,他现在需要低调,隐藏自己,只有减少了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度,他能安全地继承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。

这个是他主要的目的。

“学堂中的各项奖励,不过是为了激发学员发奋修行的甜头,亦是家族体制中的一部分。纠缠于这些蝇头小利,实非智者所为。”

方源收回心神,又凝目看向兽皮地图。

兽皮地图分有两面,正面记录着白天,反面记录着夜晚的情况。上面各种颜色的线条纵横交错。

这些线条,或是直线,或是曲线,都有着特殊的代表含义。只有王老汉清楚,可惜他已经死了。不过就算是活着,逼着他讲解,他也未必能说真话。

这些天,方源依靠着自己的见识和经验,又照着竹纸对比,几乎成功地解读了全部。

“红色的叉,应该是代表着危险、禁地。这块画着红叉的地方,隐隐被野猪群包裹着,应该是一头野猪王。以我目前的实力,碰到野猪王就是一个死。哼!”

方源想到了王老汉,不由地冷哼一声。

这块地方的红叉,竹纸上并没有。若方源真信了这竹纸,恐怕某一天就死在野猪王的獠牙之下了。这个王老汉,真是老辣精明,想报杀之仇,却自己不动手,想借助野猪王的力。这样一来,若是杀了方源,他自己还能置身事外。

“不过这三个地方,画着红色圆圈,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?”方源疑惑不解。

这是兽皮地图上后的一个疑点。

三个红色的圆圈,标记在三个很偏僻的地方,同时相距很很远,周围兽群不多,算是在野外比较安全的地方。

“红叉代表禁地,红圈代表什么呢?”方源再次陷入了沉思,“一般而言,红色都是醒目的。王老头在这三个地方标了红圈,就代表这三个地方对他很重要。可惜这三个地方太远了点,否则我亲自探探,就知道了。”

4/26/2022 11:01:4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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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节:任何组织都需要忠诚

夏日炎炎,山风透着热烈,青茅山热气蒸腾。

转眼间,已经到了六月末期。

“古月方正!”学堂中,家老叫着名字。

古月方正便从座位上走了出来,来到学堂家老的面前。

在周围同龄人羡慕的视线注视下,方正接过一袋子沉沉的元石。

“方正,你是第一个晋升高阶的,这都是你的奖励,做的不错,继续努力吧。”学堂家老欣慰地笑着,拍拍方正的肩膀。

方正嗯了一声,满脸都是兴奋之色。

他怀着激动的,接过钱袋,走回座位。

“我终于做到了。第一个晋升高阶,哥哥你看到了吗,我终于战胜你一次了!”

他双目都泛着亮光,视线扫向方源。

方源仍旧伏在桌上,呼呼大睡。昨天晚上他又猎杀了一头野猪,然后回到宿舍后,用白豕蛊映照身躯,又吸收元石中的天然真元,再用酒虫精炼。最后还利用高阶真元,温养窍壁。一直忙到天亮。

他匆匆忙忙地吃了早饭,一上课就趴在桌上睡起来。他实在太累了,蛊师的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。

“哼,即使你不承认,在这装睡,这也是事实。哥哥,我终于超越你了!这是第一次,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的!”

方正握紧双拳,这一次的成功,对他来讲意义重大。他终于将长久以来,方源笼罩在他心中的浓重阴霾,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露出了一道光线。

虽然这道光线,很小很细,但是却给了方正无限的希望和鼓舞!

“哼,居然是输给方正了。”古月漠北坐在位置上,抱着双臂,有些不甘心。

“这就是甲等的优势吗,可恶……”古月赤城阴沉着脸,随着修行,他深切地感受到资质优异的好处。就算是他背后有爷爷古月赤练支撑着他,他也万分努力了,但仍旧被方正甩在了后面。

“要是我有了一只酒虫,再加上爷爷出手帮助,未必不能赢了方正!可恶的方家兄弟!弟弟是甲等,压我们一头。哥哥虽然是丙等,但却有酒虫。这世界上的好事,怎么都让他们俩占尽了?”古月赤城心中很是忿忿不平。

“这次是方正率先突破到高阶了。”

“这是应该的,谁叫他是甲等资质呢。”

“是啊,连漠北、赤城还有方源,都败给了方正。方正这下子独领风骚了。”

“方源空有酒虫,也太不争气了。整天这么颓废,上课都在睡觉,还不如把他的酒虫给我呢。”

周围学员纷纷议论着,表达着心中的不甘、无奈或者羡慕。

学堂家老一个个地叫着名字,不断地有学员走上前去,接了元石补贴,然后回到座位上。

“大家都安静。”当补贴发放完之后,学堂家老用手拍拍讲桌。霎时间,整个学堂都安静下来。

“一晃之下,你们都已经掌握了第二头蛊虫,甚至突破到了高阶。在之前的半年里,你们勤学苦练,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,是该到野外锤炼一下了。真正的战斗,不是草人傀儡、木人傀儡这样干巴巴的对象。”

“接下来是年中考核通知,三天之后,举行年中考核,全体学员都必须参加!考核的内容,是猎杀野猪。以收集到的野猪獠牙作为成绩记录下来,收集到的野猪牙越多,成绩就越好。考核结束后,每一颗野猪牙能换取十块元石。另外,允许团队狩猎。”

学堂家老这话一出,整个学堂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。

“终于到年中考核的时候了!”

“每届学员在学堂中学习一年,都有一次年中考核,和一次年末考核。算算时间,也该是年中考核了。”

“每届考核的内容都不一样,想不到我们这届的年中考核,居然是猎取野猪牙。”

“这可如何是好?我的资质只是丁等,本命蛊也不是月光蛊这样的攻击蛊虫,如何能猎杀山猪呢?”

“你刚刚没听到么,家老大人说了,允许团队狩猎。我们资质不行的,或者蛊虫不成的,就可以相互帮助,一起合作!到时候猎取到的猪牙,大家分一分,就可以了。”

“每一颗野猪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,这是学堂方面鼓励我们多杀野猪,而设置的奖励啊。真正按照市价,一块元石能买二十颗野猪獠牙呢。”

学员们表情各异,有人欢喜有人愁,有人蓄势待发,有人呼朋引伴。甚至就连方源都隐隐动容。

“改变了!我明明记得,前世年中考核的内容,是采集野生蜂蜜。想不到现在却改成了猎取野猪獠牙。这就是蝴蝶效应吗?”

蝴蝶振动一下双翅,就能在大洋彼岸,引发一场风暴。微小的变量,能够通过层层的影响,最终酝酿成一个巨大的变化。

重生以来,方源做出了很多的改变,他现在自身的情形和前世已然不同。前世他早已经被方正等人甩出几条街去,今生他却顽强地站在学员的第一梯队当中。

前世他没有杀死贾金生,甚至连贾金生的面都没有见过。但是今生,他不仅杀了贾金生,还因此挖掘出花酒行者遗藏的更深层秘密。

这些改变,就像是蝴蝶振了一下翅膀,间接地开始影响周围。年中考核内容的变化,只是第一个显露出来的明显征兆罢了。

“我这样影响下去,会不会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历史,都将变得面目全非?这样一来,我重生的优势将会受到巨大的削弱啊。”

方源表面沉静,心中却暗叹一口气。

无奈感和紧迫感同时笼罩他的心头,但他很快就调整恢复过来。

“不管如何,事情既然已经在发生,就无法阻止。我需要积极地改变自己,哪怕最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面目全非,也不会因为顾忌这些,而放缓自己成长的脚步!”

“前世我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,难道今生我就缺乏勇气了么?呵呵,纵世间荆棘一片,我亦要披荆斩棘,开出一道血路!”

“每颗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,这价格真的很高啊。我是不是应该,将秘洞中的那堆野猪獠牙出手?若是取出那堆野猪獠牙,会不会引来怀疑?不,也许按照如今古月一族的政治格局,我公然抛出这些獠牙,兴许还能火中取栗。”

方源暗自摇头,此事风险有些大了。若真的抛出这些野兽獠牙,他又能得到什么呢?

一百多块的元石?

“等等,元石并不重要。也许我可以借此机会,再营造一下我的形象。”方源想到这里,眼中不由地一阵精芒闪烁。

他需要的是闷声发大财,低调再低调。若是被发现了花酒行者的传承之秘,他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不保。

但是他现在的位置,有些尴尬。

他处在全体同窗的对立面,亦游离在体制之外,在高层的心中,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,不满不甘的,早智冰冷的丙等少年。

这个印象可不好,等于就是打上了不忠诚的标签。但家族需要忠诚,事实上,任何的组织都需要忠诚。

不论哪个世界,忠诚都是大张旗鼓宣扬的价值观之一。对家族忠诚,对国家忠诚,对领导忠诚,对爱情忠诚,对友谊忠诚等等。

随着方源修为越来越高,高层会越来越关注,同时在必要的时刻,家族针对方源也会采取强硬的手段。到那个时候,方源就真的被动了。

方源不喜欢被动,他喜欢凡事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

因为先前一系列的事情,方源也只能是周游运作,借力打力,营造出这个印象,也是针对时事的自保之作。

现在自保已经没有问题,方源需要自强!

所以,他需要转变这个印象,让高层认为自己已经低头,加入了家族体制。但这个转变也不能太突兀,让高层疑心。

更关键的是,这个加入体制,不过是个表象,方源不可能真正加入,受人操控和限制。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。

他需要大量的自由空间,因此实际情况是自己仍旧是独行侠。

而现在的年中考核这件事情,就是一个契机。

“看来需要运作一番啊,首先就从待会儿的抢劫勒索开始吧。”方源眸光一定,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。

4/26/2022 11:03:3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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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节:神秘的红圈标记

“你说方源此次勒索学员,虽然打败了方正、赤城还有漠北三人,但是却放过了他们,没有收取他们的元石?”听到侍卫的禀告,学堂长老露出了微微诧异的表情。

“不敢欺瞒大人,的确是这样子的。”跪在地上的侍卫立即回答道。

“嗯。”学堂长老不置可否,挥手道,“此事我知道了,你下去罢。”

“属下告退。”

侍卫走过,学堂家老立即陷入了沉思。

原本他关注此事,是担心方正得了三十块元石奖励,却被方源勒索过去。如果是这样,学堂的元石奖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,干脆全部颁发给方源好了。

方源如果真这样做,那是学堂方面绝不允许的,学堂家老已经做了严惩方源的准备。

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,方源此次不仅没有打这三十块元石的主意,还主动放过了漠北、赤城还有方正三人。

“方源有数百块的元石在身,也许看不上这三十块元石,这可以理解。但是主送放弃勒索漠北、赤城还有方正,这是什么缘由?”

学堂家老思索着,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。

他有些明白了。

漠北、赤城、方正这三人,可以说代表着家族的三大势力。方源放过这三人,意义不言而喻,是主动向这三大势力示好。这亦可以理解为,方源心理的转变,他想要对家族低头的信号。

“可以理解的。随着不断地修行,方源纵然有酒虫,但也足以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丙等资质的不足。先前闹腾了几次,不满不甘的情绪发泄了大半之后,现在的他估计也有许多的气馁和抑郁吧。”

“看来族长的话还是有道理的,方源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怎么能挑战得动家族的体制?他现在已经初步地接受了现世,当他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融入家族就是必然的事情了。”

想到这里,学堂家老舒缓了一口气,心情不由地变得愉悦起来。

三天的时间,一晃而过。

很快,年中考核来到了。

“快快快,野猪被我引来了!”一个少年一边狂奔,一边焦急地大吼。

他的两只小腿上,各缠绕着一圈淡绿色的旋风。就是这两圈旋风,使得他年纪轻轻,就有了超越一般凡人的速度。

不过,他身后冲上来的野猪,速度越来越快,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。

烈日透过树林,照在野猪的身上,将它的两颗獠牙照的雪亮。

“野猪来了,把绳子拉紧了!”埋伏着的四位少年,猛地将隐藏在草丛中的粗麻绳拉起来,瞬间形成一道绊马索。

飞奔的少年,轻轻一个纵跃,跳过这道绊马索,继续朝前狂奔。

但是随后的野猪,却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,狠狠地摔倒在地上,划出五六米的距离。

“哎哟!”四位少年也被绳子拖着,跟着野猪一样,摔倒在地上。

“上啊!”在前面飞奔的少年已经回转,大叫着。

倒在地上的几人,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纷纷向野猪围去。

……

咔嚓。

一棵小树苗,在野猪的冲撞下,直接树干断裂,树冠一头栽倒在地。

“好险!”古月赤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生余悸,“幸亏刚刚我及时地动用龙丸蛐蛐蛊,向左跳了三米远,否则这棵小树,就是我的下场啊。”

……

嗤嗤嗤!

月刃在空中飞舞,射在野猪的身上,造成一个又一个的细长伤口。

古月漠尘面色激动,双目炯炯,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战斗当中。

半个小时之后,野猪失血过多,终于倒下了。

古月漠尘喘了粗气,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,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或者青色的草屑,同时还有淋漓的大汗。

“和活生生的野猪作战,果然和木人傀儡、草人傀儡的练习战完全不同。我花半个小时,才能杀一头野猪,不晓得其他人的情况是什么?”

……

一个隐蔽的小山岗上,临时搭了一个棚子。棚子顶着烈日的照射,顽强地投下一片阴凉的影子。

在棚子下,摆着几张座椅,学堂家老就端坐在主位上。在他的身边,坐着的都是家老。还有几位蛊师,站在他们的身后。

在棚子的周围的树林中,也隐蔽着一些蛊师。

这时,前方的树林忽然一阵异常的骚动。

嗖。

一位蛊师身形如影,从林中破出,快速奔来,然后跪倒在棚子外。

“情况如何了?”学堂家老问他。

“启禀家老大人,目前为止,学员们还没有任何的伤亡。”蛊师连忙答道。

“不错,不错。”

“年中考核已经过了一个上午,居然还没有人受伤。这情形在往年并不多见。”

“看来,还是学堂家老你教导有方啊。”

其他的几位家老听到这话,都满意地点点头,交口称赞。

学堂家老微微摇了摇头,他知道原因。这都是方源横空登场,勒索同窗,使得这届学员都苦练过基础拳脚,因此才有如今的现象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名蛊师,继续问道:“那么到如今为止,哪几位的成绩比较不错的?”

那蛊师立即答道:“禀告大人,目前为止,古月方源、方正、漠北、赤城这四人名列前茅。其中赤城已经杀了三头野猪,方正、漠北斩了五头,方源最多,已经有八头的斩获。”

“哦?想不到是这方源暂时领先!”

“历届以来,甲等乙等学员,居然被一个丙等压着,这样的情况还是极少见的。”

“他不是有酒虫吗,也就是说他有达到高阶的青铜真元,能有这样的成绩,也可以理解。”

“我相信接下来,方正、漠北、赤城这三人定会超过他。虽然他有酒虫,但是真元的恢复速度,还远远不是甲等、乙等学员的对手。”

其他家老们议论起来。

“你下去罢。”学堂家老则对跪在地上的蛊师挥手,“叮嘱其他人,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。尤其是方正、赤城、漠北这三人的安全,需要严格的注意!”

“是,大人。”蛊师退了下去。

这种野外战斗,对于大多数学员们来讲,真的是第一次。因此具有风险,家族中自然早有安排。数十位二阶蛊师,此刻都隐藏在山林之中,监控着整个考核的安全进行。同时几位三转修为的家老,也都坐镇在这里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
火热的太阳从最高空,缓缓地落下,此时已经接近西北的群山。

晚霞是一片片燃烧着的云朵,这是太阳最后流淌出来的热情。

余晖照在山林当中,又一头野猪倒在了地上。

“第二十三头了。”方源心中算计着,然后蹲下身,动作熟稔地将一对獠牙剥离到手。

他的背后背着一个袋子,袋中已经装了不少的野猪牙。

同时,他还有另一个袋子,装着前些时候自己暗自杀猪得到的獠牙。这些獠牙原本存储在石缝秘洞当中,被方源在前天晚上秘密取出,装在袋子里,埋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。

“我熟知地形和山猪的分布情况,同时有高阶真元催动月光蛊,还搭配了小光蛊。其他人猎猪的效率,一定没有我高。单凭我背后的这个袋子,我就能稳获第一。不知道待会,我再拿出另一个袋子,其他人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?呵呵。”

方源抬头望了一眼天色,是该去将另一个袋子取出来了。

想到这里,他的脑海中,顿时浮现出一张地图。

这些天,他已经将兽皮地图都记在了脑子里。方源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,只要往左拐,顺着一道山溪行进一刻钟,就能到达埋藏袋子的地点。

但是他刚刚要动身,忽然犹豫了一下。

“依我现在的位置,距离最近的一个红圈标志,只有五六百米远。机会难得,我是不是该去那里看看?”

此念一动,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
反正已经赢定了,方源还有一段比较充裕的时间。

“那张兽皮地图有三个红圈的标记,这三个地方对王老汉来讲,非常重要。也是我唯一猜测不到含义的地图标记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看看去!”

方源自然知道,考核当中会有蛊师在暗中监控,但是他正需要如此的证人。

当即,他就装作一副要继续猎杀山猪的样子,向山林深处行去。

半刻钟后,他到达了地图上红圈标注的地点。

一座树屋,隐蔽在一棵巨树的繁盛枝叶中,若不仔细观察,还真察觉不出来。

“这是王老汉狩猎时的临时居住点么?”方源皱起眉头,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疑虑。

他爬进了树屋。

当他看到树屋中的景象时,他脸色骤变!

4/26/2022 11:04:2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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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节:智窥迷雾现杀机

树屋的空间并不大,里面的东西却很多,一眼望去显得杂乱无比。

中央的地板上,铺着一张暗黄色的厚实毛毯。

屋内靠着墙壁,是一个烧木柴的铁炉,炉上还架着一个铜水壶。炉中有着黑色的灰,旁边则是一小堆未烧的干柴。

别看是夏天,在这山中的夜晚,照样阴冷。铁炉虽然小,升上火,就能保持整个树屋的温暖。

树屋开着两扇窗户,两三根麻绳绕着一侧窗户的外沿,横穿树屋,然后固定在另一侧窗户的外沿。

麻绳上则担着几件破旧的衣服,衣服上打着补丁,明显是成人的衣服,还带着一些水气,没有彻底晾干。

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,映照在树屋中。

树屋内光线昏暗,墙角边上的铁斧、猎刀的把柄上,都缠着兽皮。刀刃上还有暗红的血迹。

在另一处的墙上,贴着一张竹纸,一把匕首正插在中央。

竹纸上画着一个少年的脸,赫然就是方源的面目!

这一切都在表明,在近一段时间,有一个人来到这处隐蔽的小树屋中,隐居生活着。这个人的目的,显而易见,就是竹纸上画着的方源。

纸上插着的一把匕首,将他的险恶意图,表达得淋漓尽致!

这样的场景,由不得当事人方源不动容。

“这个人想要干什么,为什么针对我?不,也许不是我,而是方正。”方源脑海中思绪剧烈翻腾。

方正是甲等资质,古月一族三年中唯一的一位甲等天,是古月一族的希望。若真能培养出来,就是下一代的家族旗帜。

但是培养总需要一个过程。

在这个过程中,有天灾,有**。

天灾且不去谈它,关键是**。众所周知,青茅山不是只有古月山寨一家,而是还有着白家寨、熊家寨。这两股势力绝对不会乐意看到,传统霸主古月一族中顺利培养出一位甲等天。

因此,派遣刺客暗杀,是常有的事情。

这个世界上,天少,能顺利成长的是少之又少。

甲等资质的蛊师,不是没有。三年以前,古月一族就出现过。在早的年代,也屡次涌现过。

但是青茅山上三大山寨,在这些年加起来,甲等天只培养出一位,那就是白家寨的白凝冰,如今已经是三转修为。

单单这个现象,就足以说明许多的东西了。

“这个人,是白家寨,还是熊家寨的?现在就要开始抹杀古月方正了么?”方源皱起眉头,盯着木墙上的肖像。

“但为什么,王老汉的兽皮地图上,会有这个树屋的标记?难道王老汉是其他势力私下发展出来的一条暗线?不对,这个人是针对我来的!”

方源眼中猛地绽放出一抹厉芒。

这一刻,他回想到了很多的画面。

第一次,在陷阱旁边,他听到那四位年轻猎手的对话——

一个猎手说:“王二哥,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,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了。”

王二却道:“哼,男汉大丈夫,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的美色!总有一天,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,外出闯荡,见识天下,不愧是我这男人身!”

第二次,是自己动手之后,王二的异常镇定。他弯弓搭箭,直指方源。而其他三人则已经在求饶了。

第三次,是方源问话。

“我问你们,这王老汉的家中,还有其他人么?”

有个猎手答道:“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,但是十多年前,就被闯入村中的野狼给杀了。他婆娘死之前,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。但是大儿王大,在三年前打猎,死在了山上。王家没人了。”

“我,我想起来了!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,就是王大的老婆。但是王大失踪之后,那婆娘也殉情死了,那一年,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。不过我听说,其实王大的老婆想要改嫁,是被王老汉逼死的。大人您杀了王老汉,是除暴安良,为民造福啊。”

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:“不错,不错。其实大人,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。哼,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?明明都是凡人,搞的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的,特意搬出村,到这里来住。我们作为后辈,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,他直接将我们赶走,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在木屋附近!”

王老汉一家,搬出村,离群索居……

大儿王二,在三年前打猎,死在了山上……

王大的媳妇,想要改嫁,被王老汉逼死,得了一个贞节牌坊……

王老汉将向其请教狩猎经验的年轻人都赶走……

王老汉一心隐瞒兽皮地图,在交给方源的竹纸上,根本就没有画这三个红圈……

王二年纪轻轻,面对蛊师却很镇定。同时不娶妻,心中有超越凡人层次的壮志……

关键的一点,兽皮地图上标记的红圈位置,是一个隐秘的栖息地。在这里明显有人类活动的迹象。同时这个人对方源或者方正有强烈的恶意……

这一条条的线索,若分割开来,不容易为人察觉。但是一旦联系在一起,就蹊跷了!

方源越是思索,越是觉得眼前笼罩着的层层迷雾,越来越稀薄。

落日的余晖,透过窗户,映照在他的脸上,浓重得仿佛是一抹血色。

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种死寂,背后是不是有人一直在偷窥着自己?

忽然间,方源双眼骤亮,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,他看到了真相!

“王大,并没有死。”

这一刻,他的眼中精芒四射!

“不仅没有死,他还机缘巧合,成了一名魔道蛊师!”

凡人并不是没有修行资质,而是家族体制一直将蛊师的修行方法,严密地掌控在手中。

但世间的事情,从未有绝对。

凡人也能有修成蛊师的例,比如在野外意外遭遇希望蛊,开了空窍。比如继承了某个力量传承,又比如得到了某个家族中人的私相传授等等。

但这样的蛊师,向来都不被家族所容,多只能成为家族外围的打手。于是,并不甘心的他们,就成了独来独往的蛊师,修行条件艰辛无比,久而久之,为了争夺资源,就得烧杀抢掠,这就步入了魔道。

“因为某种机缘,可能性大的是在某个蛊师尸体上,得到了一笔遗产,王大在三年前成了一名蛊师。为了掩人耳目,他放出死亡的假消息,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见到过他的尸体。王老汉一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,就搬出了村,冒着被野兽侵袭的风险而离群索居,为的就是继续掩盖这个真相。”

“但是其中出现了一些分歧,王大的妻不同意,也许是想要上报古月山寨。王家就只好将这妻杀害,又故意放出一些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。什么想要改嫁,什么逼死之类的,将真相牢牢地掩盖在这些流言蜚语之下。”

“王大每隔一段时间,会回家居住。王老汉就赶走那些上门求教经验的年轻人。王二和哥哥王大相处之后,对蛊师的惧怕之情渐渐消除,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自己也要成为蛊师,外出闯荡的雄心壮志!”

“因为担心王大的行迹泄露出去,王二这么大的年纪,都没有冒然娶妻。王大并不能总在家中居住,所以王老汉在兽皮地图上画着三个红圈,这三个地方,应该都是这样的隐秘居所。狡兔三窟,王大就在这些住处轮流居住,生活在三大山寨的势力夹缝之中。”

这三个红圈的意义,终于到此刻明了了!

红色往往代表着醒目,重要,对于王老汉来讲,这是他大儿的居所。所以方源要王老汉画地图,他没有在竹纸上画这三个红圈,为的是保护大儿。同样也少画了一些红叉,想要报杀之仇。

“也许每年的固定时间,王大都要回家居住一段时间。他回来之后,看到家人都死了。秘密打听之后,就查出了我,所以墙上用匕首钉着我的画像,就是为了找我报仇!”

凭借前世的经历,方源几乎可以确信,这就是真相了。

若是其他势力,想要暗杀方正,完全可以隐秘一些。也不必发展王老汉这样的凡人暗线。毕竟王老汉是住在山脚下,而不是古月山寨里。

“想不到我为了一张兽皮地图,惹来了一个魔道的杀手。这世间之事,真是奇妙啊。”方源情不自禁地冷笑起来。

他先杀王二,后杀王老汉、王家妹,是为了直接的得到兽皮地图。王老汉是附近村庄中第一的猎人,他的兽皮地图当然有价值。

当时想着:三条凡人的性命罢了,有什么了不起的,顺手杀了就杀了。

这个世界上,谁都有权利活下去,谁都可以死。

现在没想到,居然蹦出来一个魔道蛊师!

对此,方源没有丝毫的后悔,反而感到庆幸。

如果他当时心慈手软,想要获得王家的兽皮地图,王二、王老汉、王家妹都将是巨大的阻力。他们为了保护王大的秘密,绝对不会掏出真品。

王二的战力,已经能灭杀一般的一转高阶蛊师。王老汉是老而弥辣,真正厮杀的话,比王二的威胁还要大。

就算是得了真品,王老汉将详情告知王大,王大会立即得知方源的准确信息。不管他怎么处理,他在暗方源在明,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。

“幸亏自己一动手就杀人!不管如何,一直将局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。这样一来,哪怕终得不到真品,自己也没有损失,还可以再抢其他猎户的。而且干脆利落地杀了王老汉和那丫头,让这王大耗费时间搜集自己的情报。不用说了,那活下来的两个年轻猎户,一定已经被他杀人灭口了。”方源心中一片了然。

4/26/2022 11:04:5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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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节:魔道的觉悟!

树屋中方源念头翻腾不定。

凭借着前世经验积累出来的智慧,方源察觉到了王大的存在,

那么王大的实力是如何的呢?

方源没有见过这个王大一面,但是单凭眼前的这些东西,就足以让他分析出很多情报来。

“勇气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,他收集了我的资料,仍旧要向我展开报复,如此有把握,看来他的修为必定超过一转!”

“他这三年都辗转在这三处红圈标记的地方,在三大山寨的夹缝中艰难生存,几乎每天都要冒着被发现,被围剿的危险,这说明他没有能力独自一人外出闯荡。而独自闯荡需要的蛊师修为,至少得是三转。”

“这样一来,初步估计,他的修为是二转。”

方源双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:“算算看,他三年前失踪,如今修行到二转,资质应该是丙等至乙等,空窍中的真元总量在四成至七成的范围内。”

“这三年来,他能够在夹缝中生存。同时能在江鹤的眼皮子底下,住进家中,他拥有的蛊虫中一定有潜行匿迹作用的。”

蛊师对战,最重要的就是情报。

方源虽然没有任何侦测类的蛊虫,但是凭借自身的经验和智慧,硬生生地将王大的修为和蛊虫,都大致地分析了出来。

很快,他在心中就勾勒出了一个魔道的二转蛊师,怀着家人被杀的滔天仇恨,潜伏在某处想要猎杀自己的形象。

“我能杀别人,别人自然也能杀我。这也没有什么。”方源不禁轻笑出声。

这个世界上,谁都有权利活着,谁都有机会死去。

杀人者,人恒杀之。

既然自己杀了人,也就要有被杀的准备。

若是就这样被杀,那么死就死吧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也绝没有后悔。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。

这点,方源早已有了至深的觉悟。

这就是魔道的觉悟!

“王大想要杀我,那么现在这次年中考核,绝对是一个大好良机。平常的时候,学员们都居住在山寨当中,凭他二转修为,不可能潜入山寨,那是纯粹找死。”

“他也许分析到了,我会出来狩猎的可能。但是青茅山这么大,他一个人一边要隐藏行迹,一边要独自一人搜索我的踪迹,太困难了。现在的这个机会,他最有可能动手。”

“他是二转蛊师,而且是那种三年来都挣扎生存,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,锻炼出来的魔道蛊师。以我目前的战力,必然不是他的对手。但这并不代表,我没有了一丝生机。”

逃!

方源瞬间决定了这个方向。

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可耻的,既然不能力拼,那就逃。

临阵突破这种事情,对于蛊师来讲,根本不可能发生。越级挑战,倒是可以,但那也是建立在蛊师手中有特殊蛊虫的基础上的。

方源手中有不少蛊虫,但是春秋蝉濒死沉睡,不能使用。酒虫、白豕蛊、小光蛊、月光蛊,都不是能越级挑战的底牌。

明知道不敌,仍旧死战,那是名为“热血”的愚蠢。就算是胜了,也不过是命运的垂青。

方源一生唯谨慎,哪怕是有底牌,只要是胜算小,他也会选择尽量避免交战。

他喜欢掌控局面,用各种手段尽量将胜率放大到极限。他最喜欢打的,就是必胜的战斗。

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他才会冒险激战。

因此他常做的事情,就是欺凌弱小,掠夺资源,不断强大。强大到超越原来敌人的程度,再回来找回场子,也就是继续欺凌弱小。

这没有什么可耻,那些为了证明自己勇敢,而去主动挑战,冒着生命危险和强敌死磕的,才是真正的蠢货。

但偏偏这个价值观一直得到宣扬表彰,这是因为任何的组织,都需要个体的不断牺牲,来维护组织高层的利益。

只要想想就知道,生存才是一切活动的前提。

为了生存下来,实现心中的理想,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勇敢。

为理想而死,那是蠢货。为理想而苟且偷生的活着,那才是勇士!

地球上,韩信受胯下之辱,曹操被追杀的割须断袍,越王勾践为了活下去,给仇敌尝大粪表忠心……

所以,去他嘛的荣耀、名誉和面子!

不管哪个世界的组织,都会宣扬这种价值观。越是需要牺牲的地方,就越会宣扬这个。比如军队。

“那么该往哪里走,才能将遭遇王大的可能减少到最小?”方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。

“王大已经知道我有了兽皮地图,现在他应该潜伏在山林当中,按照地图上野猪的分布,在四处寻找我。我不能去这些地方,只有反其道而行,才能搏出一线生机。”想到这里,一个略显疯狂的撤退路线,在方源的脑海中隐约成形。

……

黄昏下的山林,树影叠叠,野草茂盛。

一双猩红的眼睛,隐藏在深深的阴影里。双眼中蕴含的仇恨和愤怒,简直滔滔江水都洗不净,扑不灭。

“方源,终于让我找到你了……”王大咬着牙齿,在肚子里撕吞咀嚼这个名字。

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,不远处,一位身材瘦削,脸色苍白的少年在山林中急速地奔行穿梭着。

仇人近在眼前,但是王大却没有动手,而是将目光隐晦地转向其他几个位置。

在这几个位置,都隐藏着一位监考蛊师。

为了防止作弊,第一时间救治伤亡等原因,附近这片区域,隐藏分散着数十位二转蛊师。还有高达三转的几位家老,在远处的山坡上坐镇。

王大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山林中潜行穿梭,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相关的情报。

“我要杀了方源,就必须先将周围的这三位蛊师都消灭掉。否则一旦现身,就会遭到阻击。或许在第一时间,就可能杀死方源,但是我也会被随后赶来的蛊师围攻杀死。”

“我是二转中阶的修为,体内的真元还有五成。要先发制人,先杀死这三位蛊师,很有难度。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,连续出手。否则一旦让他们发觉同伴的死亡,警惕性大增,我的行踪也就暴露了……”

“幽影随行蛊。”王大慢慢地闭起双眼,心中默念一声。

旋即,他的身体很快就化为了一团浓郁的黑暗,在树影中流淌穿行。

一切都悄无声息。

一处茂密的草丛中,古月一族的一位二转蛊师,蹲在里面,无聊地打了一声哈切。

“还真是无聊啊,陪着这群学弟,真像是保姆似的。”这位蛊师小声嘟囔着,丝毫没有察觉一团阴影已经笼罩住他。

一双瘦骨嶙峋的手,从黑暗中慢慢地伸了出来。

这双手苍白无比,骨节宽大,十片指甲锐利地凸出,指甲片都染了一层暗紫色,微微散发出一股腥气。
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古月族的蛊师抽动了一下鼻子,下意识地皱起眉头。

他刚要察看,但早已经晚了。

王大如毒蛇扑食的瞬间,闪电般出手!

一手捂住蛊师的鼻口。另一只手直接从背后阴狠一插。暗紫的指甲锋锐如刃,他的五指轻松地没入蛊师的身体内,抵挡他的心脏。

指甲上的剧毒,在一刹那的时间里,就侵蚀了心脏。并通过血液,传遍蛊师的全身。

蛊师浑身一紧,就再也没有了气息。

虽然同为二转蛊师,但是一个偷袭,有心算无心,战斗刚刚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
“总共用了一成真元,还剩下四成。”王大留神了一下空窍,没有停留,再次融化为一团黑暗。

片刻之后,隐蔽在山石后的第二位蛊师,也惨遭王大的毒手。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倒在了地上。

毒素在他的身体内肆虐,他很快就浑身泛紫,从鼻腔中蜿蜒流淌出两道暗紫色的血液。

“还剩三成真元。”王大默念一声,身形又再次化为了一团黑暗。

“什么人!”第三位蛊师隐蔽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,他在关键时刻察觉到了不对劲,在王大动手之时,猛地转身,两只手牢牢架住王大的两只毒手。

“该死!”王大狞笑一声,十片指甲猛地疯长起来,在瞬间伸长五厘米,插进蛊师的前臂,刺破他的皮肤。

小臂上流淌出的鲜血,迅速地转变成了暗紫色。

“这是爱生离?!”第三位蛊师看到这个情形,顿时惊骇欲绝。巨毒的紫气已经染上他的脸庞。

他自知身上没有抗毒的蛊虫,此次必死无疑,猛地流露出绝然之色,猛地大吼:“那就一起死吧!”

他张开嘴巴,猛地伸出舌头。

舌头上有一个月牙的印记,正是寄居着的月光蛊。

一道月刃闪出,正中王大的左肩,然而从他的后背穿射而出。

血液飚溅。

王大闷哼一声,身体摇晃了几下,而这蛊师却已经双眼翻白,再无一丝气息。

“没错,这就是爱生离……”王大在结实的树枝上,摇晃地站起来,露出一丝惨笑。

爱生离,号称二转蛊虫第一毒!要炼成,须得需要一转生息草、寡妇蛛、红针蝎,还有一颗爱人之心。

为了炼成这只蛊虫,王大亲手杀死了深爱自己的妻子,挖出了她的心!

“一切为了生存,只好选择力量……这就是我魔道的觉悟!”王大双目赤红,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少年。

“我放弃了爱情,只剩下亲情,你却将它剥夺!方源……”他低沉地嘶吼着,“我要让你无比后悔你所做的事情!”

4/26/2022 11:05:4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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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9 楼
第七十六节:后悔吗

“杀!”王大低吼一声,猛地从树梢上凌空飞扑而下。

眼看着就要接近仇敌,忽然三道月刃飞骤然射而来,拦截在半路上。

“怎么还有第四位蛊师?”王大心头猛地一沉,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,险险地避过其中的两道月刃,还剩下一道,实在避免不过,正中他的左腿。

砰。

王大砸落到地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,左腿上一道伤口又深且长,已经是鲜血淋漓。

“可恶……”王大咬牙切齿,心头一动,“幽影随行蛊!”

瞬间,他就化为一团浓郁的黑影,速度暴涨,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只蛊虫凌空飞出,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——

“闪光蛊,爆。”

蛊虫陡然爆炸,形成一团刺眼的白光。

白光让人不可逼视想,骤然出现,将昏暗的树林照的一片通明。

“啊!”王大发出一声惨嚎,身体所化的黑影在白光的照耀下,无所遁形,顿时又将他打回原状。

闪光蛊虽然只有一转,同时是消耗型蛊虫。但它正克王大的幽影随行蛊,一旦黑影被白炽闪光照射消除,二转的幽影随行蛊必须要修养三个小时,才能继续使用。

大自然中万物平衡,一物降一物。幽影随行蛊虽然潜行能力很强,但是弱点也很大。

王大被克制之后,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。

这第四个蛊师显然老辣一筹,不晓得用了何种蛊虫,一直隐蔽着,实在是一个劲敌。更关键是他王二暂时使用不了幽影随行蛊,这等若是没了退路。

“老夫乃古月叟,小子,你若现在就束手就擒,兴许我族还能饶你一命!”一个白发银须的二转蛊师,出现在王大的视野中。

“绕我一命,哼,我先杀了你!”王大心知若被拖延,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的蛊师围剿过来。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第四个蛊师。

“我的真元只剩下两成,不管是报仇还是保命,先得杀了这碍事老头!”王大强振精神,扑向古月叟。

古月叟冷哼一声,浑身上下不管是头发,还是汗毛,瞬间疯长,纠缠,眨眼功夫就形成了一套针刺状的白雪衣甲。

王大看到这个变化,顿时脸色一变。这个经验老道的蛊师,就像是一只刺猬,让他王大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。

他的二转第一毒蛊爱生离,虽然毒性猛烈至极,鲜血封侯,但是却没有强攻的能力,只能作为偷袭使用。

王大只有爱生离和幽影随行蛊这两只蛊虫,若有一只防御性的蛊虫,他刚刚也不会直接就中了月刃。

“哼,你对付不了你,就先杀方源!”王大也不笨,三年来的生活,让他狡黠又狠辣。

他脚下飞奔,企图绕过古月叟,直攻杀死他全家的凶手。

“休想!”古月叟催动真元,一身的针刺发衣,顿时伸出两个发髻尖锥,螺旋一般旋转,顷刻之间,拉出五六米,向王大射去。

王大身形一矮,与两个雪白发刺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。

他的双手上,十片指甲伸长得足有半个手掌,且紫得发黑,烟状的淡紫毒气缭绕着。

“死吧!”王大已经战到疯狂,狰狞大笑,他迅速接近目标。

在他的眼中,方源的脸上充满了惊愕和恐慌。

嗜血的杀机,已经充斥王大的脑海。他似乎都能听到,自己刺中方源的皮肤,后者不甘心的咽气声。

“休想!”

眼看着就要成功,忽然一个身影闪现,挡在了王大前进的路上。

第五个二转蛊师,从不远处赶来!

“竟是爱别离?”这是个中年男子,面对这王大猛烈疯狂的冲势,面色坚毅不动。

石皮蛊!

中年男子浑身真元勃发,氤氲的赤铁真元如烟雾蒸腾,他裸露在外面的双臂,顷刻间由自然的黄色皮肤转变成了灰白色。同时他的双臂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,成了一对粗大的石臂。

双方越冲越近,王大的神情疯狂而扭曲,中年蛊师则一脸深沉,伸出双臂,张开大手,向王大抓来。

“这么慢也想抓住我?”王大不由地露出讥讽的神情。

中年蛊师的双臂,已经裹了一层十分厚实的石皮,就算是他王大的指甲也不能洞穿。但是这对石臂因为太沉重,速度太慢了。王大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闪避开来。

“是吗?碧风轮!”中年蛊师猛地低喝一声,忽然间一对碧绿色的旋风,好像是两个臂环,在他的石臂上环绕显现。

石臂速度顿时激增!

“怎么会……呃!”王大脸上一片惊愕,被石臂扫中,顿时横飞出去。

中年蛊师战斗经验十分丰富,若是刚开始就是用蜂蛊碧风轮,王大还不至于如此轻易地中招。

王大被沉重的石臂扫飞,跌到地面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中招的胸口,一阵沉闷。

噗。

他勉强爬起来,忍不住就吐出一口鲜血。

“还剩下半成真元,我要死了。”他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空窍,不由地惨烈一笑。看到不远处的方源,他的脸色又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绝然,“临死也要拉着你陪葬!”

啊啊啊啊啊!

他不顾伤势,猛地冲杀而出。

“拦住他!”中年蛊师大急,他是纯粹的近战蛊师,没有远战型的蛊虫。一时间鞭长莫及。

那老年蛊师已经赶来,浑身白发凝成一束束手指大小的螺旋尖针,尖针如灵蛇飞窜,延展五六米之远,从后面赶上,刺穿王大的身躯。

但王大不管不顾,仍旧直冲出去。

“死吧!”他张狂地大叫着,十根指头已经长得足有半米。

中年蛊师急急赶上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都变了,他已经来不及阻止。

眼看着王大就要得手,不想对面忽然爆发出一阵蓝玉之光。

“玉皮蛊!”在生死存亡的刺激之下,方正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。

顷刻之间,他浑身皮肤都化作了一片坚实的玉皮。

王大十指如刀刃,向他刺来。爱别离虽然没有强攻的能力,但玉皮蛊到底是一转蛊虫,还抵挡不住王大的指甲。

吼!

老年蛊师眼看着方正就要陨落,急得大叫,双目爆睁,更多的雪发尖针喷射而出,将洞穿王大的身躯洞穿。

然后发针如蛇,先从王大的身后穿射到前胸,又缠绕上他的脖颈,他的双臂,他的双腿。

滚烫的鲜血,从王大的身躯中喷涌出来,顷刻之间,就将白发染红。

他浑身都缠绕了白发,就像是那头落入陷阱,被青矛竹尖插住的野猪,冲势顿止,举步维艰。

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王大惨笑一声,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。

真是不甘心啊!

他的视野模糊一片,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,记忆中最深刻的那印象,又浮现而出。

“婉儿……”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妻子的名字,一把刀执在他的手上,洞穿了妻子的身躯。

“为什么?”他的妻子看着王大,娇美的容颜上浮现出错愕和不解,紧紧地凝视向王大的双眼。

王大双眼通红,浑身颤抖,从牙关中挤出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
妻子微微一笑,笑容中充满了爱,没有一点滴的恨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道。

她想要伸出右手,在临死之前,最后一次抚摸王大的脸庞。

但是到了半途,她的手就落了下去。

杀妻夺心,炼成爱别离,从此有了力量,踏上魔道!

后悔吗?

自那以后,王大无数次的问自己。

后悔啊!

后悔得生不如死,所以他向自己发誓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仅剩下的亲人!!

但是。

但是……

“如果一切重来,婉儿,我还会这么做的呀……”恣意的泪水在王大赤红的双眸中,喷涌而出。

方正瞪着双眼,看着。浑身都闪着玉光。

从头到尾,他都处在深深的迷惑和惊疑当中。

一个陌生的蛊师疯狂地向自己冲来,一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架势。但偏偏方正一点都不认识他。

浓郁的死亡气息,刺激得方正浑身都动弹不得,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能下意识地全力催动玉皮蛊。

王大的十指刺穿了玉皮,深入一厘米,就再也不动了。

他死了。

死的时候,泪流满面!

“终于……结束了吗?”方正一口口喘着粗气,双眼失去了聚焦点,显得十分空洞。

然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过来。

扑通。

他也倒在了地上。

爱别离,二转第一毒,虽然没有刺穿所有的玉皮,但是毒素已入体。

4/26/2022 11:06:2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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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0 楼
第七十七节:阴差阳错

一只如同大象一般巨大的野猪,栖息在泥坑当中。

它闭着双眼,半跪半躺着,一对獠牙泥垢不沾,雪亮如刃。

黄昏的光,映照着它的深黑毛皮。它巨大的肚子却是白色的,一起一伏,随着每一次呼吸,发出哼哼的响声。

野猪王!

方源距离它足有数百米远,但仍旧小心翼翼地在下风口行走。

“我现在虽然能够斩杀野猪,但是面对这头野猪王,只有逃跑的份。就算是一般的二转蛊师,也杀不了它。如果摸不清它身上的蛊虫,兴许还会阴沟翻船。”

像这种兽群之王,一般身上都会寄居着蛊虫。

在野猪王的身上,一般都是豕蛊。粉豕蛊、花豕蛊居多。除了豕蛊之外,也会有兽皮蛊,或者是刺毛虫。

这个世界上,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蛊虫。一些蛊虫就栖息在强壮野兽的身上,和野兽之间是共生的关系。

当野兽遭遇到袭击之时,它身上的蛊虫也会感到危机,从而帮助野兽对抗强敌。

这头野猪王体型巨大,力量远超寻常山猪,方源单单对付它就绝对不是对手,更何况它身上还有一只或者多只神秘的蛊虫。

不过,方源此次冒险来到这里,主要目的并不是猎杀这头野猪王。而是为了尽最大可能避开王大的仇杀。

王大知道方源有兽皮地图,方源站在他的角度,将计就计。什么地方也不走,偏偏就往这野猪王的红叉标记地点。

野猪王虽然危险,但毕竟是野兽,没有人的智慧。王老汉作为一介凡人,能够探知这里,安然而退,方源为什么就不可以?

如此反其道而行,看似冒险,实际上生机暗藏。

渐行渐远,野猪王已经被方源抛在了身后。若在地图上,他的路线就是一个大圈,绕过红叉,形成一个饱满的弧度,最终到达数位家老坐镇的山坡,并在那里当场进行年中的考核评定。

一个小时之后,一个满身草屑,粗布衣衫被荆棘割出一条条的口子,满脚都是泥浆的少年,背着一个袋子,跋涉到这处山坡。

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,正是方源。

“终于安然回来了。到了这里,有家老坐镇,安全就有了很大保障。但是也不能大意。”方源心中暗松了一口气,慢慢走上山坡。

山坡上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,数十位学员都集中在棚子附近。学堂的侍卫们正在清点学员们袋子里的猪牙数量。原本坐镇在这里的数位家老,只有学堂家老一位,其他人已经不知所踪。

“怎么氛围有些不对?”方源轻轻地皱起眉头,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。

当他走近棚子,便听到周围学员们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了吗,刚刚发生了一起暗杀,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二转蛊师呢。”

“真的假的呀?”

“真的,我来得早,亲眼看到古月方正被几位家老一起抬着,急匆匆地走了。”

“古月方正也太倒霉了,在考核中碰到这种事情。”

“嘿嘿,这你就不懂了吧。对方的目标正是古月方正,他可是甲等资质啊。”

“不晓得他会不会死?”

“就算不死,也要扒层皮。说不定受了伤后,资质就降下来了。”

……

方源的脚步不仅一缓,他心中明镜似的,立即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真相。

“王大要对我下手,报杀亲之仇。但是我发现了树屋之后,立即改变了路线,直冲野猪王而去。王大没有料到这点,和我错过,意外地找到了方正。他的情报来源只有那几个猎户,并不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。他把方正当做我,想要杀掉,但是却被周围保护的蛊师阻止。现在的问题是——王大有没有死?”

方源眉头紧皱。王大成功逃脱,王大被俘虏,王大被击杀,这三种情况都将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。

想了一想,方源还是决定,先按照原计划行事。

学堂家老的脸色很难看,方正居然遭到了暗杀。在没有任何的线索情况下,他绝不会料到方正是替方源挡了灾祸,而是直接联想到了白家寨和熊家寨!

方正是古月山寨三年来唯一的甲等天才,白家寨和熊家寨自然不会坐视他的成长。派来蛊师展开暗杀,提前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,这十分正常。

就算是古月山寨,也在做这样的事情。秘密派遣蛊师,暗中打击猎杀其他两个山寨中的天才学员。

“那暗杀者已经被当场击杀,不知道方正的伤势如何?”学堂家老心中记挂着。这时,侍卫奉上了一张纸。

学堂家老接过纸张,心不在焉地宣读道:“此次年中考核,成绩如下……古月赤城十六颗野猪牙,古月漠北十四颗野猪牙……”

周围学员们的注意力这才被牵扯过来。

成绩一目了然。

丁等学员们,虽然共同合作,但是也只能斩获三四颗的野猪牙。丙等、乙等的学员,则大多是八九颗。超过十颗猪牙,就是优秀的成绩了。

最好的是古月赤城,达到十六颗。其次就是古月漠北,至于方正,有十颗。

古月赤城一脸得色,他这次走了运,碰到了两只野猪对战,因此渔翁得利。

古月漠北则很是不忿,竟然让古月赤城压了一头。

学堂家老接着宣布道:“下面我宣布,此次考核第一就是……”

“慢着!”方源这时越众而出。

“方源,你迟到了。考核已经结束了一个小时,按照规定,你所斩获的野猪牙,将少计算四颗,作为惩罚。”古月赤城立即叫道。

方源并不理他,将背后的袋子解开口,然后抓住袋子底部,当众倒悬。

哗。

数十颗白花花的野猪牙,很快就在他的脚边堆成了一堆。

“这!”赤城霎时间张大了嘴巴。

漠北等人看得眼珠子都是一瞪。
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?这也太多了!”学堂家老看向方源,神情带着一丝惊疑,“方源,这都是你猎的?”

方源抱拳,答道:“只亲手猎了十多颗。但是意外发现了一个袋子,可能是猎户藏起来的吧。里面有许多野猪牙。我想了一下,年中考核是让我们在一天之内,尽可能多的独自一人获取野猪牙。并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斩杀野猪,所以就带了来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顿时一片嘈杂。

“怎么可以这样?”

“这运气也太好了吧!”

“这也太假了,会不会是漏题了,然后作弊?”

学堂家老紧紧地盯着方源,看了好一会儿,这才宣布道:“此次考核,方源第一。”

……

家主阁中气氛相当的凝重。

古月博坐在主位上,其余十多位家老,则依次坐在两排,他们的脸上都压抑着愤怒。

“古月药姬,你是我们家族的第一治疗蛊师,我问你方正的情况如何了?”族长古月博问向其中一个家老。

古月药姬是一个老太婆,佝偻着背,满脸的皱纹如树皮一般。

她咳嗽了两声,缓缓地道:“启禀族长,目前情况已经稳定。方正没有性命之忧,只是还在昏睡当中。他的资质,也没有因此下降。”

“没有下降就好。”古月博舒了一口长气,又问左边的刑堂家老,“刺客的情况查出来了吗?”

刑堂家老没有古月药姬的资格老,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,微微低头道:“查出来了,三十五岁,男性,身份未知,疑为魔道蛊师,拥有两只蛊虫。一只幽影虫,一只爱别离。”

古月博点点头:“看来是个刺客,爱别离……二转第一毒啊。能杀了我族的三位蛊师,也不奇怪了。”

“族长,这件事情还要查吗!不是白家寨,就是熊家寨搞得鬼!”古月赤练大叫一声,双眼都似乎要喷火。

“幽影虫、爱别离……这不像白家寨、熊家寨秘密培养出来的暗子。也许是外来的魔道蛊师,想要依附山寨,受到指示之后,为表忠心,就来刺杀方正。不管如何,反正对这事,其他两个山寨绝对脱不了干系。”古月漠尘冷声接道。

这两个当权家老,虽然平时不和,但是一旦外敌出现,他们都会抛弃各自的成见,紧密地团结在一起。

古月博点点头,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王大消失了整整三年,音讯全无,在村民们心中早就死了,因此身份成迷。

古月高层没人知道这点,他们平时也不会关心一个农奴的死亡。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白家寨和熊家寨的身上。

这时学堂家老,走了进来。

“族长大人……”他带着一脸忧色,刚刚开口,古月博就答道:“学堂家老,你无须担心,方正并无大碍,资质仍旧是甲等。”

学堂家老顿时脸色一松。

“对了,其他学员都还安全么?此次考核他们的成绩如何,方正是第几?”古月博又顺口问道。

学堂家老如实回答,当他说到方源因为意外地捡到一袋野猪牙,而得了第一时,古月博目光一闪。

堂中也是一静,各个家老似有所觉,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周围,原本紧张忿恨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
4/26/2022 11:07:3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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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1 楼
第七十八节:不出算计收获丰

厅堂中,族长古月博面无表情,双眼深邃,高居在主位。

“方源能夺得第一,其中蕴藏的深意绝不简单。他居然说途中捡到一个藏着野猪牙的袋子,这话也太假了。”

“这袋子只可能是有人暗中准备好的,单靠方源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也就是说,有人暗中帮助方源。”

“此届的年中考核,不同以往。因为要调动数十位二转蛊师,监视考察,所以这个考核内容,不仅学堂家老知道,家族中的许多其他家老都知道。”

“要提前安排好这个袋子,也只有在场的诸位家老,甚至可能直接就是族长!”

家老们各个年老成精,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,立即就想到了很多东西。

方正是甲等资质,若真培养到四转,那是什么?

那就是下一代的族长!

方源是方正的哥哥,虽然只有丙等资质,但单靠这点血脉亲缘,就有投资的价值!

对于族长古月博来讲,若是暗助方源,将其纳入自己体系,将来对方正来讲,也是一个很好的维系纽带。

对于家老们来讲,方正是这些年唯一的甲等天才,已经归入族长一脉。若真培养起来,族长一脉必然越加强势。若是家老们将方源收为己用,利用这层血缘关系,将来应对方正也是个极为好用的棋子。

所以,在这厅堂中坐着的十多人,都有帮助方源的动机。

但是会是哪一个人呢?

古月赤练沉思着:“我没有招揽方源,会是谁暗中帮助他?是漠尘那老家伙么,有些可能。虽然方源杀了他家的家奴,但家奴算什么,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心疼。族长更有可能,他收容了古月方正,再将古月方源拉过去,这样对方正的掌控力就大了!只是……过往惯例,都是年末拉拢收纳,如今年中就动手,这是坏了规矩啊。”

“也不算坏了规矩,但此举的确是打了擦边球。是谁这么看好方源,比我还看好他?”古月漠尘也在思索。

事实上,方源杀死高碗,碎尸送礼之后,他就对方源刮目相看,也有些招揽的心思。

但是这种招揽的行径,一般都发生在年末,学员们从学堂毕业之时。

方源被人提前招揽,这让古月漠尘也有一丝的猝不及防。

古月博的目光,则主要集中在古月漠尘和古月赤练这两个当权家老的脸上。

这位族长想得更多,更深一些。

方源明目张胆地撒了一个谎言,从而赢得了第一。这行为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意味,更是一个对外发出的讯号,就是要让你们看出来——方源我罩了!被我提前收容了,你们最好不要动他。

那这个人会是谁呢?

古月家族中,政治格局是三足鼎立。除了族长之外,就是古月赤练代表的赤脉,古月漠尘代表的漠脉。

古月博心知肚明,自己没有招揽方源的举止。那么最大的嫌疑人,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。

“这两个老家伙,演技越来越高了。单看神情,真的看不出来。难道不是他们,而是其他的小势力?”

古月博不着痕迹地观察着,揣测着。他并不知道,其他家老和他一样,也在如此观测着、怀疑着、揣摩着。

学堂家老也在揣测,但是他一直保持中立,游离于政治斗争之外,因此他的思想却简单多了:“原来方源被某一个家老招揽,难怪他在勒索时,主动放过了方正、漠北和赤城。估计招揽他的不是族长,就是赤练或者漠尘家老。这是好事啊!这说明他已经认清了现实,初步融入了家族。不管怎么样,他都是家族的一份子。将来完全融入进去,会甘愿为家族的奉献一生的!”

沉默了片刻,古月博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,只好开口道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对方居然现在就开始针对方正,我们古月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,必须还以颜色!暗堂家老,这件事情你先计划一下,然后汇报我。”

“遵命,族长大人。”暗堂家老立即点头应承下来。

“至于古月方正,我担心他遭逢这样的变故,心灵受到打击。他是甲等资质,对我族来讲,意义不需再说。从今以后,我将单独辅导他。”古月博又道。

没有家老提出什么反对意见。

其实很多人都知道,族长早就暗中给古月方正开小灶了。现在把这事提出来,虽然有违公平的原则,但是理由充足,家老们也不好阻止。

“至于古月方源……”古月博故意拖长了音调。

霎时间,全体家老都竖起了耳朵,难道就是族长暗中出手帮助方源的么?

古月博扫视一圈,他也在观察周围家老们的神色。但他注定失望了。

于是,他只好继续道:“他能以丙等资质,夺得第一,很不容易。我就以个人名义,奖励他三十块元石。学堂家老,你带一句话给他,让他好好努力。”

“是,族长大人。”学堂家老躬身领命。

“三十块元石,这个不痛不痒的奖励,算是什么意思?”家老们都皱起了眉头。

“不管是谁暗中吸纳了方源,这三十块元石,就是我善意的信号。毕竟古月之外,还有白家寨、熊家寨啊。”古月博心中叹着。

方正被刺,是外敌。方源作弊,是内斗。

对付外敌自然要用强硬的手段反击,对于内斗,族长古月博则以怀柔为主,为的就是避免内斗太多,引发家族整体实力的下降。

“好了,这事情就先这样处理吧。大家都退下,好好主持手中的工作,家族的兴盛和各位的表现是分不开的。”古月博挥了挥手。

“是,族长大人。那我等告退了。”

家老们陆续走出,几个呼吸之后,厅堂中只剩下古月博一人。

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用手指揉捏着自己的两个太阳穴。

身为族长,算是古月一族权位最高的第一人了,但是他并不轻松,需要协调多方利益。更不能随心所欲,族中的势力盘根错节,一代传承一代,都有悠久历史,掣肘颇多。

对外,他要面对行事蛮横的熊家寨,渐渐崛起的白家寨。

对内,他要处理族内复杂的政治斗争。他虽是中年,但已经双鬓花白。

“担当族长的这些年,虽然资源充足,但是修为却进展缓慢,心神已经被繁芜的家族事务拖累了。有时候,真想当一名独行侠啊,自由自在,一身轻松。没有了负担,自然步履轻快,也许我还能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。”

古月博心中叹息一声。

只要入了家族体制,身上就有责任,有了责任就不轻松,再也不能一心一意进行修行。

但反过来讲,不入家族体制,那家族的资源就不会供应。没有资源供应,独行的蛊师修行也会举步维艰。

这就形成了矛盾,一个怪圈。

就是这个怪圈,不知道禁锢了多少人的前途,埋没了多少人的才华和天赋!

王大死了。

三天之后,方源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
于此同时,他还从江鹤那里打听到,那两个年轻猎人果然也在上山狩猎的时候,失踪了。至于那个被方源斩断右手的猎手,也因为抑郁,在家中“自杀”了。

江鹤说这话的时候,看着方源的目光十分意味深长。他后来见过了王大的尸体,自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
但是他不敢说出王大的真实身份。

他是驻村的蛊师,担负着责任。只要是入了体制,不管位置高低,都有责任。

王大成为魔道蛊师三年多,他身为驻村蛊师却一直不察,真要追究下来,就是他履历的一大污点,在家族中几乎前途就毁了。

那三个年轻猎手蹊跷的死,他也尽全力压下来。

“方源,咱们都是熟人了,今后到我表弟江牙店铺里买东西,一律五折!”某一次,江鹤对方源如此道。

其他人都死了,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只有他和方源两人。但这事如果揭露出来,对方源来讲,没有太大影响。

因为他只是杀了三个农奴罢了,就算杀三十个,族中也不会追究,顶多是做一些“十几块元石”之类的象征性惩罚。

江鹤主动的贿赂,方源自然来者不拒。对他方源来讲,这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意外和惊险,但好在结果不错。

此事之后,在家族中毫无根基的方源,得到了半个盟友,还有一个并不存在的靠山。

就是这个神秘的靠山,让方源的身上披上了第二层保护伞。当他将来渐渐地不再显得弱小的时候,这个保护伞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,至少能支撑着他修行到二转,而不引来太大的打压。

现如今,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,学堂家老对于自己态度的缓和。

十几天一晃而过。

在古月方正、古月漠北之后,方源几乎和赤城同时,顺利地晋升到一转高阶。

虽然抢劫勒索仍然在继续,但他从此不再抢方正、漠北和赤城三人的元石,他越来越低调,自身的实力也在以超越前世数倍的速度,快速增长着。

4/26/2022 11:08:1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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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2 楼
第七十九节:突破遗藏第六蛊

时间如白驹过隙,夏去秋来。

甬道中,方源再一次站在堵路的巨石面前。

因为天气渐冷,他穿起了长袖的朴素衣衫。但他身材已经不再像几个月前,那般的消瘦了。

他的胸膛、双臂、双腿、腹部,都有了明显的肌肉群。

这些肌肉并不向石块那样凸出,而是呈现一种流线型,搭配方源渐渐长高的身躯,以及白皙的肌肤,让人看了有一种青春的,充满活力的感觉。

“从三天前开始,白豕蛊已经再也不能增强我的力量了。也就是说,我已经有了一猪之力,算是达到了花酒行者的目标。今天,就再推推这块圆石!”

方源眼中精芒一闪,右腿往前一踏,左腿在后,就形成一个弓步。

他双手搭在圆石的表面,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用力。

巨石在他双手的推动下,先是极缓慢地挪动,然后徐徐开动,最终渐渐地向前滚动。

被巨石挡住的路,是一个斜向上的甬道。被花酒行者加工成圆球状的圆石,最适合滚动。恐怕这也是他的用意,就是想要继承者把圆石推动,并且滚上去。

“十步、二十步、三十步……”方源一边一步步向前推动,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,“我上个星期,推了四十五步,就体力不继,只好放弃。这一次,不知道能推出多远?”

四十步、四十五步……

片刻之后,方源突破了原来的记录。但他也累得够呛。

四十六步、四十七步……

方源明显地感觉到,到了这一步,自身的体力,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
四十八、四十九步……

他奋起余力,又前行了两步。终于走不动了,他浑身都是大汗。用肩膀和腿抵着圆石后,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。

“要不要放弃?”方源忍不住这样想。这是个斜向上的甬道,他回去的途中,也得消耗不少体力。毕竟圆石还要滚下来,在这个过程中,他还要抵着。

若直接放手飞奔,圆石会越滚越快,他可不想躲闪不及,被圆石压成一滩肉泥。

但想了想后,方源又觉得有些不甘心,再推几步吧。

第五十步。

他忽然感到,来自巨石的压力骤然一轻。原来巨石已经滚上了一个平面台阶。

方源再推几步,绕过巨石,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密室。

这个密室,和石缝秘洞差不多大小。方源暂且将其命名第二密室。

密室中空无一物,四壁亦都是奇怪的赤红泥土,发着昏暗红光。在密室的另一边,是一扇粗陋的灰色石门。应该是花酒行者仓促之下的作品。

方源休息了一会儿,并没有立即就推开石门,而是又有新发现。

他发现石门前的一块地面,看上去湿漉漉的。

“难道说……”方源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。他蹲下身子,伸出双手,拨开松软又潮湿的泥土。

第二朵地藏花!

方源朗声一笑,小心翼翼地拨开花瓣,取出浸泡在黄金花液中的蛊虫。

真元一催,顷刻间就炼化了。

这是一只玉皮蛊,它外形如臭虫,又扁又宽,头很小,淡绿的身体呈现椭圆形状,散发着一层玉色光晕。

“我得了白豕蛊后,还在琢磨,从哪里再弄一只玉皮蛊,这样一来,才能合炼晋升成白玉蛊。想不到花酒行者已经为我准备好了。”方源心思电转,思索着这只玉皮蛊带来的影响。

这已经是方源的第六只蛊虫。

先前他虽然有五只蛊虫,但是没有一只能用于防御。有了玉皮蛊,他总算填补了防御上的漏洞。

有时候,防御往往又意味着进攻。

这不难理解,就拿方源本身来讲,他通过白豕蛊,力量上涨到一猪之力。按理说这样的力量,能让他一拳就捣碎质地较为松软的石块,但是方源从未有这么做过。

因为他知道自己防御力不够,一拳下去,石块会碎,但他的拳头也会血肉模糊。

现在有了玉皮蛊的防御,他就能充分地发挥出力量上的长处。

当然,影响有好的一面,也有糟糕的一面。

玉皮蛊价值高,防御性能在一转蛊虫中属于佼佼者,但它并不容易喂养,它每十天就要吞食二两的玉石。

玉石市价较为贵重,且不去谈,关键是来源问题。

方正也有一只玉皮蛊,但他有族长在背后支撑,供给他玉石。方源要获取玉石,只有购买,但这太容易露出马脚了。

“本来喂养白豕蛊,需要我定时斩杀野猪,这已经比较麻烦了。如今有了这玉皮蛊,难道叫我到处去挖矿么?”方源苦笑一声,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
将玉皮蛊收好,暂时温养在体内空窍当中,方源便缓缓地推开石门。

石门沉重,方源若是没有白豕蛊增强力量,必定推之不动。但是现在,在方源双手轻推之下,这扇石门缓慢地打开来。

门外的景象展现在方源的面前,他的视野陡然间一扩!

此处不再是狭小的甬道,或者是密洞,而是一片宽敞的地下石林。

方源稍微目测,仅仅是初步估算,就得出这片地下石林的面积,至少有三十多亩!在地球上,一个标准的足球场,也不过十一亩。

“我现在应该身处在青茅山山内,这处空间,应该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方源仰望周围石壁。

这处空间的石壁均高十六米以上,顶上自然也是石壁。

从顶壁上,往下垂下一根根巨大的暗红石柱。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微微的红光,周围的石壁也是如此,就如同甬道和秘洞一样,空间中光线虽然暗淡,但足以让方源看清一些东西。

方源一眼望去,一根根的石柱,就像是倒长的大树,剔除了分枝,只剩下孤独的树干。

石柱的表面,并不光滑,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幽深的小洞。无数的石柱上大下小,垂下来,形成一片倒置的山内石林。

大自然就是这样的鬼斧神工。

方源见多识广,也不惊奇,只是双目紧紧地盯着石柱上的这些黑洞,眉头越皱越紧。

他有一些明白花酒行者布置玉皮蛊的意图了。

“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……”方源右手一翻,射出一道月刃。

幽蓝的月刃,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线,精准无比地射入石柱上的一个黑洞当中。

黑洞中顿时传来尖锐而又恼怒的叫声。

嗖的一声,一只灰色的猴子从洞中飞奔而出,骤然扑向方源。

嗤嗤嗤。

方源连射三道月刃。

猴子在空中无法借力,但是尾巴灵活至极,连连甩动,竟然带动身躯在半空中翻腾。避开了两道月刃后,终于被第三道月刃击中,扑通一声,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

它死了,竟不流一滴血。

只见灰色的身躯忽然石化,在顷刻之间,就从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个石猴雕像。

雕像的姿势,脸上的神情,一如猴子死之前,摔到在地上的模样,惟妙惟肖。

两个呼吸之后,石猴表面发出咔崩的脆响,裂纹由内而外迅速布满它的全身,然后跨啦一声,从完整的形状,碎裂成一块块的小石头块儿。

“果然是地下兽群玉眼石猴。”方源走近蹲下,拨开碎石堆,从中取出两个碧绿的圆珠。这两颗圆珠,就是玉眼石猴的两颗眼珠子。

这种奇特的生物死后,浑身都会化为灰色碎石,只有一对眼珠子,会形成两颗翠玉圆珠。每颗玉珠都十分沉重,至少重达一两。

这就意味着,只要斩杀玉眼石猴,玉皮蛊的食物问题就能得到解决。

“但是我不仅需要喂养玉皮蛊,还需要继续继承花酒行者的传承啊。花酒行者传承的下一步线索,应该就在这石林的某处吧。”

方源皱紧了眉头,这事情麻烦。

他尝试着前进几步,一对目光密切关注着石柱。

走到第七步的时候,离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上,密密麻麻的石洞里头,渐渐亮起了一对对绿莹莹的眼珠子。

顿时,一滴冷汗从方源的额头流下来。

他赶紧缩回脚,小黑洞中无数绿莹莹的眼珠子,又暗淡了下去。

很显然,每一对眼珠子,就代表着一只玉眼石猴。

玉眼石猴灵巧无比,方源斩杀了一头,就先后用了四记月刃。

一根石柱上,至少栖息着上百只的玉眼石猴。而整片石林,不知道有多少只这样的猴子了。

以方源目前的实力,遭到四只猴子的围攻,就要饮恨身死。若是算上玉皮蛊的防御,方源独自一人,最多能和十二头玉眼石猴周旋。

不过幸好这些猴子,平时都在黑洞中沉睡,饿了渴了就啃身边的石头。石柱既是它们的家,又是它们的食物。除非接近它们到十米以内,或者主动招惹,它们是不会出来的。

用地球上的话讲,就是一群宅猴。

4/26/2022 11:08:4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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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3 楼
第八十节:战力大涨

秋风萧瑟,红叶飘零。

野草枯黄,树枝上挂着通红或者橙黄的颗颗野果。

“哼吼!”黑色的野猪,身上的鬃毛直竖起来,四蹄在地上狂奔。

山上的地面,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。

野猪冲撞而来,夹裹着一股风,落叶就在它身后飞舞。

方源静静地站立着,看着野猪越来越近,脸上一片冷酷。

杀!

他忽然向前一大步跨出,然后双腿轮番迈步,竟然不闪不躲,悍然冲向野猪。

野猪的两颗雪白獠牙,刺破空气,杀机腾腾。

方源侧身让过獠牙,沉肩猛撞野猪的脑袋。

在即将相撞的时候,方源肩膀处闪过一道淡绿色的玉光。

玉皮蛊!

砰。

一声闷响,两者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
方源连续后退三步,野猪则后退一步。

真算起来,双方的力量,还是方源大一些。但是方源两条腿奔驰,不及野猪四蹄的支撑力道,同时野猪的重心比方源要低沉稳重得多。

不过野猪被方源狠狠地撞上头部,虽然仍旧站着,但是肥厚的身躯已经在摇晃。

方源喝了一声,再次冲了上去,左手摁住野猪的獠牙,右拳高高举起,淡绿色的玉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膜,笼罩在拳头表面。

砰。

拳头狠狠砸下,野猪立即发生一声痛叫,开始极力挣扎。

方源左臂肌肉鼓动,青筋暴起,如一根根蚯蚓盘绕,死死地制住野猪。

同时,他的右拳不断地高高举起,然后重重落下。

砰砰砰。

拳头每击打在野猪的头部,拳头上翠绿的玉光就爆闪一次。

野猪被拳头砸得七荤八素,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。

“最后一击!”方源双眼中电芒一闪,他舒展开上身,右臂伸直,举到最高处,然后屈起右肘,轰然砸下。

绿色的玉光紧紧地贴在方源的右肘上,随着方源的动作,在半空中划出一片绿影。

砰!

方源单膝跪地,手肘凶狠地砸碎了野猪的头骨。野猪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,骤然静止下来。

一颗猪头完全变形,断裂的白色头骨刺破黑皮,裸露出来。鲜血和脑浆缓缓流淌而出,在凋零的层层落叶上,渲染出一片绚烂的猩红之色。

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。

卷起几片落叶,吹散猪血的热气。

“生,当如夏花之绚烂。死,当如秋叶之精美。”方源口中喃喃,欣赏着这幅画面。

生者浓烈灿烂,死者凄冷静寂。

一生一死之间,充满了多么强烈的对比,彰显了自然的残酷,以及生命的精彩。

“不管哪个世界,胜利者灿烂绚丽,而失败者落灰败凄冷。胜败之别,对我而言就是生死之别。因为行走魔道,一旦失败,往往就是死亡。”

方源直接靠着猪尸,盘坐在地。他放出白豕蛊,让它吞食猪肉,又分出心神沉入到体内空窍。

空窍中墨绿色的青铜元海,潮生潮落,波涛生灭。

元海圆满时,占据四成四的体积。刚刚一次激战,方源多次利用玉皮蛊,增加自己防御,因此真元损耗,如今真元剩着三成六分。

算一算的话,只消耗了八分真元,连一成都不到。但因为这是一转巅峰的墨绿真元,已经消耗很大了。

一转初阶是翠绿真元。

一转中阶是苍绿真元。

一转高阶是深绿真元。

一转巅峰是墨绿真元。

浓缩就是精华。

月光蛊催发一次,需要动用一成的翠绿真元,换算成苍绿真元,只需要半成。深绿真元再缩减一倍,墨绿真元亦是如此。

也就是说,一成的墨绿真元,相当于两成深绿,四成苍绿,八成翠绿。

使用玉皮蛊消耗了八分墨绿真元,换算成一转初阶的翠绿真元,就高达六成四分!

若是方源还在初阶,整个空窍只有四成四的真元,使用到一半,空窍中的元海就彻底消耗光了。

“蛊师修为越高,战斗力越强,就体现在真元上面。越高阶,真元的颜色越深,越是耐用。不过我这的墨绿真元,是在高阶真元的基础上,被酒虫精炼成的。不像方正,如今已经晋升到一转巅峰了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目光闪了闪。

时间匆匆,如今已是深秋。

距离王大刺杀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。

方正中了毒,昏睡了七天七夜,醒来之后,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变得十分努力,修行起来极其刻苦。

有人说,生活每一次磨难,都是一笔金子般的财富。

不管这话是否正确,方正的确从这次磨难中,汲取到了很多的东西。他就像是一个璞玉,经过打磨,已经露出里面的华美玉质。

他是晋升高阶的第一位学员,不久前,又第一个晋升到一转巅峰,再一次将同龄人甩在身后。甲等资质的光彩,在他身上开始绽放。

“我距离巅峰也不远了,最迟十天半个月吧。说起来我每天也从未停止过温养空窍,只是丙等资质实在没有办法和甲等、乙等相提并论。同时,还有另一个原因……”方源想到这里,咧开了嘴,发出无声的苦笑。

他每隔一段时间,都要猎杀玉眼石猴,给玉皮蛊喂食。同时,他还要在石林中不断探寻,以求得花酒行者下一步力量传承的线索。

石林地形相当复杂,一根根巨石从顶壁垂直下来。方源稍不留意,就会距离某根石柱过近,从而引发玉眼石猴群的攻击。

有好几次,方源都被数十只的玉眼石猴追得逃窜。最危险的一次,是在撤退的过程中,又踏入另一根石柱的警戒线内,引发了两拨石猴,足有上百只的追杀。

幸亏这些玉眼石猴,有一种宅的本性,每次追杀出来,都不会追得太远。追了一段距离之后,往往就会回归到家中,继续宅起来。

饶是如此,也有数次让方源处在生死关头。关键时候,玉皮蛊起了很好的防御作用。

如此探索,不得不让方源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这就是他修为进展较为缓慢的最大原因了。

“不过即便如此,也比我前世要好太多了。还有石林探索,也不是没有成果。至少已经知道,四周一圈的石壁,都是毫无问题的。初步估计,力量传承的下一步线索,应该在石林当中的某个地方。”

方源正沉思着,这时一个黑影踏过枯枝,接近过来。

这是一头流浪的老狼。

它有一身棕黄色的毛皮,跛着脚,脸上一只眼睛也残了,仅剩下的左眼散发着残忍和机警的绿芒。

它紧紧地盯着方源,鼻子抽动着。狼和狗一样,向来嗅觉敏锐,它应该是被猪血腥味吸引过来的。

狼一般都是群体性的动物,但是也有这样流浪的残狼。狼群内部也有竞争,为了保持整个狼群的活力,都会剔除一些战斗力低下的残疾老狼。

方源迅速地站了起来,静静地看着这头老狼。

以前他杀死一头野猪,体内的真元也就所剩无几,战斗力大幅度下降,遇到搅局的野兽,都会选择避让。

但是这些个月,他的战斗力飞速提升,如今又有玉皮蛊在手上,对付一头残狼,绰绰有余得很。

漫山树叶红遍。

夕阳晚照。

一人一狼相距五十步,静静地对视着。

狼眼中,绿芒闪烁,流露出一股残忍而又狡诈的意味。而方源的双眼,则一片深沉,漆黑的眸子,透着冷意。

白豕蛊钻了出来,它吃饱了,心满意足地飞回了方源的空窍当中。

老狼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,只剩下骨头和猪皮,肉几乎已经被白豕蛊吃光了。

狼眼中绿色的光芒缩了缩,它先是后退几步,然后掉头钻入了树丛当中。

这头老狼能存活至今,自然也有一定的智慧,它敏锐地察觉出方源的可怕,谨慎地选择了退走。

它来的突然,去也匆匆。

没有野猪奔驰冲撞的闹腾,没有老虎咧嘴低吼的嘈杂。

和方源的对决,在无声中开始,又在沉默中结束。

“生死存亡的主题下,大自然不知孕育了多少的精彩。”方源站在原地,没有去追杀。这头老狼的身上,没有他值得出手的地方。

嗷呜!

不过就在下一刻,忽然传来老狼的惨嚎声。

狼嚎声忽然爆发,又瞬间戛然而止,如此之间,流露出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。

咔嚓咔嚓。

树丛那边,很快传来一阵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
声音肆无忌惮,越来越近,方源瞳孔缩了缩。

“能顷刻之间,就解决了那头狡猾的老狼……”他的目光越发清冷了。

4/26/2022 11:09:3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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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74 楼
豕(shi) 白豕蛊

4/26/2022 11:12:5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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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程果就是蓝铜
175 楼
顶上去

4/26/2022 1:24:38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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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76 楼
一群🐭🐭光看不点赞

4/26/2022 2:49:07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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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门
177 楼
这都几点了?还不更新?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🥺

4/26/2022 3:32:13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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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5Rae
178 楼
666 浅催一下更吧

4/26/2022 3:52:57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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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门
179 楼
还不更新,五一回去你拿命更?

4/27/2022 1:24:3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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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80 楼
第八十一节:二转初阶!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很快陡坡边缘的深绿树丛被强硬地分开,一个高大的大汉踏上陡坡,现身在方源的视野中。

他一头黑色短发,每一根头发都刚劲笔直。赤裸着上身,虎背熊腰,浑身肌肤都是赤红色的。

他身高近两米,深秋寒意重,但是他给人的感觉,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,似乎他的每一次鼻息,都能将周围的温度提升。

他的腰间挂着一群的野兽尸体。有狐狸,有野兔,有山鸡,还有那只刚刚离去的老狼。

看到方源,他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迈开大步,和方源擦肩而过。

“古月赤山。”望着巨汉离去的背影,方源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
此人是赤之一脉的代表人物,二转高阶修为。说起来,他的经历和方源还有一些相似呢。

这人也是天赋异禀,小时候时力量就大,十岁那年失手将一个成年家奴打死,十二岁时能拿起沉重的石磨,当成飞盘玩耍。

在当时,被族人普遍看好,以为是甲等资质。但是开窍大典之后,测出他资质只是乙等。

他原本性情狂妄,目中无人,经历此变故之后,心性转变,变得沉稳有加。虽是乙等,但在他们那届,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学员。

一年学满之后,从学堂出来,不断打拼,很快就崭露头角。数年之后的如今,他已成为家族二转蛊师中的精英。

幸福不能教给人生活的真理,往往只有痛苦才能。

“在家族,少年在十五岁参加开窍大典,进入学堂。十六岁从学堂毕业,组成五人小组,完成家族任务。同时也有了继承家产,分家独立的资格。从十六岁开始打拼,修为不断进步,任务的危险度不断升级,地位不断提高。有的人死了,有的人活着。有的人伤残,修为下降,苟延残喘。有的人经过打熬磨砺,成为三转蛊师,晋升家老,成为高层。”

方源目光闪烁着,联想到了很多。

蛊师越往后修行,越是困难,晋升的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。加上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,能够晋升三转的,真是少之又少。

“说起来,已经快要入冬。我在学堂中,已经快满一年了。每届学员都有两项重大考核,第一项是年中考核,内容每届不同。第二项是年末考核,内容不变,都是擂台战。擂台战之后,我就不能再居住在学堂宿舍,必须搬出来。”

搬出来,住在哪里呢?

方源不可能和舅父舅母住在一起,他们巴不得这样呢。

在这个世界,十六岁就是成年人,开始独立的年龄。再加上方源自身秘密太多,也必须独自生活。

“前世从学堂出来,我刚刚一转中阶。今生的话,情况要好很多,到那时定然已经是一转巅峰。不过能以丙等资质,取得如此成就,也不是没有代价,这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元石。”

方源眉头悄然皱起,他手头中的元石,已经不多了。

资质所限,他修行所耗费的元石,要远比方正、赤城还有漠北要多得多。

他一个人就养了六只蛊!

除此之外,酒虫精炼,温养空窍,催动白豕蛊增添力量等等,都需要消耗真元。真元消耗之后,单凭丙等资质的恢复速度,必然满足不了他的需求,只好动用元石,汲取其中的天然真元进行补充。

幸好他有春秋蝉,又两次从地藏花中取蛊,因此炼化蛊虫不需要耗费大量元石。这才让他稍微好过一些。

但是接下来,他从学堂出来,至少得租房子,添置一些家用。

巅峰之后,就是冲击二转。这个过程,会耗费大量元石。

二转之后,他还要合炼蛊虫,每一次合炼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。

单单以上这些,他越加拮据的财政状况,就已经负担不了。更何况,就算是捱过这些,他还要继续喂养蛊虫,继续修行。

之前在年中考核,如果不是他用了野猪牙换了不少的元石,缓解了很大一部分压力。否则他现在就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
“元石、元石……花酒行者的传承中,并没有元石供给,这真是个遗憾。从同窗勒索过来的元石,是最主要的支持力。但是学员从学堂出来后,学堂补贴就会停止了,我也不能继续再勒索下去。不过年末考核的第一,似乎可以获得一百五十块的元石奖励。”方源在心中琢磨着。

如果能得了第一,有了这一百五十块元石,他那巨大的经济压力就能稍微缓解一下了。

……

时间匆匆,秋去冬来。

学堂的演武场上,三个擂台都已经搭建好。

在擂台旁边,靠着演武场的竹墙边上,还搭建了棚子,摆放了长桌和靠椅。

学堂家老、族长,以及其他几位家老,此时都坐在棚子下。

天空下着小雪。

五十七位学员,笔直地站在场中。一个个的鼻子都冻得通红,随着呼吸,吐出一口口的热气。

学堂家老大声道:“转眼间一年结束了,这一年里你们在学堂中受到训练,已经初步具备了蛊师的素质。明天,就是年末擂台考,将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!届时,不仅族长和几位家老大人都将亲临现场,同时还有你们的前辈,你们的学长旁观考察,挑选出表现优异的人,吸纳进不同的小组。”

“明天你们的表现,将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你们的前途。考核的第一名,不仅有一百五十块元石之奖励,而且还有挑选蛊虫的优先选择权!现在,开始你们在学堂中的,最后一次修为检测!”

说完这话,学堂家老就向一旁站着的蛊师点点头。

那中年女蛊师接到示意,便照着名单,念出第一个名字:“古月金珠!”

一名少女带着一脸的紧张越众而出,走到蛊师面前。

蛊师伸出手,抚摸在少女的腹部,闭眼感受了一番后,睁开双眼宣布道:“古月金珠,一转中阶。下一个,古月鹏。”

一个又一个的少年,上去检测,又走下来,归入队伍。

他们表情不一,或是失落,或是欣喜。

最差的成绩,自然是一转初阶。无一例外都是丁等资质的少年。

大多数人的修为则是一转中阶,这些人中少数是丁等资质,大部分资质都是丙等。

“古月赤城。”中年女蛊师叫出名字。

在所有同龄人中,个子最矮的古月赤城挺着胸膛,走了出来。

检测了一番后,中年女蛊师睁开双眼:“古月赤城,一转巅峰!”

检测至今,这尚是第一个一转巅峰的蛊师。

在座的家老们都不由地轻轻颔首。

有家老认出来,轻声道:“这个是古月赤练的孙子,有乙等资质,也难怪了。”

棚子外,少年们也在交头接耳。

“赤城是一转巅峰了,不晓得漠北是不是?他们俩可是死对头啊。”

“能升到巅峰,都是乙等、甲等的人。唉,我们这些丁等、丙等的苦哈哈,是羡慕不来的。”

“哼!”古月漠北冷哼一声,看着赤城得意洋洋的样子,他就感到不爽。

古月方正则暗捏双拳,双唇抿着,似乎憋着一股气。

“古月漠北。”很快,检测蛊师就叫道。

长着一副马脸的漠北,快步走出去。

“古月漠北,一转巅峰。”在这样的声音下,他又走了回来,在途中不甘示弱地瞟了古月赤城一眼。

检测继续着,空中的雪越下越小,最终停止。

空气冰冷而又清新。

“古月方源。”中年女蛊师这时叫道。

方源面无表情,走了上去。

片刻后,女蛊师睁开双眼,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方源一眼,大声地道:“古月方源,一转巅峰!”

“一转巅峰,有没有听错啊?方源居然修到了这样的程度?”少年们一阵惊奇。

“唉,他走了狗屎运,有酒虫帮助温养空窍。虽然只是丙等,但和乙等、甲等比起来,仍旧不落下风。”一些少年嫉妒地道。

尤其是一些同样是丙等资质的少年,语气酸溜溜的自我安慰着:“这也没有什么。酒虫不能精炼二转的真元,方源以后就没有这个优势了。”

“虽然是巅峰,但终究只是丙等资质,不足为虑。”漠北和赤城望了方源一眼,又很快转移了视线,看向仍旧站在队伍中的方正。

在他们的心中,拥有甲等资质的方正,才是竞争对手。

“哥哥,你真是让我有些意外。不过接下来,你可看好了……”方正看着方源一步步走下来,双眼炯炯发亮,流露出十分期待的神情。

“古月方正。”女蛊师的声音,姗姗来迟。

“是那个甲等天才?”一时间,家老们都将目光集中在方正的身上。

方正越众而出,他能感受到这些目光传达过来的压力,这让他不禁微微地紧张起来。

不过,当他看到族长古月博在对他微笑的时候,他心中的紧张顿时冰消瓦解。

他走到中年女蛊师的面前。

女蛊师闭上双眼,然后猛地睁开双眼,用惊讶的口气叫道:“古月方正,修为——二转初阶!”

轰。

少年们顿时爆发出一股嘈杂的音浪。

“什么,竟然达到了二转?!”

“不愧是甲等资质的天才啊。”

“了不起,这样一来漠北、赤城、方源都被他甩下去了。”

“这个方正!”一时间,漠北和赤城都震惊地望着方正。

“呵呵呵,居然比前世还要高了一筹……”方源垂下眼帘,笑了笑。他并没有太意外,刚刚他留意了一下方正的神色,就隐隐猜测出这个检测结果了。

“到底是甲等资质。”

“我族的希望啊。”

“还是族长大人培养之功……”

家老们交口称赞。

一时间,方正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。

半年前,古月博交给他一只玉皮蛊,让他成为晋升二转的第一人。他做到了!

“族长大人,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,我做到了!从今以后,我还会做到更多,获得诸位家老大人们更多的认同,获得身边人更多的认可。哥哥,你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,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阴影了。我古月方正,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古月方正了!”

方正心中振奋地叫着,他的双眸中闪灼着一种绚烂的光彩。

这种光彩,就叫做自信!

4/27/2022 1:29:31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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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1 楼
第八十二节:年末考核开始

雪后自是晴空。

一大早,陆续就有蛊师,走入学堂。

“一年一届的年末考核,又开始了。呵呵呵,想想看,十几年前离开学堂的情形,还历历在目呢。”一个中年男蛊师,一头青色长发垂在背后,站在学堂门前,发出一声感慨。

“头儿,快进去吧,你就爱多愁善感。”他身边一个年轻女蛊师,双唇如血,双手插在裤子两边的口袋,嘴里叼着一根草,翻了一下白眼。

“呵呵呵,药红,不要着急。进去早晚都不要紧。反正族长已经关照了,我们今年的新成员早已经定下来了。”青发男蛊师笑道。

“就是那个叫做方正的甲等天才?”叫做古月药红的女蛊师“切”了一声,不满地道,“族长的意思,不就是让我们小组当保姆么!”

“但这个保姆的任务,可不好完成啊。”青发男蛊师叹了一口气,“算了,进去再说吧。”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蛊师,走进学堂大门,在演武场中纷纷站定。

这些蛊师有男有女,有年轻的面孔,也有中年汉子,甚至还有不少的老者。

蛊师从学堂学满一年之后,就会出来,组成小组,完成家族发布的任务。这些来到演武场的蛊师,都是每个小组的代表,前来观测学员们的表现,看中了就吸纳到自己的小组里面。

对于小组来讲,这就是吸收新血,发展壮大。

对于加入小组的新成员,在老成员的带领和指导下,也能迅速地适应新环境,更有效率地完成家族任务,同时也能减少伤亡。

太阳渐渐升高,学员们陆续进场。

“今天好多人啊。”少年们赞叹着。

“你们快看,那是青书大人呐。我们古月山寨的二转第一人,青书大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温和。”有人指着青发男蛊师惊呼道。

“赤山学长也来了。”

“那边是漠家的漠颜大小姐!”

青书、赤山、漠颜是蛊师中的璀璨明星,为学员们所熟知。

“唉,他们三位学长的小组,我可进不去。我只有丁等资质,本命蛊又只是一只温丝蛛,将来只能做后勤。”一位少年唉声叹气,又问身边的好友,“你呢?”

“哦,我托了关系,已经联系好了。是我舅舅的堂哥的姐姐的干儿子。”

……

学员们在观察这些蛊师的同时,青书、赤山、漠颜等人也在观察这些学员。

“咦?居然有两个古月方正。”药红看到人群中的方源和方正,不禁惊奇地道。

青发男蛊师古月青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昨天给你的资料你没看么?方正有一个孪生哥哥,他们相貌很相似。不过他的哥哥只是丙等资质。”

“竟然是这样。哦,我好像听说过,就是那个早年作诗的方源?那我们要收他进来么?”药红忽然用手掌拍拍额头,想到哪里说到哪里。

青书却微微摇头:“族长特意关照了,不要招纳他。似乎想要观察什么的样子。而且,这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和睦。我们就算有招纳的意向,估计方源也不会加入的。”

药红却不以为意,撇嘴道:“在所有的小组中,我们可是公认的第一,加入我们,就代表光明的前途。只要是学员就会心动。他怎么可能不愿意?”

青书轻笑一声:“那是你不了解他,你还是先看看我给你的资料再说吧。”

这时,族长古月博,当权家老古月赤练、古月漠尘等人,鱼贯而入。他们走到棚子下,依次坐下。

“今年不仅族长亲临,还有赤练、漠尘两位老大人,都来了。”

看到这里,不管是学员,还是这些蛊师都有些激动,往届可没有这等情况出现。。

“这也不奇怪,赤练、漠尘的孙子都在此届。”

“方正是族长的培养的接班人,将来抗争那个白凝冰的希望种子。族长自然也要好好观察了。”

人群中传来嘈杂的议论声。

“弟弟,你可要好好表现啊。”漠颜望着人群中的漠北,心中默念着。她的小组人数最多,规模最为庞大。此时身边围着一圈蛊师,更彰显出了她的气势。

而作为她的死对头,来自赤脉的古月赤山,则一个人站着,他身材高大威猛,足足高出周围一截,像是一座红塔站着,鹤立鸡群。

再暗自打量了一下赤城之后,他就收回了视线。

族长一通简短的讲话之后,年末考核便开始了。

三个擂台上同时进行着战斗。

一时间,呼喝声,呐喊声,月刃飞射时嗤嗤的响声,拳脚的击撞声,台下蛊师们的议论声汇成了一片。

“这届的拳脚水准,都有些高啊。”很快,药红就看出了不同。

“呵呵呵,这一切都亏了方源呢。”古月青书就笑。

“什么意思?”药红大为不解。

青书就解释了一遍,

药红听了不禁啧啧称奇:“方源这个小子,胆子还蛮大的,有些无法无天的意味。呵呵,他连亲弟弟都欺负,有些意思啊。”

她看向人群中的方源和方正,心中不禁琢磨起来——这两人到底谁是哥哥,谁是弟弟。

“下一战,古月金珠对决古月漠北。”一个擂台上,主持的蛊师高喊出声。

古月漠北一跃而上,古月金珠则一脸凝重地,顺着台阶,走了上去。

双方行了一礼,也不多话,直接就交手,顷刻间蓝色的月刃,在空中飞舞。

双方不断对射,同时,不断移动和躲闪。

金珠虽是女孩,但基本功相当的扎实,短时间内竟然和漠北斗得个旗鼓相当。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体力渐渐不济,落入下风。

最终,她娇汗淋漓,没有力气,只能认输。

反观漠北,仍旧脸不红气不喘。

“增强耐力的蛊虫么,搞不好就是黄骆天牛蛊……”台下,方源观察着,顿时就看出了古月漠北的虚实。

方源手中有六只蛊虫,但这是特例。在同龄人的手上,每个人一般都只有两只蛊虫。

不仅是因为喂养蛊虫,经济压力的关系,还有一点,那就是蛊虫的使用,也需要不断的练习,积累出丰富的经验。

贪多嚼不烂,学员们初步接触蛊虫,才刚刚开始蛊师修行,两只蛊虫就够他们练习掌握的了。

只有方源这样的特例,因为有丰富的前世经验,导致几乎每只蛊虫到了他的手上,都能迅速地掌握,使用起来有板有眼。

考核在继续。

“可恶,跳得像个兔子似的!”另一个擂台上,一名少年恼怒地大叫起来,“古月赤城,你是不是爷们,敢不敢和小爷来肉搏!?”

“切,傻子才和你玩肉搏。”擂台上,古月赤城不屑地笑了声。他仗着赤丸蛐蛐蛊,跳来跳去,身手敏捷得很。

而他的对手空有一枚花豕蛊,虽然能暂时暴涨一猪之力,但是却英雄无用武之地。精明的赤城根本就不和他玩近战。

最终他胸膛中了赤城的一记月刃,失血过多,败下阵来。

场下的治疗蛊师们,立即拥上去,为他治疗伤势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许多学员被无情地淘汰,在此同时,不少的少年则开始展露头角。

赤城、漠北、方源、方正……

到了中午时分。

丁等资质的学员们,都已经被全部刷下。他们资质有限,选择的都是后勤类蛊虫,这些蛊虫要做一些生产、运输等等的事情,还比较合适。用作战斗的话,对蛊师起到的帮助,实在是太低了。

“小学妹,你的本命蛊是一只生息草吧,我们小组正需要一名治疗蛊师。”

“这位学长,我想加入你们的小组,我的本命蛊是月光蛊。”

“对不起,我们小组暂时还不缺进攻蛊师。”

……

各个小组早已经开始收纳新人,而学员们也在挑选着小组。

擂台上的战斗,其实观赏性并不高,几场下来,亮点也不多,乏善可陈得很。因为很多人都选择了月光蛊,一般而言,双方对战,首先都是月刃对射。往往谁的真元耗尽,谁就失败。

若是双方真元都同时不济,那就比拼拳脚功夫。总之最终,总会有一人倒下。

不管是学员、蛊师,还是那些家老,看得都有些兴趣泛泛,有些人都快要打瞌睡了。

到了傍晚时分,留在场中的,只剩下个位数的学员。

“终于要结束了。”有些蛊师打着哈切,勉强提起精神。

就在这时,蛊师大喊道:“下一场,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漠尘!”

4/27/2022 1:32:0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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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 楼
第八十三节:扫强敌方正展风采

方正和漠尘双双走上了擂台。

“方正,别以为你有二转修为,我就会输!今天我就要越级挑战。”漠北咬着牙,脸色凝重,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气。面对二转修为的方正,他的确感到了一股压力。

“来吧。”方正低喝一声,猛地冲出。

漠北心头一跳,这方正不按套路出牌啊。一般都是先对射,再拳脚。他这一次,居然一出手就冲过来,是想比拼拳脚吗?

“他不怕在比斗拳脚的时候,被我的月刃射伤吗?”漠北大为疑惑。

他当然不是为方正担心,而是知道自己如果和方正贴身战斗,在那么近的距离下,方正若是射出月刃,他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
漠北连忙后退,企图拉开距离,同时手腕翻转,切出一记月刃。

方正临危不乱,一个扑地打滚,闪过了月刃,继续冲上去。同时他的手中,也浮出一团月华。

漠北看着他掌中凝而不发的月光,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紧张情绪,连连后退。

他虽然苦练基础拳脚,也锻炼过月刃,但终究比一直受到族长亲自培养的方正,要稍逊一筹。

漠北适应不了这样的战斗方式,顿时就陷入下风。

“咦?那边有点意思。”擂台上的这场战斗,吸引了不少人。

“居然如此接近,这个方正胆子不小。”药红现在可以分辨出方源和方正。方源表情冷漠,散发着一种成熟阴郁的气质。而方正则面容坚毅,透着阳光。

“应该是族长调教的功劳吧。普通学员对决,双方距离往往是十米。超过这个距离,月刃就会消散。少于这个距离,月刃射过来,学员们又来不及反应。”古月青书目光闪了闪,“方正现在的战斗距离,已经被压缩到了六米。躲闪月刃的工作,也是熟稔无比。看来不仅是族长重视方正,方正也下了苦功,吃了很多苦头。”

“小弟!”漠颜看着台上漠北被方正逼入下风,她一脸的担忧和焦急,真想上去帮忙,揍方正一顿。

而赤山面无表情,只是看着,没有说话,

方正接近漠北,将距离压缩到六米之后,就不再近身,而是使用月光蛊,进行对射。

漠北仓促应付,手忙脚乱,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月刃扫中,险象环生。

反观方正,他却有底气。

即便是躲闪不及,他还有玉皮蛊这个底牌。只要撑起翠绿玉光,就能防住月刃。

看着漠北被自己如此压着打,方正的脑海里不由地就浮现出往昔。

月夜下,族长对谆谆教导,手把手地教导躲闪动作,毫无保留的传授经验。

“族长大人,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方正双目精芒闪烁,他越战越勇!

“方正你既有天资,又吃苦耐劳,勤学苦练。能有这样的战果,是你一滴滴的汗水积累而成的。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。就是这样,方正,就是这股气势,去吧,去展现你的光彩!”棚子下,族长心湖荡起微微涟漪,表面上他坐在那里,静静地观看着,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。

漠北虽然极力挣扎,顽强抵抗,但是一刻钟后,他的身上已经增添了无数的伤口。涌出的血液,染红了他的衣衫。

场下主持局面的蛊师,看到此情景,开口宣布:“此场,古月方正胜。”

“我还没有输!”漠北执拗地大叫着,他浑身浴血,摇摇晃晃。但挣扎了几下后,还是被上台的几位蛊师强制带下去治疗了。

“这种程度的战斗,已经是毕业一年后的水准了。”

“甲等天才,到底是天才。”

“据说被族长大人亲自教导的,能不厉害么?”

看到这样的结果,擂台下的蛊师们发出一阵阵的赞叹声。

古月方正喘着气,走下擂台。三个蛊师也围了上来,为他治疗,同时免费提供元石,供他快速回复真元。

休息了一段时间后,方正恢复到完全状态,再次登上了擂台。

这一场,他要对战古月赤城。

赤城看着方正,干笑了两声道:“很好!方正,你败了漠北那小子,现在我击败你,就一举两得了。”

他似乎信心十足。

方正抿着嘴,一言不发,继续冲了过去。

“龙丸蛐蛐蛊!”赤城意念一动,顿时双腿上浮现出一层橙红色的微光。他轻轻一蹦,瞬间就后撤十米之远。

方正刚刚接近的距离,顿时就被拉大了。

“嘿嘿嘿。”赤城得意地笑起来,“方正,你没有蛊虫增速,单靠两条腿,是追不上我的。这擂台虽然不大,但足够我腾挪的了。你的战术对付漠北有用,对我来讲,就失效了。”

“是这样子的吗?”方正索性停住了脚步,站在原地,目光灼灼地盯着赤城。

他的脸上现出笑容,双眼流露出坚毅之色,大声地道:“你尽管就这样躲闪好了,你每使用一次龙丸蛐蛐蛊,你就要消耗一定的真元。你不过是一转巅峰的青铜真元,我却已经是二转的赤铁真元,比你耐用三倍。你的资质又不如我,最后没有真元,输的一定是你!”

你!”赤城不禁动容,他只看到了自己的优势,却没有看清自己的弱点。现在,他不得不承认方正说的有理,斗志立遭重挫。

“什么,方正晋升二转了?!”周围蛊师一片哗然,修为检测的结果,昨天才刚刚得到,只在小范围内流传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事。

“甲等天才到底是甲等,了不起。这个方正,搞不好真的是我族的希望之星啊。”

“白家的那个天才白凝冰,真的是太强大了。如果方正能成长起来,兴许就能对抗白凝冰。”

“这个小子有点意思。在学堂就修炼到二转,又有如此扎实的基本功夫,这情况真的比较少见。难怪族长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。”药红口中呢喃。

青书亦是感慨:“族长的培养只是一部分,你不要小看这个小子,自从他从暗杀中惊险生还,他就变得相当刻苦,修行十分努力。他是个好苗子,既有天赋,又十分踏实。若真的能成长起来……唉,我感觉到我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”

“呵呵呵。”族长古月博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赤城的性格弱点,他曾经向方正剖析过。如今看到方正能实际运用,这让古月博感到分外的欣慰。

“看来方正,应该就是此届第一了。”在族长的身边,古月漠尘开口道。

古月赤练冷哼了一声,紧紧地盯着场中。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孙子,能够战胜方正。这样一来,就为赤家挣了脸面。

但是事与愿违,擂台上,赤城斗志受挫,和方正正式交手之后,他反而发挥不出原有的水准,失误频出。

最终,赤城被方正抓住一个失误,扫下来了擂台。

“古月方正胜!”蛊师叫道。

古月赤练脸色铁青。

一时间,方正万众瞩目。风头无两。

“方正连续击败漠北、赤城,有勇有谋,看来此次第一非他莫属了。”有人赞叹着。

“有道理,我也很看好他。可惜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小组的。”小组挑选学员,学员也在挑选小组。像方正这样的优秀种子,早就被内定了。

“方正是族长一系,漠北、赤城分别是漠脉、赤脉的未来掌权人。看来今后,古月一族将是族长一系力压两大家老了。”有人则看得更加深远。

另外的两个擂台上,战斗仍旧继续着。

方正早早地走下擂台,听着周围人的对自己赞叹话语,他心潮澎湃,明显地感到自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。

不同了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他的心中充满了被认同的激动,被赏识的兴奋,被肯定的开心。

一股股冬风吹来,在冷冽的风中,他却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。

“最后一战,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!”片刻之后,一位主持擂台的蛊师喊道。

4/27/2022 1:32:56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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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3 楼
第八十四节:狠狠地踩踏!

最后一战,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!

“哟,有意思啊。”

“想不到最终,竟然是兄弟对决。”

“方正……”族长看到这里,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丝,“你心中最大的阴影,就是你的哥哥方源。击败他吧,你有赤铁真元,同时还有玉皮蛊,攻防兼备,优势很大。打碎这层阴影,你将引来真正的新生!”

终于迎来了决胜战。

兄弟俩站在了同一个擂台上,遥相对望。

残阳如血……

黄昏的光,像是给擂台铺上了一层奢华的地毯。

极为相似的面孔。

弟弟战意燃烧,哥哥目光深邃。

“哥哥……”方正双拳紧握,紧紧地盯着方源,语气坚定,“你认输吧!我已经二转,赤铁真元多达八成有余,而你的青铜真元不过是四成四罢了。你是没有机会的。”

方源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:“我的真元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。不过这些废话你还是不要说了。如果单凭真元多寡就能判定胜负,那还要战斗干什么?”

方正一愣,旋即腾的一下,眼中的斗志之火熊熊燃烧起来。

事实上,在他的内心深处,他也不想方源认输。但方源毕竟是他的哥哥,于情于理他都该说这么一句话。

若是不说,就显得太绝情了些。

“既然哥哥你执意如此,那我就只好出手了!”话音未落,方正就冲向方源。

“又是这招!”场下,漠北看着这情景,不禁咬牙切齿。他打定主意,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操练自己,将来把今日的这份屈辱十倍地送还给方正!

“方源完了,他可没有我的龙丸蛐蛐蛊。”赤城抱臂冷笑,幸灾乐祸。

方正狂奔而来,瞬间拉近和方源的距离。他的手中,亮起一团月光。

方源神情如铁,没有一丝变化,他看着方正快速接近,静立不动,只是右掌中同样慢慢地荡漾出如水般的蓝色月华。

忽然!

方源脚下猛地一踏,连跨几步,竟然不退反进,悍然反冲方正。

“这!”方正没有料到方源的冲击,他心中忍不住一慌,连忙射出一记月刃。

方源狂奔过来,身形一扭,月刃就和他擦肩而过。

他一脸冷漠,没有咆哮,没有狰狞,但是在沉默中,却酝酿出一股绝然冷酷的气势。

方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他的极限距离是六米,但现在方源距离他不足五米。这下子换做他要拉开距离了。

嗤嗤嗤。

方正一边后退,一边右掌连续翻转,月刃不停地催发出来,企图逼退方源。

方源步步连环,紧凑无比,身形灵活至极,剧烈晃动,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地避开射来的月刃。

“这个方源,胆子更大!”药红惊呼一声。

“如此战斗,简直是置生死于度外。”青书亦是失声。

“又一个战斗疯子!”漠颜咬牙,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赤山。

赤山仍旧面无表情,只是双眼闪烁不定。

人群中的噪杂停息下来,无不注视着擂台上的战斗。

月刃和方源擦身而过,在方源的脸上,不时地映照着一抹蓝华。他冷漠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,在每一次惊险而又从容的闪避中,他的战斗天赋一览无余!

场外的族长、家老们都露出凝重的神色。

赤城、漠北则张大了嘴巴,惊愕看着方源匪夷所思地躲过一发发的月刃。

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?无数的学员心中都缭绕着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哼,拥有五百年战斗经验的方源,又岂是被一个四转蛊师教导一年的方正所能媲美的?

在方源的眼中,方正浅薄得就像一条清澈的溪流,不管溪流怎么流动,流向何方,在陡峭的山石间是何种转折,他都能一目了然地看穿到水底。

月刃的每一次攻击,不是骤然发生的,都需要一个过程。方正必须要翻转掌腕,这就是最好不过的征兆。

在方源的眼中,方正的肩膀每一次抖动,手腕每一次翻转,脚步每一次踩踏,都给了他大量的信息。方正每一次攻击、撤退、闪躲的意图,方源都能顷刻间看透,甚至就连方正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,他也能猜中大概。

方正此时的脑子里,已经蒙了!

方源笼罩在他心中十多年的阴影,急剧扩散成黑暗,将他拽入了深渊。

慌张的情绪,让他想不起玉皮蛊。方源强势的推进,让他紧张,让他喘不过气来,让他不能思考其他。

这就是经验的差距,这就是底蕴的区别!

在方源的观念中,自己的底蕴比春秋蝉还要重要的,自己最大的依仗。

他可以不靠族长,不靠家老,不靠亲人,不靠朋友,不靠蛊虫。

他从来都只靠自己!

这个世界上,也从来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!!

什么同伴、战友,不过是弱者掩饰无能,用来期待别人拯救的借口罢了。

终于接近方正!

砰。

方源一拳隐蔽地捣出,正中方正的腹部。

方正顿时弓下腰,拳头的力量差点打得他要吐出来。他连忙双臂护住头部,身形一矮,后撤一大步,在危急关头,体现出了他扎实的基本功。

“哪里去了?”方正眼珠子瞪大,急速转动,在双臂的缝隙之间,寻找方源的身影。

“在后面!”这个念头刚刚泛起,方正就感觉到腰间受到猛力的打击。

他顿时重心不稳,一头栽倒向地面。

不过方正亦受过辛苦的训练,顺着这个动势,他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,同时手掌向后一翻,射出一记月刃。

这个动作,就是族长传授给他的作战经验。

若是寻常人物,只怕紧跟在方正身后,反应不及,就被这记月刃射中了。即便不中,也必定被逼退。

但方源是谁?就算是古月博和他比经验,也绝对不够看。

方源安步当车,并未直接追击。而是绕了一个环形,接近了方正。那记月刃毫无悬念地只射穿了空气。

方正却以为已经拉开距离,他站了起来,正要重整旗鼓,但是就听到呼的一声。

“这是拳风!”在这刹那的光景,方正之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。

然后下一刻,他就被方源的拳头狠狠地击中耳朵。

砰。

他顿时感到双眼一黑,一阵强烈的眩晕让他失去了平衡,彻底栽倒在地上。

他趴在地上足有两个呼吸,这才缓过来,视野逐渐清晰后,方正便看到方源的两只脚,正站在自己的面前。

他顿时明白,自己的处境有多丑陋。他趴在地上,像是一条狗,而方源则高高地站着,俯瞰着自己。

“可恶!”方正羞怒无比,想要爬起来。

众目睽睽之下,方源抬起右脚,狠狠踏下。

砰。

方正的头被方源狠狠踩踏住,像个石球撞在擂台上,发出响亮的声响。

“可恶!”方正狂怒,想要再次爬起。

方源冷冷地看着,再踏一脚。

砰。

方正的头剧烈地撞击在擂台上,头皮被磕破了,血流不止。

“可恶!可恶啊!”方正一口钢牙都要咬碎,胸中的怒火几乎将他的全身都燃烧起来。他再次昂起头颅,想要站起来。

砰。

方源第三次踏下,这一次直接踩在他的头上,没有松脚。巨大的力量压下来,将方正的脸颊狠狠地挤压在擂台上。

方正的脸都要变形了,他狠狠地喘着粗气,挣扎不得。他感到自己的头上,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任凭他怎么挣扎巨石也纹丝不动。

“对了,我怎么忘了,还有月光蛊啊!”绝境之下,方正灵光一动,忽然想到了月光蛊。

他的右掌中顿时月光骤盛。

但是方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?

哧的一声轻响,他射出一道月刃,正中方正的右掌。

啊!

方正顿时发出一声惨嚎,剧痛传来,让他的身躯像是触电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
他的手掌几乎被方源射穿,露出惨白的骨头。掌心里面的月光蛊,也受到重大打击,濒临死亡!

4/27/2022 1:35:47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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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4 楼
第八十五节:热血和冷血!!

“看来他们兄弟俩的确不太和睦啊。”药红呢喃。

“这个方源也太残忍了,居然这样对待亲弟弟啊。”很多人不悦地皱起眉头。

“方源太凶残了,勒索我们的元石整整一年!现在把他的亲弟弟都成这个样子。”学员们咬牙切齿,方源如今的冷酷,激发了他们的同仇敌忾。

“方正,站起来,站起来!打倒方源。”不知道是哪个学员叫了一声。

“打倒方源,打倒方源!”瞬间,无数的少年开始响应。

“这个方源,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。”漠颜冷哼一声,有些幸灾乐祸。

“方正,加油啊,站起来!打倒方源这个魔鬼!”

“方正,站起来,我们挺你。”

“方正,加油,加油!”

群情激奋,一句句的呐喊声,传到方正的耳朵中。

呼!呼!呼!呼!

方正狠狠地喘着粗气,这些声音传入了他的心中,带给了他一个无形的力量!

一幕幕的过去,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
大街上,族人们指指点点。

“那个就是方源,未来的天才,不容小觑啊!”

“他身后是谁?”

“哦,应该是方源的弟弟吧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……

舅父舅母笑着:“方源,现在整个山寨都在讨论你最新创作的诗词呢!很好,舅父舅母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
方源摆手,脸色平淡:“只是即兴创作,有感而发罢了。”

舅父舅母连连点头,对方正道:“好好学学你的哥哥,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的优秀,我们也不担心了。”

……

月夜下,庭院深深。

族长古月博望着方正,柔和地道:“方正,要有自信啊。你要发现你自己,相信你自己。”

“可是,族长大人……”

古月博拍拍他的肩膀,鼓励道:“心中的阴影,别人都难以为你排解。只有靠你自己,我期待着那一天。”

……

年末考核的前夜。

沈翠站在灯光下,含情脉脉地看着方正:“公子,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第一的。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!加油哦!”

……

早晨离别时分。

舅父舅母站在门口相送:“方正啊,过了年末考核,你就走出学堂了。能看到你成长,我们都很非常欣慰!去吧,让所有人都看看甲等的优异!”

还有……

夕阳下,昏暗的角落里,一位女同窗在嘤嘤地哭泣着:“补贴每次都只有三块元石,被方源抢走一块,我就只剩下两块。我的月光蛊快喂养不起了。”

方正心软:“这是我的元石,借给你吧。”

女同窗接过元石,双眼含泪:“方正你真是太好了,请你一定要击败你的哥哥,让他再也不能作恶学堂!”

方正沉默着。

一群同窗不知什么时候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“方正,你是甲等资质,一定能行的。”

“方源太可恶了,一直欺压我们。你是我们的唯一希望啊。”

“方正,从今天起,我们都跟着你混了。我们都支持你!”

“大家……”方正环视左右,看着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眸子,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……

大家……

大家一直在期待着我。

同窗们,舅父舅母,沈翠,还有族长大人!

大家都等待着我,都看着我,都支持着我……

我怎么能输?怎么能在这里倒下?怎么可以!

咚,咚,咚,咚。

心跳声如巨鼓在胸膛中敲击,方正的眼中神芒绽射。

我不能在这里倒下!

我要打破阴影,我要站起来!!

方正的双拳紧紧地握起来,疼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,他感到胸膛中似乎有一只雄狮,从沉睡中觉醒,张开巨口开始咆哮!

滚烫的热血在他的体内沸腾。

站起来,站起来!

打破阴影,打破黑暗!

“啊啊啊啊!”方正张口呐喊,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翠绿的晶莹玉光。

“那是什么?”人群一静。

“竟然是玉皮蛊!”不知谁叫了一声。

轰!

学员们爆发出冲天的呼喊。

“方正,加油啊!”

“方正,我们挺你!”

最后只剩下一个口号——“站起来,站起来!”

“大家……你们的呼喊声我听到了。”方正以拳抵地,一口钢牙几乎要被咬碎,方源的压力似乎不那么强了,他真的缓慢地,一步步地坚强地撑了起来。

呼喊声更盛。

“真是热血沸腾啊!”

“要翻盘了。”

一个个的蛊师们,听着这样的呐喊声,呼啸声,也开始纷纷动容。

“对,方正,就是这样!站起来吧,站起来吧,抛开过去,抛开阴影,站起来的你,将是一个全新的你!”族长双眼精芒四射,在心中为方正默默打气。

“居然是玉皮蛊……”方源眼帘垂下,他收了脚,看着方正一步步站起来,玉皮蛊的光辉把他的脸映照成一片绿色。

方正一直隐藏着玉皮蛊这个底牌,并没有张扬,因此旁人一直都不知晓。

“方正站起来了!”欢呼声如山洪奔流一般,炸裂开来。

“站起来了!”族长目光灼灼,也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在这一刻,他看到了一个甲等天才的毅然决然的崛起!他看到了古月一族的光明未来!

“我站起来了,哥哥,我要击败你!”方正双目燃烧这斗志的火焰,他的全身都笼罩着晶莹的绿光,像是披了一层璀璨的翠玉战甲!

“哇哦,这身防御,就算是月刃也洞穿不了。看来方正要胜利喽。”药红扬起眉头,吹了一个口哨。

“的确。哪怕方源有小光蛊增幅月刃,打在这层玉光防御上,顶多是造成方正体内真元的加倍消耗。比拼真元的消耗,方源根本就不是方正的对手。这场战斗之后,方正将崛起了!”青书淡淡地笑着。

“方正竟然有一只玉皮蛊,到现在才想起来使用它。看来先前方源的强势突击,将他打蒙了。不过现在,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了。”漠颜抱臂旁观,微微的目光闪烁不定。

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下来。

擂台上,兄弟俩面对面地站着。

两人的距离是这样的近,又是那样的远。

方正一脸的坚毅,而方源面色依旧冷漠。

“弟弟……”他平静地望着方正,嘴角挂起一丝冷笑,“想要击败我,你还差得远呢。”

他高高地举起右拳,右臂舒展,几乎拉成了一个弓。

“哥哥,你输定了!”方正看着方源举起的拳头,心中有些好笑。

只要自己真元充足,就算是小光蛊增幅过的月刃,也不能击破这层玉光防御,更何况你的拳头?除非你利用花豕蛊或者蛮力天牛蛊,使你的力量猛地大增。不过就算这样,你也得需要一只防御性的蛊虫……

方源没有说话,他用拳头做出了最直接的应答。

下一刻,右拳在空中呼啸,狠狠地击中方正的脸颊。

砰!

一声巨响,鲜血飞溅,玉光碎成一片片,像是碎裂的小镜片一样飞散在空中,然后倏地消失。

“什么?!”方正陡然遭受这样巨大的打击,一阵发懵,脖子差点都被打折,踉跄而退。

方源紧跟而上,迈着弓步,这次举起左拳,向后下方拉伸,然后斜向上轰出去!

砰!!

方正的另一半脸颊也遭受重击,头猛烈地往后高高仰上去,鲜血和碎裂开来的玉光,一起飞散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他倒退三大步,双耳嗡嗡炸响,比先前强烈十倍的眩晕感向他袭来。

“怎么……会这样!”他眼前一黑,仰头而倒——

扑通。

方正倒在了地上,身上绿光消散,一下子昏死了过去。

呐喊声,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
学员们开心、兴奋的神情,还凝固在脸上,一时间甚至来不及转换。

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。

方源的双拳都是血肉模糊,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。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液垂落下来,滴在擂台上。

呼……

一阵冷冽的冬风吹来,冻结一切的热血。

方源的发梢在风中微微颤抖,他笔直地站立在擂台上,似乎双拳半废之重伤的人,根本就不是他!

他冷漠的目光,依旧平静,缓缓扫视周围。

众皆无声。

棚子里,族长还站着,目瞪口呆地瞪着他。

“抱歉,让你们失望了。”方源轻轻地道。

4/27/2022 1:37:2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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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5 楼
第八十六节:怀疑和试探

擂台上,方正昏倒在地,再无动静。

而方源,仍旧一脸的冷漠,站在擂台的中央。

短暂的沉寂之后,全场一片哗然。

“怎么会这样?”有人抱头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“两拳打碎玉皮蛊的防御,这,这,这……”有人看的瞠目结舌。

“太凶残了,玉光都被他狂暴地轰破,他就感觉不到疼痛吗?”许多女蛊师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没有用任何防御性的蛊虫,直接用手轰击玉光,这是货真价实的自残!”就算是男蛊师,看着方源重伤的双手,都眼角抽搐,为方源的这股狠辣感到吃惊。

对别人狠,容易。对自己狠,困难。

方源徒手打碎玉皮蛊的防御,不仅是对亲弟弟狠,更是对自己的狠辣!

“我去看看。”学堂家老坐不住了,丢下这话,亲自跳上擂台。

他先是蹲下,查看了一下昏迷过去的方正,轻轻地松了一口气。方正并无大碍,只是头部遭到重击,陷入了昏迷。

“难以想象,在玉皮蛊的防御下,竟然被人用赤手空拳,造成了这样的重击。”学堂家老暗暗心惊,他抬起头,将视线转向方源,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。

“方源,我来给你治疗一下。”学堂家老站起来,几个大步就走到方源身边,直接抓起方源的前臂。

方源的双手伤势很严重,血肉模糊不说,甚至连白色的手骨都裸露出来。因为重击的缘故,手指骨面上还出现了明显的裂纹。

“这该是多么的剧痛,但是方源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”饶是学堂家老,见到这样的伤势,也是心头一颤。

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,对方源道:“你忍着点,治疗会很痒,也十分的痛。”

说着,他右手五指如分张开来,散发出一阵蓝色的月光。月光越来越亮,把学堂家老的右手都照得半透明。

乍一眼看上去,学堂家老的整个右手,如同化作了一块蓝玉。里面的血管、骨头都似乎玉化了。

学堂家老轻轻地将右手,覆盖到方源受伤的拳头上。

就好像是一块冰冷的玉,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方源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,他咬了咬牙,没有吭声。

学堂家老的手掌散发着温润的月光,月光滋养着方源的伤口。

指骨上,裂纹在迅速愈合。绽开的皮肉也在快速地生长,痊愈。

方源顿时感到奇痒无比,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。

学堂家老面色沉静,趁着给方源疗伤的机会,他分出一丝心神,顺着方源的手臂,探入他的空窍。

空窍中,墨绿色的青铜真元,荡漾起阵阵波澜。

一只白晃晃的肥头肥脑的酒虫,在元海中恣意游耍。

空窍的四壁,则是一片浑然一体的白色晶壁。这将方源一转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。

学堂家老没有撤回心神,而是扫荡方源的全身。

最后,他在方源的右掌掌心的皮肤上,发现了月光蛊和小光蛊。

“没有其他蛊虫,难道方源真的是单凭自身的力气,徒手将玉皮蛊的防御打破的?这样的力气,已经超越了成年凡人。他只不过是十五岁,力气能有这样大?”学堂家老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光。

“家老大人,感谢你的治疗。”方源将手掌从家老的手中抽出来,活动了一下。

虽然还有些疼痛,但是伤口已经愈合了。换做是地球,这样的伤势恐怕得修养大一两年,还得留下严重的后遗症。
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。现在方源的双手已经痊愈,只是双手活动、虚抓的时候,十分软弱无力。七八天后,这种无力的轻微后遗症也会消失。

但是,方源并不感激学堂家老。他这伤势其他的治疗蛊师同样可以治好,他心知肚明:学堂家老的真正目的,是趁机检查自己的空窍。

方源早就料到这点,白豕蛊还有玉皮蛊都放在了第二秘洞当中。至于春秋蝉,高达六转,一心隐藏,就算是四转修为的古月博亲自出手,也未必能检查出来。

学堂家老没有检查到什么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的怀疑,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也不好直接问什么。

“方源,你表现的不错,好好努力。”最终学堂家老拍拍方源的肩膀,然后高声宣布,“本届年末考核,由方源获得第一!”

从学堂家老登上擂台,台下众人都一直静静地看着。此时听到家老宣布的结果,顿时又泛起一股声浪。

“想不到最终,居然是方源笑到了最后!”

“他只是区区丙等,竟然战胜了二转的,拥有玉皮蛊的方正,他是不是作弊了?”

“应该不会。刚刚学堂家老亲自治疗,实为检测。他都没有发现问题,方源应该没有作弊。”

“方源双手重伤,这是应该的。但是十五岁的少年,这样的力道,已经远远超越了成年人,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?”

“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?天底下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。不是力气大,就是早智,其实方源的力气还不算恐怖,想想那个人吧。”说话的蛊师以目示意人群中傲立着的赤山。

顿时有人恍然大悟:“这倒也是。赤山几岁的时候,力气就比成年人还大了。难道方源也是这样的怪胎?”

“错不了。方源幼童的时候,就作诗了。那些诗词曾经风传了整个山寨。原本都以为是甲等,没想到只是丙等。不过看来,老天爷另有用意。在力气上给他了一些补偿。”

“不过他终究是个丙等罢了,若是乙等,恐怕就是另一个赤山了。哼,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。蛊师修行,还是注重资质。将来若是得了一个黑豕蛊,就能把力气养得比他还大。因此也算不了什么,只能一时嚣张罢了。”有人耸肩,语气很不以为意。

方源走下擂台,双耳竖着,听着众人的议论声,心中冷笑。

酒虫的来源,方源已经营造了一个完美借口,但玉皮蛊一旦暴露,方源实在解释不了。因此必须秘密收藏起来,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。

至于众人的这些想法和解释,正是方源想要引导的舆论方向。退一步讲,就算是家族高层仍旧怀疑,也只会怀疑到他的神秘后台上去。

“半年前,我冒着风险,利用野猪牙营造出来的第二层保护伞,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。”方源的双眸深幽如潭。

古月族长没有坐下,他一直站着,眉头紧皱。

这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
方源夺得第一,他并不在乎。不过是一个年末考核的小小第一罢了,根本就不放在眼里。

他担心的是古月方正。

毫无疑问,今天的打击对于方正来讲,实在是太重了些。

若是方正一开始就被方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输了这场战斗,也就罢了。但偏偏是他奋起全力,希望大增的时候,被方源两记拳头狠狠地揍趴下。

这样的心理创伤,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成长。

“在我的指点和安排下,方正率先晋升高阶,晋升巅峰,晋升二转,不断积累成功,竖立了自信。但是这些自信,恐怕经此一役,都要灰飞烟灭了。唉,我的一番苦心,化为了泡影。”古月博心中暗暗叹息,自然而然地,他对方源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厌烦。

若是方源败在方正的手中,那一切就太完美了。

偏偏方源竟然胜了,这实在是……有点可恶啊。

不仅仅是族长,在座的其他家老的目光也十分深沉和复杂。

“方源的力气竟然这么大,难道他也和赤山一样,是个怪胎吗?”

“说起来,方源本来就怪,不到十岁就能作诗。随着他不断长大,气力大点,也不算什么。”

“但也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人为。方源的背后有一个神秘后台,兴许就是这幕后之人帮助了他。”

“那么他身后的这个后台,到底是谁?”

……

家老们的心中都是翻江倒海,但是面容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。

族长古月博沉默了片刻,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,道:“方源,你以丙等资质夺得了第一,这是往届前所未有的壮举!成为第一,会有一百块元石的奖励,同时有蛊虫优先选取权。现在,我当场要再奖励你,你可以任选一个小组加入。不管是什么组,只要你想,当场说出来,你就能加入!”

这话一说出口,在场的二转蛊师和学员们都羡慕地看向方源。

小组之间也有差别,加入到优秀的小组里,就意味着光明的前途。古月博的这个奖励真的很丰厚。

“这个奖励虽然是我临时做主,但是我相信诸位在座的家老们,也都会同意的。”古月博笑意更浓,看了一下身边的几位家老。

以古月赤练、古月漠尘为首的家老们,各个面容深沉,最多是有人皱了下眉头,但都没有阻止。

方源心头一跳。

麻烦来了。

4/27/2022 1:38:3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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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6 楼
第八十七节:态度就是心的面具

方源已经看出此举的背后深意,这是来自族长的一次小小的试探。

他扫视了演武场一圈,整个家族中最优秀的三支小组都在这里。分别是代表族长一系的青书组,代表赤脉的赤山组,代表漠脉的漠颜组。

若是寻常学员,加入这三组中的任何一个,都意味着榜上了大靠山,前途一片光明。

但是对于方源来讲,却恰恰相反。

在家族高层的心目中,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势力的标签。冒然加入这三个组,麻烦就大了。

比如他加入了赤山组,赤家自然明白自己没有招揽过方源。首先的想法就是——方源明显是别人家的棋子,加入自己的小组,有什么企图?

然后的想法则是——提前招揽方源的这个神秘势力,已经坏了规矩。现在方源投入自己这边,那么家老必会认为是自己提前招揽了方源。这样自己一方岂不是背了黑锅?不行,得把方源扣着,监视他,调查他!拿到确凿的证据,揪出那个神秘的后台。

但真实的情况是,方源是没有后台的!

“我一旦加入这三个小组中的一个,就等于是得罪了家族最大的三个势力之一。绝对不行!唉,我原本是想低调地加入江鹤那一组。但是江鹤一组的背后,也有刑堂家老的影子。现在众目睽睽之下,我冒然加入,也极为不妥啊。”方源不免犹豫了一下。

族长古月博笑意更浓,继续道:“方源啊,你不选的话,那我就给你指派了。”

他身边的家老们都静静地看着,面色神情一动不动,如一个个雕像。

“哼,开始逼迫我了么。”方源目光一闪,立即猜出古月博下面的话——不是把方源塞到赤山组,就是塞到漠颜组。

古月博自然心知肚明,自己没有招揽方源。对他来讲,此举不仅能消除自己的嫌疑,还能削弱政敌,暴露神秘势力,可谓一举三得。一招祸水东引,看似简单实则深沉,显示出了他古月博炉火纯青的政治手腕。

“不行,绝不能让古月博指派。看来,我只能选择一个杂组了。”方源正要开口。
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:“不如就加入我们组罢。我们小组正缺一个进攻点呢。”

是谁?

一时间,众人都侧目,循声望去。

说话的人,不高不矮,暗黄的肤色使得他看起来一脸的病容。一双三角眼睛,此时闪烁着精芒。

“是病蛇古月角三啊。”有人道出了他的身份。

“古月角三?不过是个杂组,没有任何的背景!”族长和家老们眼中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

“角三……”方源的双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芒。

他和这个古月角三,根本素未平生,记忆中也记不清有无这个人物。

角三为什么开口,主动邀请自己加入?难道是单单是因为自己夺得了考核第一的缘故么?

怎么可能!

只有幼稚如方正,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罢。

不过……

既然是角三亲自开口,主动邀请,那么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讲,不啻于是一个突破口。

“家族的高层,应该很失望吧。呵呵。”方源想到这里,嘴角不禁浮现出淡淡的笑意,眼帘垂下掩盖住眼中的精芒。

“那我就加入你们组吧。”方源一口答应下来,堵住了古月博接下来的话。

“这方源傻了吗?”

“放着那些优秀的小组不加入,偏偏要加入病蛇的小组!”

“脑子有毛病吧,角三这个家伙的性格,呵呵……”

场中的学员和蛊师们都议论起来,看向方源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子。

族长和家老们的脸色都不禁一沉。

今天的试探,居然被一个古月角三搅了局!不……也许这角三也是局中的棋子也说不定。不管怎样,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古月角三!

三天后。

雪已经下了一天,此时渐渐转小,一片片洁白的雪花,随着风,在空中飞舞。

青茅山上下,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衣衫。许多树枝光秃秃的,唯有长青的松树和青矛竹,不改本色,欺霜傲雪地屹立着。

一组五人在雪地上奔驰。

为首的一位,身材不高不矮,一脸枯黄的病容,正是古月角三。

他一边奔跑,一边侧脸望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方源,脸上浮现出一股温和的笑意:“方源,你不必紧张。虽然这是你的第一次执行家族任务,但是任务内容是比较简单的。你跟着我们边学边做就行了。”

“好。”方源淡淡地应了声,双眼直视前方,面色沉静。

已经是冬天了。

在雪地上奔驰,冰冷的冬风就显得更加强烈。一口呼吸下来,就好像是吃了一口冰沙,胸腔中都是一片冰凉。

方源的脸色本就白皙,此时被白雪映照着,更显得苍白。在奔跑的过程中,小雪不断地落在他的黑色短发上,肩膀上,眉梢上。

和以往不同的是,方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。

这是一套深蓝色的武服。

上身长袖,下身长裤。小腿上有竹片绑腿,脚上是竹芒鞋。额头上系着一条宝蓝色的头带,头带末端随着方源的奔跑,在空中飘飞。

在他的腰间,则系着一条宽边腰带。

腰带是藏青色的,正面镶着一块铜片。铜片上刻着一个“一”,十分显眼。

这就是蛊师的服饰,显示着方源一转蛊师的身份。

少年们在学堂学满了一年,出来之后,才有资格如此穿戴。

这身服饰意义非凡,一旦穿上,就代表着超越凡人阶层,脱离了卑贱,步入了高贵,在整个人类社会中位居上流。尽管一转蛊师只是这上流的末端,但是从今往后,任何凡人见了方源都要主动避退,恭敬行礼。

古月角三的目光不由地闪了闪,这一套服装穿在穿在方源的身上,配合他漠然的表情,顿时就显现出一股冷酷干练的气质。

奔跑中,他继续对方源道:“我们在外执行任务,常常要快速行进。奔跑是常态,方源你还习惯么?”

“还好。”方源惜字如金,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这个古月角三。

角三脸上温和的笑容,不禁让他想起关于人祖的神话。

话说,人祖利用规矩二蛊,收了力量,走了智慧,只剩下三只蛊虫,一只怀疑,一只相信,一只态度。

人祖抓住了态度蛊。

态度蛊依照赌约,降服在人祖的手上,告诉人祖:“人,你抓住我,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。从今以后,我就为你所用吧。你只要把我戴上,就能发挥我的作用了。”

态度蛊外形就像是一张面具,人祖把态度蛊戴在脸上,结果怎么也戴不上,哪怕用绳子牢牢缠绕着,也总会脱落。
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人祖很纳闷。

态度蛊就笑:“我知道了,人啊,原来你没有心了。态度就是心的面具,你没有心,怎么能戴得上我呢?”

人祖这才恍然,他早已经把心交给了希望。

他已经无心了。

无心的人,是戴不上态度面具的。换句话讲,有心的人,态度就是一张面具。

“温和的态度只是这个古月角三的戴上的面具,他的真正居心是什么呢?”方源心里思考着。

这个人称“病蛇”的角三在观察方源的同时,方源也在暗暗地观察他。

4/27/2022 1:39:24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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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 楼
第八十八节:下马威、刁难和打压

雪地中,五人小组在奔跑。

古月角三看了一下天空,便道:“天色不早了,此行任务要采集腐泥冻土,虽然简单,但是耗时长久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,大家都跟紧我,尽量不要掉队。方源,你若是坚持不住,就和我们说一声,没有关系的。你是新人,我们会照顾你的。”

古月角三的笑容十分和善。

方源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其他三个组员却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,其实天色尚早,角三此举毫无必要。实际上,就是想给方源一个下马威。

他们三人心知肚明,但都没有揭破这事情。

事实上,这种下马威普遍存在。新人加入小组,老组员们都会多多少少地施展一些下马威,打掉新人的气焰,方便今后的命令和管理。

“走。”角三轻喝一声,脚步急踏,率先冲出。

方源目光一闪,和其他三人同样加快速度,紧随其后。

竹芒鞋踩踏在积雪上,印下一连串深深的脚印。

山地多坎坷,本来就不好走。尤其是覆盖了一层积雪之后,更容易滑倒。同时雪下难测,谁知道这积雪下面,是锐利的石子,还是凹坑?

若是踩中了猎户设下的陷阱,那就更加倒霉了。

在这世界中生活艰辛,赶路看似轻巧,实际上在这方面大有学问。许多新人就因此栽了不少跟头。

唯有经过长期锻炼,吃过不少苦头之后,积累出经验的蛊师,才能有效地避开这些障碍。

冰冷的冬风扑面而来,方源在雪地中疾驰着。

时而小跃,时而长跑,时而攀援,时而挪步,紧紧地跟在角三的身后。

整个青茅山都裹了一层雪衣,许多树木的枝干都是光秃秃的,没有一片叶子。

不时的有松鼠,或者野鹿,被这群人惊扰,急速地窜到远处。

半个小时之后,角三忽然停下了脚步,已经到达了目的地。

他回过头,看向方源,嘴角带笑,交口称赞道:“不错!方源你不愧是本届状元,居然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没有掉队。”

方源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这种下马威,他早已熟知。事实上,雪地奔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“传统节目”。很多小组都是利用这个,打压住新人的气性。

二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其余的那三位组员才堪堪赶到。

呼,呼,呼……

他们大喘着粗气,额头满是汗渍,都是脸皮涨红,两位弯腰支手,剩下一位直接瘫坐到了雪地上。

角三狠狠地瞪了这三人一眼,低喝道:“都给我站直了!你们丢脸不丢脸?看看人家方源,再看看你们自己。哼,此次任务完成之后,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
三人连忙挺身直立,头却低着,被角三训得不敢抬头,也不敢反驳什么。

只是他们看向方源的目光,都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
“真是怪了,这个方源怎么如此老道?至始至终都没看到他摔过一跤!”

“唉,我们的力气都只是寻常,怎么能和这个怪胎相比?”

“哼,好戏没看成,反而害得我们成了牺牲品。这个家伙……”

“好了,都打起精神来。”角三手指向前方,“这个小型山谷就是我们的目的地。里面有大量的腐泥冻土可以采集。我们就此分开,采集冻土,一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。空井,现在分发工具。”

角三话音刚落,叫做古月空井的男组员便站了出来。

他手掌平伸开来,一道黄色的光便从他腹部空窍射出,倏地悬停在他的手掌中央。

黄光消散,露出真容,是一只金背蛙。

这只金蛙肥嘟嘟的,雪白的肚皮极其的大,鼓起来,使得它的整个身躯看上去仿佛是个圆球。蛤蟆的嘴巴,眼睛,都被这肚皮顶到了头顶,压缩到了一块去。

方源目光一闪,瞬间认出这只蛊虫。

这是二转蛊虫——大肚蛙。

随后,空井的手上涌出丝丝的赤铁真元,被大肚蛙吸收。

呱。

大肚蛙响亮地叫了一声,张口一吐,吐出一个微型小铁锹。

铁锹飞在空中,很快变大,眨眼功夫,落在地面上,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大铁锹。

呱呱呱……

它连续叫了几声,每次都吐出一件工具。

最终,众人面前的雪地上,堆了五只铁锹,五个木盒。木盒上都穿着两根麻绳背带。

蛊师喂养蛊虫,负担很大,因此蛊虫数量有限。蛊师在前期,很难独自面对复杂的环境,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种麻烦,因此常常以小组形式行动。

在一个小组中,有人侦察,有人进攻,有人防守,有人治疗,还有一人就是后勤。

这个站出来的男蛊师空井,显然就是后勤蛊师。他掌握的这只大肚蛙,就是典型的后勤蛊虫,肚子里另有宽敞空间,具有存储的功用。

当然,每只蛊虫都有长处和短处。

大肚蛙的缺陷,除了存储空间有限之外,每次吐出事物,都要叫一声,这点实在讨厌。尤其是当蛊师在战场上潜伏时,处理不好,就会因此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
还有就是,大肚蛙不能存储蛊虫,同时不免疫毒素,有毒的物品不能存储。

分发了工具之后,小组五人每人手中都有了一把铁锹,一个木盒。

“出发。”角三挥了挥手,率先步入山谷。

方源提着铁锹,背着木盒,选择了另一个方向。

“到底是新人,兴冲冲地去了呢。呵呵。”

“腐泥冻土岂是这么好采集的?不仔细分辨,很有可能就采集到普通的冻土,凭白做了无用功。”

“事实上,分辨也很困难。腐泥冻土的颜色,和寻常冻土的差距不大。尤其是在积雪的覆盖下,新人往往只能靠运气挖掘出来。”

三位组员看着方源离去的背影,都在暗暗冷笑。

然而一个小时之后,当他们看到方源满载而归,盛满了整整一盒子的腐泥冻土时,都傻眼了。

包括角三在内,他们的木盒当中,最多也不过半盒的腐泥冻土。

看到方源的木盒,他们甚至都羞于展示自己的成果。

“全是腐泥冻土!”一位组员仔细查看了一下,更加吃惊。

“方源,你怎么会采集到这么多的冻土?”一位女组员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。

方源微微挑起眉头,雪光映照着他的眸子,显得清冽而又透彻。

他淡淡地笑着:“学堂家老讲过的。腐泥冻土,是冰雪冻结了泥沼之后,才会产生的一种常见资源。它在黑中透出一丝紫,气味其实很臭,只是被冰雪冻住,暂时闻不到。它是臭屁肥虫的食物,同时它十分肥沃,常常混杂在泥土中,用来栽培麦苗、蔬果。家族方面发布这个任务,应该是用在地下溶洞,给月兰花施肥吧。”

一席话将四人说得楞在原地。

“这些理论,学堂上自然会传授。但是理论和实际之间要联系起来,也有相当大的难度。这个方源难道以前亲手采集过腐泥冻土?”三位组员不禁面面相觑。

古月角三的目光闪了闪,笑道:“方源,做的不错。”

他赞美着,只是脸上一直以来的温和笑容,此时也有些僵硬了。

角三转过头,继续对众人道:“这样一来,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。大家将铁锹和木盒都交给空井,我们回去吧。”

回到山寨,已经是下午。

五人从内务堂出来,角三将任务所得的六块元石都分发出去。他自己得两块,其余人各得一块。

元石得的如此容易,一些组员的嘴角都带着笑意。

方源默默地收起元石,不动声色。

只在心中思索:“新人加入小组,家族都会相应地加大任务报酬,算是扶持新人的补贴。采集腐泥冻土的任务报酬,最多只有两块元石。因为我的缘故,多了两倍。按照道理,应该多多照顾我才是。如果雪地奔行算是下马威,故意单独采集冻土是刁难,那么这样子分发元石,就是打压了。”

一两块元石罢了,方源还并不放在心上。他只是奇怪,自己和古月角三素未平生,他为什么打压自己?

“难道说……”一道灵光在方源的心头闪过。

4/27/2022 1:40:39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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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 楼
第八十九节:一条病蛇盘踞在脚边

五人站在街道旁。

古月角三温和地笑着,对方源道:“方源老弟啊,你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。看来,我们能邀请你加入,真是做对了。你刚刚从学堂出来,有些东西不太了解。下面我就跟你介绍一下。”

“首先家族任务,每个蛊师至少每个月完成一个。完成的越多,完成的越完美,评价就越高。”

“第二,任务由内务堂或者外事堂发布,蛊师每次只能选择一个,一旦接受就必须完成。”

“第三,在特殊情况下,蛊师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任务。但是评价会因此大大降低。同时,一转蛊师没有放弃的权利,只有二转蛊师才有这个资格。但是每年也只能放弃一件任务。”

“第四,家族评价非常重要。关系着你在家族中的前途。评价越高,你的前途就越广大,越光明。”

方源听着,点点头。这些东西他早就滚瓜烂熟了。这个古月角三说得没有错,也没有误导,但是却有很多其他的关键内容,没有一齐说出来。

“好了,腐泥冻土的采集任务,我们刚刚完成了。接下来,我接了一个捕捉野鹿的任务。危险性很低,很适合方源你练手呢。”角三又对方源道。

方源心头冷笑,嘴上则道:“谢谢组长的关照了。”

古月空井立即接道:“方源老弟,你是该好好感谢一下组长。简单的任务,虽然容易完成,但是报酬很低的。组长这么做,都是为了照顾你啊。”

另外的两个女蛊师也跟着附和:“是呀是呀,方源小老弟,口头上的感谢不如实际行动哦。不如就请组长吃个饭吧。”

“方源小弟,你刚走出学堂,社会上的事呀,很复杂。人际关系是相当重要的。你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在吃饭的时候问我们好了。”

古月角三哈哈一笑,故意摆手道:“你们不要为难方源了。他刚刚走出学堂,手头上元石不多,很拮据呢。”

“怎么可能!别的不说,单单是年末考核的第一,就有一百块元石的奖励吧?”一位女蛊师故意叫了声,然后露出微微嫉妒的神色,“说起来还真是羡慕啊,一百块元石对于我们来讲也算是一笔大款子呢。”

“组长,这你可就看错我们方源老弟了。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。方源老弟,你说对吧?”古月空井朗声笑着,似乎很开怀。

另一位女蛊师则靠近方源,一副亲近熟稔的样子,道:“方源小弟,好心告诉你哦。我们几个你可以不巴结,但是组长大人,你必须巴结啊。你知道么,我们组员的评价有一部分是组长评写的。他说优秀就是优秀,说差等就是差等。”

“不错,不错。评价对于我们蛊师来讲非常重要,评价上优秀,就会被家族高层看中。将来资历熬上去了,能少奋斗许多年呢!”空井立即附和道。

整个过程,古月角三都笑眯眯地看着。

最后他摆手,脸色慈善,笑容和蔼:“哎,你们可以不要乱讲哦。我的评写都是公正客观的,可不会被你们轻易贿赂的。不过,方源你放心,你是新人,既然加入了我们组,你的评价我一定会酌情关照的。”

若是平常少年,恐怕早就已经被这伙人说得五迷三道,暗暗感动了。欺负的就是新人不懂规矩,天真幼稚。

但是方源的双眸一直清冽平静。

组长参与组员的评价,这的确是事实。这就是家族的体制,将权力下放,赋予组长这个位置的权威性,方便组长管理每个小组。

但是绝不会像这些人说得那么严重。

家族的评价,组长的评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其余的大部分还是家族内务堂的事情。

退一万步讲,就算是组长对组员的评价影响甚大,又能怎样?

方源一点都不把这评价放在心中。

他早就打定主意,尽快提升修为,达到三转,离开这里。他根本就没有想过,在这家族中蹉跎百年,为家族卖命一生。

在这些鼠目寸光的蛊师眼中,评价是重中之重。但是对方源,所谓的评价屁都不是!

所以这些蛊师隐隐胁迫的话语,都方源来讲,根本毫无效力。

“你们说的,我都知道了。我还有点事情,先走了。”方源沉默了一下,说道。

呃?

一时间,这四个蛊师都露出错愕的神色。

“这什么意思?我们刚刚说的话,你都没有听进去吗?”一位女蛊师瞪大了眼睛,在心中咆哮。

“你的理解力真的没有问题吗?”古月空井在这一刻,真的想抓住方源的衣领,当面诘问。

角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方源的无动于衷,让他们的一唱一和,看起来像是一场闹剧。让他们的布置谋划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
看着方源转身就走的背影,他心中的恼火就别提了。

“哎呀,方源,不要急着走嘛,可别听这群家伙胡说八道的。”角三强行咽下这口闷气,堆起笑容,快步走上去,拦住方源,“你这是要去租房子吧,我们陪你一块去。我也算是有点人际关系,租房的情况我也比较熟悉的。”

“的确是要租房,学堂宿舍已经住不了。不知组长有什么见教?”方源微微扬起眉头,面色平淡从容。

“我知道几套房子,比较便宜,而且位置也好。”角三热情地笑起来,当仁不让地在前头领路。

……

“我这房子,一个月十五块元石的租金,绝不二价。”

“呸,八块元石就想租我的房?做梦去吧。”

“必须要交押金,押一付三。别家都是这么干的。”

“我这房子,风水很好的,晚上又僻静。关键是靠着家主阁,你也知道这地段有多好了。价格真的不贵,每个月只要二十五块元石。”

一直到天色灰暗,方源都没有决定下来租哪套屋子。

“方源小弟,你这也太抠了。山寨就这么大,市价都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“要我说啊,就租那套临近家主阁的房子,二楼很宽敞,风景不错。方源小弟,你也不要太节俭了,才二十五块元石罢了。你手头上那个第一奖励,就足够你住上整整四个月的了。”

两个女蛊师不怀好意地劝说着。

方源摇头:“我手中的元石并不多,不能这么浪费。”

“那就租地下室吧,那个比较便宜。”古月空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建议道。

方源心中冷哼一声,这个空井心思恶毒!

这山间本来湿气就重,如今又是冬天,住在地下室中空气不流通,极易感染风寒。就算是没有染病,住久了,关节也会生毛病。

见方源没有答话,角三开口道:“其实那个大堂的一楼,也不错。和其他人合租的话,租金也会便宜一些的。”

方源摇头:“我想一个住,不喜欢合租。”

古月空井哼了一声,不悦地道:“这又不想,那又不想的。不是我说你呀,方源老弟。你也太挑了,眼界太高,标准也高,不符合实际啊。”

方源听了,心中不由的冷笑:“就算是真有符合标准的,但凡是你们推荐的房子,我都绝不会采纳的。”

他这番虚以委蛇,不过是谨慎起见,想看清可能存在的陷阱罢了。

当即,方源正要告别这些人,沈嬷嬷出现了。

“方源少爷,可找到你了。学堂宿舍不能住了,老爷和太太已经备了酒席,特意嘱托我来请你回家呢。在家里多好,你何必在外面租房子呢。”她劝说道。

终于来了么……

方源心中连连冷笑,这个沈嬷嬷找得可真准啊,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,必有人通风报信无疑!

这事果真不出自己所料,幕后的黑手就是舅父舅母!!

而这个角三,就是舅父舅母钳制自己的枷锁。

方源的沉默,看起来就成了犹豫。

“方源啊,要不然你就住在舅父舅母家算了。何必这么费事呢?租屋子可得花费不少的元石呢。”古月角三适时地“关怀”道,他望着方源的侧脸,眼中闪着一道隐晦的阴芒。

4/27/2022 1:41:3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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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9 楼
第九十节: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

厅堂中,灯火明亮。

圆形的饭桌上,酒已冷,菜已凉。

红艳艳的烛火跳动着,将舅父舅母的影子照在墙壁上。

两人的影子连成一片,随着烛光,阴沉地晃动着。

在他们的面前,跪着沈嬷嬷。

舅父打破沉寂:“不想这方源,真的是死心踏地地要和我作对啊。唉,原本是想好言相劝,想稳住他,让他先住在家中,再找理由将他逐出家门。没想到那小崽子居然不上当!他是铁了心,居然一口拒绝我的邀请,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!连我这个门槛都不跨进一步!”

舅母咬牙,神色有些惊慌失措:“这个养不熟的小狼崽子,如今已经十六岁了。要是他有要求家产,我们不能不给啊。当年我们得到的家产,笔笔都在内务堂都明确登记着,也不能赖账。这可怎么办?!”

“你先下去罢。”舅父挥退沈嬷嬷后,冷笑起来,“你也不要着急。这一年来,我早就在思索谋划了。首先要分家,就必须得有一转中阶的修为。这点方源早已经达到了,并且已经是巅峰修为,甚至还夺得了年末第一,真是叫人刮目相看。嘿嘿……”

“但是,想要成功分得家产,绝非如此容易!一转中阶的修为,不过只是一个前提条件罢了。要分到家产,方源还要申请,内务堂审批下来,就会发布任务,考察他方源有无资格。这也是家族为了防止胡乱分割了家产,导致内耗过重,家族实力减弱的政策。”

舅母恍然大悟:“这么说来,方源要完成这个任务,才能得到他双亲的遗产。”

“不错。”舅父阴笑道,“但是内务堂的任务,都是针对小组发布的。这个家产任务,也不例外。方源要完成它,就必须依靠小组的力量,单单靠他自己是不行的。家族如此做,也是千方百计地整合小组,促使组员们团结在一起,提高凝聚力。”

舅母哈哈大笑:“老爷,您真是太英明了。让角三将方源收入组内,这样一来,方源要完成家产任务,就得需要他们的力量。但是角三是我们的人,方源一个人根本就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。”

舅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,道:“哼,就算是招不到他进组,我也有其他法子对付他。别说完成任务了,就算是他想申请分家,接到这个家产任务,也未必有可能!”

……

夜幕降临,雪停了下来。

方源走在街道上,沿途的竹楼都覆盖了一层白色霜雪。

脚踩在雪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清冷的空气呼吸入体,让方源的脑海清醒无比。

在拒绝了沈嬷嬷后,方源不顾角三等人的挽留,辞别了众人,独自行动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边走边思索着,“舅父舅母是想卡着我,拖延我,让我丧失夺回遗产的机会。”

“过了年后,我就是十六岁,有资格分家。双亲已死,弟弟已经重新认了新父母,只要成功,遗产就都是我的。但是要拿回这遗产,这过程得分两步,每一步都大有关隘。”

“第一步,是在本身没有任务的前提下,到内务堂进行申请。第二步,是完成内务堂发布下来的家产任务,这样才有资格获得家产。”

“角三和舅父舅母都是一丘之貉,且不说第二步,单就第一步他就要卡住我。”

家族规定,蛊师只能一次完成一件任务。这是防止蛊师滥接任务,造成家族内部的恶性竞争。

角三连续接收任务,刚刚完成了采集腐泥冻土的任务后,就立即接了一个捕捉野鹿的新任务。

家族的任务都是针对整个小组发布的,也就是说,按照族中规定,方源必须完成了这个捕捉野鹿的任务之后,才有权申请分家。

“但到了那时,相信角三一定会再接任务吧。他身为组长,在交接任务上,总会比我快一步。我差一步,才能申请到家产任务,但是他就是卡在我的前面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眼中清冽的目光一闪。

这些阴谋诡计,真是烦人,像是一个无形的绳索栓住方源前进的脚步。

不过方源并不后悔进入这组。

当时演武场的局面,让他陷入两难之中。角三的邀请,反倒为方源解围。

若不进这组,相信舅父舅母定有其他手段,防不胜防。如今身在组中,反而看清了他们的布局,就可从容反击。

“要解决这个麻烦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将角三直接铲除,将舅父舅母直接暗杀,家产方面就没人和我争了。不过这个办法,风险太大。他们都是二转蛊师,我一转的修为还是有些低。而且就算是杀了他们,也无法善后。除非有一个绝好的机会,可以趁势而为……但是这种机会,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啊。”

方源可以杀死家奴高碗,可以处死王老汉一家。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凡人,奴仆,性命卑贱如草,杀死他们就相当于杀死一条狗,折断一根草,无所谓。

但是要暗杀蛊师,那麻烦就大了。

蛊师都是姓古月,都是族人。不管死了哪个,都会引来家族刑堂的彻查。方源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,现在杀人风险太大,说不定就被反杀。就算是杀掉了,刑堂的调查将是个更大的麻烦。自己今后行动受到监视不说,甚至还可能被调查出花酒行者的遗藏。

“为了铲除一个小麻烦,而引来一个麻烦百倍的大麻烦,这实非智者所为。嗯?到了。”方源口中轻声自语,停在一栋破旧的竹楼前。

这栋竹楼已经破烂不堪,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,在寒冷的冬风中弯着腰,苟延残喘。

看着这栋竹楼,方源的脸色不由地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。

这就是他前世租的房子。

前世他被舅父舅母逐出家门时,手头的元石不足十五块。在睡了几天的大街之后,他找到了这里。

这里的房间太破旧了,因此租金比其他地方,要低得多。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按月结算,按季度结算,惟独这里是按天数结算。

“我不知道其他的地方,是否有舅父舅母的布置。但前世的记忆告诉我,至少这里没有。”方源扣响了门扉。

半个小时,他定了租房协议,被房东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里。

老旧的地板,踩在脚下,发出令人担忧的声音。

房间中设施简单,只有一张床,一张棉被。棉被上打了许多补丁,仍旧还有破洞,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。

床头有一盏油灯,房东点亮之后,就离开了。

方源并没有睡下,而是盘坐在床榻上,开始修行。

空窍中元海潮起潮落,波涛生灭。每一滴元水都是墨绿。

空窍四壁都是坚固的白色晶膜,半透明状。

正是一转巅峰的景象。

忽然间,青铜元海开始掀起巨大的波澜。就好像是一头头野兽,陡然间狂暴了,向着四周的窍壁发起自杀式的冲击。

轰轰轰……

巨浪掀起,狠狠地冲撞在窍壁上,飞溅的浪花碎成点点绿色的晶莹,然后彻底消散。

短短片刻功夫,四成四的真元海面迅速降低,大量的真元剧烈消耗。

厚实坚固的晶膜上,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。

但仅仅是裂纹,这还远远不够。

方源要突破一转巅峰,晋升到二转,就必须将这晶膜彻底冲垮,破而后立!

墨绿真元不断冲击晶膜,晶膜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,渐渐地连成了一整片。有的地方,裂纹加深,形成了更加明显的裂痕。

但是随着元海彻底消耗,没有真元继续冲击之后,晶膜上的这些裂痕开始愈合,裂纹开始消失。

方源并不意外,收回心神,睁开双眼。

油灯已经灭了,本来灯油就不多。

房间中一片黑暗,只有窗户那边的缝隙,透进来一些微弱的雪光。

房间里没有火炉,并不温暖。方源盘坐在床上,久未活动,已经感到了身上的寒意在渐渐加重。

他的黑眸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“其实要突破角三的封锁,还有一个比杀人更简单更安全的方法。那就是晋升二转!一转蛊师没有放弃任务的权利,二转蛊师却每年都有一次。若我晋升二转,直接放弃身上的任务,就可以申请分家。”

“但是突破二转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幽幽一叹。从床上下来,在狭小的房间内慢慢踱步。

从初阶晋升中阶,从中阶晋升高阶,这是晋升小境界。从一转巅峰晋升二转初阶,这是突破大境界。两者之间,难度不可同日而语。

简单来讲,要冲破晶膜,就得需要爆发力,在短时间内形成足够强的冲击力量,将晶膜冲碎。

但是方源只有丙等资质,元海中的真元只有四成四的量。若是爆发全力,冲击晶膜,不到片刻之后,真元就消耗殆尽了。

就像刚刚那样,真元消耗光之后,再没有余力继续冲击。而晶膜具有自我恢复的能力,过不了多久,就能痊愈。方源之前做的努力,就成了无用功。

“要冲破晶膜,达到二转,不算特殊情况,一般至少需要五成五的墨绿真元。而我资质有限,最多只有四成四。所以人们常说,资质是蛊师修行第二重点!”

想到这里,方源慢慢地停下脚步。

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走到窗边,于是信手推开了窗户。

隔牖风惊竹,开窗雪满山。

月光下,雪如白玉,铺得眼前世界如水晶宫殿,纤尘不染。

雪光映照在方源年轻的脸上,他面色沉静,双眉舒展,一对眸子好似月下幽泉。

寒风扑面而来,少年忽的一笑: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。”

4/27/2022 1:42:1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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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27/2022 1:55:03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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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27/2022 1:55:28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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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 楼
第九十一节:方源,我们很担心你

一夜未睡,天一亮,方源就出了门,大肆采办东西。

租房简陋,被褥破旧,长久住下去的话,寒气侵体,必会生病。

方源如今虽然元石已经消耗了大半,但是该有的生活用具,还得购买。这种东西不能省。

首先是被褥,要新棉填充的大被子,至少得两张。除此之外还有床单,垫被。

油灯得再买一具,才能足够照明,灯油也得至少存上两壶。

方源想了一下,租的房间虽然面积不大,但还是能摆放一张小桌和椅子,索性也买了。

最重要的,还是火炉。

大冬天的,没有火炉取暖的话,睡在里面,到了半夜仍旧能被冻醒。

除了这些之外,方源还买了一些干粮。又自备了一些水,足够他七天所需。

冬日悠悠升起,散发着慵懒的光芒。

古月角三等四位蛊师,站在山寨北大门,已经等的心焦。

“不对劲啊,昨天晚上明明约好的这个地点和时间。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,这个方源怎么还没有出现?”一位女组员道。

“稍安勿躁,再等等吧。新人迟到也是难免的。”角三笑了笑,他正愁找不到打压方源的机会呢,没有想到第二天就主动送上了门。

“我们等一等也就算了。居然要让组长大人跟我们一起等他,这个小子的架子也太大了!”古月空井撇撇道,语气愤愤不平。

然而半个小时之后,方源仍旧不见踪影。

角三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。

“这个臭小子,不会记错地点了吧?明明说好的,在北大门集合。”空井怀疑着。

“我在这里继续等,你们去各个大门处找一找。”角三一声令下,三位组员只得照办。

片刻之后,他们一无所获地回到角三的面前。

“这个方源不会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,直接脱离小组了吧?”一位女蛊师道。

“你把他想得太高深了,他就算是年末考核的第一,也只是一个少年新人。年龄在那里摆着的。”空井撇嘴道。

角三脸色阴沉如水:“他是否识破,是次要的事情。现在关键是找到他的人,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,他撇下我们,独自一人开始冲击二转。到了二转,就能主动放弃一次任务,直接向内务堂申请分家。找,给我找到他。山寨就这么大,出租的房屋就这么多,一定要把他找出来,绝不能给他冲击二转的时间!”

“是!”

……

房间中,方源盘坐在床榻上。

在他的面前,打开着几个钱袋,里面装着他拥有的全部元石。

“元石不多了。”方源叹了一口气,神情有些凝重。

元石是推动蛊师前进的根本动力,元石若是缺乏,真元回涨就只能依靠自身的恢复能力,大大降低了修行速度。同时食物供应不上,蛊虫也会饿死。

方源的元石,在学堂学习的日子里,曾经一度达到上千枚。但是也经不起日积月累的消耗。

同期的蛊师,到现在为止,也只是三只蛊虫。

然而方源在年末考核取得第一之后,进入蛊室,又免费选取了一只小光蛊。

必须选择,放弃的话,会惹来怀疑。

只是如此一来,此时他手中的蛊虫数量,已经多达七只!

毫无疑问,这是一个沉重的经济负担。

“若再这样下去,只能支撑两个月。所以必须要夺回遗产,那是最好的经济支撑。但是要夺回遗产,首先第一步,就是晋升二转。”方源目光幽幽。

对于方源来讲,晋升二转很不容易。

蛊师修行,第一重资源,第二重资质。资质不行,蛊师的修行就越艰难,将来的成就便越低。

资质从低到高,分丁等、丙等、乙等、甲等。

但这只是粗略的划分。

事实上,每一等资质,又有详细的尺度区分。

就拿丙等而言,空窍中真元的存储极限,最少是四成,最多能达到五成九。

方源的具体真元,只有四成四,在这个丙等资质的范围里,他也只是中下等。

冲击二转,最少需要五成五的墨绿真元。这对于甲等、乙等的蛊师来讲,根本不算什么难关。对于那些真元是五成五、五成六……一直都五成九的丙等蛊师来讲,也能轻而易举地通过。

所以丙等资质的蛊师,一般只要积累达到一定程度,大部分人都会晋升到二转。只有极少部分人能达到三转。

因此资质一测出,大部分人的一生成就也就可以预见了。方源遭受冷遇,并不怪世人偏见。

“我的丙等资质,虽然只有四成四,但是要冲破晶壁,破而后立,达到二转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最根本的方法,就是寻得能提升自身资质的蛊虫。次等的方法,就是获得类似酒虫等等的辅助蛊虫,也能帮助蛊师突破障碍。再次一等,获得师长的帮助,但利用异种真元有很大的后遗症,除非今后能寻得净水蛊,将异种气息清洗掉。”

方源一边在心中思索着,一边伸出双手从袋子中取出元石,用手指摩挲着元石光滑的表面。

“但是以上的这些方法,对现在的我来讲都不可取。我没有师长帮助,即便是有,也不会将空窍这等要害置于别人手中。酒虫这类的蛊虫都很珍稀,我暂时能得到酒虫,已经是运气很不错了。至于提升资质的蛊虫,前世得过,因此能修行到六转境界。也知道哪里能得到,但是那些地方,以我目前的修为根本进不去。就算得到了,也保不住,甚至用不了。”

“不过除了这些法门之外,还有最次一等的笨办法。那就是用元石强推!”念及于此,方源双眼精芒一闪,双手将元石紧紧握住。

蛊师修行,第一重资源,第二重资质。

在资质不足的情况下,可以靠资源进行一定程度的弥补。

“我的真元最多只有四成四,冲击窍壁,底蕴不足。但我若是一边冲击,一边吸收真元,坚持一段时间,最多四五天,就能将窍壁冲破!”

决心早已定下,方源毅然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空窍。

青铜元海再起波涛,浪潮不断地冲向晶膜窍壁。

但是这一次,为了避免真元过早消耗,没有余力维持裂纹,使得窍壁恢复,方源故意放缓了冲击力度。

这样一来,青铜真元的损耗速度就大大降低了,不过晶膜上的裂纹增加的速度也随之降低,但是方源还在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。

真元回复的速度,要微微大过晶膜上裂纹愈合的速度。此消彼长,虽然进展极其缓慢,比不上全力催动真元时效果的百分之一,但是长久看来,却有了成功的希望。

只是这样的话,方源除了必要的吃饭和排泄之外,都要修行不辍。越浪费时间,就是越浪费元石,让努力更多地化为泡影。

最多停止一刻钟,没有再无真元继续冲击的话,晶膜就会全部复原。

因此一旦冲击开始,就要坚持下去,直到成功,绝不能被干扰。一旦停止时间过久,就得重头再来。

方源手中可没有那么多的元石,可以再来几次的。

修行中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间,太阳就落下山头。

黄昏下,角三脸上寒霜满布,声音低沉:“找了一天,还没有找到吗?”

“没有,组长大人。”空井擦着头上的冷汗,“那个小子,根本就没有租我们介绍的房子。不知道窝到哪里去了。”

“哼!明天继续找,必须找到他。记得把客栈也搜查一下。我还真就不信了,山寨就这么大,不管他缩到哪里,都会有蛛丝马迹!”角三拂袖而走。

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,他们的搜查终于有了成果。

一位女蛊师兴冲冲地跑到角三面前,汇报道:“查到了,查到了!方源是在一所破旧的竹楼里,租了一个二楼的房间。根据房东的描述,应该就是他。”

“哼,果真不出我所料。还真的躲起来,全力冲击二转了。”角三阴笑一声,“走,我们都去他的房子里做做客,问问好。新人嘛,总得要关心一下的。”

“嘿嘿嘿……”众人一阵冷笑。

四人立即来到方源的住处。

门扉上贴着一张竹纸。

角三取下,展开一看。竹纸上正是方源的笔迹,大意是说,要闭关几天,足不出户,全力冲击二转。若是外人看到,不要打扰。若是角三看了,这就是请假条。

角三冷哼一声,将竹纸甩手丢掉。

怎么可能让你这么顺利冲到二转?

他冷笑着,屈指敲门。

咚咚咚。

“方源老弟,你在这里吗?”他故意说的很大声,“我们来看你了。你也真是的,闭关这种事情,应该跟我们先说一声啊。”

房间里没有回应。

咚咚咚!

角三大力敲门。

“方源老弟,不是我说你。你这是擅作主张,你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小组,就应该行动听从指挥,服从组织,一起行动。我们已经接了捕捉野鹿的任务,这是专门给你练手用的。你不妨先停下来,我们先完成这个任务,再修行不迟啊。”角三眯着双眼,脸色阴沉,语气却很温和。

房间中仍旧没有回应。

角三忽然提高声调,道:“方源老弟,你怎么还没有回应我。你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?冲击二转,可不是那么简单的。你完全可以先向我们几个讨教一下经验嘛。方源!你听到没有,不好,难道已经昏过去了?”

角三自说自话,脸上冷笑着,说的话却充满关切着急的语气。

其余三位组员,在一旁看着。

空井适时地插嘴道:“组长大人,搞不好真的被你猜中了。方源半天没有回应,我们闯进去救人吧!”

“方源!方源,你快开门啊。你这样一声不吭,真的让我们很担心你。你再不开门,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。你是新人刚刚进我们的小组,我们不能看着陷入险境!”角三大声地喊道。

但是房间中毫无一丝回应。

角三嘴角微翘,回头示意空井。

空井心领神会,抬起脚猛踹。

哐当一声,整片房门被踹飞,砸在床上!

4/27/2022 2:01:15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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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吃我屎
193 楼
第九十二节:未来遥遥在望

“方源你坚持住,我们来帮你了!”角三一脸关切的神色,喊了一句后,大步跨入房间。

然而下一刻,他就愣在当场。

房间中空无一人,方源并不在这里。

四人一阵沉默。

“怎么会这样,他人呢?”角三陡然打破沉寂,羞恼交加。

他在门前表演了大半天,感情是独角戏,方源根本就不在房间里。

三人面面相觑,亦都没有料到这种结果。

“这事情有些奇怪,方源既然不在,那他为什么要在门口贴着那张纸条?”空井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。

“还不快把房东叫过来!”角三抬起一脚,将房门踹飞。

“你找我,哼,我还要找你呢。一到我楼里来,就大吵大闹,还把我的房门给踢坏了。年轻人,你很有能耐嘛。”房东是个老汉,但是语气很强势。

能在古月山寨有多余的房子,能够租出去的,当然也是蛊师。

蛊师的力量和地位,完全凌驾于凡人。凡人根本就不敢经营这种生意,事实上,他们也没有房产。

整个山寨的所有房产,都是古月一族的。居住在这里的凡人,都是豢养的农奴和家仆。

“前辈,我们在找一个少年,他是我们的组员。”面对房东,角三收敛了脾气。

像房东这样的老蛊师,虽然已经年迈,不再外面打拼了。但是他们还有着人脉,还有关系网络,虽然退居二线,但是能量依旧不小。

没有一些底牌和人脉关系,怎么敢做生意?

这个世界不是和平年代,充斥着武力和掠夺。

房东摇摇头,语气生硬:“老夫可不关心房客的踪迹,但是老夫知道,你踢坏了老夫的门,就得赔偿。”

“呵呵,这是我们造成的损失,赔偿是应当的。”角三干笑了一声,心中窝火,但仍旧捏着鼻子赔偿了元石,甚至还多给了一些。

房东的脸色顿时好看多了:“如果租这个房子的少年,就是你们要找的人,那么他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。他缴纳了一个月的房租,在昨天早上采办了大量的东西,又问了我煤石哪里买比较便宜。我告诉他不用买,山寨外东头有个山谷,那里的有个裸矿,可以直接挖掘。他谢了我一声就去了,再之后,就没有回来。”

“是这样啊。”角三望了望房间中的摆设。

的确,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。一张方桌和椅子,则是淘来的旧货,看起来挺结实的。

火炉中空空如也,确实还没有煤石。

角三长吐出一口浊气,顿时放下了心。

“看来方源,可能因为挖掘煤石耽搁了。算了,我们明天再来吧。”他率先走出了房间。

然而到了第三天,方源并没有出现。

角三四人站在房间里,有些迟疑。

“挖掘煤石,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呀。方源要闭关,也许想要一次性挖多一点。但这时间也早过了。难道他在挖掘的过程中,出现了什么意外?”空井推测道。

角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,指着这些方源采办的被褥和火炉道:“这小子很抠门,一下子交了一个月的元石,又办置了这么多的东西,还特意在门上贴了纸条,应该就是想在这里闭关。可惜,他霉运当头。这些天因为狼巢壮大的缘故,山寨周围野兽的活动越加频繁了。说不定就是遇到了什么野兽。”

“组长高见!”两位女组员异口同声,拍了一记马屁。

角三仰头大笑:“哈哈哈,正愁着找不到收拾他的法子。虽然有个捕捉野鹿的任务,但我们不要急着出去,万一在野外碰上了这小子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
“呵呵呵。”其他三位组员不禁都笑起来。

第四天。

空窍中,一波波的墨绿浪潮不断地涌起,撞击到晶膜窍壁上,连绵不绝。

半透明的白色晶膜,已经布满了深深的裂痕,纵横交错。

这都是方源连续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的努力成果。最多也只是,在熬不住的情况下,快速地吃了一次饭,解决一下排泄问题。

这些天来,方源一直故意压制着冲击浪潮,同时不断地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。因此过了这么长时间,青铜元海也只是从四成四的极限,降低了两成左右的水位。

时间流逝着,当青铜海面只剩下一成三的水位时,晶膜终于支撑不住,达到了极限。

咔嚓嚓……

原本厚实坚固的晶膜都塌毁破碎,无数的晶体碎片,掉落下来,落在元海当中,溅起一朵朵的浪花。然后眨眼睛,就化为晶莹的白点,彻底消散。

取代晶膜的,是一片全新的白色光膜。

这是二转的光膜,虽然没有多大改变,仍旧散发着白光,但是比一转的光膜耀眼许多。

同时,一丝浅红色的真元,在元海中生成,掺杂在空窍底部,浅浅的墨绿元海当中。

这是二转初阶才有的赤铁真元!

“成功了,终于突破到了二转!”方源猛地睁开双眼,昏暗的房间中顿时亮起一道电芒。

但是旋即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传来。

“连续四天三夜不停的修炼,强度很大,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。”方源苦笑了一下,缓缓地躺倒下来,“修行过程中没有受到干扰,看来在租房布置的那套,已经起了作用。花的这笔钱还是值得的。接下来好好休息一夜,明天就回山寨。”

想到这里,强烈的睡意已经袭来。

方源强行撑着眼皮,靠着顽强的意志力,将床头的棉被盖在身上。

当他合上眼皮之后,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他就沉沉地睡去了。

之前的修炼,已经耗去了他大量的精神。

这一觉,足足睡到第二天的下午。

方源睁开双眼时,感到精神恢复了大半,但是骨子里似乎仍旧有些虚弱之感。

他推开房门,五天来,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。

这动静立即引来一人。

此人双眼细长,身形瘦削,正是江牙的哥哥江鹤。

看到形容枯槁的方源后,他吐出一口浊气,道:“你终于出来了,呼,再过几天不出来,我可真得破门进去。毕竟你要是死在我这里,我的责任可就大了。”

方源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,照着他的身上脸上,更显出一股苍白虚弱之感。

早在五天前,他故意问了房东,给角三等人留下了煤石的线索之后,他就出了山寨,直接来到山脚下的村庄。

因为之前王老汉一家的关系,江鹤成了他的半个盟友。正是利用了这层关系,方源这几天来住在村里,没有受到干扰,成功冲击到了二转。

当然,石缝秘洞比江鹤这里,无疑更加隐秘,但是却不安全。方源还得考虑到,若是角三等人执意寻找自己,万一查到石缝秘洞的可能性。

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,但是一旦花酒行者的遗藏被查出来,方源就有性命之忧了。

方源行事谨慎,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。

同时,江鹤这边,也比较安全。虽然有一个共同的秘密,但是江鹤也不会因此杀自己灭口。

杀一个蛊师的麻烦和风险,真的太大了。利益不足,也构成不了江鹤行凶的动机。反而因为要保守秘密,江鹤会更担心方源的安危。

一旦方源死亡,家族刑堂查探下来,说不定王老汉一家的秘密就会被发掘出来。

见方源安然出来,江鹤真的是松了一口气。

不过很快,他感受到方源身上的气息,面色不禁微微一变:“想不到你真的成功,一举突破到了二转!”

他心中十分惊奇,五天前方源忽然找上门来,阐明来意时,他心中其实有些不屑。

要一边吸收元石中的天然真元,一边冲击二转,这种方式心神两用,极为损耗精力。一般而